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饭老公竟是全能奶爸》 第一章 老婆和前女友是闺蜜 “苏哲,晚上带几个朋友回家吃饭谈事情,你准备一下。”电话里夏婉晴的声音透着疲惫。 苏哲在沙发椅上伸展身体。 上辈子过劳猝死。 这辈子穿越他认定最大的好运,就是这份光明正大的享受人生。 他的享受人生对象堪称完美:国民总裁夏婉晴的丈夫。 老婆是娱乐圈巨头,前身两家是世交,在苏哲前身父亲去世后,夏家父亲守诺,准备让两人完婚。 当时的夏婉晴需要一个名义丈夫稳定公司股权,又不想违逆父亲。 苏哲一个普通小职员,在她看来恰好合适,背景干净,无心事业,温和无害且可控。 她同意婚事,但和苏哲有约定只做堂前尽孝的表面夫妻。 苏哲重生时还在回味前世令人窒息的疲惫。 夏婉晴开出的条件,照亮了他享受人生之路。 每月几十万零花钱,带院大别墅、豪车、顶级奢侈品。 好家伙前身的便宜老爹真有眼光。 清明节得多烧点钱,不就是当赘婿吃软饭?小问题。 两人的约定也很简单:不发生实质关系,对外保密,不干涉对方事业生活。各取所需,岁月静好。 他签名时毫不犹豫,生怕她反悔。 当时心想“我不仅不干涉你事业,我连动都不想动。” 三年来苏哲遵守约定。 别墅打理得干净整洁,厨房饭菜飘香。 夏婉晴回家,就能卸下所有疲惫。 他的日常就是睡到自然醒,研究菜谱,看闲书,开车兜风,或者利用脑子里的东西打发时间享受人生。 他忙碌了一辈子,现在该享受了。 他对聚光灯下的生活没兴趣。 脑子里的无数作品随便一个就能轰动文娱贫瘠的世界。 但是那又如何? 这都和他无关。 拯救世界太累了。 “没问题主子您想吃什么?今晚露两手。” 总裁忙成陀螺,难得带朋友回家是对他主内工作的检验。 关系到这份软饭稳定性。 “随便你看着办,做好点。” “放心,保证让她们满意。” 挂了电话苏哲起身。 享受人生是常态,但关键时刻得支棱起来。 开上协议送的越野车,直奔最好的生鲜超市和菜市场。 挑选最新鲜食材,脑子里快速构思菜单。 红烧肉,清蒸鱼,炝炒时蔬,凉拌海鲜,再来个养生汤。 兼顾南北口味,精致又家常。 一个多小时后,拎着两兜食材回别墅。 做饭时的苏哲判若两人,全神贯注动作麻利。 那些像是刻入本能的技能,在这里成了他享受生活的稳定器。 六点餐桌摆满菜肴。 夏婉晴和朋友到了。 苏哲站在玄关,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来了三个女人。 夏婉晴走在前面,简约黑色礼服,气场全开。 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大导演,然后一个知名影后,一个时尚界女魔头。 能和夏婉晴玩一起的,都不是普通人。 “你们来了啊,快请进。” 夏婉晴点头介绍:“这是我朋友苏哲。他负责家里这些事。”模糊的称呼。 苏哲扮演好角色。 “夏姐平时工作忙,我能做的就是分担家务。” “林导,张影后,李总监,里面请,菜都准备好了。” 几位女大佬带着好奇打量苏哲。 能让夏婉晴藏在家里的朋友,本身就神秘。 “苏先生好手艺,这些菜看着太漂亮了。”影后张姐的情绪价值拉满。 “只是家常菜,别嫌弃。”苏哲谦虚回应着。 “苏先生真是客气。”林薇看了苏哲一眼,眼神玩味。 落座后,苏哲倒好饮品。确定不需要帮忙,他找借口开溜。 “你们先聊,我上楼,有事再叫我。” 回到二楼书房,苏哲打开电脑看着系统提供的死神6。 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和笑声。 别墅有了久违的热闹。 靠在椅子上想,这样也不错。 既有清净,偶尔也能感受人间烟火气。 电影看到一半,楼下声音提高。 苏哲好奇的偷听着。 “情况不太好。” “砸了资源都没推起来。” “特别是那个电影,被流量小鲜肉坑惨了,清一色演技差的评价,投资直接泡汤。” 经济危机?心头一跳。 他的享受人生,建立在夏婉晴这座金山上。 金山倒了,软饭岂不断炊? 自己可不想回前身月薪几千的牛马生活。顿时没了看电影的心情。 直到楼下响起起身声音。 苏哲关掉电脑,装作若无其事。 朋友离开别墅,只剩他和夏婉晴。 她脸上疲惫凝重。 苏哲走过去关心的问了下。 “公司那边很麻烦吗?” 夏婉晴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她很少和苏哲谈工作。 轻轻应了一声。 苏哲在她旁边坐下。 夏婉晴深吸一口气。“苏哲有两件事想跟你说。” 苏哲心里一咯噔。 “你说我在听。” “第一件事,我领养了一个孩子,可能需要你一起照顾。” 苏哲愣住。 领养孩子这跳跃性太大,但这不影响享受人生。 “这是好事啊,你喜欢孩子,领养个挺好,恭喜你成为母亲。” 夏婉晴表情犹豫,有些不好意思。 苏哲笑容僵住。“一起照顾?” “嗯。” 苏哲差点跳起来。 “协议写互不干涉享受人生啊。带孩子不在我范围内,得加钱。” 夏婉晴咬了嘴唇,看起来更难为情。 “还有第二件事。” 苏哲心里一紧这个表情… “公司最近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你也听到了,所以这个月的零花钱,可能得减少一些。” “还减少?”苏哲瞪大眼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而且可能还得推迟发放。”夏婉晴声音更小。 苏哲彻底傻眼,减少?推迟?要断粮啊!“不是吧,有没有搞错?” 夏婉晴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真的没办法,很多款项都积压了,周转不过来。” 苏哲感觉像坐过山车,天堂跌到地狱。 享受人生大业,梦寐以求的生活,这就要结束了?他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先说下带孩子的事吧。”钱都没了,享受人生成了奢侈。 带孩子或许能换点辛苦费? 夏婉晴见他松口,脸露喜色,很快被愁容取代。 “孩子叫苏恩又,今年八岁。她母亲是我闺蜜,叫韩智闺。孩子和你倒有几分像。要不是我知道孩子父母身份,我都怀疑是你私生子了。” 苏哲心中吐槽着,韩智闺?前身前女友的名字。狗血啊。死得好,死无对证,没人说自己坏话了。 第二章小情人到来 夏婉晴深吸一口气眼神悲伤。“智闺她不仅是我最好的闺蜜,以前她还救过我的命。” “还有她母亲,我的恩师。我事业刚起步时,她带着我,教导我。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婉晴娱乐。”苏哲恍然原来背后有这种恩情在。 “智闺和她母亲,以及孩子父亲,都在那场灾害中去世了。”夏婉晴声音哽咽。 “智闺父亲前几年也走了。一家子现在只剩下恩又一个了。她因为那场灾害受了刺激,对灾害发生前的事,特别是父母,有选择性的遗忘回避。” “我找了很多关系,才从孤儿院领养了她。” 夏婉晴看着苏哲眼神真诚。“医生说,对于孩子稳定充满爱的家庭环境最重要。我费很大劲,才让她接受了我是她妈妈,你是她爸爸这件事。” 苏哲张大嘴指指自己。“可事实是…” “事实不重要。”夏婉晴语气突然严肃。 苏哲看着她认真的眼睛,闪烁着母性光辉。 圣洁得让他那些享受人生吃软饭的想法,瞬间俗不可耐。 “这听起来好像…”苏哲想说骗孩子不太好。 夏婉晴打断:“放心,除了忘记父母,恩又其他方面都非常正常,很懂事,很聪明。”她拉住苏哲的手,眼神坚定。 “苏哲,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三年,你帮了我很多。” “现在我需要你帮助,一起来守护这个孩子。” “让她相信我们就是她父母,给她一个我们塑造的,全新幸福和谐新人生。” 苏哲看着夏婉晴,心里翻江倒海。 钱没了,还要搭时间精力,照顾一个回避记忆,名义上是自己女儿的孩子?这是享受人生计划最大敌人。 但看着夏婉晴充满期待的眼神,他鬼使神差点了头。 “好吧。”语气带着认命。 夏婉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以及一丝隐秘的精明。 苏哲浑浑噩噩回二楼。 好日子要结束了吗? 真是造孽啊。 夏婉晴看着苏哲背影消失,脸上严肃和母性光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抹得意的笑。 拿起手机找到林薇号码。 “林薇,计划很顺利。” 正在忙碌的林薇激动起身。“真的?苏哲答应了?” “嗯,答应了。”夏婉晴肯定。 “《超级奶爸日记》剧本我看过,很有爆款潜质。原本打算找流量明星,如果苏哲和恩又参加直播综艺,效果绝对炸裂。” 林薇声音有些担忧。“确定孩子合适吗?” “我调查过苏恩又情况,医生说暴露在媒体下,只要不是恶意,对她康复有帮助。”夏婉晴解释着。 “至于苏哲,他不是贪财抠门吗?大不了多给他点钱补偿。他那副样子,你觉得他会生气吗?” 林薇沉默回想之前看到的一切。 “他看起来确实佛系。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有你不知道的能力,被直播出去会引发什么?” 夏婉晴眯眼,一脸坏笑。 “所以我才要通过直播综艺试探。如果他真有能力,公司危机迎刃而解。如果没有,也能作为国民爸爸推广。无论如何都不会亏。而且我总觉得,他不像表面这么平凡。” 她知道苏哲有才华,但有多少?能否被她所用?需要这个舞台检验。 “你也听过《爸爸去哪》那个demo吧?那是我根据他无意间哼唱录下来的。” 林薇叹气:“你真是个商人。别人藏了几十年,还是要被你榨取剩余价值。” 夏婉晴目光望向二楼。 “我也是为了公司。当然,也是为了恩又,为了智闺和老师的遗孤,以及咱们这个家。” 楼上的苏哲只觉得心累。 多了个小祖宗,连打游戏的心情都没了。 自己不能这么悲观。 夏婉晴是谁?国民总裁,商业奇才。 这点风浪难不倒她的,公司只是暂时困难,很快能解决。 就算公司不行,她自己就是巨大IP,唱歌演戏代言,怎么也不会断他粮草。 越想越有道理,苏哲心中的绝望被一丝侥幸取代。 到时候夏婉晴重振旗鼓,给他补发几个月零花钱的场景出现在脑海。 嗯要记得多要点精神损失费。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苏哲快步到窗边。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别墅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下来。 是个女孩,夏婉晴蹲下身,脸上露出苏哲从未见过温柔笑容,张开双臂抱住女孩。 苏哲悬着的心彻底沉下去。 苏恩又的到来,像一个沉重句号,宣告了苏哲纯粹享受人生的终结。 他不是来带娃的,他是来营业的。 造孽啊~!苏哲哀叹。 苏哲下楼打量这个小姑娘。 女孩七八岁,扎着哪吒头。 和自己还真有几分像。 不过别人有父母,只能说帅哥美女都有共同之处。 小脸没什么表情,显得酷酷的。 苏恩又背着小手在家里溜达,眼睛四处打量。 看到苏哲来到面前,小丫头微微歪着头一脸审视的打量他。 “你就是我爸?” 夏婉晴不停给苏哲使眼色。 苏哲心中叹气,挤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学着电视剧里慈父张开双臂。 “对,恩又,我是爸爸!” 夏婉晴摸了摸苏恩又的头。“恩又,去跟爸爸抱一个。” 苏恩又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苏哲怀抱。 “抱歉,我认为现在还太早。” 她一脸严肃说道:“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些家庭约定。” “妈妈您之前说过,在新环境,建立清晰规则很重要。”看向夏婉晴寻求肯定。 夏婉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立刻掩饰。配合的点头:“是的,恩又,你说得对。新家庭,确实需要一起建立规则,这样更有安全感。”她看向苏哲眼神示意:配合。 苏哲目瞪口呆,缓缓扭头看向同样带着笑意的夏婉晴。 心里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夏婉晴亲生的。 这哪里像八岁的孩子? 见这小家伙像模像样写起家庭约定,苏哲小声吐槽着:“初次见面,都是一纸契约开始。” 夏婉晴脸上泛红,瞪了苏哲一眼。 “胡说什么!小孩子有自己想法是好事,说明她有主见,以后外面不容易吃亏。” 苏哲小声嘟囔:“可我现在就在吃亏。” 苏哲看完约定,嘴角直抽。 夏婉晴看着他吃瘪,努力憋笑,冲他摊手。 口型示意:孩子成长最重要,你现在必须学着做合格父亲,恩又教育也是你重要任务。 第三章节目效果 苏哲一个头两个大。 小心翼翼问夏婉晴:“老婆,你公司是不是真的出大问题了?非常严重那种?” 夏婉晴叹了口气,放下牛奶杯,神色凝重。 “只要家里安稳,公司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接下来几天,苏哲过上水深火热的生活。 苏恩又这孩子,完全是披着小孩外衣的小大人。 八岁懂得多得吓人。 每天背小手在家里溜达,不时对苏哲某些行为友好提醒和教育。 不过苏恩又确实自律且多才多艺。 每天固定时间阅读练字,弹钢琴,水平还不低。 从这个角度看,恩又绝对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一周后的一天早上,趁苏恩又在书房练琴,夏婉晴将苏哲拉到一边。 表情严肃:“苏哲接下来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处理公司紧急事务,具体何时回来不确定。” 她接着强调起来:“恩又入学手续还在办理中,这段时间就要拜托你在家里照顾她。这是你们培养父女感情的好机会。” 她顿了顿又一脸严肃说道。“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恩又知道真相。一定要让她相信你就是她最亲爱的爸爸。这是为了她康复,也是为了我们对智闺和恩师的承诺。” 苏哲当场傻眼。 “不是吧?有你这样的吗?孩子刚来几天,你就撂挑子走人?” “嗯?”夏婉晴眉毛一挑语气不悦。 “协议怎么说?你主内我主外。我现在出去主外了,你在家里主内。难道还有意见?信不信我扣你下个月,不,下下个月零花钱。” 苏哲瞬间蔫了金钱的威力是无穷的。 隔天演播厅灯光璀璨。 巨大弧形LED屏幕上,播放着《超级奶爸日记》片头。 开场曲是夏婉晴偷偷录的《爸爸去哪》。 观察团嘉宾席位上,三位女明星端坐。 资深影后林潇潇,当红甜歌总裁卓悦,知性女演员白芷。 主持人激昂语调介绍第四位嘉宾,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让我们用最热烈掌声,欢迎国民总裁,婉晴娱乐总裁夏婉晴!” 聚光灯下夏婉晴优雅白裙,款款走上舞台。 完美的脸庞,清冷强大的气场,瞬间吸引所有目光。 掌声欢呼潮水涌来。 直播间弹幕刷屏。 娱乐圈四大顶流女星代表齐聚。 表面和气空气弥漫看不见的硝烟。 她们代表华夏顶尖四家娱乐公司,联手打造这档大型沉浸式育儿观察直播节目《超级奶爸日记》。 本身充满话题性和竞争意味。 美女主持方小糖和帅哥主持李明宇开场:“亲爱的观众和直播间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由婉晴娱乐、星耀传媒、时代光影、华彩兄弟联合打造的《超级奶爸日记》直播现场!” “我们集结了四家顶级娱乐公司王牌总裁、影后级艺人组成超豪华观察团,一同见证素人爸爸们真实带娃日常!” “我们选择了三个有代表性家庭,通过家中高清摄像头,24小时不间断直播,力求展现爸爸们在妈妈出差后,独自带娃最真实有趣,也可能最手忙脚乱一面!” “也就是说,各位观众将和我们一起,沉浸式观察三位爸爸在没有妈妈在场情况下,如何应对带娃各种挑战,展现最本真一面!”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苏哲脸上。 他不情愿的睁眼嘴里嘟囔着:“哎,多了个小祖宗,懒觉睡不安稳了。” 苏哲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熟练穿好家居服。 此刻直播间弹幕已经因为镜头切换热闹起来。 【哇~~第一个家庭出场了,这别墅也太大了吧,柠檬树下我酸了。】 【根据资料这位爸爸叫苏哲二十七岁,孩子苏恩又八岁。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孩子,还住这么好房子?】 【盲猜一波要么是富二代体验生活,要么就是傍上了富婆,这颜值当小白脸绝对够格。】 【楼上姐妹格局打开,说不定是人家自己努力呢?虽然我也觉得傍富婆的可能性更大狗头.jpg】 【这个苏哲爸爸看起来好帅啊皮肤好好,就是有点没睡醒的样子。】 【这么年轻的爸爸自己还是个孩子吧,真的会带娃吗表示强烈怀疑。】 苏哲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 同时楼上也传来轻微动静。 “恩又,起床洗漱了。”苏哲对着楼上喊。 楼上传来苏恩又清冷童音带着不满。“苏哲先生请注意家庭约定。苏哲先生不得以命令口吻与苏恩又沟通。你是不是又忘了?” 苏哲额头青筋跳了跳,深吸口气压下冲动。 咬牙切齿的喊道:“我温馨提示你,苏恩又大小姐!你妈可不在家,我们这可不是香江,没儿童保护法!” 喊完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面粉蔬菜。 准备做煎饼。 演播厅方小糖看着画面。“看来苏哲爸爸很精通厨艺啊。即使是煎饼隔着屏幕好像都能闻到香味了,好有食欲。” 李明宇点头:“会做饭男人最帅。苏哲爸爸颜值高,做饭专注的样子更魅力加分。看来这个家庭妈妈很有福气。” 观察团卓悦捂嘴笑。“我get到苏哲爸爸颜值了,居家好男人感觉噢。” 林潇潇和白芷笑着点头。林潇潇评价:“形象没话说,年轻帅气。不过越年轻帅气男人,往往带孩子越不靠谱。” 白芷补充着:“我期待他接下来表现了。” 夏婉晴坐在嘉宾席,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她太了解苏哲。 平时懒散,主内滴水不漏,尤其厨艺。 只要镜头展现他温和顾家一面,恩又聪明懂事,她国民总裁拥有幸福家庭的人设就能更稳。对公司困境也能正面引导。 如果苏哲不经意再展现其他才华,比如偶尔哼唱那些奇奇怪怪却异常动听的调子,那就赚大了。 直播间一片赞扬。 女性观众纷纷表示这样的老公哪里找。 画面里苏哲熟练翻着煎饼。 刚端上桌苏哲余光瞥到厨房电视新闻,印巴冲突,击落飞机。 脑子里旋律涌上来。 夹着嗓子模仿阿三腔调唱,手机还选了个BGM。 一边晃动身体,一边看着电视有感而发。 “刚买飞机被打啦~刚买飞机被打啦~丢人呐~!” “飞机都被打掉啦~一架都没回家~九十亿全部白花~!” “破飞机~还没出国就散架~雷达都是坏哒~什么都看不见呀~气死啦~~!” “网上到处都在发~他们笑掉大牙~这次丢人丢大啦~!” “换飞机~回家全部换新~就买他们同款~比他们多买十架~他们不会卖哒~~!” “看我飞机~他们飞机太刁了~” 他唱得投入。 仿佛沉浸在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情绪和节奏里。 演播厅现场瞬间死寂。所有人表情凝固。 第四章反差 几秒后,弹幕如火山爆发。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这么帅的帅哥做着这么香的饭,唱飞机被打掉这是什么鬼。】 【好家伙我刚建立起来的食欲瞬间灰飞烟灭,果然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不仅唱他还在扭,不过别说乐感好像还挺好,嗯内容也很洗脑。】 【救命我正在喝豆浆,差点喷到屏幕上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是什么鬼歌感觉很魔性,我觉得阿三要破防了可能还会投诉到联合国。】 演播厅里最先绷不住的是卓悦。 一口水喷出来,捂着肚子笑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 “哈哈哈哈妈耶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歌曲?乐坛混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如此让人措手不及的歌!看到新闻现编的吗?” 林潇潇和白芷顾不上优雅,笑得前仰后合。 “这调子怎么听有点上头呢?哈哈哈哈不行了要笑岔气了!脑子里都是被打掉飞机了。”白芷边笑边擦眼泪。 夏婉晴脸上笑容彻底僵住,太阳穴直跳血压飙升。 深吸口气努力维持表情,颤抖嘴角暴露内心抓狂。 大屏幕上苏哲显然对自己歌声满意,配合节奏扭腰胯。 “这叫抒发情感,你爸我唱功无敌。”见苏恩又从楼上下来开始了自夸。 苏恩又单手捂额,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无奈表情。 她感慨着:“家里有如此不着调男人,真是令人头疼事情。” 苏恩又小大人似叹了口气。 “幸好家里,两个人中至少还有一个是靠谱的。” 演播厅夏婉晴:“……”我谢谢你。 直播间炸了,这爹能处有事他真上。 苏恩又那句吐槽瞬间引爆演播厅和直播间,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巴铁IP的网友 【视频已经转发给国防部,感谢东大朋友的爱。】 【朋友你速度太慢了,看官搏吧,已经转发了。】 【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就成了国际纠纷了?】 “噗哈哈哈哈小祖宗太会了!这意思是她自己比她爹靠谱?”卓悦笑得眼泪快出来。 指着屏幕苏恩又:“这孩子太可爱了!小小年纪金句频出!” 林潇潇忍不住笑:“看来苏哲爸爸在孩子心目中形象有点堪忧啊。” 白芷一脸果然如此表情。“我说嘛,这么年轻帅气爸爸,带娃经验肯定不足,被孩子嫌弃理所当然。” 夏婉晴脸色五彩斑斓。 设想过苏哲可能出现状况,期待过他展现才华。 万没想到开播第一天,就整出个国际事件,还被他国官博转发,加上孩子犀利吐槽。 直接给她当头棒喝。 这些网友手也是真快,巴铁也是的,你是一个国家啊,这种视频还官方转发?这不是把自己架火上烤吗。 夏婉晴咬着后槽牙,默默给苏哲记一笔。 节目结束,她一定好好算账。 直播间弹幕欢乐海洋: 【孩子官方认证这爹不靠谱~哈哈哈哈。】 【我宣布苏恩又就是我的新晋男神,太有梗这孩子。】 【心疼苏哲爸爸一秒钟,家庭地位堪忧啊狗头滑稽】 【前面别走我觉得苏哲爸爸挺好,至少他做饭看起来很好吃,而且能唱出这么魔性的歌,说明他心态好乐观。】 【对对对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就需要这种沙雕快乐源泉,不过我感觉去苏爸爸以后去阿三那只能买单程票了。】 画面里苏哲对孩子的不敬之词毫不在意。 “来小祖宗,尝尝你爹我的手艺,保证吃完还想吃。” 苏恩又看着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食物,脸上嫌弃表情收敛许多。 只是一口,眼睛就亮了。 “嗯,味道还行。”苏恩又给出中肯评价,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你爹我出品,必属精品。”苏哲得意挺胸膛。 父女俩安静吃早餐。 虽然偶尔拌几句嘴,那种温馨自然氛围,让直播间观众津津有味。 “其实苏哲爸爸和孩子相处模式也挺有意思。”方小糖笑着圆场。 “虽然孩子比较早熟,爸爸比较嗯…随性,但能感觉到他们关系很亲近。” 李明宇点头:“是的,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过分溺爱。这种平等对话方式,反而更像朋友。”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苏恩又突然呛一下,剧烈咳嗽,小脸瞬间涨红。 苏哲脸色一变,立刻放下筷子,箭步冲到苏恩又身边。 动作迅速专业,将苏恩又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手臂上,头朝下。 另一只手掌根部快速有力拍打她背部肩胛骨之间。 “快吐出来,恩又别怕,爸爸在。”苏哲声音焦急,动作异常沉稳。 演播厅所有人提到了嗓子眼。 夏婉晴紧张站起,眼睛不眨盯着屏幕。 【天啊孩子呛到了好危险。】 【苏哲爸爸反应好快,这是海姆立克急救法吗?】 【看起来是的他动作很标准,太及时了。】 几秒后随着苏哲拍击,苏恩又哇一声,吐出一小块没嚼碎的培根。 呼~苏哲长长松口气。 赶紧将苏恩又扶正,轻轻拍着她背柔声问着:“怎么样?好点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苏恩又咳几声缓过劲来。 小脸发白已经能正常呼吸。 看着苏哲眼神带着后怕和依赖。 “没事了…”苏恩又小声说着。 苏哲这才彻底放下心。 “以后吃东西慢一点知道吗?嚼碎了再咽下去,不然很危险。”苏哲语气温柔,与之前唱飞机歌时不着调判若两人。 演播厅一片寂静。 刚才惊心动魄一幕,所有人捏一把汗。 “真是太惊险了。”方小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幸好苏哲爸爸反应及时,处理非常专业。” 李明宇感叹:“没想到苏哲爸爸关键时刻竟然这么靠谱。刚才那套急救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 观察团嘉宾纷纷点头。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苏哲爸爸了。”