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小姐嘴都肿了,郎君太厉害了

    哗啦!

    本来就熙熙攘攘的街道处,随着一声叫嚷之后,仿佛开水一般瞬间起来。

    人潮涌动。

    下一刻,叶青的马车就被团团包围:

    “真的是状元郎!状元郎,我家孩儿也想要拜师,求你收下他吧。”

    “我家也是。”

    “叶通判,我家孩儿从小就对各类匠活儿感兴趣,对各类玉石也感兴趣,真的,他天资很好的,曾经有老匠人想要收他为徒我都没答应,专门就等着您呢……”

    “这是我家三子,聪明伶俐,他已经彻底放弃科举,只为一心学习叶郎君的格物学……”

    “我先来的……”

    “叶御史,我家与你有旧,请看在我家阿郎的面子上收下我儿吧……”

    各式各样的人蜂拥着,想要在叶青面前长个眼儿。

    挤着挤着,就有人争吵起来,以至于人群变得更加骚乱。

    若是平时,叶青可不愿意理睬这种事情,不过现在,这里全都是想要找自己拜师的人,不管能不能拜成,至少都种下了“格物学派”的种子,再加上里面有不少小孩。

    他只能开口:“各位,别挤,一个一个来,千万别踩踏,这里面可是有孩子,别伤到孩子……”

    只不过嘴上说怕他们伤到孩子。

    身体却是微微向后。

    宛若老母鸡一般直接将身后的车厢给护住——他见有人为了靠近开始扒拉车厢,生怕惊到陆淸漪。

    不得不说,叶青作为普罗大众眼中的“圣人”,哪怕是被“报纸”造噱头造出来的,也是颇有微言,照理来说,这种乱哄哄的场景可不是一个人喊上一两句话就能够制止的。

    但偏偏叶青却能。

    哪怕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还没有扯着嗓子喊。

    整个街道。

    却是瞬间静了下去,不能说是鸦雀无声,却也能说是十分安静。

    无论是官宦出身,还是街贩走卒。

    一个个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停在原地,不在争抢,不再扒拉,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定格在叶青身上。

    那目光。

    每一道都是炙热无比。

    以至于虽然没有说话,但叶青却能瞬间读懂他们的意思——怎么才能和“圣人”建立身后的联系。

    是的。

    建立联系。

    而非一定要拜师学艺。

    叶青从来不会把古人想的太过于愚蠢和迂腐,事实上涉及到利益换算时,古人远比后世的现代人还要冰冷——因为现代人是人民为主,而古代,则是血脉家族为主。

    眼下叶青的格物学派才刚刚兴趣。

    虽然看起来将要“大兴”。

    但……

    谁能断定一定就能兴盛?之前也不是没有一些学派出现,但都只是历史中的小涟漪,一个小水花之后就消失不见,谁能断定叶青的格物学派就不是这样一个小水花呢?

    这是无法确定的事实。

    但就算如此。

    古代家族中冰冷的计算机器也会做出抉择——亲近叶青。

    毕竟哪怕是小水花,虽然可能无法传承下去,但其创始人及第一代亲传弟子,总能够名留青史。

    有这一点,就足矣。

    眼下,哪怕看起来所有人都围拢在叶青身边,把道路都堵住了,热情无比地想要和叶青拜师。

    但其本质,却不过是建立联系。

    对此。

    哪怕没有说开来,叶青也觉得,自己没有冤枉他们。

    因为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眼下将自己围困住的人全都是地位中等偏下的。

    就算有些地位较高的。

    比如龙州知府家的孩子,那却也不是长子,而只是次子。

    就好比押宝。

    在不确定必胜的情况下,哪怕是押宝,也只是先用小成本去试探,去尝试。

    不过。

    人性本如此,押宝也不是恶意,而是看好。

    所以哪怕明白这一点。

    叶青也不会觉得不爽,反而还要想办法将这群人“留下来”,因为对面在押宝,自己未尝也不是在押宝,这群拜师者本就是其家族中不受重视的,一旦跟随自己之后地位水涨船高,反而会成为己方利益的拥护者,成为最忠实的拥趸。

    到时候论起忠心来。

    指不定他们对自己和学派的忠心会比对他们的家族还要高……

    一念至此。

    叶青终究没有继续耽搁,而是在众目汇聚之下,刷地一下从车上站了起来,将心中做好的底稿说出来:“诸位对格物学派的憧憬和向往,我都看在眼里了,深感欣慰,但也请诸位换位思考,如今这么多人堵在家门口,实在是不好处理。”

    “这样吧……”

    “如果诸位真心想要拜师,不如先去国子监,我将在那里开设一个‘学前班’,进行初步的格物学派传授,感兴趣的都可以去听一听,届时还会举办考试,成绩优异者,我便收为亲传……”

    此话一出。

    人群又是一阵。

    不过并非负面情绪,而是颇为正面,似乎不觉得叶青说的话是敷衍,反而一个个挺兴奋,然后很快,其中和叶青熟识的,比如张伯远的夫人,就开口问道:“叶通判,此话当真?只要成绩优异,你会收为亲传?”

    “当真。”叶青立刻回应。

    人群又是惊呼。

    片刻后,又有人问道:“无论出身?而且还是之前的考试模样?”

