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朱标:感觉有被冒犯到,谢谢。

    李善长只要一看到“谨奏请为更改教学模式,推动教育普及”的奏本就想骂娘。

    向来不干人事儿的杨癫疯不讲武德,提了一大堆的设想和需求,却只留下一封关于教学改制的奏本就逃之夭夭。

    盘踞在龙椅朱皇帝同样也不讲武德,转手就把他那个好女婿的奏本扔给内阁处理。

    你们翁婿俩当内阁是什么累不死的全能型牛马?

    御史台扛把子刘伯温更是气得掉头发。

    内阁跟御史台分管安、检、法三权?

    来,你杨癫疯跟老夫说说,老夫是应该往御史台衙门多揽一些权柄呢,还是应该多分给内阁一些?

    往御史台揽权柄,难受的是老夫。

    多分给内阁权柄,李善长那个老匹夫能同意?

    是故进亦难,退亦难,何时可得安乐耶?

    其必曰:杨癫疯不当人子!

    而李善长之所以还没有骂街,刘伯温也没有被气得吊死在驸马府门口,却是因为京师里还有人比他们更难受。

    已经完成朝贡流程的莫思哈和满剌哈眼巴巴地盼着能有人带他们去榷扬,但是鸿胪寺和礼部就好像忘了他们一样,根本没有官老爷们来管他们。

    高丽国主王颛更是头疼得欲仙欲死——驸马爷答应派人跟着陈理和明升这两个王八蛋回高丽,不许他们胡作非为,可是驸马爷安排的人手在哪儿?

    还有像朴成性、杜舜钦等一众藩使也在眼巴巴地等着“杨密斯专员”召见。

    毕竟榷扬里多了一个帖木儿汗国的使节,以后还会多出帖木儿汗国的藩商。

    最主要的是,还有各藩商贾在榷扬的配额,这些不都得“杨密斯专员”来拿主意?

    ……

    京城里的官老爷和藩使们不好受,再一次跑到扬州府的杨少峰和朱标也同样不好受。

    “你说,收义子这事儿是谁研究出来的呢?”

    杨少峰晃了晃手中的锦衣卫密报,又将目光投向桌子上的户籍册子,满是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让他们蓄奴,他们就收义子。”

    “合着义子不算子,不在一个户籍册子上就他娘的能避开一家百亩田的上限税率了是吧?”

    “关键是这些个蠢蛋到底是怎么想的?”

    “都他娘的不在一个户籍册子上,也没有什么卖身契之类的玩意儿,他们怎么就非得死心眼儿地当这个义子?”

    “直接报名去登州或者去辽东不好吗?”

    朱标感觉有被冒犯到。

    毕竟收义子这个事儿,早些年最积极的就是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爹。

    朱标黑着一张臭脸说道:“收义子这事儿是自古有之,也不是最近才兴起来的。”

    “三国时刘备就曾收过义子。”

    “再说了,他们这个所谓的收义子,根子不还在姐夫你身上?”

    朱标越说越感觉自己有理:“你想啊,原本那些官绅老爷都是正大光明地蓄养奴仆,对吧?”

    “是因为姐夫你折腾出户籍册子,又提议废除贱籍,所以我爹和李相他们才禁止民间蓄奴,这个也没错吧?”

    “所以,收义子原本就是正常收义子,变相蓄奴这个事儿,还是由姐夫你引起的。”

    “……”

    朱标一个劲儿的把锅往杨少峰的头上扣。

    杨少峰一时半会儿的也有些懵。

    好像,大概,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老登收了一大堆义子,关键是老登收义子的时候还真就是把他们当干儿子看待。

    像是沐英、蓝玉这种混出头自不必多说,就算那些还没混出头的,也都混成了指挥使或者千户、百户一类的军官。

    历史上老四南下靖难,他大侄子手底下的军队为什么连战连败?

    因为朱允炆手底下的军官,大多数都是老四的干兄弟。

    偏偏朱允炆那个蠢蛋本身就是庶出扶正之后才变成了嫡长子,上位之后也搞不清楚谁是他的敌人,谁是他的朋友,一门心思地跟方孝孺、黄子澄和齐泰他们往一块儿凑合,明里暗里地疏远军方的那些个指挥使、千户、百户们。

    别的不说,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神李景隆,他被授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加封太子太师的理由,就是因为“默相事机之功”。

    说白了,如果换成老四要造黑芝麻汤圆的反,别说是一路打进南京,只怕他连北平的城门都出不去。

    杨少峰在心里胡乱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随后便指着桌上的户籍册子,岔开话题:“义子不义子的以后再说,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一局,朱标正暗自得意,闻言便翻了个白眼,说道:“要来扬州的是姐夫,要去沿海彻底查的也是姐夫,小弟就是跟着见见世面的。”

    所以呢?

    杨少峰斜了黑芝麻汤圆一眼。

    所以,你个黑芝麻汤圆是成心想要看本官的笑话是吧?

    正当杨少峰琢磨着该怎么报复黑芝麻汤圆的时候,朱标却忽然抬起头,望着杨少峰说道:“小弟还真有个想法。”

    杨少峰微微愣神,朱标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正所谓银河也是河,义子也是子。”

    “姐夫何不奏请朝廷,就说民间既然有广收义子的现象,朝廷就要保证义子们的权利——义子与亲子一般,都有继承家产的权力。”

    “与之相对的,就是义子同样纳入九族之列,且要在三族之内,与亲子并列。”

    “只要抓着一个官绅老爷们的小辫子,他们收的那些个义子就得陪着一块儿倒霉。”

    “哪怕抓不住他们的错处,也得恶心恶心他们。”

    “那些个官绅老爷们不是喜欢拿好处来收养义子么,那咱们就帮他们更进一步,让他们和义子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说到这儿,朱标又眼珠子一转,说道:“还有,姐夫你还得奏请朝廷,以后民间家产之继承,不得独传一人,无论多寡,嫡长之外的孩子都必须分到一份,义子也是一般。”

    “小弟倒是想要看看,那些个官绅老爷们究竟是看重奴仆,还是看中他们的家产。”

    随着朱标的话音落下,哪怕是读多了闲杂书籍的杨少峰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官绅老爷们想要蓄养奴仆,家产就必须分出去一份。

    想要保住家产,就不能再借着收养义子的名头去蓄养奴仆。

    哪怕官绅老爷们既要又要,甚至不惜举旗造反,也得考虑那些被他们收养的“义子”。

    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好好的跑去认别人当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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