林潇潇语气带着欣赏。 “平时嘻嘻哈哈,但真遇到事情,他比谁都冷静沉着。” 卓悦收起笑容一脸认真:“是的,刚才那一刻,我真被他帅到。那种临危不乱的镇定,和专业的急救知识,太拉好感了。” 白芷微微颔首:“确实。一个父亲的担当,往往在这种突发状况下才能真正体现出来。” 夏婉晴紧握的拳头又松开。 看着屏幕上抱着苏恩又轻声安抚的苏哲眼神复杂。 她一直以为苏哲只是会做饭,会讨好她的享受人生男。 却没想到他懂得专业急救知识,紧急情况下表现出色。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直播间弹幕短暂沉寂后,彻底爆发。 【苏哲爸爸帅炸了刚才那一刻我真心跳停止了。】 【这爹能处有事他真上啊,男友力MAX。】 【路转粉本来以为是个沙雕帅哥,没想到是个隐藏王者。】 【突然觉得苏哲爸爸好可靠想嫁。】 苏哲并不知道自己举动在直播间掀起轩然大波。 他安抚好苏恩又重新给他盛了一碗温热汤叮嘱他慢慢吃。 经过刚才意外苏恩又明显乖巧许多,吃饭格外小心。 早餐过后苏哲开始收拾碗筷。 苏恩又则乖乖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美少女战士》看了起来。 偶尔抬头看一眼厨房忙碌的苏哲眼神中多了一丝信任和亲近。 “苏哲先生你刚才很厉害。” 苏哲擦盘子的手顿了顿回头冲他一笑并没有看清小家伙手上的书名。 “那是自然你爹我可是全能。”虽然语气不正经,但苏恩又这次没有反驳。 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今天的汤味道很棒。” 演播厅内夏婉晴看着屏幕。 林薇凑过来“看来你这位秘密丈夫深藏不露啊,你这个直播综艺,也许挖到了真正的宝藏。” 夏婉晴眼神闪烁。 不过这时眼尖的卓悦却是说道:“美少女战士?这是什么书” “网上搜了下也没有看到这本书啊,适合孩子看么?” 第五章好男人称号 然而众人的目光根本来不及聚焦到苏恩又手里的那本《美少女战士》上,就很快又被旁边的苏哲给震到了。 只见苏哲麻利地收拾好碗筷之后,手在围裙上熟练一擦,指了指大厅一角的钢琴。 “苏恩又,吃过早饭该练琴啦,上午的精力是最充沛的,适合用来用脑,不适合看故事。” 苏恩又抬起头,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着,没有说话。 看到这一幕,直播现场的观众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就从心底里升起。 【这小孩现在才几岁啊?竟然就要开始练琴?她怕是连琴键都够不到吧!】 【我刚才好像对这个奶爸的评价有点过高了,他怕是不想陪女儿玩,才想让小孩自己去练琴的。】 【看看看,这爸爸掏出来手机了,肯定是自己想玩手机,找了个由头让小女孩别打扰他。】 看到这一幕,坐在前面的几个评委的表情也都有些微妙。 林薇凑过来,低声道:“我说,你之前让苏哲陪恩又练琴了吗?” 夏婉晴迷茫地摇摇头。 “怎么可能?三角钢琴买来是为了我自己练琴用的,恩又刚从福利院回来,我都担心她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哪儿会逼她去练琴。” 此时的苏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口碑在直播间暂时得到了一番质疑。 手指在钢琴上敲了几下,发出“咚咚咚”的轻快声音。 虽然是催着恩又练琴,但却没有一点家长带来的压迫感,反而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 “这钢琴可是斯坦威的啊,声音相当的动听,恩又,今天爸爸带你练莫扎特的练习曲好么?” 说着,苏哲把琴谱给铺开。 “啧。” 听到这句话,原本没什么兴致的苏恩又抬起头,大眼睛叽里咕噜地打量着苏哲。 小嘴一撅,满脸的嘲讽和得意! 你带我?你凭什么带我? 她二话不说,踩着小脚丫,咚咚咚地跑下沙发。 因为身子不够高,还费了一点心思才爬到琴凳上。 苏哲想抱她,被她一把推开了,样子十分倔强。 “不要你扶,我能上去!”她挥舞着小手。 这一幕看得众人都哈哈一乐。 【看不出来嘛,这小女孩还挺有脾气的。】 【真可爱,像个奶团子似地往上爬,有点笨拙但又很努力的样子,真想把手伸进屏幕去揉揉。】 【看她这胸有成竹的小样,不会是很懂钢琴吧?】 【她这是跟爸爸置气呢,不想练琴,我女儿就是这样,气鼓鼓的,很可爱。】 演播厅的几位看到苏恩又这样子,也被可爱到了。 屏幕里的画面瞬间大变,弹幕飞速地向上不断刷新。 只见苏恩又坐在琴凳上,两只小手抬起,像模像样地落在琴键上。 不是胡乱弹奏,而是非常流畅的音乐从指尖倾泻流出! 苏恩又竟然在弹奏肖邦的夜曲! 这首曲子难度极高,尤其是很多地方苏恩又的小手跨度不够高,她用的是一种偏向简化的演奏方式。 说不上多么绝美的流畅,但却一丝停顿都没有,苏恩又的动作熟练得好像已经演奏过一千次一般。 弹琴的时候,她表情认真,一点刚才的桀骜都没有,仿佛整个人沉迷隐约之中。 像个小大人。 直播间立刻炸了。 【我的天啊,我听到了什么?八岁的孩子竟然能演奏如此难度的曲子!】 【怪不得说是要练琴,根本不是随便说说啊,这已经可以上台参加比赛的程度了。】 【这是钢琴家的苗子啊,长大绝对错不了,这属于是天才!】 不光是直播间的网友惊讶,就连苏哲也诧异不已。 他仿佛透过苏恩又看到了自己前身的前女友韩智闺。 他与韩智闺就是因琴结缘的,他们两个都很有音乐天赋,现在他真的可以确定了,苏恩又真是他和韩智闺的孩子…… 基因是不会骗人的。 想到前女友,他心里也有一种说不上的滋味,默默地退出客厅,静静坐在厨房里。 拿出手机刷了一会游戏直播,试图转出注意力。 忽然听到身后地板上响起“哒哒哒”的声音。 “喂,你刚才不是说你带……大色狼!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哲回头,看到苏恩又气鼓鼓地指着他的手机。 “啊?” 他愣了一下,才注意到手机上播放的是一个游戏女主播的画面,穿着清凉,浓妆艳抹。 苏恩又竟然以为他出轨了。 拜托,他根本就一直在发呆,都没有在看啊! “男人都是大色狼! “根据家庭条款,不忠诚的一方将要净身出户,并且赔偿对方七位数的精神损失费,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妈妈!” 苏恩又看向苏哲的眼神中满是失望,转身就要跑。 苏哲里一把抱住苏恩又,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心里简直是哭笑不得。 “臭宝,爸爸可不是那样的人。 “在爸爸心里,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妈妈,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女人能入得了我的法眼。 “况且,我之所以愿意放弃一切,甘心在家里洗衣做饭,也是因为她值得!她在我心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苏哲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的这番话。 他知道苏恩又的情况特殊,既然决定要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那让她知道父母相爱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一番话,苏恩又的小嘴撅起来,语气也软下去。 “真的?” “当然。” 直播间的评论不断地刷新着,都是对苏哲的夸奖。 【苏哲真的是个绝世好男人,对老婆一心一意!】 【刚才这番话说得这么温柔,我要是他老婆,我一定会哭的。】 【我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好男人?】 看到这一幕,夏婉晴的俏脸却不自觉地变得绯红。 在一起三年,她从来没听过苏哲对自己的真实评价,原来自己在苏哲心里,竟然这么好吗…… 她嘴角缓缓翘起,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观察团的嘉宾无一发出感叹。 “真想知道他老婆是谁,肯定会非常幸福。” “哎,肯定也很优秀就是啦,只有优秀的父母,才能生出来优秀的孩子!” “咱们节目这几季以来,这是第一个让我满意的爸爸。” 随着众人的热烈讨论,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苏哲在厨房里忙碌着丰盛的午餐,苏恩又乖巧地练琴。 镜头当中,苏哲能清晰地听到苏恩又的琴声,肖邦的浪漫曲搭配成西式午餐的画面,很有一种别样的温馨风情。 对观众来说,也是一种观看上的享受。 尤其是苏哲的厨艺之高,就连随便的打一个鸡蛋都很有艺术的美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哲忽然放下手里的鸡蛋,急匆匆地走到了大厅。 第六章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恩又,你刚才有一个地方弹奏错了啊。 “在进入第40小节的时候是c小调,可是在45进入46小节的时候,应该回到降D大调的。 “你回得晚了些。 “而且,你的指法有点问题,这样子力度是不够的,手指再竖起来一点,看着我,像这样……” 说着话的功夫,苏哲来到钢琴面前,擦干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巧地跃动起来。 此刻的演播现场,李明宇的脸色骤变,整个身体凑到了屏幕前,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等等,等等!导播把刚才的画面给我回放一下。 “最好是切到大厅的镜头里,看看苏恩又弹琴的镜头!” 导播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明辉情绪波动这么大,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于是二话没说,赶紧切回了镜头。 “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林薇好奇地问道。 她是学导演的,不懂音乐,但刚才苏哲的这一番话还是让她产生了好奇。 苏哲竟然能指出了苏恩又弹琴的几个点,他懂弹琴?还是说,只是在装逼啊? 不光是她,直播间的弹幕也飞速地划过去。 【真的假的?苏哲说得头头是道的,有没有懂音乐的出来说句话,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懂音乐,但是我懂男人,他肯定是在装逼,都没在钢琴旁边,他能听出来个锤子,他什么耳朵啊?贝多芬啊他?】 【……首先,贝多芬是个聋子,骂人也要有点文化吧?另外,我觉得苏哲没准真懂音乐,毕竟父母优秀孩子才会优秀。】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都震惊了。 只见画面中,导播完全将镜头切换到了钢琴旁边。 苏哲坐下来,但刚才苏恩又弹奏的夜曲完完整整地演奏了一遍,还特意示意苏恩又注意刚才她弹错的那个地方。 几遍下来,苏恩又的大眼睛里也闪烁着奇异的惊讶。 这个爸爸……看起来要比她想象的更厉害哦! 她不知不觉也开始跟苏哲学习钢琴,苏哲的要求很高,她努力了好几次,也才勉强能达到苏哲的要求。 很累,但是……她觉得很充实! 大部分的观众是听不出两者的细微差别,但却能明显听出来一件事。 那就是苏哲琴技了得! 这一首曲子下来,让众人犹如身处梦境中,仿佛不是坐在家里看直播,而是坐在钢琴家的演奏会上。 尤其是苏哲,虽然身穿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可演奏时的气质宛如穿着燕尾服的王子一般,非常优雅。 一曲完毕,演播厅里久久沉默。 半晌,李明宇大声拍桌而起。 “太好了!太好了!这就是我要找的音乐人啊!我作为国内权威音乐人,也很难碰到这样有灵性和天赋的钢琴演奏者!” 一旁的卓悦也激动地握住了手,俏脸上满是惊喜。 作为甜歌总裁的她,一直都以甜美歌喉广受人喜欢,可刚才听到苏哲的琴声后,她只有一个念头。 最好是能认识苏哲,并且跟苏哲合作一首,让他给自己的歌声伴奏! 甜歌的基调,加上肖邦那如梦似幻的优雅,搭配起来,她觉得自己可以掀起华语乐坛的新高潮! 就连夏婉晴都看得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苏哲的音乐天赋十足,却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倾听过苏哲的演奏。 一瞬间,心里浮现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念头。 这样的苏哲,她绝对不能任其埋没才华,一定要想办法发挥最大的能力! 她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构建商业性质的目标,感觉公司很有可能靠着营销苏哲这条路再创辉煌! 林薇也满目震惊,低声说道:“婉晴,真的没看出来,你这个神秘老公还是个音乐家!” 夏婉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 此刻的网友已经被苏哲给震得激动起来,纷纷不吝啬对苏哲的夸奖。 【我去!我去!太牛了,这不就是肖邦在世么?】 【看来这季节目的奶爸真有点东西啊,这几组当中,就属苏哲热度最高了,我太喜欢他了!】 【这才是新时代好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优雅和居家并存,才华和温柔共有!】 视频里的苏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直播间引起轩然大波,教完了苏恩又钢琴,起身离开了大厅。 此刻镜头一转,忽然看到电脑的页面上闪过一个类似于b站的漫画界面。 【这苏哲不会是b站漫画区大触吧?】 【是的话也是音乐区啊。】 【不一定哦,有才华的人往往都是在很多方面有才华,没准他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惊喜呢。】 【我已经爱上他了,人又帅,又有才华,又会带孩子做饭,好像娶……不是,想嫁给他。】 然而就在这时候,演播现场却始终有两个嘉宾的脸色一直黑如锅底。 白芷冷哼道:“你们也太容易上当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谁都不能保证他是不是提前知道情况,所以故意给我们作秀的。” 林潇潇也附和道:“即便是会弹个曲子,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这曲子没有你们想得那么难,哗众取宠罢了!真有水平,就弹个李斯特啊。” 这两位都是演员,甚至林潇潇还是蝉联两届的金龙奖影后。 一直是粉丝众多,拍戏也是拍一部火一部。 可这番话,却瞬间就惹怒了直播间的网友。 【你行你上啊,说这话也太酸了吧。】 【人家李明宇可是知名音乐人,人家才是行内人,你个演戏的就别说话了,隔行如隔山。】 【这苏哲不会是她们两个认识的什么人吧?干嘛这么针对苏哲?】 【欸,等等,刚不是说苏哲是b站大触么?难不成跟林潇潇和白芷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直播间开始热烈猜测起了苏哲的神秘身份,弹幕的互动量空前高涨,令人应接不暇。 而这档节目在网上的播放量也瞬间升到了第一,才第一期就直接冲上了热搜顶端,拿下了收视冠军。 节目空闲期间,夏婉晴从助理的嘴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也是非常喜悦。 这样的话就能离她的计划更进一步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空闲时间的时候,另一边的李明宇也在心里酝酿出了一个关于苏哲的计划。 而他的动作要比自己更快,他甚至已经私下联系了节目组,希望能跟苏哲见个面,并且进行深度的探讨,争取能一起合作。 短短十分钟,演播厅的人各怀心思。 广告时间过去,再次回到节目中的时候,众人看着屏幕里的苏哲,却再一次被反差到了。 刚才那如同钢琴家一般的气质型摇身一变,再次回到了烟火人间了,满头大汗地在厨房里做起了饭…… 第七章豆浆油条 巨大的油烟机轰鸣声,铁锅中不时溅出的油花,及被酱油逐渐上色的排骨。 苏哲撸起袖子,聚精会神地游走在厨房那几平米的天地间。 仿佛刚才在钢琴前演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几分钟的切换竟然毫无违和感。 尤其是在他刀下舞动的蔬菜,简直舞出了花。 “咚咚咚咚——” 那切菜的速度和精准度就是连饭店大厨也不过如此。 三五分钟之间,一盘一盘的配菜便已经被准备妥当,另起锅烧油,动作有条不紊。 简直是十项全能。 演播厅里,主持人看到众人都沉迷地看直播,没有人说话,生怕冷场,开口猜测道: “看这配菜,今天的午餐应该是豆浆油条,孜然排骨,是硬菜啊!感觉我都要闻到香味了。” 观察团的成员也不断点头,都被刚才苏哲的刀工给折服了。 直播间的弹幕热闹不停。 【这苏哲简直就是中华小当家啊!随便截取一个片段,都可能拿到美食节目里去。】 【能弹琴能做菜,还能把家里孩子照顾得这么井井有条,真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 【看看苏哲,再看看我家这孩子他爸,我都想离婚了。】 白芷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有意无意地说道:“这些很多女生都会做的,怎么女生做就是正常的,换到男生身上,就被这么追捧?” 方小糖最瞧不上白芷,闻言道:“这是亲子节目,打拳也要看情况吧?” 涉及到敏感话题,主持人赶忙打住。 “各位,我倒是有点好奇,午餐吃豆浆油条的家庭好像是不多啊,而且油条都是现炸的,特别费功夫呢。” 听到这句话,夏婉晴的脸色微微一红。 “其实是我一直比较喜欢吃豆浆油条……我在家里休息的时候,一般要睡到中午才起,就想吃这一口,所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这个苏哲竟然是夏婉晴的老公?!” 演播厅里的很多同行其实是知道的,但网络上很多网友却觉得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了,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 知道这苏哲是个全职奶爸,肯定有一个在外打拼事业的成功女人,但没有想到,这事业型女人竟然就是夏婉晴。 【原来如此,那我就懂了,果然是一双优秀的父母啊,只有夏婉晴这样优秀的女人才能找到这样优秀的老公。】 【嗯,我们这种普通人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你别说,这苏恩又长得真的有点像结合了两个人的优点。】 【真想知道夏婉晴和苏哲在家时候怎样甜蜜,再开一档婚恋综艺吧,想追!】 看着这些弹幕,夏婉晴感觉自己刚才的感情流露实在是太草率了,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候,直播视频里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 “我知道你和我就像是豆漿油條~ “要一起吃下去味道才會是最好~ “你需要我的傻笑我需要你的擁抱~ “愛情就是要這樣它才不會淡掉……” 画面中,苏哲一边哼唱着清爽的歌曲,一边手中拿着锅铲开始随意地舞动起来。 配料下锅,纯净水渐次倒进,锅盖上方的小孔冒出蒸汽,混合着歌声带来一种轻松的味道。 乳白色的豆浆倒进杯子里,姜黄色的新鲜油条也刚刚捞出。 歌曲跟眼前的景象完全符合,用豆浆油条来歌颂爱情,简直绝配! 众人听得完全愣住。 这是一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好像是苏哲随意哼出来的,但……却跟刚才的阿三歌曲完全不同,一首自由的味道,旋律也非常优美。 难道,这就是音乐天才的随手之作么? 李明宇听得尤其兴奋,这简直就是天选音乐人,随口一哼就如此动听。 【出道吧出道吧!这样的人整天洗衣服做饭实在是太屈才了!】 【不光是才华,就这脸蛋都比完全不输给现在的小鲜肉,被夏婉晴藏在家里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我说呢,夏婉晴公司旗下艺人最近都没什么成绩了,但也不肯让自己老公出道,原来是怕老公被抢走?】 【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音乐造诣太深了,这不出道简直是华语乐坛的损失啊!】 有人拼命@夏婉晴。 正在这时候,画面里厨房的火被关掉,苏哲将所有食物打包出来一份,正好司机进来,将食物带走。 一人一桌,苏哲和苏恩又相对而坐,开始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那份打包的是什么?” 苏恩又问道。 “给你妈妈送去,她爱吃我做的菜。”苏哲给苏恩又夹了一块排骨。 苏恩又晃荡着小脚丫,象征性地咬了一口排骨。 但随即,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好吃,真的好吃! 妈妈也带她吃过很贵的餐厅,可这竟然比那些都好吃。 她看向苏哲,纯净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一些亲昵。 饭菜很快被送到了演播室,助理给观察团的人都盛了一小份。 “哇!这豆浆真的很细腻啊。” “主要是这个排骨做得好,香而不腻,有家的味道。” “这油条能炸得火候这么精准,真是牛,比早餐摊上的还好吃。” 众人一片赞扬之声。 林潇潇和白芷的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一直觉得这苏哲肯定是提前知道自己在被直播,所以他充钱有所准备,故意给观众展现好的一面。 可……厨艺是装不出来的,这是真的好吃。 夏婉晴竟然捡到了这么个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苏哲的厨艺是真的强! 一时间,苏哲的身份简直成了一个谜团。 就连主持人都调侃起来,“婉晴啊,你这老公到底是什么来头?简直是十项全能啊!以前都没听你说过,藏得太好了。” 夏婉晴刚一杯豆浆进肚,从口腔到五脏六腑都是暖暖的,难得羞涩一笑。 “再吃一碗!” 苏恩又晃了晃空荡荡的碗,嘴边沾了一圈白色的豆浆,她伸出小舌头舔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爸爸做饭香不?”苏哲问道。 “嗯……凑合吧!” 苏恩又转了转眼睛,俏皮地说道:“给你99分,多一分怕你骄傲哦!” 众人哄笑,觉得这小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与此同时,夏婉晴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瞬间另她无比振奋。 第八章教育方式引起热议 消息是公司内部发来的,内容是一张关于节目《超级奶爸日记》从开始直播,到现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的收视情况。 节目采用的是三组亲子关系的对比方式来播出的。 三组父女或者父子关系,跟电视上强制播出的情况不同,是网友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看的那一组点进去观看。 最开始的时候,三组关系的收视情况是差不多的。 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但很快,苏哲和苏恩又的观众就跟其他两组的收视拉开了非常大的差别。 苏哲竟然把另外两组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到目前为止,已经一跃成为成收视最高的这一组。 而且,他的直播间竟然有超过八十万人在线观看! 这在这个节目前几期的历史当中,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而且这些粉丝的画像当中,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都是女性观众! 更有很多粉丝在评论区跟节目组疯狂求那首唱豆浆油条的完整版。 夏婉晴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刚让苏哲出镜的第一天,就能在网上掀这么大的水花。 搞不好……苏哲真的可以救公司于水火之中。 “吃饱了,我去百~万\小!说了!” 画面中,苏恩又把碗里的排骨吃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对今天的菜很满意。 她摸着浑圆的小肚子,跳下凳子就要走,却被苏哲叫住。 “吃完饭要洗碗的哦。” 苏恩又眨巴眨巴眼睛,直接抬头指着贴在墙上的家庭契约。 “妈妈说了,我年纪还小,很多家务不适合我,而且,你不怕我打碎了碗筷,划伤自己么?” 嘿! 苏哲双手掐腰,好笑地看着苏恩又。 