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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对我有瘾了?

    周五傍晚的霞光透过车窗,将整个车厢染成蜜糖色。林序南风尘仆仆地从香港归来,熟门熟路地换上了赵橙准备的深灰色休闲套装——棉麻混纺的材质柔软服帖,领口处还别着剧组的工作证,俨然一副资深助理的模样。

    方好好正窝在沙发上背台词,听见动静抬头时,剧本"啪"地掉在地上。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微凉的锁骨。

    "慢点。"林序南笑着接住她,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怀里的姑娘已经自发爬到他腿上,小狗似的在他颈间嗅来嗅去。

    "就这么好闻?"他故意压低声音,喉结随着轻笑震动。

    方好好揪住他衣领深深吸气:"吸——你到底给我下什么药了?"她仰起脸,睫毛扫过他下巴:"跟上瘾了似的。"

    "对我有瘾了?"男人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真乖。"

    她突然想起什么,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哥哥,你生日要到了诶。"

    "嗯,"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想好给我送什么礼物了吗?"

    "保准让你惊喜的。"她神秘兮兮地眨眼,又忽然犹豫:"只不过——爷爷说,让回家过。"

    "爷爷?你们见过面了?"

    "林序超打的电话。"她察觉他瞬间绷紧的肌肉,急忙补充:"没有不想去!就是第一次上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衣角:"不知道该带什么礼物。"

    "我生日,你给他们带什么东西。"他失笑,却在看到她瞪圆的眼睛后改口:"是,第一次是该重视。"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将来去见方珩,怕是要准备双倍份量才行。

    方好好突然紧张起来:"是不是会去很多人?"

    "别怕。"他捏捏她手心,另一只手在茶几上画起族谱,"爷爷那辈就两兄弟,林序超的爷爷你叫叔公。父辈两兄弟,大伯二伯。到我们这代……"指尖一顿:"就剩林序超、林卫和我了。"

    "林卫为什么不从'序'字辈?"她好奇道。

    "他原名林序微。"林序南突然笑出声:"初中时老被当成女生,哭着闹着要改名。"话音刚落,他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

    方好好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你先忙吧,我也要背词了。"

    "很快。"他从公文包取出笔记本电脑,方好好挨着他坐下,瞥见屏幕上同时打开的五个窗口——左侧是实时跳动的数据,中间是三维建筑模型,右侧两份全英文报告正被他飞速批注。

    她偷瞄他侧脸,看他剑眉微蹙地扫过方案,修长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残影。不过十分钟,两份加急文件已回复完毕。

    "啧啧。"方好好对着自己寥寥几页的台词本摇头。想起苏尔村那个黄昏,他们共乘小黑漫步时,这人还大言不惭说"以后孩子辅导作业交给我"。现在看来,何止作业——怕是能直接教到博士毕业。

    指尖无意识描摹着他映在屏幕上的轮廓,她好像忽然就明白了林成砚的执着。这样一个人,在牧场能带着苏尔村致富,在商场能三天拿下港资项目,就连当个临时助理,都能把剧组行程安排得比执行制片还妥帖。

    林序南合上电脑,发现方好好正盯着自己发呆。"怎么了?"屈指弹她额头。

    方好好捂住脑门傻笑:"就是觉得……你做什么都会成功呢。"

    林序南挑眉,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阴影笼罩下来时,带着薄荷气息的吐息拂过她耳垂:"那现在.……想试试我能不能成功让你忘掉台词?"

    窗外,最后一丝霞光隐没在剧本翻飞的纸页间。

    就在两人唇齿交缠的暧昧时刻,林序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方好好先他一步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巴特"两个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Appleu!"她故意拖长声调,模仿着巴特标志性的新疆口音接通了视频。

    镜头里立刻挤进一张被络腮胡包围的大脸:"好好嘛,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呢嘛!"巴特的声音洪亮得让方好好把手机拿远了些。

    她侧身靠在林序南肩头,将镜头对准他:"你的兄弟嘛,在忙工作呢。"指尖调皮地戳了戳男人微微泛红的耳垂,"我和你聊嘛。"

    "好了嘛,我似想让他看看刚出生的小马驹子呢!"巴特将镜头下移,画面里出现一匹湿漉漉的小马驹。小家伙的胎毛还打着卷儿,像裹了一层棕色的天鹅绒,四条细长的腿颤巍巍地支棱着,宛如刚刚学会使用的新工具。最惹人怜爱的是额间那簇雪白的流星斑,在棕色的皮毛上像一道月光。

    "噢!已经能站起来了!"方好好惊喜地凑近屏幕:"和小羊一样呢。"她想起在小胖墩家见证的羔羊出生,但眼前的小马驹明显更高挑优雅,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是的嘛!阿兰呢,让他也嗦两句嘛!"巴特的大嗓门震得手机嗡嗡响。

    方好好用手肘轻推林序南:"哥哥,你兄弟想你了。"

    林序南合上笔记本电脑,接过手机:"巴特,乌雅和玉骢怎么样?"

