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夫妻恩爱

    叶青,竟然真的一视同仁?

    “这怎么可能?”有人觉得荒诞,“他和我们有仇,怎么可能还会给我们书?”

    “而且我们也不缺书啊!”

    “一定是阴谋!”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当即又有人接话:“该不会发给咱们的书全都是错的吧?想要让我们照着学,到时候全是错的?”

    “有可能!”

    “应该是绝对如此,你们看,这些书,质量真差。”

    说话间。

    蒙荫生们已经来到了那一大摞书前,看着那粗糙装订到连封皮都没有的所谓“书籍”,顿时嗤笑起来,也不急着搬书,而是各自随手拿起一本就准备纠错:

    “看看,果然没说错,这什么字儿啊。”

    “书丑,字丑,一些字之间,墨水也黑乎乎的。”

    “什么一视同仁?该不会好书全给了那群穷酸,而为了防止被我们以不公做举报,所以才给我们的吧?结果给的全是烂书?”

    “这手段真熟悉……”

    “别看开头,他肯定不敢在开头给咱们出错,那些错误,绝对都在中间或者后面。”

    “……”

    哗啦啦的翻书声四处响起。

    很明显,已经达成共识的蒙荫生们对叶青是百般忌惮,此刻仿佛集体钻了牛角尖一般,铁了心要揪出叶青的小辫子。

    然而。

    他们的行为很快就被打断。

    无他。

    只因在他们翻书之时,旁边又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全都是二年级生,而且服饰明显比他们要差,却是被他们之前抢了书的贫寒士子。

    “你们干什么?”这可把蒙荫生们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停下翻书,瞪向来人,以为贫寒士子们想要来干架。

    而看到他们这架势。

    贫寒士子们也是愣了一下,警戒地站住,先是看着他们,又看向他们手中的书:“舍长通知我们来搬书,说叶监丞给每个人都印刷了一套书。”

    “什么?你们也是来搬书的?”蒙荫生们更懵了。

    草!

    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刚还喷叶青绝对错印漏印,把好的全都给贫寒士子,把差的全都给自己。

    结果……

    人家连这个都一视同仁?感情所有人的书都是这样差?不应该啊!他叶青有这么好?

    蒙荫生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想不明白。

    身体自然而然地,也就下意识保持了胡乱翻书的动作。

    但偏偏他们的位置恰好就站在那摞书的周围,恰好把那摞书给包围住。

    再加上表情神色越想越扭曲。

    以至于在贫寒士子们看来,简直就是不想给,气得当即吼道:“没错,我们也是来搬书的,你们搬好没有?还是说你们已经有了书,根本不稀罕这些书?如果不要,那就请让让!如果要,那就赶紧拿了走人。”

    闻言,蒙荫生们顿时惊醒:“谁说我们不要?我们要!但我们就不走人,怎么?不服吗?”

    ——这还是下意识想要欺负贫寒士子。

    然而话刚说完。

    哗啦。

    一伙儿禁军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对着他们冷冷说道:“这些书是由陛下出资,国子监牵头,叶监丞印刷之物,每人一本,若干强占,视作大不敬!”

    大不敬,封建十恶之一。

    指蔑视、侵犯帝王的尊严、物品或人身安全的言行。

    极端者被处以极刑,不极端者流放——之前那些考官就是被大不敬流放的。

    因此听到这话。

    蒙荫生们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顿时犯了,瞬间被“大不敬”三个字给弄得头皮发麻,胡乱翻看印刷书的手更是瞬间抖如筛糠。

    更甚者,甚至吓得啪地一下把书给丢在地上。

    但很快又捡起来:“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损害这些书……”

    说罢。

    就毕恭毕竟地将书小心翼翼地原位放回,然后扭头就跑:“我有书,我不需要这些书,谢谢叶监丞好意,谢谢陛下恩典……”

    这一跑,其他人也瞬间惊醒。

    不过倒不至于吓得逃跑,只是略显尴尬地把书摆好,硬着头皮对贫寒士子们说道:“你们先搬书吧,我们……我们稍后再搬。”

    “早这样不就好了?”贫寒士子们颇为嫌弃,“免费给你们书还嫌这嫌那,真是不要脸。”

    “呸。”

    “不识好歹。”

    “还敢对陛下大不敬,简直找死。”

    “真以为之前抢走所有藏书,不会被祭酒、监丞他们记住?哼,监丞虽然一视同仁,但对于你们的劣迹,早就防在心里,一群混混,还真以为是状元郎的对手?”

    “没有自知之明!”

    “……”

    如今眼瞅着有了复习书可用,又全又新,外加有叶青的支持以及禁军的站台。

    贫寒士子们总算扬眉吐气起来。

    再加上有不少人在之前都被蒙荫生们揍过、凌辱过。

    所以此时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一个个一边搬书一边对着蒙荫生们百般鄙夷。

    臊得这群蒙荫生们咬牙又攥拳,却又无可奈何。

    打不得——禁军瞅着呢。

    走不得——舍试复习需要许多种书,哪怕蒙荫生们也不可能凑齐所有书,此时叶青免费送,贫寒士子们都拿了,那就肯定不会错,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走?毕竟本就比贫寒士子学习差。

    所以哪怕气得太阳穴两边的青筋暴起。

    却也只能干站着。

    任由贫寒士子们每人对自己这边啐一口之后,搬书离开,才强忍着愤怒去搬书。

    一直到把书搬进宿舍里。

    才终于有人爆发:“一群穷酸,竟敢辱我!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打死他们!”