网友也纷纷讨论起来。 【新长出来的脑子就是好使啊,我小时候我妈让我做家务的时候,我们想不起来这种理由?】 【也看家长吧,换成我爸的话,我这么说他一定揍我。】 【八岁了,其实也可以适当干点家务了!】 【确实,从小培养劳动的意识也是教育的必修课。】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爸爸听明白了,行,那你去百~万\小!说吧!” 苏哲点点头,忽然蹲下,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亲爸爸一下!” 苏恩又毫不犹豫,抱着苏哲给了一个大大的kiss,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到这一幕,演播厅的几个人表情各异,有的人觉得这一幕很温馨,但是白芷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就这样?八岁的孩子,是时候培做家务的能力了,尤其是女孩子,八岁连碗筷都不会洗,长大了可不太好。” 白芷年纪过四十,自来以知性著称,营销的人设也是贤妻良母式演员,职业家庭两手抓,拥有众多男粉丝。 “而且,苏哲这种的教育方式,苏恩又长大之后会理所当然地变成好吃懒惰的性格。” 这番话顿时引起大家一番热议。 【不至于吧?一个洗碗筷而已,哪有这么严重。】 【怎么还打拳啊,哪个年代来的,这跟是男孩女孩有什么关系,要学家务就都应该学好吗?】 【不过我感觉苏哲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好。】 正说着,画面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瓷盘落地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苏哲的叫声。 “啪嚓!” “哎呀!” “咚咚咚!” 紧接着就是一阵小脚丫奔跑的声音,苏恩又匆匆赶来。 “怎么啦?” “爸爸刚才刷碗不小心把碗筷弄碎了,手指被割破了。” 苏哲捂着手指,明显看到一道红色的血迹顺着流下来。 苏恩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原地转了几圈,咚咚咚又跑开了。 “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拿医疗箱!” 不一会,她抱来一个小箱子,翻找出纱布和碘伏,动作笨拙但却认真地给苏哲包扎了伤口。 苏哲呲牙一笑,笑容有一些诡计得逞的感觉,看得直播间的网友都是一愣。 “还疼吗?”苏恩又问道。 “有一点。”其实伤口非常小,还是苏哲故意割的,根本啥事没有,“但爸爸还没给你洗臭袜子呢,怎么办啊?” 苏恩又想了想,“你受伤了,不能再沾水,洗袜子就交给我吧,还有水池里的碗筷,也交给我吧。” 说着,苏恩又走到了水池边,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苏哲道:“刚才爸爸就是不小心把碗筷打碎了,才划伤的,你可不要重蹈爸爸的覆辙。” “知道,以为我像你一样笨?” 苏恩又噘嘴:“这个杯子没有拉手,沾了泡沫会变得很滑,笨蛋才会打碎,我会牢牢拿住的!” 一边说,一边还真是像模像样地干了起来。 忙完了厨房,她又来到洗手间,努力地搓洗着昨天换下来的臭袜子。 一点怨言都没有。 而苏哲则是坐在旁边,一脸笑意地看着苏恩又。 演播大厅里。 白芷再也忍不住了,眉头皱得老深,都快要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用这种心机对付一个八岁的孩子? “一旦被孩子发现他是装的,会让孩子对人性过早地产生怀疑,而且八岁的孩子本身就比较脆弱,洗碗筷什么的,本身就有割伤的危险,这根本没有必要! “至于洗袜子……那孩子要踩凳子才能够到洗手台,这是何必呢?现在应该是学习的好时候,练琴和百~万\小!说都比洗袜子要好吧?” 白芷此刻对苏哲的教育方式真是一万个不满意。 虽然苏哲比较有才华,可在教育方式这一块,真是不行。 卓悦也觉得这样的方式反而会把孩子给教坏,连连附和。 “是啊,现在孩子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你真诚对她,她才会真诚对你,而苏哲现在就用套路去欺骗,很难想象孩子以后会对别人怎么样。” 网友也开始讨论起来。 【啊这,不至于吧?我觉得这种方式挺好的啊。】 【我也觉得,这样既能让恩又学会干家务,还能让她亲自体会到洗碗筷的办法,如何能不打碎碗筷,不是很好吗?】 【重要的是她对苏哲的爱,她是因为担心苏哲才洗碗筷,这反而能培养这孩子的责任感。】 【父女二人相处像朋友一样,我觉得这才最好的教育模式。】 【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就被父母用讨价还价的方式教育,我感觉这对孩子的规矩的养成真的不太好。】 一瞬间,众说纷纭。 第九章奶爸的音乐才华 同事画面中的苏恩又已经笨拙地洗完了袜子,只是因为第一次操作,所以小嘴巴噘着,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洗完了。” 苏哲看着那袜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白袜子穿成了黑袜子,洗完了是灰袜子,根本就没洗干净。 “洗不干净!” 苏恩又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撇撇嘴,打算甩锅。 “洗不干净没关系啊,这已经比爸爸第一次洗的好太多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来,爸爸教你。” 说着,苏哲来到苏恩又身后,用大手包裹住苏恩又的小手,带着她慢慢地搓洗着袜子。 动作轻柔,缓慢,有的放矢。 苏恩又似乎是非常不喜欢洗袜子,满脸的不情愿,可想到爸爸手上有伤,于是只好默默地搓洗着。 但似乎是苏哲平和的气氛感染了她,慢慢地,她竟然感受到了洗袜子的乐趣。 袜子上的污渍一点一点被洗干净,最后出现在手里的,是一双白净的如同新买的白袜子。 “放一点洗衣液,然后搓一搓,揉一揉……” 听着苏哲的声音,苏恩又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以前她在福利院的时候,衣服裤子都是定期交给阿姨们洗的,但是……因为她比较好动,所以衣服会提前弄脏。 她怕被阿姨骂,所以自己会晚上去洗手池洗衣服。 但因为不会洗,所以从来就没冲洗干净过,她于是总是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很邋遢。 “这样就能洗干净了吗?真的好干净!” 她惊喜地看着眼前这白袜子,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洗袜子这么简单! “是啊,自己洗完了之后,是不是超级有成就感?我们恩又超厉害的,今天不仅帮爸爸洗了碗筷,还学会了洗袜子,你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小朋友!” 苏哲竖起了个大拇指,绑在大拇指上的纱布看起来格外滑稽。 父女俩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这一幕。 再一次引发了直播间网友的讨论狂潮。 【啊啊啊啊。他真的好会啊!代入一下苏哲的女儿,我感觉我已经化了!】 【看看隔壁,虽然说爸爸全包家务,可是跟孩子都没有什么交流,反而像苏哲这样,家庭气氛才更好。】 【刚才白芷不还自称专家吗?现在她还有话说吗?】 【你跟白芷较什么劲儿啊,她就是典型的被家庭压迫长大的苦逼女,能一样吗?】 白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能看到这些弹幕的,现在弹幕大部分人都来反对自己,她心里老大的不爽。 卓悦其实对苏哲的教育方式也不太满意,但看到网友这样,也有点不敢说话了。 “看不出来,苏哲真的很会带孩子。” 林薇凑过来,小声对夏婉晴说道。 夏婉晴只感觉有些恍惚,他跟苏哲在一起三年,她发现她对苏哲其实并不了解。 竟然是通过这档节目,她才看到苏哲身上原来有这么多的闪光点。 联想到公司,其实……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尤其是苏哲这样的教育理念,她其实可以用到公司即将推出的亲子产品当中。 她飞快地把自己的想法记录在备忘录当中,生怕之后会忘记。 吃饱喝足,家务也做完了,苏恩又来到大厅练琴。 琴声美妙,苏恩又穿着一身卡通短裙,头发上系着红色公主发卡,看起来就像个小公主一样可爱。 音乐在手中流淌,似乎有了上午苏哲的指点后,琴技真的比之前更加突出。 听得直播间的网友都沉醉了。 苏哲也开始清理厨房的油烟,听到苏恩又弹奏的并不是肖邦或是莫扎特的曲子,而是一首很现代的流行乐。 【这是夏婉晴公司的新单曲啊,我说怎么有点耳熟。】 【古典乐流行乐全都会,这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太牛了。】 【谁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生出这么天使的宝宝?】 【你要想问问自己,怎么才能找到苏哲这么优秀的老公!】 【那完蛋了,名花有主了已经,让夏婉晴捷足先登啦!】 弹幕看得夏婉晴的脸色是一阵又一阵的红。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苏哲却表情流露出一丝不满。 “这曲子是谁写的?太普通了,一点记忆点都没有!练琴要练点好曲子,这种曲子先不要弹,可能会影响你的审美!” 苏哲此话一出,直播间的网友都愣住了。 尤其是夏婉晴,笑容也消失在嘴角。 什么意思? 他是看不上这首曲子么?这可是她亲自写的。 苏恩又道:“这是妈妈写的歌,你说妈妈写的不好?” 苏哲:“……” 啊这。 我不是,我没有啊! 苏哲:我是说,这首歌还可以更好! 他直接来到钢琴【后面,挑选出其中一段重新弹了一遍,竟然一点音符的改变都没有。 只听一遍,就能记住,这属于是绝对音感了吧? “这首歌的前半部分勉强可以,有一种压抑和被束缚的感觉,可高潮部分本应该呈现出来的冲破牢笼的感觉却远远不够,让听着不过瘾,反而有点憋屈。 “其实是这里的和弦问题,如果这里的和弦能够改成这样,就会好很多了……” 一边说,苏哲一遍直接现场改和弦,弹了一遍。 虽然只是改了几组和弦而已,但曲子流畅弹出来之后,却让全场都愣住了。 “这……真的好听了不少,高潮部分听着好爽啊!” 音乐人李明宇诧异地瞪大眼睛。 这首歌是他帮忙监制,当时夏婉晴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但一时半会却怎么也品不出来。 现在苏哲这么一改,他一下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真的好听了不少,牛逼。】 【这已经不是单纯会弹琴的事情了吧,这太有音乐天分了啊,周杰伦转世?】 【啧,我反倒是觉得之前就挺好听的,苏哲有点故弄玄虚,我反正没听出来啥。】 “我不信!” 苏恩又讨厌妈妈写的歌被批评,小嘴一噘。 苏哲不怒反笑,“不信没关系,你可以弹着感受一下,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感受到。” 苏恩又不情不愿地按着苏哲改过的版本弹了一遍,大大的眼睛里也充满了诧异。 好像……真的比之前版本的好听了很多诶! 她好奇地打量着苏哲,感觉这个爸爸简直充满了神秘感,又好像会很多,都让她有点钦佩了! 演播厅里。 卓悦眉头紧锁,看了夏婉晴一眼,刚想说话,却发现夏婉晴此刻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 第十章 好像有点失落 夏婉晴十分震惊。 这首歌是她创作的不假,但其中她对这首歌的时候也不是很满意。 尤其是写到高潮的时候,她觉得情绪没太起来。 而刚才苏哲提出的那些建议,正好跟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了。 而改出来的东西更是深得她的心! 改出来之后,毫无夸张地说,整个曲子都变了一个高度,而且完全是她想要的感觉。 可是……这已经是专业人员的级别了,苏哲是怎么会的呢? 她立刻发短信给助理,让助理去暗中调查一下,苏哲的背景! 她以前只知道苏哲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富二代,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的才华? 难道他在大学的时候去参加过什么专业的音乐社团? 她心里开始出现一抹狐疑。 节目组看到节目得到如此热烈的反响,此刻自然也是不可能闲着。 立刻就让剪辑师做了一个宣传片。 把苏哲和苏恩又的相处片段全部都剪辑在了一起,再配上甜蜜轻松的bgm。 发到网上不过半小时,点赞量直接超过了三十万! 而身边的人也都开始纷纷有人转发起来。 【这小孩太好玩了!又聪明又可爱,还这么有天赋,简直是天使宝宝!】 【天啊,这不就是我的理想型男人吗?人夫感满满,很有一种白客的感觉,让人好踏实啊,谁懂!】 【人类高质量男性为何总是出现在别人家里,我什么时候能拥有?】 在视频的最后,还拉了一个大大的悬念—— 超级奶爸如此才华,令人充满幻想!这位奶爸是否有其他隐藏身份?在音乐上的才华到底有多牛,让我们拭目以待! 期待感直接拉满,让人迫不及待。 直播间更是直接飙升到了百万! 又有不少新观众进入了直播间观看。 而此时,苏哲和苏恩又依然在处在一种平静的生活之中,根本不知道父女俩的热度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苏恩又拿着苏哲递给他的苹果,吃了一块,好奇地打量着苏哲。 苏哲笑道:“怎么了?爸爸脸上有花么?” 苏恩又摇头,“我是在想,既然你这么懂音乐,而妈妈的娱乐公司出现了困难,你为什么依然不帮帮她呢?还整天在家里!” 苏恩又的语气认真,带着对夏婉晴的心疼。 她虽然被妈妈带回来没有多久,但是妈妈的辛苦她却全部都看在眼里。 虽然眼前这个爸爸也很出色,可是,她小小的脑袋里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肯帮助妈妈。 “小傻瓜,爸爸告诉你,并不是在外打拼工作才算是有事业的,主内也是一种事业,而且并不比主外轻松。 “你想想,现在很多的家庭主妇,都跟爸爸一样,从睁眼睛开始就要做家务带孩子,没有一刻清闲。 “不过我不是要跟你诉苦,我是想告诉你,不管是在外工作的妈妈,还是在家照顾你和妈妈的我,都是各自的事业,大家都很努力在生活。 “妈妈努力的目标,是希望多赚钱养我们,让你有优渥的生活,而我努力的目标,是让妈妈在外面享受荣光,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 苏哲不确定年仅八岁的苏恩又能听懂这番话,但他依然说得很认真。 但,直播间的网友却是听懂了。 【呜呜呜,我听得快哭了,我就是家庭主妇,终于有男人能共情我们了!】 【苏哲爸爸这三观真的绝了,已经打败了这世界上百分之99的男人!】 【第一次追综艺追出了深度思考,国家真应该给这帮男人都上上课,探讨一下家庭价值和社会分工的话题,家庭主妇不是享清福的角色!】 瞬间,苏哲的话就在网上引起了大家都家庭主妇这个角色的深度探讨。 更有无数的家庭主妇开始疯狂转发苏哲,并且将苏哲称为她们的“妇女之友”。 演播厅内,几个女嘉宾也都被打动,有点泪眼朦胧的意思。 白芷的表情有些失神。 她老公一直希望她能退居二线,称为家庭主妇。 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做了家庭主妇,她老公也绝对不会平等对待她。 平心而论,她必须承认,苏哲这样的觉悟,国内大部分男人都没有! 可,这样跟八岁的女孩灌输这样的价值观,真的对吗? 歌声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考。 “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 “我願意為你忘記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裡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 苏哲不知什么时候,抱起吉他,低沉婉转地唱起了歌。 磁性温和的嗓音加上忧郁沉静的气质,让众人的心绪再一次起伏。 “真是奇才!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墨水,能写出这么多优秀的歌!”李明宇已经激动得直拍桌子。 林潇潇更是泪眼朦胧,“能共情女人,还有如此才华,真是宝藏男人。” 方小糖看得有些发愣,“这首歌的歌词也完美契合现在的氛围,婉晴,苏哲这是在跟你隔空表白吧!” 演播厅的众人都纷纷看向夏婉晴。 夏婉晴脸色通红,她心脏砰砰直跳。 想来不窃镜头的她,第一次在镜头面前紧张起来。 然而向来头脑清醒而理智的她,此刻对于“契约婚姻”的定义,似乎在渐渐动摇…… 她从来以为她跟苏哲不过是合作关系,可现在,她竟能明显感觉到,苏哲其实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合作关系。 苏哲,似乎是在爱着自己的! 她攥紧粉拳,下定决定,绝对不能让苏哲这样的灿烂之星就这样淹没在柴米油盐之中,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发掘苏哲的才华! 画面一转,一曲歌喉完毕,苏哲放下吉他,拿起拖把开始认真地拖地。 这样大的反差,网友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依然每次看到的时候,心里都像是被触动。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简单啊?” 卓悦嘟囔了一句。 白芷没有说话,心里却感觉很失落。 三组家庭对比,最出色的是苏哲,其他两组当中,刚好有一组就是她的老公和儿子。 对比之下,她的家庭显得是如此黯淡无光。 而与此同时,关于她家庭的直播画面,出现了一副让她崩溃的画面。 第十一章一人血书求苏哲出道 “爸爸……我刚刚不小心打破了碗,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画面中,一个七八岁的短发女孩正在小心翼翼地讨好面前的大人。 她看起来十分紧张,浑身都有点忍不住地发抖,好像生怕面前的人生气。 站在她面前的,就是白芷的老公周庭旭。 因为白芷常年在外打拼,所以老公周庭旭也心甘情愿地辞了工作,在家做起了全职奶爸,同样参加这一档亲子节目。 “你怎么搞的?我不是都说了让你吃饭的时候小心点吗?碗筷都拿不住,就这样打翻了,衣服还搞这么脏,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这样长大了哪个男人愿意娶你?哪个婆家能相中你啊?端庄!淑女!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周庭旭直接发火,一脸不满地数落着冉冉。 冉冉深深地低下了头,默默地蹲在地上收拾好了碗筷,可锋利的边缘却划伤了手。 她强忍着不敢哭,但还是被周庭旭给发现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会这么笨啊?起来,给我给我,你去一边百~万\小!说写字,这里不要管了,回头手上落下疤痕更难搞……” 周庭旭推开冉冉,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继续数落。 冉冉呆呆地站了一会,走到了一旁去读书,不再说话了。 而从头到尾,周庭旭都没有看过冉冉一眼,也没有关心过她的伤势。 这一幕看得屏幕前的网友是一阵又一阵的火气。 【靠!这是亲爹吗?怎么对女儿这种态度?】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是养女儿呢,还是给婆家养儿媳妇呢?】 【有一种拳头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 【这特么带娃的方式,搁我我已经离婚了,这根本不是亲爹,这就是个恶臭爹味男!】 演播厅的现场,几个嘉宾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其中有几个知道这是白芷的老公,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白芷。 林薇不知道这事儿,心直口快地说道:“摊上这么个爸爸也是遭老罪了,这女孩跟爸爸相处的时候一直非常紧张,这太可怕了!” 夏婉晴也拧起了眉。 说实话,虽然她经常觉得严格教育孩子的方法也不算错,毕竟望子成龙的心态大部分家长都有。 可是……这已经超过那种范畴了,这周庭旭从头到尾都一种希望女儿嫁出去的感觉。 不是在培养一个独立的女性,而是在培养一个孝顺的儿媳。 真的很让人窒息。 对比之下,她觉得苏哲简直是个罕见的天使男人。 白芷的脸色通红,感觉十分尴尬。 跟苏哲一对比,她找的男人简直是太差劲了。 她看了夏婉晴一眼,感觉心里慢慢地滋生出来一种可怕的恨意。 见到这种场景,主持人方小糖马上打圆场。 “毕竟每个家长都有自己独特的教育方式,而且我们这才刚刚第一期节目,每个人的多面性都没有表现出来。 “让子弹飞一会,让我们再看看其他的片段!” 说着,方小糖的眼神一顿。 她竟然发现,此刻节目的评论区十分整齐划一,都在谈论刚才苏哲弹唱的那首《我愿意》! 而大部分人都在成催促着让登录各大音乐平台。 “看来大家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大家的诉求我已经听到了,回头私下里节目组一定会试图联系一下苏哲,看他愿不愿意录制一首完整版!” “而且我们这里这里正好有专业的音乐人诶,宇哥在嘛,他可以帮忙做后期监制的。” 此刻的李明宇也是一副兴致勃勃。 刚才你他就对这首《我愿意》充满了兴趣,以他多年做音乐人的经验来说。 这首歌一旦发售,成绩绝对是错不了,最起码也会占据各大榜单的榜首,会掀起华语乐坛一阵新的浪潮! 画面中,苏哲和苏恩又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苏恩又道:“你唱歌很好听的样子,爸爸,为什么平时你都没有唱给过妈妈听?” 这个问题问的苏哲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啊,你妈妈工作太忙了呗。” 其实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他这些记忆都是重生前的,那些歌自然也是重生前那些歌声的歌曲。 在他不确定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些歌诞生的时候,他哪里敢瞎几把唱啊? 不过,在他发现这个商机之后,他已经把很多质量不错的歌曲都发到了自己一个短视频的平台去了。 曾经也有人找他合作啥的,他都没有答应。 他只想安安静静在家当个软饭男,还没有想靠着才华赚工资的想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网友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通过这短短小半天的直播,网友就已经从他家里出现的蛛丝马迹,摸到了他的账号主页! 【我去,这歌我之前好像听过,我关注过一个特别小众的UP,他经常唱歌发上去,都很好听的,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 【(链接)】 打开主页,是b站的一位up,头像是一个空白的,网名叫“似梦”,简介只有一句话:行走于两个世界。 下面发的都是音频,通常是一首歌,有的甚至没有名字。 清清淡淡的吉他弹唱,有时候是钢琴伴唱,甚至有的是清唱。 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一首都很好听。 而且,就是苏哲的嗓音,一毛一样! 【我靠我靠,原来是个隐藏大佬,我也关注他了!】 【妈的,唱的这么好卧槽,竟然不火啊。】 【这绝对是苏哲,我疯了,他怎么会这么有才华,我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是流量当道的时代,苏哲只是发几首歌,又不露脸,很难火的。】 【流量咋了?不就是看脸么?苏哲这脸一点问题都没有啊,露脸也不输给小新肉!】 【一人血书求苏哲出道!】 【+1】 …… 第一期节目下播之后,夏婉晴在化妆间里卸妆的时候,才看到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还扒出了苏哲的个人账号。 直到点进去的那一刻,她人都彻底傻了。 第十二章吃瓜群众狂喜 “似梦……” 因为这个账号,她已经还打过交道。 在她公司还蒸蒸日上的时候,她在网上寻找各种有音乐才华的主播,其中就有这个似梦。 当时她想拉拢似梦,希望对方能签下自己的公司。 可似梦当时文字回复,拒绝得非常果断。 所以她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似梦了。