    "好的很嘛!我顾着呢!"巴特拍着胸脯保证,络腮胡上还沾着干草屑。他再次将镜头对准小马驹:"你看看嘛,我帮着生的!你教我的嘛!"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这不是一匹小马,而是他亲手接生的孩子。

    镜头突然晃动起来,巴特举着手机往马场外跑去。七月中旬的牧场,原本翠绿的草场已经泛起金黄,像被阳光烤焦的麦浪。远处天山的雪线明显后退,融雪汇成的小溪在草场间蜿蜒闪烁。几丛耐旱的芨芨草在风中摇曳,投下细长的影子。

    "已经收过草了?"方好好看着略显稀疏的草场问道。

    "嗖过了嘛!"巴特气喘吁吁地跑着:"不过还是不够吃的!你男人不在,我还没去买草料呢!"

    突然,一道白影闯入镜头。方好好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是大白!"她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

    大白似乎认出了主人的声音,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近镜头。方好好从扭曲的广角镜头里看见它熟悉的鼻孔,还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呜呜好想你们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哭腔,指尖轻轻描摹着屏幕上每一根熟悉的鬃毛。

    "乌雅!乌雅!"巴特对着溪流方向大喊。不一会儿,一匹油光水滑的黑马小跑着入镜,矫健的身姿在夕阳下如同流动的墨玉。

    方好好的心突然揪紧了。她记得乌雅最喜欢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手心,记得大白总爱把她的围巾当成零食偷咬。这些温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喉咙发紧。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序南,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男人浓密的睫毛在眼下

    投出浅灰色的阴影,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瞳孔深处闪烁的光却泄露了他对牧场的思念。他刻意放松的下颌线和微微前倾的肩膀,都在无声诉说着对那片草原的想念——但他很快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藏在温柔的笑意之后。

    可方好好太了解他了。她看见他喉结细微的滚动,那是他把千言万语咽回去的证明。这些细微的破绽,在她眼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我们……"她刚开口,就被林序南轻轻捏了捏手心打断。

    "买草料的事我明天安排。"他对屏幕那头的巴特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小马驹的疫苗记得下周打。"

    方好好望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7月28日,周末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方好好比闹钟醒得还早。她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钻进浴室,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序南。

    镜前灯亮起,她开始细细描摹妆容——眼线勾出微微上扬的弧度,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釉选了温柔的豆沙色,又在颧骨处扫了一层淡淡的蜜桃腮红。化完妆,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够完美,又拿起棉签小心调整眼线的尾巴。

    衣帽间的门被她轻轻推开,里面整齐悬挂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泽。她咬着下唇思考片刻,先从衣柜深处抽出一条黑色丝绒吊带裙——这是去年品牌方送的,剪裁极贴身,后背一直开到腰际。她换上后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后腰裸露的肌肤,摇了摇头。

    “太露了……”她小声嘀咕,又翻出一条烟粉色缎面长裙。这条倒是端庄,可裙摆的褶皱设计让她看起来像朵过分甜美的芍药。她皱皱眉,继续在衣柜里翻找——米白色的亚麻套装太随意,宝蓝色的裹身裙又太隆重,衣架在金属杆上滑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知不觉,试过的裙子已经在凳子上堆成小山。林序南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拎着两条裙子左右为难。

    “就这件就很美。”他的嗓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黑色吊带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方好好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衬得她肌肤如雪:“不行,”她摇头:“这件后背开得太低了,爷爷肯定觉得不够庄重。”

    她又拿起那条粉色长裙比在身前:“这条呢?”

    林序南倚在门框上,眼底漾着笑意:“这条也美。”

    她瞪他一眼,把裙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就会说‘美’!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他低笑,伸手将她拉近,指尖拂过她耳畔散落的碎发:“你穿麻袋都好看。”见她又要瞪人,赶紧补充:“但如果是见家长的话……”他的目光扫过衣柜,最终停在一件浅杏色的真丝连衣裙上:“这件吧,温柔又不失大方。”

    方好好将信将疑地换上——及膝的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点缀着精致的珍珠扣,既不会过分保守,又不失优雅。她在镜前转了个圈,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序南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现在能去吃早饭了吗?我煎了溏心蛋。”

    她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别闹!我头发还没弄呢——”话没说完,却听见他肚子咕噜一声。两人在镜中对视,同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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