    说着,把书一丢,就要转身出去。

    然而走到门口却又愣住。

    扭头。

    看向沉默到压抑的舍友们:“走啊!你们不去吗?”

    无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停顿下来。

    只不过,仅仅停顿了一下,就又一次忙起来,翻书的翻书,拿笔的拿笔:

    “算了,舍试要紧。”

    “还是复习吧,要不然舍试真的悬了。”

    “先记下来,以后再说吧,当然,你要是不服气你就去,我们……还是学吧。”

    “……”

    不知是不是错觉。

    暴起的人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同窗、舍友,一股陌生感氤氲而生,只觉得他们往日的傲气不再,反而像是被抽调了脊梁骨一般,变了个人似的。

    就连他自己……

    他低下头,怒气戛然而止:“说得对,还是学吧……”

    ……

    ……

    国子监的风气变了。

    以往走在路上,总能看见各种身穿华服的蒙荫生们咋咋呼呼地跑动。

    现在没了。

    以往叶青在路上碰见他们,不是被啐上一口,就是视而不见,再或者就是指指点点。

    现在碰上了,却是先愕然,再低头,岔开路,实在差不开路的,只能点头示意恭敬。

    以往蒙荫生们和贫寒士子们斗得厉害,三天两头出现打架斗殴的传闻。

    现在哪怕没有老师监视的情况下同处一室,也依旧相安无事。

    以往……

    现在……

    这些全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而且因为在短短一旬时间内就发生了这种改变,太过于明显,哪怕国子监打扫卫生的都有察觉。

    对此。

    叶青是满意的,以至于在给学生们发完书之后的三天里,他是逍遥又自在。

    周弼也是满意的,在这三天里不断地在夸赞叶青,把叶青夸得那叫一个人间罕见,圣人化身。

    以至于在舍试考试结束之后的第一时间。

    就找上叶青:“长生啊,这一旬实在是辛苦你了,如今舍试已经结束,准你一天假,回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就直接去宫中述职,也让陛下高兴高兴。”

    这是叫陛下高兴高兴那么简单吗?

    这分明是要让叶青领赏啊!

    “这不好吧。”叶青有些犹豫,他现在颇为忌惮独自领赏,毕竟上一次这么干直接被女帝坑成孤臣,“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是夜以继日地……”

    “这是你的主意,自然是你的功劳。”周弼发挥年长者的优势,“而我们这叫苦劳,放心,只要你提了,陛下肯定不会忘掉我们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叶青也不再拒绝:“如此,多谢祭酒。”

    “别谢了,回家去吧,你和陆令人结婚才半年,正是恩爱的时候,第一次分别这么久,可别生疏了……”周弼见叶青领了自己的心意,心情顿时美妙起来,为老不尊地开了个荤话。

    这么一说。

    叶青顿时熄了聊天的心,当即拱手,就准备回家。

    同时心中食指大动。

    毕竟周弼说的可是事实——这一次,因为出题外加监考的缘故,自己竟然和娘子分别了近两周时间,确实是结婚之后第一次。

    若是不提还好,一提,顿时心都痒了。

    以至于驾车的时候,抽打在马屁股上的鞭子都舞的虎虎生威,疼得马儿一路得儿驾!

    竟然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抵达安仁坊的新叶府。

    然后见大门开着,连停都不停,直接闯了进去。

    “谁?”一道女声从门房处传来,却是半月前陆淸漪买的门房,疑惑地探出头来,见到叶青,当即一喜,急匆匆地从门房跑出来,“郎君。”

    “夫人呢?”叶青跳下车,把马绳递给她。

    “夫人在内院的会客室。”

    “行,你去把马车停好。”虽然是个女奴,但做了门房的工作,也是对马匹有些经验的,叶青直接把马车丢给她,也不用丫鬟们通知,就急匆匆地走向内院。

    这里也是三进的宅子。

    分别称作外院,内院,后院,外院是丫鬟们在住,内院是叶青、陆淸漪和青桃三人住,后院是花园、菜地,以及马厩。

    会客室有两间,也分成内外。

    外院会客室,自然是接待那些不好往内院走的人,大多是男的;

    而内院会客室,很简单,是陆淸漪用来招待客人用的,平日里若无客人,也当书房用。

    陆淸漪毕竟是才女,平日里也有读书写字画画的情调的。

    果不期然。

    叶青来到内院会客室门口往里一看,就见到自家娘子正走在桌子前,手执一根毛笔,正在写字。

    哒哒。

    他当即敲了敲门框,吸引娘子抬头来看。

    “呀!夫君!”陆淸漪看见他一阵欣喜,匆忙把毛笔放在笔山上,就蹦蹦跳跳地扑到他怀里,“夫君,我好想你!”

    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

    外加温香软玉入怀,叶青身子都酥了起来,一把将自家娘子紧紧抱住,嘴角凑到其耳梢:“好娘子,为夫也想你,全身上下哪儿都想,你呢?”

    最后一句话也是开了个荤腔。

    一边说着。

    一边……

    “唔……”陆淸漪瞬间软了,连句“讨厌”都说不出来,只是哼哼唧唧地,“奴也全身上下都在想夫君……”

    (已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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