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较真的皇甫婉儿

    不是,什么情况?给自己喂饭的不是柳诗妾吗?

    怎么突然换人了?

    换人也就算了,要么换成婢女,要么换成司空献,再不济换成青桃或者自家娘子……都说得过去,可怎么也不能是皇甫婉儿啊?她为啥会出现在花魁小院?

    还给自己喂饭?

    一连串的疑问仿佛弹幕一般轰击着叶青的大脑。

    可惜……他注定得不到答案。

    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哪怕他已经确确实实明白眼前的女人从柳诗妾换成了皇甫婉儿,是自己绝对不该碰也不能碰的人,可奈何……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亲嘴的力道毕竟已经施加上去了。

    哪怕明知不可为。

    叶青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那张清冷的俏脸越来越近,最终,狠狠地嗪住两瓣带着丝丝凉意的柔软嘴唇。

    “唔……”

    皇甫婉儿的瞳孔骤然放大,难掩的羞愤与震惊充斥其中。

    她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一时起了小性子,见陛下受尽造谣的苦,叶青却依旧优哉游哉地享受花魁喂食,以至于没忍住想要替陛下出口气,示意花魁把汤匙给自己,准备小惩叶青一番……

    却让自己把初吻给丢了!

    不仅如此。

    除了初吻之外,自己这从未碰触过男人的身体,此时也跟男人贴在一起,臀儿甚至还被其掐了一下。

    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想过自己小惩之后叶青会愤怒,但也仅仅只是觉得叶青会在背后骂一骂自己,毕竟自己是陛下的“第一幸臣”,给叶青再加几个胆子,他估计也就咒骂一下。

    可谁曾想……

    叶青是骂了,可他骂人的时候都不睁眼的,而且配合着骂人,还掐人,还亲……

    皇甫婉儿已经没法想象下去了。

    因为她已经清楚地感知到叶青嘴唇的温度,相比于她因为清晨出门以及本身体温偏低的冰凉嘴唇,是那样的炙热,烫得她不仅身子发软,便是脑子都了。

    因此。

    就在发出“唔”的下一刻,她的身子一软,本来还略显抗拒的身体,除了嘴唇之外与叶青并未太多链接的身体,酥软得倒向叶青。

    卧槽!

    叶青更懵了。

    这女官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花魁房,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喂饭,莫名其妙地捅自己嗓子眼也就算了,现在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亲了,身子骨不仅不离开,反而还贴过来?

    啥情况?被亲软了?还是说想碰瓷?

    好在……

    这一次,叶青已经反应过来,哪怕女官的小嘴仿佛果冻一般,足以让人恋恋不舍。

    但叶青现在正处于“贤者模式”。

    可不会被诱惑到。

    所以,他迅速地把嘴唇拔了出来,并伸出一只手,用手背挡住皇甫婉儿贴过来的小腹,然后以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眼神看着女官:“抱歉,抱歉,不知道是内舍人,实在是无意之举,唐突了内舍人,还望勿怪……”

    一边说着。

    他这才有时间看向旁边,并迅速将目光定格在屋内的第三者——震惊的花魁柳诗妾。

    还看!

    看个屁啊!赶紧过来搀扶人家,给你老公解围!

    叶青疯狂给柳诗妾递眼色。

    所幸。

    柳诗妾虽然也惊到呆住了,但她毕竟混迹风月场,最擅长读人眼色,所以才看到叶青的目光后,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就要搀扶身子发软的皇甫婉儿。

    然而手刚伸出去。

    “不用。”皇甫婉儿便清冷地将她的手推开,“我习惯伺候人,不习惯被人伺候。”

    说着。

    她努力地挺起发软的身子,一把从叶青“怀中”挣扎出来,踉跄了一下后站住,神色复杂地看着叶青,尤其是叶青那只背过来推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我冒失,叶御史不必道歉。”

    “咳咳,歉还是要道的。”叶青见人眼神儿犀利,急忙将手背到身后。

    但皇甫婉儿却再次强调:“说了是我冒失。”

    “……”

    叶青只能点头:“行。”

    男女相处守则第一条:不要跟女人斗嘴,她说啥就是啥。

    尤其是……

    以叶青的御女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皇甫婉儿还是个没碰过男人的黄花闺女,否则也不至于被自己啵了下嘴,就身子发软,这要是在未来,或许不算啥,可这毕竟是古代。

    而且要命的是。

    因为其内舍人的官身,叶青不愿招惹麻烦,所以还犯了忌讳——在对方身子靠过来的时候将之推开。

    这简直就是薄纱!

