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直面密封卷的恐怖吧

    卧槽!不是说只改考试内容吗?怎么连试卷的样式都变了?

    变也就变了。

    密封卷是什么鬼?

    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的权贵考生们瞪大了双眼,左看右看,也只看到个头皮发麻,这一点,别说是来自偏远地区的,便是龙州城本地的权贵,也是两眼懵逼。

    没见过啊!

    任他们想破头皮都想不到,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结果卷子还没到手,仅仅摆出一个模版,就把他们降维打击了。

    “直娘贼,这就是叶青弄得试卷?他娘的,这不是找茬吗?”

    “只准在空白的地方写答案也就算了,连名字住址和籍贯都要密封起来,而且看样子就算是判卷的时候,也会依旧糊着,这可怎么整啊?”

    “我单知道族叔来判卷,可我不知道名字会被糊住啊!这下完了,族叔可不认识我的字儿……”

    “出了三代,谁认识谁的字儿啊?我又不是王羲之、王献之。”

    “何况只是打点,关系也远,更不认识字儿了……”

    “难办,难办啊……”

    “他娘的那群贡生前辈的消息不准啊……”

    “……”

    肉眼可见的,一众权贵子弟把脸黑了下去。

    同样的,那些非权贵子弟,而是单纯依靠学习被推介上来的士子们却是面色一喜,看向叶青的目光都变得感激和敬佩起来,心中不断感慨叶青跳出了火坑,不像别人继续弄火坑,而是反过身把火灭了,不愧是传世四句的作者,不愧是圣人之资……

    只可惜。

    贫寒子弟终究不如权贵子弟胆子大,所以只敢在心中默默去想,不像权贵子弟,直接出声。

    以至于叶青在宣布完考场纪律之后,入耳的只有一堆负面的吐槽。

    对此,他倒是有所预料,脸色没啥变化。

    但听到权贵子弟们的吐槽,却把他旁边的考官给吓了一跳,生怕这群憨批抖落出来什么跟自己有关的坏消息,因此不等叶青发话,就直接呵斥道:“肃静,肃静,考场重地,都给我嘀咕什么呢?赶紧闭嘴坐下,准备考试!”

    一边说。

    一边偷偷给那群权贵子弟递眼色。

    更有甚者,比如黄宗泽的那位族叔,吓得更是脑门生汗,急忙加快脚步,一脚把自己那个懵逼到自言自语的族侄给踢到考棚里:“都给我快点,预备铃声之后就是正式考试的时间,如果考试还没进到考棚里,视作放弃考试!”

    说完,就扭身向别处走去,看起来好像是要继续敲打别的学生。

    只不过在扭身的瞬间。

    还是如同之前的那个同僚一般,偷偷给黄宗泽递了个严厉的眼神,同时两只手偷偷做了个撕扯的动作……

    老实说。

    这群和权贵有关的考官们做的十分隐蔽。

    若不是特别关注,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给考生们传递消息——至少身旁的禁军们就没看出来,只以为他们是在正常行使考官的职责,以至于他们也跟着吼了几句。

    然而。

    禁军们没发现,叶青却发现了。

    毕竟密封卷制度是他搞出来的,其能打这群考官和学生一个措手不及,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刚一说完,他就一直在关注这些考官的身形举止。

    本来只是当个乐子人看乐子。

    结果……

    “看样子不止是乐子啊!都这种地步了,这群考官们还在尽心尽力地帮权贵作弊……”叶青心中冷笑。

    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

    有两个原因。

    一是在这群考官出声呵斥并偷偷递眼神之后,那群权贵子弟也不知道是否会意,当即进入自己的考棚中,眼神开始滴溜溜转动,明显不像是停止无比的样子。

    二是随着考试钟声响起,这群考官在发卷子的时候,普通学生倒是无所谓,但在发给权贵子弟的时候,总会有所迟疑,更甚者甚至会装作不经意地给卷子折个角……

    啧啧。

    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能在官场上爬到中高层的,一个个都是人精啊。

    不过可惜……

    任你道高一尺也好,魔高一丈也罢,在拥有华夏上下五千年经验的叶青这里,只能说是纯纯的小丑,没吊用。

    所以哪怕发现了考官和学生们的小动作。

    叶青也并未阻拦。

    而是大刺刺地真就把自己当成了主考官,就坐在考场正前方的案几前,老神在在的四处环视,然后略显枯燥地抬头望天。

    想抄袭?