    “无论出身。”叶青对此很在意,补充道,“我格物学派不讲究出身,只要擅长此道,成绩优异,便可被我收为亲传!诸位都在此,可做见证。”

    话落。

    那些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地位不太高的人顿时面露兴奋。

    然后不等叶青再说话。

    就有人自发地说道:“既然叶圣人说的这么清楚了,各位,咱们就退了吧,别打扰圣人休息。”

    “没错,圣人有教无类,咱们也别让人小觑了。”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那边退了吧。”

    “散了散了。”

    “择日去国子监报道……”

    不得不说。

    “圣人亲传”、“无论出身”这两点,着实戳中了眼下堵街之人的内心,尤其是叶青还是当这种人的面“发誓”,哪怕还没有把他们收为亲传,众人便已经心存感激。

    而感激之下,那便是古代“尊师重道”心思影响,开始为叶青考虑了。

    因此。

    很快堵街的人便退去。

    便是还留下几个彳亍之人,却也不敢随意打扰叶青,反而一个个宛若弟子一般,躬身行礼,目送叶青将马车开入自己家中。

    “郎君,小姐……”

    刚进家门,之前买的那群奴仆便齐刷刷上前行礼,然后牵马的牵马,搀扶的搀扶。

    门口汇聚那么多人,她们自然紧张。

    生怕有人欲行不轨,以至于所有人都在,其中的厨娘和门房还拿着菜刀、锄头,以作警戒。

    直到叶青进门,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青桃更是紧张地冲上前来,一边唤着“郎君”、“小姐”,一边以此凑到叶青和陆淸漪身前,也不顾门开着,也不顾其他人在场,就一阵上下摸索。

    从额头到脖颈到腰身再到腿脚。

    嘴上还念叨着:

    “奴看刚才那些人把马车都淹没了,郎君你没伤到吧?”

    “怎么眼圈有点黑呀?”

    “还有小姐,你的嘴巴怎么回事?都红肿了,是被什么东西给挫伤了吗?”

    本来也因为被人群围堵处于紧张状态的陆淸漪闻言。

    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一把捂住填房丫鬟的嘴巴,羞恼地轻打了一下:“就你多嘴,怎什么胡话都乱说。”

    “奴哪里乱说了?”青桃很委屈,看向旁边的厨娘等人,“你们说,小姐是不是嘴巴都肿……呜呜……”

    陆淸漪这次不是捂嘴了。

    而是直接上手,一把捏住丫鬟的小嘴:“闭嘴。”

    说罢。

    又羞恼且娇媚地瞥了叶青一眼,就哼哼地直接往内院走。

    叶青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像是再给厨娘她们做无声地解释。

    可终究没说话,默默地跟了上去,只留下厨娘等人落在后面,颇为内涵地“嘿嘿”笑着。

    ——相比于青桃。

    她们之中有过经验的厨娘和门房还是明白其中内涵的,尤其是陆淸漪的表现这么“明显”且“莫名其妙”:

    “郎君和夫人昨儿似乎夜宿皇宫来着。”

    “留宿皇宫都没啥,关键是夫妇俩还能在皇宫里做那事儿……嘶……也不怕被陛下发现……”

    “怕什么,郎君这么厉害,陛下喜欢还来不及呢。”

    “就是,夫人嘴都肿了……”

    “没错没错,这么厉害的郎君,是个女人都喜欢,而陛下,也是女人呢……”

    “咦?我说的‘厉害’和你们说的‘厉害’是一回事吗?”

    “怎不是一回事?”

    “否则的话,夫人会肯为夫君嘴……”

    “万一是郎君强迫的呢?要不然夫人那么羞恼?”

    “你还小,不懂,在外人面前越是羞恼,在内人眼中越是喜欢罢了,女人都这样,不信你们瞧,刚还忿忿要远离郎君,转眼间,夫人又凑到郎君怀里去了……”

    厨娘伸手指向走入内院的夫妇俩。

    却是在她们说话之时。

    走在前面的陆淸漪又停了下来,等叶青赶上之后,便又宛若乳燕归巢般扎入男人宽阔的怀中,耳鬓厮磨起来……

    顿时间。

    连那些没有经验的婢女也“嘿嘿”笑起来。

    只以为夫妇俩又要“白日宣淫”。

    然而——

    和他们想的不同,夫妇俩并非性欲上来了想要干一架,耳鬓厮磨时说得也不是闺房情话。

    而是关乎另一个女人的事儿:“献儿离京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独自离开,郎君,要不今个你休沐吧,咱们全家一块去找——”

    却是陆淸漪从青桃口中得知了司空献离京的事儿。

    心中虽是开心,认为司空献这一走,那夫君和自己的感情将会更加稳固,但又有些担忧,是真的认为司空献一个弱女子独自离开很危险。

    但总的来说,其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司空献离开后不要再回呗。

    对此。

    叶青倒是还真不知道。

    他虽然能感知到自家娘子和司空献之间略有“间隙”,但也只觉得算是争风吃醋,倒没想到自家娘子是想逼司空献离开。

    闻言。

    只认为自家娘子是真的担忧司空献。

    当即心中一软。

    伸手抱住娘子纤细的腰肢,一阵上下摩挲,想要答应。

    但犹豫片刻后,却又是摇头:“休沐还是算了,寻找司空献的事儿,就交给娘子你和青桃来做吧,我如今,必须得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格物学派上。”

    此话一出。

    陆淸漪心中更是高兴。

    但高兴之余,却又是疑惑:“夫君何必这么急切?你如今舌战群儒大胜而归,门口这么多人想要拜师,格物学派必将大兴,已经算是即将成功,越是如此,越应稳妥才对。”

    “是应该稳妥。”叶青点头,不置可否,“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娘子说错了,因为为夫我可不是即将成功,而是只进行了一半罢了。”

    “啊?”陆淸漪一脸疑惑,“为何这么说?”

    “因为大乾王朝除了朝堂之上,还有庙堂之远;除了文,还有武。”叶青抬起头,在陆淸漪的注视下,看向西北方向,“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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