    如果说被自己夺了初吻,皇甫婉儿只是羞恼的话,现在,“羞”已经没了,只剩下恼怒了。

    面对恼怒的女人,只能对方说啥就是啥。

    ——而且对方这么揽责,明显是要装作不把初吻当回事儿,自己又何必戳穿呢?

    这种情况下。

    应该先点头答应对方的话,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来争取跳过尴尬:“内舍人突然到此,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果然。

    听到这话,皇甫婉儿的目光瞬间从犀利变成清冷,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褶皱的着装,才沉声说道:“陛下口谕,叶御史若是睡醒了,就滚去大明宫觐见。”

    “滚”!

    叶青感觉她把这个字儿加了重音。

    听起来……

    就好像在当面骂人一般。

    不过,毕竟是女帝的话,她大概率是不会乱加字儿的,也就是说,女帝其实也是这么骂的,现在加重语气,只不过是皇甫婉儿顺势宣泄一下愤怒?

    所以……

    女帝为啥骂我?难不成因为知道我又一次睡了柳诗妾?

    但真要是这样,为啥还让自己滚去见她?难不成女帝真的有绿帽癖?就跟犯罪嫌疑人喜欢重回犯罪现场来满足愉悦感那样,女帝喜欢在自己日过她女人之后来见一见自己这个黄毛?来让她这个绿帽癖达到某种特殊的高潮?

    emmmm……

    不至于吧?

    叶青也有点拿捏不准,只不过“滚”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对于被骂的臣子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

    “臣接旨。”叶青只好在走完形式之后,转而又对上皇甫婉儿面无表情的清冷脸蛋,“咳咳……那什么,皇甫舍人知道是因为啥事儿吗?”

    皇甫婉儿看了他一眼:“知道。”

    “那……”

    “不告诉你。”

    报复!这他妈绝对是报复!

    叶青一脸无语:“不是,皇甫舍人,刚才那确实是误会,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要是实在不爽,打我一巴掌也行啊,千万别这么冷暴力,你我可都是陛下的幸臣,咱们是一波的,咱们可不能内乱,否则对于陛下就是……呃……你还真想打我啊?”

    皇甫婉儿抬起了手,瞄准了他的脸。

    闻言。

    头一歪:“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那我还让你告诉我陛下叫我是啥事儿呢,你也妹说啊!”叶青往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皇甫婉儿,只觉得这清冷小娘咋地这么较真?

    “我不能乱说。”皇甫婉儿却是摇摇头,“陛下的近臣要守口如瓶。”

    “那就不动口,动动手。”叶青见女官似乎恢复了正常,便又开始套近乎,“咱们都算是近臣,是自己人,你也知道我不会乱说的,而且等会儿见了陛下,我该知道的也就知道了,你提前说,我还能有个准备,届时表现好点,也能让陛下息息怒。”

    皇甫婉儿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片刻后。

    她开口说道:“那得先请叶御史先把衣服穿好。”

    “啊?”叶青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裤”——自己让娘子做的,这时代可没有内裤,只有胫衣,也就是开裆裤。

    “好说好说,马上!”

    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叶青急忙穿衣服,一旁的柳诗妾也过来伺候。

    “这不是我的,这是你的……”

    “我说这袖子怎么这么难穿,你的肚兜在里面。”

    “……给我系一下裤腰带……”

    “……”

    “好了,乖诗妾,我要走了……”

    一阵忙活过后,叶青向外走去,只是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看着微微愣在原地的花魁,又一把将这丰润的娇躯搂入怀里,吸了一口香气,凑到其耳梢柔声说道:“早粥很好喝,辛苦你了,别急着收拾,也吃点粥。”

    “嗯。”柳诗妾这才绽放出笑容。

    “好了,这次真要走了,要不然皇甫舍人该等急了,哎,说起来也怪你这小娘,换人了不提醒我,白白让别家娘们占你老爷们的便宜。”

    叶青又换了语气埋怨了一句。

    这才转身离去。

    只不过这一次,柳诗妾反而不再愣神,而是笑意盈盈地端起刚才他喝粥的碗,开始听话地喝粥……

    很显然,女人不一定喜欢欢爱,但一定喜欢欢爱后的温存。

    只不过柳诗妾心情愉悦了。

    叶青却又无语了。

    因为他一出门,就被皇甫婉儿堵住,这女官蹙着淡如云烟的眉毛看着自己,还伸出一只手,做出之前自己手背推她小腹的姿势,对着自己。

    “又怎么了?”叶青疑惑。

    “没有等急。”皇甫婉儿淡淡开口,“你若是需要,还能回去再睡一觉。”

    不是。

    你咋这么喜欢听人墙角啊?