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正经希望能与之合作的人……竟然就是苏哲! 她一时半会有点回不过神来,感觉这一切真如苏哲的网名一样,她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惊喜,却不单单是惊喜,还夹杂着愧疚! 一个这样有才华的人,却整天只是在家里围着锅台转圈,才华完全被埋没,这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都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及时地发现。 她二话不说,立刻通知公司的人,一定要想尽办法拿到苏哲这首《我愿意》的版权! 只要苏哲同意这件事,同意来到她的公司,她一定不留余力地去帮助苏哲完成他的梦想,让苏哲的才华大放异彩。 很快,网络媒体不断地渲染这件事,苏哲一夜之间变成了国内顶流神秘音乐天才。 评论区更是有不少的追捧者,不断地诉说着苏哲的音乐有多美妙。 再加上亲子节目发出的各种有导向性的片花,完美呈现了苏哲作为父亲,与女儿相处时的高光时刻。 这更让网友变得起来。 毕竟,一直以来国内都没出现过这样风格的音乐人,往往大家默认接受男人走得越高,为家庭付出的就越少。 可苏哲完全打破了常人的固化思维。 然而在这一水儿的崇拜与追捧之中,却又几个仿佛水军一般的评论不断地冒着头。 【不就是会做饭会带孩子么?女人天天这么做也没见你们这么激动啊,这个魅男的世界我真是……】 【综艺而已,竟然真有人当真,都是剧本!提前准备好的,就骗骗你们这帮小姑娘。】 【搞不好背后是有团队的,怎么证明那些歌都是他自己写的?又没有人看到他写歌,想想吧,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事儿也太假了!】 【同意,他这part真的很假,我反而觉得冉冉那一组父女关系比较真实。】 【真实不等于正确OK?你从小就是在那种窒息的家庭长大的吧?这么替白芷说话,你莫不是白芷小号吧?】 当天晚上,没想到还真的被这位网友给猜中了。 有一个名叫“天堂电影院”的账号发布了一系列造谣的苏哲黑料,但毫无任何立足点,只有一味的攻击和谩骂。 网友顺着摸过去,最后竟然发现这人是白芷的小号。 场面瞬间失控,大家从追捧苏哲秒变成嘲笑白芷。 当然了,还有时刻跟白芷站在统一战线的甜歌总裁卓悦。 都说白芷是看自己的老公不争气,所以也见不得别人的老公优秀,直接上升到了白芷和夏婉晴的女人战争。 到最后,白芷和卓悦被骂的直接在微博上发声明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平衡的心态,看到夏婉晴拥有这么优秀的老公,她们作为同事也很开心之类的。 虚伪得一匹。 吃瓜网友简直大饱口福,吃到了深夜还没完。 当天回到家里,夏婉晴也没有瞒着苏哲,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 知道自己竟然被全程直播后,夏婉晴的心里十分紧张。 因为事情没有提前告诉苏哲,她担心苏哲会生气,可事情并没有如此发生。 苏哲竟然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了笑。 “我说怎么今天晚上出去买菜的时候,路上好多人都在看我,卖菜的大姨甚至还便宜我三块钱。 “本来我以为是我的错觉,这样就说得通了。 “看来,这些人都是追捧我的粉丝啊。” 夏婉晴诧异,“你的反应这么平淡?” “不然要怎样,这种直播节目我也看过,虽然我不喜欢,但你这样做,应该有你自己的理由。如果我上节目能帮助到你的公司,我觉得很好啊。” 苏哲的声音不疾不徐,可听得夏婉晴却是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她心里很感动。 “你不怪我?” “不啊,你在外面很辛苦,而且你是个有谱的人,我放心。”苏哲点点头。 夏婉晴眼泪盈满眼眶,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把苏哲给捧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是很自然的,苏哲答应了将《我愿意》这首歌的版权给了夏婉晴,允许夏婉晴随意使用。 当天晚上,夏婉晴连夜直接以公司的名义发微博。 意思是拿到了《我愿意》这首歌的版权,很快便会录制成功,并且将整首歌都发布在音乐平台上。 瞬间在网上掀起了新一轮的热潮。 趁热打铁,夏婉晴连夜跟助理联系,秘密制定了一个关于苏哲以音乐人出道的计划。 当然,人设首先是第一位的,她们决定在不影响苏哲作为超级奶爸的前提下,开始他的音乐之路。 只有李明宇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本想联系苏哲本人,可是,到底是让夏婉晴捷足先登了。 不过他只是惋惜自己不能跟苏哲这样的天才有交流,毕竟,苏哲是人家夏婉晴的丈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首歌的版权一定是属于夏婉晴的。 婉晴娱乐。 看来这次要从低谷渐渐走上坡路了。 此刻的网友已经全然知道了夏婉晴和苏哲的关系,趁此机会,白芷却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情。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竟然得知了苏恩又是夏婉晴闺蜜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夏婉晴和苏哲的孩子。 甚至,直接把这件事给宣传到了网上。 一瞬间,网络上再次掀起了巨浪。 大部分人都以为苏恩又是夏婉晴和苏哲的孩子,之所以没有公布给媒体,是夏婉晴希望孩子有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 可现在,竟发现另有隐情? 那苏哲为什么会愿意对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如此精心照顾呢? 一瞬间,众说纷纭。 夏婉晴只是崩溃了三分钟,便立刻让公关发文,自己还亲自对接记者,巧妙地利用了一下这次机会,直接将情况扭转! 第十三章顺水推舟立人设 “夏总裁,请问对于最近网上关于你和你丈夫苏哲的传言,你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早上去婉晴娱乐工作的时候,已经看到门口站着许多记者,都争先恐后地挤过来,纷纷向夏婉晴递来话筒。 “什么传言?” “当然是关于苏恩又并不是你和苏哲亲生的,而是你们领养的,而且……” “没错,这件事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之前之所以选择不在成公众场合公布,一是因为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二是我觉得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话,可能会对小孩子的心灵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虽然恩又是领养的,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和苏哲依然把她当成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一样地对待。 “在此,我也提醒那些故意散播消息的有心人,希望成年人之间的恩怨不要波及无辜的孩子。 “同时我呼吁,希望有能力的人多多关注孤儿,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夏婉晴面对镜头丝毫不打怵,回答得堪称完美。 记者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那关于苏哲,你为什么一直对外瞒着公众,直到参加亲子节目,才向大众澄清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夏婉晴淡然一笑,“婚姻问题是我的私事,我想,我本来就没有必要要事无巨细地向公众交代什么吧?” 记者:但是你和苏哲的关系,现在有人说…… “苏哲是我的丈夫,不是她们的丈夫,我和我丈夫非常恩爱,领养恩又也是建立在我们两个都很愿意的基础上,这几年,我都非常感激他对我的付出和包容,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不可能这样放心地在外面打拼我的事业。” 夏婉晴行云流水一般的回复之后,利落地转身进入公司,留下潇洒背影。 这段采访视频很快冲上了热搜,之前白芷拉出来的仇恨,也瞬间宛如变成了无用功。 夏婉晴直接利用这件事,成功塑造了自己的“公益爱心总裁”的形象。 顺便博取了网友的好感度,微博粉丝更是比之前多了二十万。 《我愿意》这首歌的版权被婉晴娱乐拿下之后,这首歌直接在打榜的时候冲到了榜单第一,并且将第二名狠狠地甩开。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素人能直接霸占歌曲榜单第一。 简直堪称是历史盛况。 而同时,苏哲这边也没有一刻闲着。 当他得知自己已经变成了网友谈论的目标后,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迎难而上! 虽然知道这年头活在聚光灯下,比较容易出问题,可他的大脑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帮助夏婉晴翻身的好机会。 尤其是当他看到夏婉晴的采访视频后,更是鉴定了这个想法。 之前夏婉晴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冰冷模样,可通过这个采访,让他知道了,看来夏婉晴其实心里还是有他的。 最起码……知道、认可并且感激他的付出。 那他这超级家庭妇男就算是没有白当。 虽然嘴上说着要吃白饭,要躺平,要被包养享受生活,可当真到了夏婉晴公司出现危机,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有点坐不住。 不管两人关系如何,夏婉晴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他不能看着老婆受委屈! “daddy,你在干嘛?” 书房里,苏哲一脸凝重地看着电脑屏幕,恩又光着小脚丫来到身边,好奇地问道。 “说了多少次了,穿鞋踩地板,这样会着凉的。” 苏哲麻利地把恩又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跟夏婉晴确认过,书房没有监控,此处无法直播,苏哲这才放心地跟苏恩又说话。 “妈妈工作出了一些问题,爸爸在想办法帮她,不过呢,遇到一点难题。”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苏恩又像个小大人,这口气直接把苏哲给逗笑了,不过,他并没有无视苏恩又的话,而是真的跟苏恩又说了一遍。 屏幕上,是打开的文件夹。 里面是苏哲之前录过的很多歌曲。 之前在b站的账号已经被网友给扒出来了,而这文件夹里的歌曲都是还没有上传到任何地方的。 等于是他的私藏货。 既然大家都喜欢他唱歌,那他打算利用这些作品,好好地赚点钱,帮助夏婉晴度过公司的危机。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有什么渠道可以正常售卖这些歌曲。 他可以以不知名的方式打包售卖这些歌,但不希望用苏哲这个最近才火起来的什么奶爸、以及夏总裁老公的身份。 因为那样的话,卖的不是作品,而是人设。 “这个?简单!” 谁知道,苏恩又听完之后,小手一拍,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啥?” 苏哲摸了摸苏恩又的额头,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这种事情把他都难倒了,苏恩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知道一个网站,我打开给你看!” 说着,苏恩又开始操作起了电脑。 很快,一个叫做“淘歌网”的网站出现在眼前。 对于这个网站,苏哲似乎有一些印象,看了一圈之后,发现这是一个对音乐进行买卖的网站。 在上面进行交易的人都是匿名操作,他售卖掉自己的音乐,对方可以根本不需要知道他的身份。 “我靠,恩又,你是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苏哲大吃一惊。 “家庭守则第一条,不许说脏话!” 苏恩又哼哼一声,有点小得意地说道:“这个我不告诉你,不过爸爸,你可以在上面卖掉你所有的作品,估计……能小赚一笔!” “小赚一笔?” 苏哲还处在震惊当中,闻言翘起嘴角,得意一笑。 “就你爸我这天赋和才华,怎么可能是小赚一笔?这得是直接大赚一笔!” 列表里少说也有个三四十首歌,质量他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次,估计夏婉晴的公司真的有救了。 “说干就干,马上开始!” 一大一小相视一笑,抬手击了个掌。 还别说,两个人笑起来那一副狡黠的样子,还真挺像! 第十四章歌曲版权大卖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在苏哲把歌曲卖给淘歌网之后不过几天的时间里,便有很多的公司想通过网站购买他歌曲的版权。 这些歌曲都还只是词曲的形式而已,他本人没有演唱。 所以,这些娱乐公司也只是看重这些歌曲的质量,并不是因为苏哲这个人如何。 这更加说明了苏哲的能力,反而跟他之前在亲子节目里的人设没有什么关系。 这让小小的苏恩又对苏哲似乎有了新的看法。 这个爸爸……似乎真的很厉害! 而且苏哲还临时写了几首儿歌,让苏恩又唱了几首儿歌的伴唱。 那几首也有很多的唱片公司想要购买。 原本苏哲只是想要赚钱,谁买都无所谓,谁出价高就给谁。 可他竟然在众多想要购买的公司当中,看到了婉晴娱乐的名字。 夏婉晴想购买他这几首歌。 苏哲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了所有的公司,并且跟网站说好,只要婉晴娱乐看中了他的歌,就把其他公司都退掉,歌曲的版权只卖给婉晴娱乐。 一瞬间,音乐圈里再次因为这件事而掀起了一阵浪潮。 众人都纷纷猜测,这位不知名的才子到底是谁,竟然将所有的版权都卖给了婉晴娱乐。 还是那句话,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手段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苏哲的名字。 【我靠,不会吧?又是苏哲?救命,这也太牛了,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大家都已经知道他有音乐才华了,为什么不肯正大光明地出来唱歌,而要通过这种形式呢?】 【别管了,就冲他只把版权卖给婉晴娱乐这个行为来看,你们还不懂么?他是想帮自己老婆,但是又不想让老婆发现啊,这么好的男人,简直稀有!】 【我第一次在亲子节目里磕到了cp,他也太宠了!夏婉晴真的好幸福啊。】 在这众多想购买版权的公司当中,也不乏有李明宇的公司,还有白芷和林潇潇的公司。 因为之前的事情,白芷和林潇潇的声誉也是一落千丈。 直播间更是比之前少了一半的人,看起来很有一些凄惨的味道,两个人更是气得发疯。 原本是想通过亲子节目给自己拉一波资源和热度,可没想到,这样的机会被天降苏哲给完全抢走了。 好的人设给了苏哲,给了夏婉晴,反而自己变成了故事里恶毒的配角,现在想翻身都不知道该怎么翻身。 别提多尴尬了。 而得知事情暴露的苏哲,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 在节目直播的时候,竟然当众展示自己的入账短信,因为这几天卖掉的歌曲版权,此刻卡里已经入账了五十万元! “还不错哦,再接再厉,说不定你赚的钱能赶上妈妈哦。” 苏恩又用小手比划了一个金钱的姿势,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得屏幕前的网友直乐。 苏哲心里也高兴。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他毕竟是靠着前世的记忆才能在这个世界的音乐圈子里有如此造诣,但人的记忆是有限的。 之前这些歌,都是他印象最为深刻的。 让他继续创作,他恐怕很难做到。 除非…… 换个渠道。 可是这事儿不是说说就能干的,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他一边做饭,一边看着窗外冥思苦想。 鼻子忽然有点痒,他扣了一下鼻子。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万,可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是苏恩又不时地提醒他。 “daddy,现在是在直播,你注意下形象!” “随意一点,不要这么有偶像包袱啊,那样会很痛苦的。” 苏哲揉了揉苏恩又的小脑袋瓜。 【内娱活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有活人气息的人了!】 【是啊,现在的艺人都跟模特一样,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别说抠鼻子了,就是皱个眉都是有固定弧度的。】 【……什么时候抠鼻子都变成加分项了?】 【不懂就闭嘴,我们讨论的是心态问题,跟抠鼻子关系不大。】 演播厅的现场,众人也讨论起来。 林潇潇一肚子的气,她最近有一部新剧要上。 而苏哲其中有一首歌的气氛特别适合她这部剧,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苏哲却就是不肯卖她。 她冷哼一声,“还真是内娱活人,完全不顾及一下自己形象的么?这毕竟是直播呢。” “你是不是对唱片那件事有什么气啊?怎么今天说话像是吃了枪药?” 李明宇虽然是音乐人,但他反而更有大爱一点,虽对自己没能拥有歌曲的版权而感到遗憾,但也希望婉晴娱乐能将苏哲的歌曲好好打造一番,让这些歌曲冲出国家,走向世界。 “你说什么?” 林潇潇脸色变了变。 见情况不对,方小糖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起来,我们这第二期节目,可是有一个新鲜的主题哦,上一次我们的奶爸们主要解锁了生活技能,比如说厨艺、洗衣。 “那么这一部分,我们可以看到这几个奶爸作为一个男人,有什么自己的爱好和生活方式。 “让我我们马上开始!” 画面中,只见冉冉做完了当天的作业后,走到了卫生间,拿起了袜子开始用力地搓洗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多放一点洗衣液,才能洗的干净,不然都是臭味,不是白洗了? “要这样搓啊,你搓的方式不对,昨天不是刚教过你? “整天就知道傻读书,都读成书呆子了,书读那么不行的,要有生活技能,尤其是女孩子,知不知道?” 周庭旭站在冉冉身后,一句接着一句地数落。 冉冉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搓洗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我知道了爸爸。” 洗完之后,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似乎等着被发布指令。 “好了,你可以看十五分钟的动画片。” 周庭旭打开电视,调出动画片来放给冉冉。 冉冉点点头,目光怯生生地移动到了屏幕上。 【好乖啊,冉冉真的非常乖,一点都不麻烦,我也想有这样的女儿。】 第十五章在游戏中学习 【感觉平时白芷和周庭旭两口子肯定过得很轻松,这样的孩子根本就不需要操心嘛。】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这氛围看着就明显不对啊,怎么这么压抑?】 演播室里,几个嘉宾的眉头也是静静地皱着。 林薇:“好像确实是,虽然冉冉真的非常乖巧,不用别人操心,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卓悦,:“我觉得挺好的啊,哪里有不对?你们就是喜欢阴谋论,冉冉一看就是那种性格比较内向的孩子,不像是隔壁的恩又那么活泼,很正常吧?” 林潇潇也点头附和,“我觉得也是,内向的小孩是这样的,很有大家闺秀的感觉。” 这时,夏婉晴终于忍不住了。 虽然她没有生过孩子,可是跟恩又一起生活这段时间,她也知道孩子的心情要如何摸索。 冉冉的状态明显就不太对。 “你们没有发现,冉冉似乎一直处在一个情绪很紧绷的状态里吗?哪怕是看动画片,她都一点也不开心。” 方小糖立刻点头,“哎?好像还真是的。” “这也很正常,不是说了吗,孩子的性格不太一样。” 刚说完,画面切换到了苏哲和苏恩又这一部分。 苏恩又写完了作业,直接趴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手机的音量很大,能听得出来是一款新出的手游《英雄联盟》的声音。 小孩玩儿的不亦乐乎,已然忘记了时间,一脸的认真严肃,好像在搞什么研究一样。 苏哲在旁边练习吉他,一大一小相安无事,各忙各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淌,苏哲却并没有阻止苏恩又。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么点的孩子就开始玩游戏,也不怕上瘾。】 【我小时候反正没有几乎玩游戏,我妈会打断我的腿,真羡慕。】 正在这时候,苏哲第N次路过苏恩又的身边。 无意间扫了一眼苏恩又的屏幕。 “ADC啊,乖宝,你要注意走位,你这白白挨了对面好几箭,肉疼啊。” 说着,直接蹲在旁边,开始指挥起了苏恩又。 苏恩又一开始还不相信,但几次过后,竟然发现苏哲的指导十分有效。 画面中,两个人竟然乐呵呵地玩到了一起。 这一幕可以说直接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不是……等等,这样也行?】 【苏哲竟然不干涉孩子玩游戏,还参与进去带孩子一起玩?】 【这才是正确的带娃方式好么?试问一下,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小时候拥有这样的爸爸?】 【别扯了,孩子当然喜欢了,但这就是错误的教育方式,会耽误小孩子学习!以及视力!】 不仅如此,演播室的嘉宾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李明宇皱眉,“这一波我也不太站苏哲,我感觉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不应该玩游戏的,一个是对视力不好,而且小孩子没什么自制力。” 白芷点点头,“确实,六到八岁是小孩子最重要的阶段,这个阶段很多东西是不该接触的。” 林潇潇也开口说:“我有同样的看法,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没有自制力的,一旦接触游戏,很容易就沉迷其中,非常影响成长。我就从来不让我儿子玩游戏,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此次亲子节目当中,除了白芷和夏婉晴的丈夫孩子之外,上节目的还有林潇潇的老公和儿子,正好是第三组。 相比之下,白芷的女儿比较受到负面的一轮,但林潇潇的儿子更多是被夸奖。 因为在直播当中,她的儿子是比较典型的聪明孩子,说话非常的成熟,虽然也同样只有八岁,但却一点小孩子的跳脱都没有,好像满脑子都是学习。 也确实,才刚一年级,就已经拿到了学校各种比赛的一等奖。 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这也是林潇潇一直都很骄傲的点,家庭教育几乎是揠苗助长的风格,除了学习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 “婉晴,我真的要好心提醒你,让苏哲减少一下给孩子玩游戏的时间吧,这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况且,他竟然还陪着恩又一起玩,这是不是懒惰从而不愿意带娃的一种表现方法呢?” 林潇潇看向夏婉晴,犀利地提问道。 夏婉晴一点也不怒,反而笑道。 “孩子的成长发育阶段,多接触点东西总是好的,有些东西越是控制,反而会更加反弹。 “孩子跟大人一样,都是需要放松和娱乐的,强迫她一直在学习的环境下,这样的教育方式,要不得。 “而苏哲跟恩又一起玩游戏,反而是培养良好亲子关系的一种方式,我很认可。” 一番话,根本没有一丝的反驳味道,反而完全站在了苏哲和恩又这一边,直接给苏哲拉满了面子。 也充分显示了夫妻二人的共同默契,让部分网友大呼羡慕。 【这才是真夫妻!我那老公,只会处处埋怨我,从来不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气死!】 