    想舞弊?

    想就做吧,锅都烧开的我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

    ……

    看到叶青并未下来走动,只是在刚开始环视一圈,之后就开始走神之后,黄宗泽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才开始看卷子。

    然后……一看一个懵逼。

    先是密封线:

    这玩意儿竟然还真的存在,在卷子的左侧,大概有一寸的留白,名称籍贯年龄只能在那里写,密封线下面还有小字儿,写着“过线者永不录用”,明明很小,却带着杀意。

    接着看内容:

    除了少数几个题目他知道是要做什么之外,其他的,怎么看怎么感觉难,是那种他之前有在家里胡乱翻看过但绝对没有仔细研读过的内容。

    卧槽!叶青你踏马来真的?

    仅仅看了一遍。

    他就知道,自己想要通过自己考试来进入国子监,是绝对不可能的,想要进去,并且像进来之前那群哥们吹捧的那样拿榜首,只能靠自家族叔。

    只是……

    “族叔刚才踢了我一脚,递了个眼神,又把手往两边扯了扯是什么意思?”

    “如果像叶青说的那样,卷子收入之后会被糊住,名称籍贯年龄考官也看不到的话,怎么才能让族叔知道这是我的卷子?”

    “做记号?”

    “不行啊,不是说写有与考试无关的字儿的话,会被认定为舞弊么……”

    “既然如此,那族叔究竟是什么意思……”

    黄宗泽冥思苦想。

    一时间若从外面看向他,还真就以为他在认真思考答题,真有一番好学生的样子。

    好在这并不算难。

    说到底黄宗泽也是勋贵出身,从小跟着镇子里的兵痞流氓们瞎混,常见的吊事也全都做过,所以仅仅想了一刻钟,他瞬间领会了两只手往两边扯的含义。

    “嘶……”

    “是了,那不是扯,那是撕。”

    “族叔是在告诉我,记号不一定非得用写的,撕的也可以,哈哈哈,不愧是族叔,所有人的卷子都是好的,只有我这里坏了一点,族叔就算不认识我的字儿,想必也能一眼就看出来。”

    一念至此。

    黄宗泽脸上浮现出一丝丝诡异的笑。

    然后装作给卷子换面儿,偷偷瞅了一眼旁边,见没人注意自己,当即右手对着卷子微微用力。

    嘶啦。

    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缝出现在其卷子上……

    ……

    当然,这种场景,并不止出现在黄宗泽身上。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敢直接撕卷子,更多的人也只是把卷子弄褶,以及写答案的时候故意的弄出“藏头”效果,把自己的名字藏进去。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更绝的,比如有姓朱的,直接把手指咬破,在卷子上轻轻滴了一滴血……

    不得不说。

    考场,无论古今中外,哪里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坐在主座上的叶青对此毫不意外。

    虽然没能下去把所有人的试卷都扫一遍,但仅仅从他们考棚中漏出来的身姿神态,基本上就能猜出来,而且绝对大差不差。

    这一点。

    只做过学生的人可能还无法体会。

    只有做过学生捣过乱,并在成年后重新进入学校成为老师,并在讲台位置待过之后,才能意识到自己年轻时老师说过的话是有多么的对——你们撅什么屁股老师就能知道你们要拉什么屎。

    真的,一目了然,一清二楚。

    但可惜的是。

    叶青不是老师,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教好眼前这群人,而是要剔除眼前这群人,所以哪怕这群人表现得“明显”,他也不会提醒,反而只会偷笑。

    然后继续优哉游哉地神游。

    直到半天结束。

    嗡……嗡……嗡……

    学塔处的钟声再次响起,叶青才猛地站起来,用力一敲案几,大声吼道:“所有人,把笔放下,停止答题,考官,开始收卷,禁军做好监视!”