    还没有等急?你这是不急的样子吗?还让我回去睡觉,你这觉是素的还是荤的?

    一时间叶青也不知道这女官是真较真还是假较真。

    不过亲了人家。

    叶青容忍度还是很高的,再加上还等着人家给自己透口风,所以哪怕心里吐槽,脸上他却还是堆起了笑:“不用不用,陛下的事儿要紧,我还等着舍人的指导呢。”

    “不用指导。”

    “嗯?”

    “你出门就能知道了。”皇甫婉儿又回看了叶青一眼,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嘴唇,然后这才出了小院,走向马车。

    叶青也跟了上去。

    然后刚上马车,就说道:“这好像是我家的马车。”

    “嗯。”

    “它不是昨晚被我家娘子给开走了吗?”哪怕外面野花招展,叶青也时刻牢记自家娘子才是心中宝,“难道舍人是先去的我家?”

    “没。”

    “那……”

    “是陆令人自己去的皇宫。”皇甫婉儿做出解释,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昨晚。”

    “昨晚?”

    叶青猛地一惊:“那我娘子现在……”

    “还在宫中。”

    草!

    一瞬间,种种不好的想法在叶青心中涌现,哪怕看皇甫婉儿的样子,自家娘子像是没啥事儿,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家娘子为何要去皇宫,还在那儿留宿。

    皇宫是能随便留宿的吗?

    娘子啊娘子!

    你不知道这女昏君其实是个百合……哦对了,娘子确实不知道。

    而且……

    女昏君是个女的……

    叶青稍微平静下来:“舍人可知我家娘子为何要去宫里吗?”

    “陛下不开心,要令人过去陪着说说话。”皇甫婉儿示意叶青坐进车厢里,然后开始驾车,“估摸着要两三天。”

    威胁!

    这他妈赤裸裸的威胁!

    叶青瞬间警惕。

    女帝不开心,要叫人陪着说话,有问题吗?没问题,但你他妈白天叫啊!大晚上的都要凌晨了,你来叫,而且还是在我睡你女人的时候叫。

    这意思……叶青怎么可能不懂?

    不过懂了之后吧。

    叶青反倒没那么召集了,毕竟,还是那句话,女帝说三千到一万,她也是个女的,她最多玩玩,但她没那能力……自己还得给她办事儿,她不至于下黑手。

    “好吧。”叶青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又问道,“那我还有个婢女,叫青桃……”

    “花魁派人被她送去西市了。”

    “哦,那行。”叶青点点头,“我没问题了,舍人可以加速了……”

    “不用加速。”

    “嗯?”

    叶青掀起车帘,看向驾车的皇甫婉儿,刚想再问话,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带上了个斗笠,帽檐压的低低的,遮住了面孔,好像羞于见人。

    见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然后……

    便看到两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在看向自己的马车,窃窃私语。

    仔细听隐约能够听到:

    “这是不是状元郎的车架?他在里面?”

    “这个时候才从教坊司出来,难道他昨晚在花魁小院里留宿?他把花魁睡了?”

    “羡慕啊……”

    “羡慕个屁,他为啥睡花魁?还不是因为他娘子正被陛下睡?一个卖妻求荣的家伙罢了……”

    “什么?”

    “嘿嘿,不知道吧?昨晚有人在花魁小院外盯梢,亲眼见他家娘子提前出来,自己一个人驾车去了皇宫,一晚上没出来……”

    “真的假的,难怪……”

    “……”

    听着这些“谣言”。

    叶青本该生气,但他却嘴角勾笑,看着低头防止被人看见的皇甫婉儿,恍然道:“所以,舍人想告诉我的是,陛下之所以生气,是因为……”

    “被造谣睡我家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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