【视频当中,看到林潇潇的老公似乎跟林潇潇的教育理念也不太一样啊,孩子爸是希望孩子能多玩一会的,所以他每次都说“你妈要你学习”、“你妈不让你看电视”,看来像苏哲和夏婉晴那么有默契的夫妻,还真是蛮少见的。】 画面中,苏哲拿着手机刚才继续刚才恩又那一局游戏操作。 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刚才恩又这一队还是处于完全逆风的局面,此刻竟然在苏哲的带队当中,已经占领了上风,还直接把敌方的塔给推上了高地。 “哇,爸爸好棒!” 苏恩又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诧异于苏哲的水平,竟然这样的局面都能翻盘。 于是忍不住大声惊呼出来。 苏哲翘起嘴角,三下五除二,直接获胜。 父女二人激动地击了个掌,空气中都洋溢着游戏获胜的喜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哲抬起胳膊的空档,腹部不小心露了出来。 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苏哲的身材相当的有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刚好是超级有看点的腹肌。 第十六章天使爸爸和天使宝宝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网友瞬间炸裂了。 【啊啊啊啊啊,苏哲的身材竟然这么好,六块腹肌啊!】 【游戏我还没看够,就打完了,这爸爸太牛了,做得一手好菜不说,游戏还玩得贼6.】 【ADC超神,牛逼,有没有知道苏哲的账号,我要加他,让他带我飞!】 【我的天啊,这身材简直堪比爱豆,平时肯定没少健身,这生活方式简直是太狠了,真就啥也没耽误啊。】 就连演播室的几个女人看到苏哲的身材后,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身材绝对不是健身房那些吃蛋白粉吃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真材实料! 林薇冲夏婉晴挤挤眼睛,“可以啊婉晴,你这老公真是要啥有啥,手感肯定超绝吧?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夏婉晴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红了,“你别胡说。” “不是吧?你们两个没有亲近过?你……” 林薇完全愣住了,但不等她说别的,画面中又有大动作。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一个胜利的结束,去看会书!” 苏哲放下手机,对苏恩又说道。 “但在百~万\小!说之前,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苏恩又还沉浸在刚才胜利的喜悦中,所以对苏哲的提问丝毫不反感,双手抱着小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问吧!” “通过刚才的游戏,你有没有什么感想?”苏哲问。 “嗯……要勤加练习,提高游戏技术,这样就不会被人压制住了!” 恩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大声道。 直播间网友哄然大笑,都等着看苏哲脸色大变,义正词严地批评苏恩又。 可事实上并没有。 苏哲点了点头,“爸爸觉得你说得很对,只提高自己的技术,才会拿到胜利的旗帜,减少被人压着打的概率,但是有一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管你的水平有多高,都有可能会遇到比你更加厉害的人,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恩又迷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毅力和恒心,你看爸爸刚才必胜的诀窍除了技术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跟你的区别是什么?” 苏哲循循善诱。 “是……你看起来比我安静很多。” “bingo!” 苏哲直接打了个响指,“你说得没错,宝贝,最重要的其实是心态,当你浮躁的时候,你就会容易失去本来该有的水平,当你沉下心来,那么才有可能会发挥出更好的水平。” 恩又重重地点头,“我懂了,下次我会跟你一样,沉下心的。” 一大一小,讲着道理。 但整个的气氛却根本没有在上无聊的教育课的感觉,而是通过对刚才游戏的复盘。 【这是真会教育的,孩子能听得进去。】 【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爸妈,太羡慕了!】 【苏哲绝对的好男人,我爱了,我真的爱了!!】 演播厅内,众人也是对苏哲的行为认可连连。 方小糖满脸的笑意,“还真别说,苏哲这个教育方式不光是小孩比较能接受的,而且效果显著,恩又马上就明白了心态的重要性。” 李明宇也点头,“看了这几期,我发现苏哲的闪光点真是越来越多了,其实到现在看来,反而他的教育方式,比他的音乐才华要更让我惊喜。” 其中有做游戏的嘉宾就笑着调侃。 “刚才游戏也打得那么好啊,我还想说,是不是可以有游戏找苏哲代言啊,哈哈哈。” 还有一个年纪不过十六岁的电竞玩家也附和。 “这绝对是专业级别的,刚才他玩儿的时候我有着重观察他的思路和操作,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电竞玩家才有的技术了,要不是他的年纪有点大的话,真想召来我们队伍。” 大家都笑起来。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现场的人,尤其是夏婉晴。 她是打算好好发掘苏哲的才华,并且让他大放异彩,可问题是她需要最先了解苏哲到底都有些什么才华。 原本以为音乐上的才华就够厉害了,可没想到,苏哲几乎是干什么都行的底部,就连游戏都这么牛。 而且一点也没有教坏小孩子的趋势,反而很有一种寓教于乐的感觉。 能让恩又在游戏当中边玩边学。 而苏恩又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当天晚上,自己打了一把游戏,就已经变得超大进步,直接碾压对方,打了个对面的对手六比三。 大家瞬间意识到,苏恩又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 八岁! 竟然能拥有如此牛逼的领悟力和天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直播间里激情讨论了半天,都纷纷表示这才是传说中的天使爸爸和天使宝宝。 跟苏哲和苏恩又父女二人的对比下,隔壁的两对亲子关系显得就有非常多的毛病了。 【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啊,看看隔壁那是什么?典型的拔苗助长,嘴上说是为了孩子好,可这样让孩子失去天性,也是很糟糕的,比学习成绩差还糟糕。】 【林潇潇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还沾沾自喜呢,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对的。】 【林潇潇和白芷的家庭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打压式教育,一个是填鸭式教育,一个会让孩子畏手畏脚,另一个是会让孩子变成一个只会学习、没有情趣的机器。】 【这三个家庭真是各有各的代表性,看到现在为止,大家的优缺点也都暴露出来了,苏哲遥遥领先。】 【我以后找老公,一定要找苏哲这样的!】 说着,很快便到了晚饭时间。 按着节目规则,三个男人做好了晚饭都要立刻送到演播厅来。 演播厅有专门的美食评论家,可以当场评判三个父亲做儿童餐的水平,也顺便让其他的嘉宾尝一尝三位爸爸的手艺。 很快,三个爸爸的菜都被送到了演播厅。 打开的一瞬间,就让大家看到三个家庭的对比,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那我们现在就把镜头转到我们的美食评论家王林这里,让王专家就这几道菜,对我们进行点评!” 主持人方小糖开口说道。 第十七章弘扬传统菜肴 菜品一一被端上来。 一共只有三对亲子参加了节目,所以只有三份菜品被端上来供大家品尝。 按着顺序,第一份是白芷的老公周庭旭做的午饭。 很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尖椒炒肉,加上一个冬瓜虾仁汤。 虽说没有什么亮点,也就是普通人每天家里会吃的,但放在亲子节目上还是显得有点过于普通了。 色香味都比较平淡,不好,也不坏。 几个专家吃完了之后,明显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很有家的味道,说实话,跟我家里做出来的味道倒是蛮像的。” “嗯,除了虾仁汤的虾仁好像有点不是十分新鲜之外,其他的都还可以,说实话,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单独点评的地方。” “不过我想说的是,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吃这些东西是不是营养上面会差一点?而且刚才看直播当中,孩子明显不怎么喜欢吃,完全是被周庭旭按着脑袋硬吃下去的。” 几个专家你一眼我一眼,说得白芷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们平时都是不吃这种东西的,我老公做家务还行,做饭不太行,所以平时我们都是让保姆做。”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下一个吧,看看别的再说。” 几位专家不置可否。 做饭难道不是包含在做家务当中的一项么? 再说了,如果做饭都部不会的话,还参加什么亲子节目。 更何况,家务也没见这个周庭旭做得有多好,他的教育方式可以说在几个专家眼中,是最差的了。 很快,第二份餐点被带上来。 这是林潇潇的老公吴磊做给他们八岁的儿子的。 餐盒刚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非常优质的肉香味道。 上好的牛肉,淋上特调的酱料,还有一些根据营养学精心搭配好的蔬菜在旁边点缀。 看起来非常的西式。 不过几个专家立刻就能品出来,这牛肉的质量绝对是非常好的,估计价格也不俗,一小块就要几百块。 摆盘也还算成精致,看得出来,孩子爸爸是比较舍得为了孩子花钱的。 刚才在视频里也看得出,孩子对牛排的兴趣还算不错,规规矩矩将盘子里的肉都吃掉了。 刀叉虽然用得不是那么利索,但也能说得过去。 看起来,吴磊的整个教育方式,是希望把孩子往西式的风格上面去培养,甚至在家里吃饭还有一套西餐的礼仪。 “嗯,还不错,这肉质非常鲜嫩,吴磊爸爸对肉类的火候掌握还是非常不错的。” “孩子明明的礼仪也非常到位,不过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学这个,好像意义不是很大哦。” 其中一位专家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说话依然非常成体面。 此刻的弹幕中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都在评价这几个爸爸做出来的晚餐。 【第一个仿佛看到了我自己,可我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家里也没钱,爸妈也没功夫管我,所以才吃这么差,但现在他们家这么有钱,而且还有全职奶爸带娃,没必要这么敷衍吧?】 【这怎么敷衍了,现在小孩子连家常菜都不能吃了?就非要吃大鱼大肉么?离谱】 【不是说要大鱼大肉,但这毕竟是亲子节目,是上直播的,这么吃,总感觉有点糊弄啊……】 【牛排我觉得也有点,但跟家常菜不同,牛排显得有点做作。】 【同意】 一番评论,不过看起来是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但看起来,确实没有对这两个人的晚餐太过于满意的。 很快,第三道菜开始上来了。 这餐具的造型就跟其他人的不一样,红色的木质餐具,上面还有几个小灯笼做修饰,看起来非常具有童心。 还没打开,已经吸引了几个嘉宾的目光。 “这有什么的?是吃饭,又不是吃餐具,搞这么好看是不是别有用心啊,就为了赢比赛?” 林潇潇翻了个白眼,心里嘟囔着。 白芷也看着不爽,其实他是不爽自己,毕竟刚才看到老公准备的那么普通的家常菜,她也觉得特别丢面子。 她可是之前特意提醒过的,让周庭旭特意做好一点。 可周庭旭竟然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这让她非常愤怒。 “其实大家说得也对啦,毕竟吃到肚子里的是饭菜,外表盒子再如何,也没有什么特殊用处的,我们还是打开看看,看苏哲到底会做出如何的晚餐呢?” 随着方小糖的话语,几位嘉宾共同打开了餐盒。 打开的一瞬间,几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饭菜做得实在是太漂亮、太精致了! 这才叫传统意义的中餐! 只见苏哲的准备了两道菜,都是特制的儿童餐。 一道是八宝葫芦鸭,既有蔬菜又有鸭肉,可谓是荤素搭配,而鸭子的各个部分被他精心地摆出了一个可爱的造型。 另一个则是甜品类,糖画拼盘。 有山楂用冰糖串起来,还有很多焦黄色的糖浆,在最热的时候做出了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动物的形态,串在木棍上。 这是传统的糖画。 但苏哲做的不是这样。 他还特意把木棍替换,用的是极细的山药棒,这样可以保证恩又不被木棍不小心扎伤,还能做到吃完之后不产生任何的垃圾。 就连山楂,都已经用心地抠掉了果核。 重点是这水果的颜色搭配着糖浆,一看就是非常的有食欲。 尤其是那些小动物的形态,简直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戴着帽子的老虎,做着拜年姿势的小兔子,都非常有一种国风味道。 看上去,已经不单纯是在做一顿饭了,反而像是在宣传中国传统文化。 难怪刚才在直播里,恩又吃得那么兴致勃勃的。 这别说是小孩了,就是大人看着都食欲大增。 【牛啊,这简直是大厨级别的,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饭菜,但有肉有菜也有甜品,还这么好看,太适合给孩子吃了。】 【关键不是只占一个好看,它还特别的营养均衡。】 第十八章人设崩塌? 【我看着都想吃了,这苏哲真的太能干了!】 【我关注的点是它很有非遗的味道,我之前看过一个宣传传统美食文化的节目,这就是那种感觉,单独给自家小孩子吃都有点可惜了,应该拿出来,给苏哲单独开一档节目。】 “林专家,您刚才也吃了一口,评价一下这几个菜品都怎么样?” 这时候,方小糖拿着话筒走到了一位白发老人的面前,半蹲下身子,显示出了非常强烈的尊重。 这位老人叫林一鸣,是我们国家非常出名的一位美食品鉴家。 曾在几十年前就受邀去到过欧美那边进修,在美食节目这一块可以说是泰斗级别的人物。 林一鸣闭着眼睛,然后点点头,非常介意地说道: “若是问我的意见,我直接给这第三道菜品打满分,因为它已经不光是一道菜,还是一道关系到我们中国传统文化的艺术品! “而且还有一部分分数,我是要给苏哲爸爸的认真,这道菜看起来简单,卡通,但其实做起来是相当耗费时间的,这个小小的盘子,估计要忙上几个小时才行,一般人,怕是都没有这个耐心。” 哗啦一声。 演播室内掌声雷动,大家都非常同意林一鸣的说法。 “至于前面两道菜,我不做什么评价,一中一西,虽说各有各的特色,但是各花入各眼,只能说,都不能入我的眼吧!” 方小糖冲着夏婉晴挤挤眼睛。 “看来咱们婉晴是真的有眼光啊,才短短几天的时候,苏哲就已经通过荧幕给大家展示了这么多的优点。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没发现苏哲有什么缺点呢,快告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宝贝的老公的?” 这一番话,让夏婉晴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忽然发现,从最开始对于苏哲的存在表示抗拒,非常不希望别人知道,到现在,她听到别人提苏哲,心里甚至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波动。 这代表什么她还没有仔细想过。 但,她知道此刻的她,真的很想回到家跟苏哲郑重地说一声“谢谢”。 这几年的时间,她一直在外忙于工作,几乎每天回到家就有热菜热饭吃,家里的任何事情都被苏哲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她以前把这些当成是理所当然,或是觉得这种事做起来很简单。 可现在她发现,这每一项琐碎的事情背后都要付出巨大的时间和精力。 换出她去做,她都未必有这些耐心去对待恩又。 一瞬间,她握紧了拳头,对见到苏哲竟然多了一些期待。 也开始思考她和苏哲的关系,似乎也不希望解释用那一纸没有温度的婚约来定义,反而想要改变这种婚姻的形式…… “林专家,我有话要说。” 就在所有人都为了苏哲做的菜品而感叹的时候,白芷忽然开口。 “苏哲做的菜固然比较精致好看,可我觉得这完全有故意作秀的嫌疑。 “大概率是他已经得知自己在上亲子节目,所以才故意做这么复杂的菜,如果是这样,那谁不会呢?根本没有意义啊。 “除非他即便是不做节目的时候,日复一日都这么做的,那才有说服力,反正我老公是每天都给孩子做这样有荤有素的家常菜,让孩子回归到最本真的家庭,吃普通的菜肴。” 白芷说完,几个专家都有点面面相觑。 说实话,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这根本就没有办法考证。 而且专家只是来专门点评今天做的菜肴,至于这几个奶爸是今天第一次做,还是每一天都这么做,他们才不管,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管理的范围啊。 林潇潇也是一副完全赞同白芷的态度。 但网友的态度却不乐意了。 【真酸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就让人家是第一次做,那也比你老公强,你老公还一次都没做过呢。】 【就算是让你老公现在做一次,他估计也做不出来,只会做西红柿炒蛋。】 【还有林潇潇,就是崇洋媚外的女人,之前不是发表过什么以后要让儿子移民的言论么?她就是到处看不上咱国家。】 【看不上咱国家,倒是挺愿意在咱们国家挣钱的啊,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现在滚到国外去挣钱?】 【她倒是想,她也就在国内几年前拿到个什么影后的,也没有什么含金量,演技还是一样的拉胯,去了国外谁认识她啊?去国外刷盘子吧。】 一瞬间,网友分开攻击白芷和林潇潇。 不过两人也有粉丝,在弹幕里很快便打了起来。 林潇潇和白芷面面相觑,感觉十分尴尬。 可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后面,此刻的直播情况竟然比前几天还要糟糕。 苏哲的直播热度遥遥领先,而她们两个的丈夫孩子的直播间里,竟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放眼望去,那么点人光看名字都看得出来,也就是她们两个的粉丝过来帮忙充门面的。 此刻的情况三位奶爸也知道。 自从昨天苏哲被告知,自己在直播节目当中,他还没有什么反应,但苏恩又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了节目直播的网址。 不时地就想要看看夏婉晴的身影。 “爸爸,你的菜广受好评了哦!” 此刻的画面中,苏恩又刚刚吃完饭,满足地晃荡着小腿,美滋滋地看着直播中的弹幕。 苏哲笑了笑,也来到直播画面前面,跟大家道谢。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这也都是瞎做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在网上找到教程,然后自己稍微加工了一下。 “刚才的直播我也看了,其实那两位爸爸做的也不错,各有风味罢了!” 话音刚落,尴尬的一幕就出现了。 只见隔壁直播间,周庭旭让冉冉洗衣服的时候,他前脚刚一出门扔垃圾,冉冉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气氛十分压抑。 而再隔壁的吴磊要儿子明明进入书房后。 不知道明明是不是压根不知道书房也有摄像头,他之前一派英国小绅士的状态完全崩塌。 衣服胡乱一扔,大大地翘着二郎腿,直接在椅子上躺了下去,臭袜子更是随地乱扔,跟平时在镜头下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接让人大跌眼镜! 第十九章尴尬到脚趾蜷缩 “这……” 看到画面中这一幕,不光是网友,演播厅的众人也纷纷愣住了。 难道说之前这明明的做派其实都是装的? 根本就不是什么从小培养的精英人才,什么英伦绅士,怎么到了书房完全解放了,俨然一个毫无约束的小学生? 甚至比普通家庭的小孩还要过分,那臭袜子一扔,直接扔到了书上,连捡都不愿意去捡一下! 看得众人是眉头一皱又一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潇潇,这个……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方小糖忍不住了,不能看着场面如此冷场,直接开口问林潇潇。 林潇潇此刻已经面如土色,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明显看着就是儿子以为书房没有监控,所以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 其实她也知道,明明在镜头前的表现根本就是假的。 这还是她和吴磊想给儿子明明立的人设呢。 现在这崩塌的速度实在是太远了,有点让她措手不及,尴尬得恨不得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一时间,只能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赶紧逃离演播厅。 白芷比她好,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服了!这真是我追星这么久,看到塌房塔得如此迅速的一位。】 【我都替林潇潇尴尬,哈哈哈哈哈我服了。】 【这下节目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了,这特么尴尬得不行了,我已经脚趾蜷缩了。】 【果然还是得看苏哲啊,这对父女才真实!】 此刻,画面中苏哲跟苏恩又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跟其他两组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这让另外两组看起来简直是更加“小丑”了。 然而苏哲没有打开另外两组的直播,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正在一条一条地阅读网友发给自己的问题,一切耐心地进行着解答。 “有人问我……自己的孩子没有恩又这么聪明,也不知道自主练琴和学习,只知道玩,该怎么办?” 苏哲笑了笑,说道: “这位家长,其实你不用着急,养孩子要顺应孩子的天性,更加不能对比着养。 “因为首先,每个孩子的生长节奏是不一样的,就像是小花小草,有一些可能就生长得比较晚,有一些就会比较早熟。 “而且,每个孩子的天赋点也不一样,我看你的头像,你应该是玩游戏的,所以知道天赋点是什么意思吧?我们还是要慢慢发现孩子的兴趣在哪里,不要着急,才八岁嘛。” 苏哲态度特别好,一边输出干货,一边又跟网友用一种只有朋友之间才有的亲昵态度。 听得网友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又在网友心中无形中给自己拉了一波好感。 “说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女儿恩又有好的一面,当然也有不好的一面,她气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们还没看到呢,竟然把我怼得是哑口无言,哈哈。” 说着,苏哲摸了摸苏恩又的脑袋。 这时候,苏恩又冷哼一声,昂起小脑袋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哼,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 屏幕前的网友笑得简直满地打滚,直呼这小恩又实在是太可爱了。 要是自己能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节目组也不放弃这个机会,直接连夜剪出了一个小恩又单独的短片,都是她一些语出惊人的片段集锦。 