    ——虽然站了起来,但他依旧没有下去的意思。

    见此,那些考官松了口气,急忙开始收卷,只不过收卷的同时,在心中做着记号,将自己照顾的学生试卷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统一递给叶青。

    递过来之后,还眼巴巴地站着瞅着。

    就像禁军一样进行监视。

    但实际上,却是准备再记下所有人试卷叠放在一起之后,自己照拂者的试卷位置。

    “全都收上来了?”叶青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但并未戳破,只是很自然地将每一沓试卷堆放在一起。

    考官们心里记着,嘴上略显敷衍:“收上来了。”

    “很好。”

    叶青笑了笑,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试卷反着放,然后仿佛给扑克洗牌一样,把所有的试卷打混洗了一遍,之后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油纸和浆糊,将密封线外糊起来。

    众考官:“……”

    “怎么?各位大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叶青做完之后,一边将试卷放入纸袋里,一边促狭地看向他们,“难道是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吗?”

    “没,没有。”

    “咳咳,我等只是年纪大了,监考这么久有些疲劳。”

    “是的,只是累的。”

    虽然不知道叶青这么做又这么说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但这些考官可不敢赌,哪怕心里面再咒骂叶青乱搞事儿,表面上,也只能堆笑。

    “哦,原来是累的啊,真是辛苦各位大人了,那用不用我给祭酒大人说一声,让你们去休息,换别人来判卷……”叶青闻言,立刻表露自己的关心。

    但此话一出。

    考官们急了:“不用!不用,我们还能行!”

    “这是为了大乾选取贤才,我等就算疲劳,也必须得鞠躬尽瘁,还请叶御史成全。”

    “……”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叶青自然只能耸耸肩:“好吧,那咱们这就去判卷吧?”

    “可以。”

    一群人当即又在禁军的团团包围之中,走向之前被监视的屋舍里,摒弃杂人,只留下禁军以及祭酒周弼,这才开始判卷。

    也不知道是周弼在一旁看着的缘故。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

    在叶青眼里,这群考官判卷判得很认真,认真得就像是后世领了百万补课费的大学生补课老师一样——哪怕和后世一样,不允许他们一个人判整张卷子,只允许他们一个人判一种类型的题,也依旧恨不得把眼睛扫过每张卷子的每个角落。

    很显然,这是在找自家照拂者的卷子。

    有的找到了,面露喜悦;有的没找到,幽幽叹气。

    对此。

    在一旁看着的叶青和周弼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们打分——无论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

    直到所有人判完卷子。

    叶青才将之拿到自己手上,开始给每张卷子算总分。

    同时……

    “啧啧,这卷子,厉害啊,说了不让写与考试无关的,他还敢用藏头法留名字,章茂胜?以为我不会看出来?哼,傻了吧,所有的考生名字我都记下来了……”

    “咦?这个也厉害,红了一道,这是考试呢还是打仗呢?咋还流血了呢?不用说,不是姓朱就是名赤。”

    “这个就更厉害了,卷子都给撕了,看着是没别的信号了,但卷子撕了,啥意思?多明显?更何况,你们是怎么判的?这种云里雾里的答案,给满分?过分了啊……”

    “……”

    相比于这群考官,叶青检查得更仔细。

    不仅要大致看一下每道题的给分,而且一旦发现有作弊嫌疑的,直接就当着这群考官的面,在这张卷子上画一个大大的“X”,同时点出原因,表示不录用……

    这一幕。

    让数个考官脸色骤变。

    尤其是撕卷子的那个,一听到给满分过分,黄姓考官更是身体发抖,下意识地说道:“我,我觉得还可以……”

    “是吗?那就让祭酒大人看看。”叶青一句话把他堵死,顺便直接把试卷递给周弼。

    周弼一看,然后扫了一眼黄姓考官,冷冷说道:“我觉得长生说得对,零分都不为过,怎能满分?”

    他一开口。

    黄姓考官立刻把身子一缩,不再说话。

    只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额头上的冷汗却是越来越多……不仅仅是他,便是其他考官,也不遑多让,更有甚者,更是双手合十,嘴巴无声地念叨,像是在祈祷。

    可惜……

    神并没有回应他。

    因为叶青没有任何的徇私和通融的意思,在计算完一遍试卷之后,直接当众拆掉,然后将所有打了叉的卷子抽出来。

    环视一圈后说道:

    “黄宗泽,章茂胜,朱牧,林琅之……”

    “这些人试卷作废,打出国子监,三代以内直系亲属,朝廷永不录用!”

    “涉嫌帮助舞弊者,也将交由陛下定夺……”

    此话一出。

    这么点的屋舍里,瞬间瘫软了数人,脸色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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