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躺平的正确姿势!

    无限娱乐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落。

    K线图上那道曾经让维克多引以为傲的,悍然冲破云霄的陡峭曲线,第一次,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董事会紧急会议的视频窗口里,那些曾经笑得像见了亲爹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言辞激烈,将所有的压力,都倾泻到了夏婉晴的身上。

    “夏总!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平息这场该死的争议!”

    “苏先生必须出面!他必须向全世界澄清,他不是在鼓励大家放弃工作,辞职去种地!”

    “再这样下去,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就要被贴上‘社会毒瘤’的标签了!”

    夏婉晴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平静地结束了会议。

    她走进苏哲的办公室,维克多正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夏婉晴进来,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了上来:“夏总!你快劝劝苏总!他必须站出去!我们不能再沉默了!”

    苏哲依旧坐在沙发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夏婉晴没有理会快要急疯的维克多,只是走到苏哲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的声音说道:“你必须参加一场公开对话。”

    苏哲抬起头,刚想拒绝。

    夏婉晴直接打断了他:“不是为了股价,也不是为了董事会。”

    “是为了恩又。”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却也更加坚定。

    “我不想有一天,恩又在学校里,被她的同学指着说,‘你爸爸是个教唆大家不努力的坏人’。”

    苏哲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赞美,也可以无视全世界的诋毁。

    但他无法忍受,女儿的世界,被染上哪怕一丝,来自外界的,恶意的颜色。

    他点了点头。

    “好。”

    ……

    那是一场由全球最顶级的商业杂志《熔炉》,所举办的线上公开对话。

    这本杂志,以深度、犀利和精英主义立场而闻名,他们最初,也对《时间的答卷》所倡导的理念,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这场对话,被全球媒体同步直播。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当苏哲那套充满了禅意的“生活哲学”,撞上《熔炉》主编,那位以逻辑严密,提问尖锐如刀而著称的,大卫·芬奇的诘问时,会是怎样一个被剥皮抽筋,体无完肤的场面。

    直播开始。

    大卫·芬奇没有丝毫的客套,直奔主题。

    他的声音,通过镜头,传遍了全球。

    “苏先生,您的书,文笔优美,充满了人文关怀,这一点我毫不否认。”

    “但是,”他话锋一转,变得极具攻击性,“对于那些每天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里,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孩子的奶粉钱和下个月的房贷而焦虑的普通人来说……”

    “您所倡导的这种,去观察蚂蚁,去倾听土地的‘生活禅’,难道不是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极其奢侈的傲慢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苏哲理论中最脆弱的部分。

    屏幕前,无数的反对者,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哲哑口无言,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苏哲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反驳,更没有试图去辩解。

    他只是看着镜头里的那位主编,反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芬奇先生,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花一个完整的下午,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您的孩子,搭一个下午的积木?”

    “没有手机,没有邮件,没有工作。”

    “就是纯粹的,陪伴。”

    大卫·芬奇脸上的,那咄咄逼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语塞了。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长达数十秒的死寂。

    苏哲没有追问。

    他只是自顾自地,用他那独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男人,他曾经是一家顶级投行的副总裁,年薪千万,是所有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直到有一天,他四岁的儿子,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孩子不说话,不跟人交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请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师,都没有用。”

    “后来,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决定。他辞掉了工作,回到了家里。”

    “他没有去教孩子说话,也没有逼孩子交流。他只是每天,陪着孩子,一起在地板上,一言不发地,搭积木。从日出,到日落。”

    “他把自己的世界,变成了和儿子一样,安静的,只有积木的世界。”

    “一年后,就在他搭起一座高高的,彩色的城堡时,他的儿子,主动地,递给了他一块,他一直找不到的,蓝色的积木。”

    “然后,对他说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爸爸,这里,少了一块。”

    故事讲完了。

    全场静默。

    苏哲缓缓地看向镜头,看向那个早已呆立在原地的大卫·芬奇。

    他终于回答了那个最初的问题。

    “我所说的不是放弃工作,而是找回生活的感知力。”

    “不是被动的躺平,而是有意识地选择。”

    “在你人生的无数个选项里,有意识地去选择什么对你来说是真正重要的不可替代的。”

    “这就是时间的答卷。它没有标准答案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用自己的人生去亲自填写。”

    这场被誉为“教科书级的公共关系处理”的对话结束了。

    第二天,《熔炉》杂志,破天荒地,将他们早已定好的封面人物撤下。

    换上了一张苏哲的最简单的生活照。

    封面文章的标题充满了颠覆性的,自我反思的意味。

    《苏哲:后工业时代一种新的可持续成功范式》

    这篇文章像一枚深水炸弹,彻底引爆了全球的商业界和思想界。

    它不再将苏哲的哲学,视为消极避世的毒药。

    而是将其重新定义为一种对抗内卷与异化,追求个人价值与幸福的,更高维度的成功学!

    舆论彻底逆转。

    《时间的答卷》销量再一次以一种恐怖的姿态疯狂暴涨。

    甚至意外地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关注心理健康和自我关怀的社会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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