不到一天的功夫,点击率就已经达到了三百万,直接在网上掀起了一波新的热度。 而苏哲的教育方式也立刻成为了网上年轻人投票最高的一种教育方式,年轻的父母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学习。 一夜之间,苏哲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当代父母的榜样。 【我才想起来,苏哲还是恩又的继父呢,这多少亲生父母都做不到的事情,让继父做到了,真的很令人感慨啊!】 【是啊,屏幕前的父母都学着点吧!】 【不行,我真的觉得非常对不起我儿子,这个节目给我看出了愧疚感,我先下了兄弟们,我要带我儿子出去玩,以后多分点时间给他。】 这期节目进行得很顺利,而且明显比前几期的热度更加高。 当走出演播厅的时候,夏婉晴的心里还是澎湃得久久不能恢复。 随着她对苏哲的认识越来越深刻,她就越发现苏哲简直是个宝藏。 以前,是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她觉得很愧疚。 跟白芷和林潇潇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感觉到对面扑面而来的敌意。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之前白芷和林潇潇还经常在面前秀她们的老公和儿子,夏婉晴也一直以为这两个人的家庭真的非常的幸福美满,还着实羡慕了一下。 可现在看来,事情真不能只是听人说。 情况反转太大,她一跃变成了众人最羡慕的对象,让她都有点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网上的网友也没有闲着。 回到家点进热搜,竟然发现了白芷和林潇潇早期参加节目的视频。 她们两个公然在节目当中提出言论。 主持人问她们两个对家庭妇男这个定位的角色怎么看? 白芷露出一副非常嫌弃的表情,“好恶心哦,我觉得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整天带孩子做饭成什么样子,一点人格魅力都没有了,我可受不了。” 林潇潇也是不停附和。 “是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人最重要的是有钱,如果没有钱,只是在家围着锅台转,那也太丢人了吧?难不成还要女人来养家吗?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吧?是走在路上都要吐一口口水的那种(大笑)。” 视频的前半段是这段,而后面则是放出了今天的节目现场,当看到苏哲是如此优秀的居家男的时候,林潇潇和白芷纷纷露出羡慕和欣赏的表情。 这一幕的对比差异实在是太过于好笑,惹得众网友纷纷在下面评论。 说这两个人嘴硬,疯狂打自己脸,什么几年前的回旋镖扎中了自己之类的。 更有甚者,竟然直接疯狂@两位,并且呼吁两个人都出来解释。 “哈哈哈哈……” 夏婉晴实在是没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第二十章挖掘隐藏技能 “妈妈,你在笑什么?” 正在这时候,苏恩又走了进来,两只小手圈住夏婉晴的脖子,亲昵地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妈妈最近工作很顺利,所以很开心啊。” 夏婉晴在苏恩又的额头上亲了亲。 她发现自己不在家的这几天,恩又被苏哲养得很好,好像比之前胖乎了一点,性格也仿佛开朗了很多。 “苏哲,谢谢你对恩又的照顾。” 她得承认,之前她对苏哲的声音确实有点太大了。 就算是让她一心一意地带恩又,估计也不见得会比苏哲带得更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哲笑了笑,感觉夏婉晴实在是太客气了。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夏婉晴接起来,是助理付清打来的。 “夏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付清是夏婉晴的助理,同时也是她多年的好朋友,两个人还是大学同学。 “别贫嘴了,快说,先说好消息。”夏婉晴道。 “好消息是咱们公司最近因为签约了苏哲歌曲的版权,所以口碑是蒸蒸日上,连带着股票都增长了不少,看起来马上就要从之前的危机状态解除啦。” 夏婉晴也有点惊喜。 原本以为最起码还要熬一段时间,但没有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营业额就被带了起来。 看来苏哲在大家心中的才华,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然的话,这首《我愿意》不会卖得这么好,现在发售量已经超过千万册了。 “那坏消息呢?” 付清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不过语气依旧轻松,听起来,是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事情。 “坏消息是,网上现在有人开始抹黑我们婉晴娱乐,还找了水军。” 夏婉晴不怒反笑。 这事儿放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肯定是白芷和林潇潇她们两个。 自从参加亲子节目,发现苏哲的亮点之后,这两个人就好像是亲姐妹一样,一直站在统一战线上针对她。 “她们想闹就先闹好了,反正咱们公司没有什么实际的黑料,估计也闹不出什么水花。 “咱们公司现在的状况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先赚钱,把危机度过去再说别的。” 挂断电话,夏婉晴看着窗外发呆。 虽然《我愿意》这首歌卖得还不错,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想办法让公司赶紧拓宽业务才行,不然吃老本,终究有被同行挤死的危险。 与此同时,书房。 苏哲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消息,一头雾水。 这个名叫“欢歌曲娱乐官方征歌”的账号,想要高价收购他歌曲的版权。 而且,几乎是每一首。 比他自己提出的价格要多出三倍还多。 这在市场里是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如果只是针对某一两首歌,也还说得过去。 可他足足有几十首歌,都这样就太不对劲了。 网站作为第三方,遇到这种事情便跟苏哲说了一下,希望苏哲能同意,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赚钱时机,简直是遇到了伯乐。 但苏哲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警惕心告诉自己,这里面很可能有猫腻。 他凭借着记忆,联系了重生之前的一个工作时候认识的王哥,是搞网络安全的。 并且要来了一个专门的软件,用来识别该账号的具体信息。 果不其然,最后发现这个账号其实是个山寨的冒牌货,根本就不存在一个正规的公司叫什么欢歌娱乐。 立刻将证据上传,发给淘歌网的网站,让网站警惕此账号,不要让广大的创作者上当受骗。 而且当天晚上,他便在微博上发布了关于这件事的警告。 微博账号他一直都有,只不过从来没有使用过。 这一次他实名认证,发上去微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有了超过一万的评论,和超过十万的转发。 甚至有很多的著名歌手也转发了,以此来提醒大家。 后来有很多同行竟然发微博,表示自己其实已经被这个账号给欺骗了。 很多人更是看到了苏哲的这条微博,才惊觉原来自己竟然是上当受骗了。 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行业内部一个小小的狂潮。 网友对苏哲的认识也更加加深了一步。 【我的天,苏哲真是太强了吧,不仅会写歌,还会反诈……】 【6,我都没想到现在的骗局如此高端,连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作品都要骗啊,还是不是人,要不是苏哲的话,估计还会有千千万万歌音乐人受骗。】 【苏哲简直是我梦中理想型。】 【一般来说,只会在家带娃的奶爸,对社会上这些东西是不太了解的,但是没有想到,苏哲简直是全能啊,还懂这么多!】 一时间,苏哲再次成为了网络上的焦点。 甚至有不少的音乐独立人私信他,感谢他,说他帮助自己挽回了很多的损失,说能不能认识一下他之类的。 同时,苏哲的歌曲成绩也跟着水涨船高,几个以前不听苏哲歌曲的音乐人,也开始纷纷帮忙转发宣传苏哲的歌曲,一夜之间,苏哲歌曲的播放量增加了几百万。 而苏哲同时便将手里这些歌曲的版权都卖给了婉晴娱乐。 以每首歌伍万元的版权费出售。 毕竟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苏哲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苏哲和夏婉晴的关系,那他再藏着掖着,觉得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与此同时,网友对苏哲这一番操作简直是笑哈哈。 【这看起来仿佛是在吃软饭?好像哪里不对,但是我又说不出问题所在。】 【哈哈哈,这波儿操作牛逼,看似是在吃软饭,但其实又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真的牛逼。】 【还得是你啊苏哲,这钱赚得一点毛病没有,简直是我们男性的楷模和典范!】 【什么叫软饭硬吃啊?各位,都擦亮眼睛看看,这才是最真实的软饭硬吃!一点毛病都让人挑不出来。】 而另一面,得知计划失败的白芷和林潇潇,却对着电脑面色愤怒,恨不得直接一拳直接把屏幕给打爆! 这个计划,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而且前期准备投入还不小呢! 第二十一章 不愧是我女儿 直播就这样按部就班。 大家都喜闻乐见,每次直播都耐心地守在屏幕前观看。 不过,这对当事人苏哲却好像是没有一丁点的影响。 他依然跟以前的生活状态一样,用心做好每一件事,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反而是隔壁两组的爸爸,从一个素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有讨论度的人物,让他们两个都显得有点飘。 整个人都变得更加不脚踏实地了,很多在镜头中出现的东西非常的刻意,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有点作秀的嫌疑在。 【靠,果然人红了就飘了啊,忘了参加节目的初心了,这周庭旭的做派很明显看着就是摆拍。】 【红?这也算红?人家苏哲才叫红好么?这两个就是菜鸡,我特别看不上,参加的是亲子节目,可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特别离谱。】 【这个年头当然了,黑红也是红嘛,跟明星一样,有热度比真本事更重要呗。】 【服,还是苏哲这样的男人好,做事脚踏实地的,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有自己的节奏。】 【我也喜欢苏哲,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但以后苏哲就是我的择偶目标。】 节目播出到现在,苏哲的热度已经远超其他两位。 这让夏婉晴有点始料不及,但同时心里也为苏哲感到高兴。 尤其是当演播室内,几个嘉宾都特别八卦地问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苏哲的,还夸她眼光真好。 她其实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有点尴尬,作为妻子,她竟然跟广大的网友一样,也是在节目开播之后,才发现苏哲的好的。 她这边心里想着苏哲,同样的,心有灵犀一点通,苏哲那边也在想着她。 这一天,苏哲带着苏恩又吃完早饭,出了门,径直来到家附近的商场。 他今天收到了音乐版权的费用,有六位数之多,他打算给夏婉晴买个礼物。 苏恩又表示强烈地支持,并且打算加入选购礼物的环节。 “照这么下去,爸爸,你以后不是可以挣钱的速度超过妈妈了?” 苏恩又歪着小脑袋瓜,好奇地问道。 “额……” 这话让苏哲挠了挠头,心说挣钱哪儿有那么容易。 不过也是,在苏恩又小小的脑袋里,想的就是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进账六位数,确实是个很厉害的成就了。 “不会,咱们家里妈妈依然是最能挣钱的,她有一个大公司呢。 “而爸爸只是卖掉了手里的一些歌曲而已,写歌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脑子里的东西是有限的,做不到每天都有新东西出来啊。” 苏哲耐心地解释着。 苏恩又听懂了,于是又问出了一个灵魂的扎心问题。 “那,以后咱们两个岂不是都要靠着妈妈养活?” 苏哲尴尬,“好像是的。” “可是书上说,男人最好不要靠女人来养,爸爸,你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应该多赚钱,而且,妈妈自己挣钱好辛苦的,我们要帮她分担。” 苏恩又现在说话宛如一副小大人模样。 可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说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苏哲笑成了个苦瓜,“你说得这个道理很对,但暂时爸爸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赚钱办法,你有么?” “我有一个!” 苏恩又高举小手。 “爸爸,既然你音乐方面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培训班?你可以教学生,收取学费!” 苏恩又不停地说着,“就像是我们老师一样,这才一年级,就已经在外面开数学班和英语班了。” 苏哲愣了一下。 他几乎感觉到头顶亮起了一盏灯泡! 别说。 还真别说。 恩又这小家伙说的东西还真的比较有可取性。 如果说之前他想开班,那是不现实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认识他。 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他在网上的热度超群,大部分人都是非常认可他的音乐才能的。 这种情况要是开班的话,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地想来上课。 一拍即合,他冲着苏恩又竖起了个大拇指。 “宝贝,你真的太棒了,来,爸爸亲一口!” 他心里不断感叹,苏恩又这小家伙真的是太聪明了,小脑瓜里装的全是有用的知识啊。 真不愧是我女儿! 苏恩又刚要笑,却故意伴着小脸,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爸爸,是你太笨了!” 回家的时候,两人带了不少的菜品,苏哲说,晚上要做个大餐,等着妈妈一起回来吃,好好享受一下三人的晚餐时光。 备菜的时候,苏哲一边哼着歌,一边把菜刀轮得飞起。 土豆和豆腐三下五除二就能雕成花,而且完全没有一点炫技的嫌疑,看起来就像是每天他自己也都这样做的样子。 从洗菜切菜这个备菜的流程,再到下锅算时间,一切都规划得那么清晰。 六道菜,没一点手忙脚乱的感觉,仿佛每一分钟都如此的井井有条。 看得让人简直是瞠目结舌。 宛如在看一个艺术品。 而苏恩又这小家伙听说是为了妈妈做菜,也来到厨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着洗菜备菜,忙活得不亦乐乎。 厨房的烟火气之中,一大一小两个忙碌的身影,和谐又温馨,竟然看得观众有些想流泪。 【好温馨啊,这就是结婚生孩子的意义吧!】 【如果是男人做饭,这一幕便是温馨,但如果是女人做家庭主妇,看看你们还觉得温馨不?】 【如果能有一个靠谱的对象,我是女的我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啊,关键你们男的不靠谱,要不多学学苏哲呢?】 【看得我有些想哭,太美好了这种生活。】 演播厅内,众嘉宾也都为之动容。 而夏婉晴更是眼眶通红,看到这两个人在为自己准备晚餐,鼻子有些发酸。 卓悦也渐渐收起了之前对苏哲的声音,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苏哲真的是个好男人,到目前为止,我几乎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缺点。 “哪怕他是为了上镜而作秀,我觉得能作到了这种程度,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方小糖常年在外工作,居无定所,给她一种漂泊的感觉。 她一直都很向往这样的家庭氛围。 第二十二章 感情浅浅升个温 “其实刚刚我有点想哭,因为这种家庭范围一直是我想追求的,之前我对苏哲的观感其实还好,这一刻真的是达到了巅峰。 “真不知道夏婉晴每天晚上回到家里看到如此优秀的老公,和如此可爱的女儿,为自己端上一桌美味的菜肴,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 方小糖笑容有点苦涩,但眼睛里都是真诚。 几个女嘉宾此刻都非常动容,试问一下,谁会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又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家庭的温馨感觉呢? 好在旁边的李明宇将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 “音乐这么有才华,厨艺也这么好,教育理念还这么先进,这个男人真的没有什么缺点的。” 那美食大师林专家也附和道:“而且重点是每一个领域都做到了顶尖!就那个厨艺,那个刀工,我说实话,就是我见过最巅峰的厨师也就不过如此,甚至比大厨还牛啊。 “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不如在隔壁再给苏哲的开一个美食类的节目哈哈,就教大家做菜,我觉得点击率肯定也不会差的。” 林专家一开口,瞬间得到了众人的同意。 【这个好啊,这样大家都可以跟着学。】 【关键是这样的话,我就能经常看到苏哲啦,不然这亲子节目结束之后,我就怕看不到他了。】 【他那刀工真的,他要是开个厨师班的话,我第一个报名去学,太厉害了。】 一瞬间,话题再次被拉回到了厨艺上,也消散了众人的感性氛围,节目才得以继续进行。 可看到这一幕,白芷却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双手抱着胸,幽幽地来了一句。 “说到底,其实如果整天在家,不出去赚钱的话,干这些活儿都是应该的啊,要是在家里还什么活儿都不干,那也太离谱了吧?” 一瞬间,演播厅里寂静无声,大家都看向了白芷。 白芷也不畏惧这波儿目光,冷着脸继续阴阳道: “怎么女人在家里洗衣服带孩子,没有被这样夸过?反而是换个性别而已,就被这么捧?“ 林潇潇也开口道:“我觉得白芷说得没错,感觉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他毕竟吃软饭呢,在家干点活不是应该的么?男人靠着女人养本来就已经挺丢人的了,这年头吃软饭都值得夸奖了吗?” 夏婉晴皱眉,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比较高冷的,很少说话,说的话也都尽量礼貌克制。 但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两个人对她的恶意实在是有点大。 她忍不了了。 “吃软饭?恐怕两位对于吃软饭的定义有点奇怪,苏哲虽然不出去工作,可他之前写的歌都一直在网站上售卖,一首歌几乎可以卖出去几万块。 “而他在家里做的这些事,既琐碎又讨厌,我能安心在外面工作,多亏了他,可以说我挣的一多半的钱,基本都应该归属于他。 “连苏哲这么能干的男人,在你们眼里都是吃软饭,那你们两位的老公一分不挣,岂不是在家里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更是看你们两位脸色的窝囊废了么?” 夏婉晴丝毫没有停顿,直接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朝着白芷和林潇潇开炮。 说完之后,全场寂静,大家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是夏婉晴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态度针对嘉宾。 但不得不说,这一波她说的话完全没有毛病! 瞬间就给白芷和林潇潇两个人怼得是哑口无言。 “你……” 白芷脸色煞白,想回怼,一时之间却又没想到该说什么。 【这叫什么?躺平但不躺赢,这才是人类应该做到的,要是他真只知道在家靠着女人养,那他的音乐才华再厉害,我们也喜欢不起来。】 网友的弹幕刷过去。 主持人方小糖点点头,十分赞同。 “大家理性讨论节目哦,不要带着自己的个人感情,其实无论是怎么样的全职奶爸,都是有自己的优缺点的,虽然苏哲的缺点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笑) “正好嘛,借着这个机会,大家也可以继续往后面再看几期节目,看看能不能找到苏哲的缺点!“ 李明宇也道:“说起来,倒是可以搞一起额外的采访,我倒是很好奇苏哲的脑子里对于所谓全职奶爸这件事的看法是怎么样了,可以给他们做一个家庭特辑。” “好主意!” 当天晚上回到家,夏婉晴把节目组的提议带给苏哲,说希望苏哲明天能直接到演播厅去接受采访。 苏哲想也没想,欣然答应了。 “这样就答应?不再考虑一下么?”夏婉晴有点诧异。 “你不是希望我去吗?”苏哲反问。 夏婉晴反应了几秒钟,忽然脸色一红。 原来是因为她希望苏哲去,所以苏哲才会毫不犹豫就答应的。 “对了,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这个时候,苏恩又拿着个小盒子走进屋子,“妈妈,闭眼!” 夏婉晴一愣,随即微笑着闭上眼睛。 很快,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被放到了她的手心里,苏恩又将它轻轻打开。 “妈妈睁眼。” 夏婉晴睁开眼睛,只见手心里躺着一个水晶吊坠。 是个小海豚的模样,仔细看,上面雕刻着个半透明的图案,竟然是一大一小,正是苏哲和苏恩又。 吊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非常好看。 她一时失神,心里波涛汹涌。 “爸爸用稿费买来送给你的,花掉了爸爸好多稿费!”苏恩又夸张地比划着。 “恩又……她叫你爸爸了?” 夏婉晴惊喜道,她记得之前恩又几乎不肯承认苏哲的地位。 苏哲冲她挤挤眼睛。 夏婉晴冲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了一句。 “谢谢。” 苏哲第一次看到夏婉晴跟自己这么客气,简直是浑身的不自在。 “哎哎哎,别这么搞啊,都给我整不会了。” 夏婉晴噗嗤一笑。 然而让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后,两人的感情再次升温,速度快得让她都有点猝不及防。 第二十三章 这对cp我嗑了! 第二天,两人把恩又送到了学校之后,一同来到了演播室。 不知道网友都是从哪里听说的消息,竟然一早就有好几百人守在演播厅的门口,只为了亲眼看看苏哲。 “卧槽。” 苏哲哪里见过这个场面,顿时三魂被下掉了七魄,直往后缩。 这场面……只在重生前去看演唱会时见到过啊! 想不到如今,自己竟然也火了。 然而作为公众人物的夏婉晴却很多年前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大大方方地驱散众人,带着苏哲走进了演播厅。 几百个镜头对准了苏哲,这大清早的直播便已经在网上热闹起来。 【哈哈,原来苏哲也有害怕的时候,被镜头吓成这样,笑死我了。】 【毕竟是个素人,看到这场面都会害怕的吧。】 【天哪,看夏婉晴拉着苏哲的样子,这两个人还挺甜的。】 【话说这么多天一直看着苏哲带娃的样子,还从来没看到过苏哲和夏婉晴夫妻二人相处起来是什么样子呢,一会可以大饱眼福了。】 两个人进入演播厅的时候,主持人早已经准备好采访。 依然是方小糖。 以一种单人类型的访谈,类似于某豫有约的感觉,三人很快坐在沙发上开始进行深度访谈。 这场节目的主要目的是想让苏哲分享一下关于自己带娃的经历,以及如何看待自己全心全意做家庭妇男这件事。 从后台数据当中看,观众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很大一部分是已经有了娃的年轻夫妻,都想从中学习一下新时代的带娃理念。 “其实这个……我也没有想过太多,很多人觉得男人应该在外面打拼事业,仿佛在家里洗洗涮涮就应该是女人的事情,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现在时代早就已经变了,不管什么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男人做家务不丢人,女人想出去闯也十分正常,而我们两个的模式刚好就是这样,婉晴喜欢在外打拼事业,我便自然地退居二线。 “我觉得大家常说男女平等,并不是说两个性别的人非要凡事争个高低才叫平等,真正的平等对我来说,是可以不顾他人眼光,坦然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希望大家都能做到真正的平等。” 苏哲的适应能力倒是很强,虽然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么多镜头有点麻,但很快便适应了,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起来,竟然有一种天然的范儿。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地刷着。 【好会说啊!说出了我心中所想,但是又不会表达的东西!】 【夏婉晴真是捡到宝了,能如此支持老婆打拼事业的男人真的不多,大部分男人都有点抗拒老婆混得比自己好,其实也是内心自卑的一个特征吧?】 【该说不说,刚才我在现场,苏哲本人比直播里帅多了,有一种淡然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接近。】 主持人方小糖微微点头,眼睛里也满是赞许,继续问道: “嗯……那这次亲子节目播出后,估计你肯定会火起来,很有希望成为全民偶像,甚至有可能会带动我们国家关于家庭妇男这个角色的变化,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或者说,等节目结束之后,你有什么相关的计划么?” “这个,呵呵,实不相瞒,我的节目被大家所知道并且喜欢,我心里是很感谢大家的,不过关于生活这一部分,我希望大家不要跟别人学,要跟着自己的内心走。 “至于后续的计划……网上的评论我也有看,而且婉晴也跟我说了,大家都喜欢我做的菜,我暂时有一个计划,后面可能会出一本关于烹饪、以及家庭生活的书籍,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多多支持。” 听到这话,方小糖捂住了嘴巴,惊讶道:“真的?那太好了,我特别想学你做的菜。” 节目的后半段,应广大网友的要求,方小糖对二人的感情观进行了一个采访。 苏哲措手不及,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说,毕竟,他们是契约关系,跟普通的夫妻关系是不一样的。 但夏婉晴却显得十分大方。 “最好的关系是彼此不同,但却愿意互相支持,我想我们两个就是这样,同时我也承认,在这段关系当中,其实苏哲的付出要远远比我的付出更多。 “我们私底下其实是不太会表达感情的,加上我平时工作忙,所以正好借此机会,我也想跟苏哲说一句话。” 夏婉晴在苏哲错愕的目光中,忽然站起了身。 漂亮的杏仁眼中闪烁着光芒,她声音清冷却带着感情。 “苏哲,谢谢你一直为了家庭做出的贡献,能跟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气,以后,我也一定会更加努力,跟你一起共同经营好这个小家,同时照顾好恩又。“ 说着,夏婉晴直接抱住了苏哲。 在一片欢呼声中,苏哲十分震惊,感受着夏婉晴陌生却柔软的怀抱,苏哲都忘了抬起双手。 这是第一次,夏婉晴如此主动地贴近他! 网友也激动得不成样子。 【我靠我靠!这对cp我嗑了!】 【实在太甜了啊,这不比那些作秀的明星艺人更好嗑?我疯了。】 【救命,我宣布,这将是我理想中的夫妻关系,女强男弱!看小说我最喜欢这种了,怎么说呢,就一个字,好嗑!】 【你们看苏哲的动作都僵硬了,完全是夏婉晴在占据主导地位,谁能懂啊?这才是最好嗑的点!】 【我懂我懂,男人只有在懵逼和脆弱的时候才最帅,要是他占据上风,或者胜券在握,就会容易变得油腻。】 【我老婆一直说苏哲是她下辈子的择偶标准,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 拥抱结束,嗑得最上头的是方小糖,她强忍住心里的激动,强行往下面CUE流程。 “看来两位的感情真的是非常好啊,尤其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是当代夫妻之间特别缺少的,就是互相理解跟体谅! “也希望你们的生活越过越好!那我们的网友对你们也提出了一些要求,在节目结束之前呢,你们是必须要做的。” 第二十四章 风靡全网的海草舞 身后的大屏幕上顿时出现了网友票选最高的一个活动。 “啊?” 看到的时候,苏哲瞪大眼睛,现在网友这都什么恶趣味啊! 夏婉晴更是涨红了脸,想逃! 只见屏幕上写的是——希望苏哲和夏婉晴能共同跳海草舞! 还不等两人说话,震天响的音乐已经袭来,魔性的音乐回荡在演播大厅。 “像一颗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几个伴舞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但苏哲和夏婉晴推到了舞台中央。 不得已,两人只好随着音乐的韵律舞动起来。 苏哲倒还好,音乐细胞多的人,就连跳舞也十分有节奏感,扭动的身体看起来虽然有几分滑稽,但倒是全部都在节拍上,看得众人是哈哈大笑。 夏婉晴半天也放不开,她十分不理解这种行为,而且……这跟她平时清冷的形象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跳了好一会,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 “这样,手放下,跟着我的节奏。” 苏哲贴心地给夏婉晴摆着动作,一边引导着夏婉晴跳舞。 “我……” “嘘,跟着我,用心感受音乐和快乐,不要去想别的,放下束缚和包袱。” 苏哲小声引导着夏婉晴。 慢慢的,夏婉晴似乎也被这气氛给感染了,早已没有了刚才那种紧张的感觉。 但,毕竟不是学舞蹈的,只能是照猫画虎。 虽然节拍不对,但胜在身姿优雅,体态又好,一个大美女不管跳成什么样子,都是十分养眼的。 但苏哲却越跳越快乐,夸张的肢体动作不时地惹夏婉晴哈哈大笑起来,双人舞蹈也是被跳得乱七八糟。 全场都洋溢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当中。 【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苏哲的性格竟然这么欢脱啊,第一次上镜,就这么放得开。】 【完了,我坠入爱河了,我就喜欢这种正经的时候真正经,不正经的时候像神经病一样的男人。】 【夏总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有点肢体不协调的样子,但好像也被氛围感染了,我全程都在看夏总。】 【完蛋啦,冰山美人的人设崩塌哈哈哈,原以为夏总的老公会是个社会精英,十项全能,结果没想到是个神经病。】 【完全承包我今日笑点,不过我有点担心,恩又长大了之后不会被苏哲影响,完全变成个女神经病吧哈哈哈……】 两人跳得欢乐,很快就热得不行。 看到夏婉晴额头都是香汗,苏哲贴心地拿了纸巾和矿泉水,甚至给自然地拧开了瓶盖。 这细心的模样,仿佛与刚才那个跳舞的神经病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真是神奇,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 【他们两个的互动总是那么自然,但却那么甜蜜,真让人羡慕。】 【妈妈,我上网十几年,第一次嗑到真糖。】 节目结束后,夏婉晴的助理付清却非常敏锐地抓到了关键。 她立刻剪辑了两人跳海草舞的视频,很快,便已经有人开始不断地上传自己跟着跳舞的视频,简直一片热闹。 而节目组那边也没有闲着。 他们立刻用苏哲和夏婉晴两个人的甜蜜互动来做噱头,剪了一个超甜的宣传片花絮,直接买下了热搜。 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点击率直接飙升到了三千万。 就连白芷和林潇潇都忍不住点进去,看到苏哲和夏婉晴如此甜蜜的互动,心里有几分五味杂陈的感觉。 试问一下,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和另一半也有如此甜蜜的经历了? 可此刻她们的家庭却早就已经变了味道,不管怎么努力,似乎都找不到当初那种幸福而甜蜜的感觉了。 甚至夏婉晴和苏哲这些互动的感觉,就连她们在结婚初期、甚至是谈恋爱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海草舞的热度势不可挡。 之后的几天一度冲上了热曲第一名,变成了“全网神曲”,随便刷个视频,便能听到背景音乐是它。 而这首海草舞的原曲,正是苏哲卖给婉晴娱乐的其中一首口水歌。 主打的就是一个接地气,渲染气氛。 夏婉晴敏锐地感觉到,这首歌非常适合用来做广场舞,当下便决定大力宣传,争取将歌曲做成广场舞神曲,扩大下受众范围。 一时间,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海草舞》,几乎没有人不会唱。 白芷和林潇潇本来想合作商量一下,怎么能降低一下苏哲的热度,可竟然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了海草舞。 这首歌简直是太魔性了,但凡听过,就实在很难让人彻底忘记,搞得两个人是苦不堪言,很是崩溃。 一个周末成,苏恩又做完了作业,站在客厅活动的时候,忽然就学着视频里的样子,也跳起了海草舞。 小胳膊小腿,虽然动作非常不成熟,可看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直接逗得苏哲和夏婉晴哈哈大笑,直播间的网友更是闹作一团。 【太可爱了哈哈哈哈……这小动作做得如此认真,像个奶团子。】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能有一个这样的小开心果在家,不知道有多幸福!】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实在是让人羡慕。】 【哎?等等,我靠,我看到了什么?你们快去看吴磊和明明那边的直播间,我他妈直接人麻了兄弟们。】 忽然,直播间里有一个网友开口说道。 网友最是爱吃瓜,之前明明便是在镜头前面营造一副英伦气质小绅士的模样,结果被扔袜子的事情被搞塌了人设。 难不成,现在是又搞出来了什么幺蛾子? 瞬间,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进入了吴磊的直播间,想看看这对父子又在干什么。 苏哲也正好在好奇看大家的发言,刷到这句话,也八卦地跟着点进了吴磊的直播间。 不进去还好,这一进去,苏哲直接就愣住了,尤其是看到吴磊的做法,苏哲感觉自己脑袋上面渐渐冒出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这是……干嘛呢? 只见镜头里,吴磊先是将客厅的镜头给挡住了,然后他打开入户门,拿进来一包东西。 很可惜,虽然客厅的监控被挡住了,但他似乎是不知道别墅外的庭院里也有直播间的镜头。 清楚地看到他从一个外卖员的手里,接到了一包吃的。 第二十五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画面中。 从庭院里的镜头中可以看到,吴磊从外卖员的手里接过来一包吃的,然后悄悄地回到了厨房。 画面先是一片漆黑。 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塑料袋在摩擦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放在台面上的声音。 很快,画面亮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刚才盘子碟子空空荡荡的,此刻里面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看起来非常精美。 吴磊满意地拍了拍手,将饭菜很快端到了餐厅。 “明明,爸爸做好饭了,出来吃吧!” 这一幕,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个吴磊竟然把刚才买回来的外卖,装作是自己亲手做的,而且还大声地喊了出来,想让儿子明明也以为是自己做的。 这是为什么? 盘子里又是那种非常精美的西餐,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之前他送到演播厅的那份牛排。 难不成……其实那一天的晚餐其实也是外卖来的? 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做的? 而且联想到刚才那镜头忽然黑了下去,估计就是他故意用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一会,怕网友知道他这番操作。 他以为他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节目组在他家庭院之中也安装了镜头,外卖员的画面被拍摄得清清楚楚。 这可太尴尬了。 一瞬间,网友都炸了锅。 【我靠,不是吧?作秀作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有这个必要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立人设,他们就想立个从小精心培养的英伦绅士风,家里装修是英式,学的是英文,就连吃的也是英式菜品,可惜啊,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也太卡脸了,我都替他俩尴尬,我甚至替林潇潇尴尬,我特么脚趾直接抠出了三室一厅。】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的闹剧还没结束,隔壁白芷的丈夫儿子也闹出了幺蛾子。 画面中,周庭旭和冉冉的父女危机已经再度攀升。 起因是周庭旭让冉冉学会自己洗一件宽大的风衣,那风衣一看就是周庭旭自己的,根本就不是冉冉的。 冉冉小小的个子,光是拿着风衣就已经有点吃力,把它浸到水里,再想搓洗就更加困难。 “爸爸……不能用洗衣机么?这对我来说太大了,我不会洗。” 冉冉小心翼翼地问周庭旭。 周庭旭一边在旁边刷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行,这件衣服只能手洗,洗衣机会把它给洗坏的,冉冉,别看衣服大,但是爸爸是要提前培养你的能力,这样你以后在做家务方面,也一定会强过其他人,知道吗?” 这一番pua言论听得众人一针火大。 但小孩子不懂,冉冉懵懵懂懂地点头,却是实在不能控制力道,一不小心直接把盆给打翻了。 一地的水全部都溅到了身上,一下点燃了暴怒的周庭旭。 他起身对着冉冉骂骂咧咧,样子十分可怕,后来似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直播,立刻收敛,让冉冉进屋去。 冉冉浑身湿透,慢慢地走回到房间,就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非常绝望的悲伤。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周庭旭的教育方式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是非常错误的,所以这一刻非常理所应当地得到了网友的攻击。 【这特么是亲爹吗?怎么这么对女儿啊!】 【我看这男人是不是有点心理疾病啊,这都什么狗屁教育方法。】 【这不就是过去那种典型的爹味男人么?也不知道白芷怎么搞的,竟然会跟这种男人结婚生子,我简直麻了。】 【赶紧离婚吧,白芷前程大好,应该独自美丽。】 【这么一对比,苏哲简直是实打实的绝世好男人。】 【干嘛非得对比?就是不对比,苏哲也确实没有什么缺点。】 此时此刻,苏哲的电脑屏幕上也轮番播放着其他两个人的直播画面。 “啧,恩又,你看到这两个人有什么想法吗?” 苏哲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恩又聊着天。 “有啊,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因为拥有你这样的爸爸而感到幸福?” 苏恩又小下巴一仰,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 苏哲撇撇嘴,“啥都瞒不过你哈。” 苏恩又嘿嘿一笑,两个人沉默片刻后,苏恩又说道:“不过说真的,爸爸,我感觉跟明明和冉冉比起来,我简直如同在天堂一样的幸福,谢谢你。” 说着,恩又上前一步,抱着苏哲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如此突然,直接给苏哲整不会了。 演播室里,几位嘉宾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潮澎湃。 三个家庭,却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氛围。 很显然,夏婉晴的家庭氛围是最好的,也是最让人羡慕的。 剩下的两个家庭之中,一个虚假,一个压抑,很显然哪一个都不是那么好呆的。 “嗯……这段看完之后,想必大家有很多话想说,那我先问问夏婉晴吧,是怎么做到能让家庭氛围这么好的?” 方小糖见全场沉默,其实她最想先问的是白芷和林潇潇。 毕竟现在这强烈的冲突对比之下,她们两个才是话题的中心,矛盾的爆点。 可她扫了一眼,发现二人的表情十分难看,于是给她们点时间缓和一下,先问了夏婉晴。 希望能缓和一下节目的氛围。 “其实我很少在家,对于这个问题,我真是说不上什么话,不过每一家都有自己特别的氛围,其实不用羡慕,都挺好的。” 她的本意是想缓和气氛,但似乎说得有点不合时宜,在白芷听来,简直像是阴阳一样。 于是白芷一下就不高兴了。 “矛盾嘛,每一家都会有,不小心看到了矛盾的一面,不是很正常么?更能展示出这直播的真实性,反而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看不出任何反常和矛盾的,我才感觉有问题吧?好像在作秀一样。” 林潇潇也冷笑一声,“也不用曲解这个意思,我老公也只是每天做饭做累了,所以偶尔来一顿外卖,这没什么的。” 可是这套解释的说辞实在是太苍白了,她们两个说出来的时候都显得有点没有底气。 而且,网友也根本不买账。 第二十六章 冰山女神融化了 众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刻的白芷和林潇潇都是单纯在嘴硬罢了,实际上心里都已经对苏哲的能力表示认可。 再加上本身就在直播节目,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尴尬,所以也就没有戳破她们。 “诶,对了,说起来,之前关于那个海草舞在网上广受好评,我看夏婉晴的粉丝也多了不少呢。” 方小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忽然被CUE到的夏婉晴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画面中开始被导播“贴心”地切换成了她和苏哲在跳海草舞的视频。 一向正经跟高冷的夏婉晴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热火的动作,尤其是看到重播的画面,更是觉得满脸烧得通红。 不过紧张之余,她却感觉自己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跳舞的时候,其实是完全在苏哲的带领之下。 一开始动作非常局促,可到了视频后半段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渐渐有点放开了,那些肢体动作比之前好看太多,好像灵魂得到某种释放。 她发现苏哲很会感染别人。 苏哲虽然是个整天宅在家里的人,可他给人的感觉,是他的灵魂很自由。 哪怕她一直在外面工作奔波,但这却是她缺少的东西。 她很向往。 很多人都很向往。 “网友都在说,看到了婉晴的另外一面呢,什么冰山女神变成热舞辣妹啊之类的,也是冲上了热搜。” 方小糖的恭维让她再次感到不好意思,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热舞辣妹? 她觉得这简直是跟她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关系的词语! 然而节目下场之后,助理付清来找她,跟她说得话让她大跌眼镜。 付清竟然希望她和苏哲录制一版完整的海草舞,然后发布到网络上!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跳一遍了,太尴尬了。” 夏婉晴当即拒绝。 付清道:“难道你不想让咱们公司的热度趁机上来了么?这可是个好机会,也算是借用苏哲的热度,而且现在网上你的热度也很高,大家都对你跳舞这件事有点意犹未尽呢,不如趁热打铁,你想想。” 说实话,付清说得是有道理的。 她完全是为了婉晴娱乐在着想,这是一步非常好的战略。 可是…… 夏婉晴有点不好意思,她又想到了什么热舞辣妹,这跟她本人实在差距过大了。 不过也是,现在的网友都喜欢反差。 反差越大的东西,就越是热度高,越是受欢迎。 为了公司,她应该豁出去。 当天晚上,她直接跟苏哲提出了这个建议,苏哲一如既往地直接答应。 说干就干,两人直接在家里练了起来。 虽然上次没有好好跳,可夏婉晴的记性却是很好的,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除了几个极难的动作需要频繁教学之外,她都完成得很好。 然而一个慢慢下蹲加上手臂挥舞的性感动作,她却怎么都学不会。 苏哲走过来,耐心地教她。 两个人不得不紧密地贴在一起,苏哲几次不小心碰到她的身体,她慢慢地红了脸。 “你怎么了?很热么?” 苏哲教得认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有,继续吧。” 夏婉晴摇摇头,尽量避开看着苏哲的目光。 她和苏哲是契约婚姻,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亲密接触。 夏婉晴甚至没有仔细观察过苏哲。 这是第一次,她发现苏哲的身材竟然是如此的好,肩宽窄腰,身高一米八五,胸膛很厚实,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而且,脸确实算不错,完全不输给当今很多流量小鲜肉。 甚至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一种陈冠希年轻时候的感觉。 夏婉晴不敢再看了,她发现自己的脸竟然红得发烫。 好不容易学完了舞蹈,两个人到工作室去录了一个最终版,直接才给付清,让她发到了网上。 而这视频只是经过一夜,等早上看的时候,热度已经过了百万。 网友纷纷热烈讨论。 【啊啊啊啊啊,我的cp合体跳舞了!我好幸福啊!】 【夏总这一遍跳得太好了,身材这么好,可惜这是个搞笑的舞蹈,要是换首歌,绝对超神啊!】 【这两个人真有cp感,男的帅女的美。】 【我去,我怎么感觉夏总有点脸红啊,是跳舞跳得还是害羞了?】 【我宣布,真夫妻就是最好嗑的!实在是太甜啦!】 【夏总的天赋真的很好,上一次还跳得稀碎呢,这次都是可以直接出道的程度了,而且……好可爱啊哈哈哈,我宣布,我是夏总的妈粉了。】 网上疯狂讨论着两个人的舞蹈,甚至发现微博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话题,是苏哲和夏婉晴的cp粉连夜建立的。 名字就叫苏夏。 “我去,这样也行?” 苏哲看着这页面,直接傻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也有cp粉这种东西了,简直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反而夏婉晴得知这件事之后,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第一次感受到,跟苏哲在一起竟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苏哲有一种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神奇力量。 而且,她发现她逐渐对苏哲有一种说不清的依赖。 但她还是尽量赶走脑子里的杂念,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发展事业上。 “也许,这次有苏哲的帮助,公司这次真的能起死回生。” 她喃喃自语道。 这还不算完,付清紧紧抓住商机,在夏婉晴和苏哲推出双人热舞之后,又立刻让苏恩又加入。 直接来了版三口之家的版本。 “为什么要搞两版?之前直接让恩又加入我们不就可以了吗?” 夏婉晴还是不太适应跳这种舞蹈,不解地问付清。 一旁的苏哲正在做饭,闻言插了一句。 “我猜是因为不同版本的受众不同,现在的社会,孩子其实是个敏感话题,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孩子,哪怕你的孩子再可爱也没用。 “只有我们两个的版本,可以用来给那些成cp粉嗑糖,而三人的版本,可以给那些比较注重家庭的网友,说不定还能带着小孩子跟我们的视频一起跳。” 夏婉晴是在电话里跟付清说话。 苏哲这番话,付清是听不到的,所以同时,付清也在跟夏婉晴解释。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两个人的回答如出一辙。 第二十七章 网文大神VS家庭妇男 要知道,付清可是专业的传播学毕业生,而且,还在知名的娱乐公司实习了好几年之后,才跳槽到夏婉晴的手下的。 对于媒体风向的敏感度,远远超过常人,每次在公司大方向的判断上,基本都不会错。 可苏哲的想法,竟然跟付清是一模一样的。 这不免让夏婉晴大吃一惊。 苏哲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感觉这家伙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好像根本就没有知识盲区! 很快,直播再次开始。 送恩又去上学回来之后,苏哲开始了一天对房屋的打理。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开始恒哼唱起了歌曲。 “啊~五环~ “你比三环多两环~ “啊~五环~ “你比八环少三环~” 听到这里,网友纷纷大笑。 【什么鬼啊,这又是新歌吗?也太好笑了,旋律怎么会这么魔性啊。】 【这歌笑死人了,我隔着屏幕就上头了。】 【感觉像是吃了毒蘑菇,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明明这么有才华,能不能好好利用啊喂!】 【这很好啊,这太脍炙人口了,估计我奶肯定喜欢听。】 恶搞一般的嗓音,加上无厘头的歌词,配上苏哲一边唱一边挥舞扫把的身影,让整个画面多了几分笑点。 演播室里,几个嘉宾再次产生了分歧。 方小糖笑得前仰后合,“苏哲真是太逗了,真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卓悦道:“是啊,知道他唱情歌厉害,没想到这种也是信手拈来,回头我要问问他能不能给我单独写首歌。” 白芷撇撇嘴,一脸嫌弃。 “这种亲子节目,观看的也有小孩,这一点正型都没有,跟发了酒疯似的,可不太适合播出去给小孩子看吧?” “我也觉得,毕竟是节目,这么多观众看着呢,我可比希望我儿子学会这种东西。” 林潇潇也皱眉道。 林薇看不下去这两个人的嘴脸,插嘴道: “不希望你儿子学这个,但是希望你儿子学一些虚假的英伦绅士风是么?” “你!” 林潇潇瞪着眼睛,一副不满意的模样,但是一时半会又没有找到怼回去的词语。 此刻的弹幕都哈哈大笑起来。 【牛逼,林薇,我愿称之为阴阳大师。】 【哈哈哈……就是喜欢看林潇潇这种吃瘪的嘴脸,我可讨厌看她和白芷那种态度了,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感觉这个歌有爆款神曲的潜力,听着就朗朗上口,可以说是老少咸宜。】 此刻的苏哲已经扫完了地。 他哼着歌来到电脑前,随手翻看着今天的直播。 看到屏幕他就觉得麻了。 他这唱的不就是奥运会时候五环之歌么?怎么大家都说没有听过,而且还一片好潮如评呢? 他立刻上网查资料,才发现,这个世界跟他重生之前的世界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小岳岳根本就没有唱过这首歌。 怪不得! 他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在原来世界带过来的东西,可以更加灵活地运用过来了? 那可是满满的囤货啊。 要知道上辈子,他的业余爱好也是不少,估计这辈子真能超长发挥,发挥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他乐呵呵地打开电脑里的一个软件,开始对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什么东西。 这一幕,让网友开始猜测起来。 【这是干嘛呢?打字聊天么?打字速度够快的啊,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夸人也要有个限度,我说,这真的不是啥大事,我打字也特别快。】 【等下,我看着电脑的界面,怎么感觉这软件有点熟悉啊?】 【卧槽,这不是大神码字么?一个码字软件,好多网文大神都用它呢。】 【我靠我靠!我知道了!上次我查了视频里暴露出来的B站讯息,再结合他唱歌的风格,好像我关注的一个网文作者啊!】 说话间,评论区有一个人直接甩出来一条链接。 众人纷纷点开。 就看到这是一个微博主页,名字叫策马天下。 是一名认证过的网文大神,写的几部男频作品都是网文排行榜前几名,因为风格独特,想象力丰富,而且完全没有一丝爹味,而被非常多的男女读者喜欢。 而他平日里喜欢在微博上发一些自己喜欢的音乐,其中有好几首都是苏哲这样风格的。 其中发过一张照片,是他拍摄的电脑房的照片,就跟此刻直播里的苏哲面前的画面一毛一样! 顿时,直播间直接炸了锅。 【苏哲竟然是大神策马天下!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我昨天晚上还在追策马的小说!】 【果然人牛逼,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这特么简直是六边形战士啊。】 【苏哲,告诉我,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技能是你不会的么?】 【快点更新啊,每天更的都太少了!】 这段被扒出来的视频立刻冲上了热搜。 “网文大神VS家庭妇男,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演播厅内,众嘉宾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方小糖捂住了嘴巴,“没想到,我们这苏哲还是个隐藏的网文大神啊!” “别说我们不知道,看婉晴这个表情,好像就连她都不知道啊。” 李明宇看了夏婉晴一眼。 林薇也顺势看过去,发现夏婉晴此刻的惊讶完全不比别人少。 “你不知道?” 夏婉晴完全傻了,“完全不知道。” 她也很喜欢看小说,之前更是频频听过策马天下的大名,知道他读者巨多,但都没有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网文大神,竟然就是她自己的丈夫! 那位食神林专家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我可是策马天下的忠实读者,我超喜欢他的书,这几天还在追更呢。” 看到这一幕,白芷和林潇潇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除了震惊,还有控制不住的、自己根本不想承认一种情绪。 那就是,欣赏。 即便是嘴巴再硬的人,面对这么一个优秀到人人称赞的人,也实在是不能控制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十八章 黑红也是红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几乎每一场节目,苏哲都会给大家带来新的亮点,几乎从来没停止过。 最开始白芷确实是抱着不太好的目光的,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简直就是在博眼球。 其实苏哲没有什么实力,都是故意提前准备的。 可慢慢的,她也开始质疑自己,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 可她还是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保持看法。 但是现在。 她实在是绷不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苏哲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才华,非常有魅力的人! 一瞬间,绝望淹没了自己。 林潇潇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把苏哲跟自己的老公对比一下,感觉自己的老公简直是一无是处。 参加节目这么久以来,吴磊竟然没有一点水花。 唯一有的水花,不是被夸赞,而是挨骂。 这让她气愤不已。 苏哲同时看到不少人在直播间里疯狂@他,不停地有问题想问他。 于是闲着没事,他也开始耐心地回复网友的一些问题。 【苏哲苏哲,你为什么干啥都这么有天赋啊?】 苏哲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夸赞自己。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写小说没有什么契机,只是因为我也喜欢看小说,可看到一本喜欢的,看到最后,发现它竟然烂尾了! “这给我气的,我当时就决定自己写,就按着自己喜欢的结局去写,写完了我就发上网去,但没想到竟然就直接火了。” 【你说气人不?人家随便写一写就火了,我真服了。】 【我有个表弟也写小说,写了一年半,一个赚了七块六。】 【哈哈哈。】 看到这些,夏婉晴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苏哲竟然是个大文豪,自己竟然养着个大文豪,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实在是荒诞又好笑。 很快,玉闻文学网也发布了消息,官方正式苏哲确实是他们网站的签约作者。 顺便拉了一波宣传和好感度。 这下,即便是网络上那一小撮不相信的网友,此刻也是不得不相信了。 而在网友问到海草舞的创作灵感的时候,苏哲的回答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们觉得海草舞的动作像什么东西?” 苏哲先是一波灵魂发问。 这下轮到网友发挥想象力的时候到了。 【好像谁几个月没洗澡,在那酷酷挠痒痒呢。】 【太恶心了,我感觉就是有点像一种国外的什么舞蹈吧?印度还是什么?】 【别扯了,根本没有一点印度味道好么?我觉得很多灵感都是忽然出现的,不一定有什么原型吧。】 【苏哲,你就快说吧。】 苏哲回答道:“其实,确实是有原型的,只不过原型比你们想象的要炸裂一些。 “是我偶然一次去峨眉山旅游的时候,看到了两只猴子在打架,因此而有了这首舞蹈的灵感。” 此话一出,网友瞬间就炸了。 【卧槽,还别说,真的很像啊。】 【本来没觉得,现在你这么一说完,我整个人都完全没办法直视这首歌了。】 【刚才我老公和女儿一起跳,我就说,怎么像是大猩猩在跳舞,可是夏婉晴跳起来根本不像啊。】 【说那话,美女跟正常人能一样么?美女就是穿麻袋跳阿三舞蹈都好看。】 【楼上所言极是。】 【咱们看猴子就是看猴子,看完就拉倒了,人家是大文豪就是不一样啊,看啥都是灵感。】 一瞬间,网友都纷纷感叹苏哲独特的眼光,也更加相信他这样的人可以有如此大的作为。 节目已经直播了快要半个月了,眼看着苏哲一家的人气是越来越高,白芷和林潇潇却变得更加低沉了。 因为她们两个家庭的直播热度,几乎是一场比一场冷清。 最开始还有一百万左右的人,其实是超过苏哲的。 可是到现在为止,竟然直播间的固定观众剩下不到二十万了。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进来看的那些观众,也不是有那位真心想看他们。 而是为了来看他们的热闹跟笑话。 她们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虽然知道一句话是“黑红也是红”。 但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能忍心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被网友这么辱骂呢? 白芷的心里快难受死了,可又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林潇潇这边也是一样,不过她比白芷要好一点,她直接跟周庭旭商量了一下。 她没有那么心软,她决定要走黑红这条路。 让周庭旭一路到底,再加把劲,把这条路走到极致。 果不其然,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直播间的人数就飙升到九十万人。 只不过,这样做的代价却不太好,牺牲品是冉冉。 只见画面中,清晨起床,周庭旭直接来到了冉冉的房间,大力地敲门。 冉冉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爸爸,怎么了?” “都几点了还睡,现在要起来做家务啊,昨晚你脱下来的鞋子都弄脏了没有擦,一会是准备穿着脏鞋子上学吗?” 周庭旭一脸的气势汹汹,直接把脏了的鞋扔给冉冉。 冉冉吓了一跳。 此刻镜头刚好拍摄到时钟。 今天是周末,补课班出发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然而现在才早上八点。 就算是吃饭加洗澡,也用不了起来这么早。 网友都气愤不已。 【这什么家长啊,一个破鞋子还让孩子自己刷?】 【现在孩子平时的课业本来就重,周末好不容易多多睡一会,还叫起来,一点不知道心疼孩子。】 【真就往家庭妇女上培养?这爹真是没有一点良心啊。】 冉冉揉揉眼睛,“爸爸,我昨晚写作业到十点多,可不可以再睡一会?” “不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穿着脏鞋子去上学。” 周庭旭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演播厅里,方小糖气得怒拍桌子。 “太过分了!难道家里就一双鞋么?就不能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况且孩子才多大,就让她干这干那?” 就连一直坚持说学习最重要的专家都不高兴了。 “睡眠不足会严重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白芷,你这是什么老公啊?就这么养孩子吗?” 第二十九章 当代书法家 之前听到大家这么说,其实白芷的脸色还是很尴尬的。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她神态泰然自若。 “我老公的教育模式可能跟其他的家长不太一样,不过,本身每个孩子适应的教育模式就不太一样,这个,很正常吧?” 几个现场的育儿专家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知道白芷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明显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影响,可白芷,竟然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啊这,白芷是不是被周庭旭给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怎么会同意周庭旭的教育方式?】 【果然恋爱脑要不得,听说当时是白芷主动追的周庭旭,一个挺成功的女演员跟一个素人结婚,本来地位就不太对等,果然……】 【服了,我真心疼冉冉这孩子,你们看她眼圈都红了,在家好像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说话。】 画面中,冉冉不敢跟周庭旭对抗,只好拿着自己的鞋子来到卫生间洗刷。 这个时候,周庭旭忽然接到了一条消息,是冉冉的老师发来的,说是临时有事情,取消了今天的书法课,希望家长能带领孩子在家里进行一些书法上的练习,不要落下课程。 周庭旭大声喊道:“冉冉,先别刷鞋子了,进来写字!” 而好巧不巧,此刻的苏哲那边也在跟恩又商量着进行一些书法上的活动。 只不过,苏哲这边不是任务,而是苏哲打算自己发表的实体书上面,就用恩又写出来的毛笔字。 恩又也高兴,兴高采烈地拿着毛笔写写画画。 “写什么?” 恩又兴奋地问道。 “就写两个字,自由。” 苏哲说道。 “自由?” “对,爸爸觉得这本书不应该是对其他人起到规范和教学的作用,那样太死板了,我希望大家看完我的书,都有自己对生活独特的理解,就是自由,意识到人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自由。” 苏哲开口说道。 这些话对于苏恩又来说,还是太难懂了,不过,对于直播间的网友来说,却是刚刚好。 【长大才意识到,自由是多么难得,但是又多么重要的事情,苏哲太懂我们了。】 【苏哲本身就是一个自由的灵魂,所以才能教育出来恩又这么好的孩子,养孩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束缚得紧,他就越是想挣脱枷锁,适得其反。】 【恩又写的字好可爱哈哈哈……】 画面中,恩又拿着毛笔歪歪斜斜地写了两个字,还别出心裁地在两个字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体稚嫩,但很可爱。 “爸爸,我写不好,你会不会写?写一个给我看看呗!” 恩又对自己写的字不满意,毛笔直接递给了苏哲。 屏幕上左右两幅画面,左边是恩又在写毛笔字,而右边,则是周庭旭带着冉冉来到了书房。 “今天写这首古诗,你的毛笔字课程有点跟不上,今天就多写几遍,争取在午饭之前,写上他二十遍,我就不信写多了还写不好?” 周庭旭严厉地说道。 冉冉有点紧张,写了几个字,都有点手抖,字体还算娟秀,但是已经花成了一团。 气得周庭旭嫌弃地“啧”了一声,把毛笔给抢过来,自己就写起来。 “这有什么难的?你怎么会这么笨啊,写了几个月了,这个字竟然还是写不好,我真是服了……” 说着,自己在纸上写下了这首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看得出来,周庭旭倒是有一点毛笔字的底子,写出来的字虽然比不上大书法家,但能看出来有几分风骨。 【还算有点底子,怪不得刚才说话那么冲。】 【拜托,写成什么样也不应该这种态度好么?冉冉摆明了就是紧张导致的没写好。】 【我靠,你们看,你们去看苏哲写的,这特么才是大书法家啊!】 此言一出,众人迅速涌入到隔壁苏哲的直播间。 只见苏哲站在桌前,右手执笔,左手背于身后,毛笔的运动轨迹十分自然顺滑,一气呵成。 宣纸上清晰地出现一句话。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文笔铿锵有力,既很清晰,又非常的有风骨,独有一番潇洒的气魄。 可是说是跟书法家的字体不相上下,看着便是让人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直接震惊了网友。 【我靠,苏哲写字也太好看了!这特么书法家转世吧?】 【不儿,这哥们儿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怎么连书法都会啊?而且还这么精通?】 【绝了,真的是绝了,这字卖不卖,我直接买回来挂我床头上激励我。】 演播厅内,几个嘉宾也是目瞪口呆。 李明宇一拍巴掌,“真是写得一手好字,我一直想找一个=文化素养高的音乐人,这不是有活的吗?” 作为导演的林薇也赞许道:“现在即便是专门的文化工作者,都很难做到如此有文化,苏哲真是个神人。” 她这句话,说得其他几个人也都是有点陷入沉思。 因为现在是个快餐流量至上的时代,很多挣大钱的流量明星,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文化,可能只是初中刚毕业,连常用字都经常写错。 而其实最需要文化素养的,就应该是他们这帮搞文化的工作者。 能看到一个如苏哲一般,内在和外在都如此“文化”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简直比中彩票还困难!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本来觉得周庭旭写的字还勉强凑合,现在跟苏哲的一对比,简直像是蟑螂在地上爬。” 林薇毫不忌讳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众人都憋不住想笑。 只不过碍于白芷在场的面子,没有人敢说。 但林薇才不管那个,她一向是心直口快。 白芷气得要死,但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希望周庭旭展示书法,本来是想给周庭旭吸点粉的,可没想到,苏哲却比周庭旭更会写字。 “这个应该是属于个人爱好啦,每个人的爱好都是不一样的,这个很正常。” 方小糖见情况不妙,赶紧开口就打圆场。 第三十章 儿童节当天 但很快,节目组便开始联系苏哲,希望有一些活动成能找苏哲帮忙题字,顺便蹭一波热度。 尤其是节目本身是亲子节目,而时很快就来到六一儿童节。 节目组提议三组家庭都为各自的宝贝组织一场有特色的活动,能增进亲子之间的关系。 六一儿童节当天,刚好是周末。 一大早,网友就已经等候在了直播间里,好奇三组嘉宾都会给孩子营造一种什么样的氛围。 上午八点一刻。 镜头给到周庭旭和冉冉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早就起床了。 冉冉在洗手间里卖力地搓洗着今早脱下来的睡衣,而周庭旭则是在厨房准备早餐。 吴磊同样在做早餐,厨房里烟熏火燎,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而明明则是站在书房的窗口,大声地朗读着英文,一副上进青年的模样。 而第三个…… 苏哲家里的画风却完全不一致! 主卧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苏哲不在房间里,也不在厨房,整个家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而儿童房里,能看到苏恩又在里面呼呼大睡,怀里抱着一个版人高的娃娃,睡姿香甜安稳。 还没起床。 很快,门外响起动静。 只见苏哲赤裸着上半身,下身穿着一条短裤,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浑身一层薄薄的汗,显然是刚刚跑完步回来。 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箱子,看起来很沉的样子。 上面扎了个粉红色的丝带,看起来像是什么礼物。 网友瞬间炸锅。 【啊!苏哲的身材竟然这么好,我不行了,我流鼻血了!】 【我靠,这真是常年锻炼的身材,肩宽窄腰,太好看了,我宣布我不再追星了,我要追苏哲!】 【恩又还在睡哈哈哈,这才是小朋友该过的周末,冉冉真的好可怜,早期洗睡衣也太惨了。】 【明明又装绅士,读英语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之前不直播的时候也这样么?】 【苏哲抱着那个是什么啊?是不是给恩又的礼物?】 画面中,很快苏恩又醒了过来。 她揉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扎着丝带的大箱子。 “唔,这是什么?” “恩又,儿童节快乐,希望你健康成长,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苏哲说完,就看到恩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拆开纸箱,竟然是个天文望远镜,看起来价值不菲。 “你之前不是说想研究天上的星星吗?今晚爸爸带你去野外看星星。” 苏哲说完,恩又幸福地笑了,她跳起来道:“一言为定!” 【这个礼物好棒啊,我小时候也想要,但我妈说这是不务正业。】 【我记得恩又只是在之前的节目里随口提了一句,都没提第二次,苏哲对恩又真的很上心,谁能不爱这样的爸爸呢?】 而同时,其他两对的父亲也各自给孩子准备了礼物。 吃早餐的时候,吴磊送了明明一支钢笔,看起来,也非常精致。 “钢笔是文化人比较重要的点缀,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做一个知识渊博的绅士。” 明明点点头,收下这支钢笔却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的样子。 而对比之下,冉冉简直更加离谱。 她送到了来自周庭旭送的一个智能小洗衣机。 “你的学校这学期新加了一门户外课程,你不是喜欢亲近大自然么?可是每次从外面回来,衣服都脏兮兮的。 “从今往后,你要学会自己洗干净自己的衣服喽,这个可以帮助你省下不少时间。” 冉冉低下了头,小声说道:“谢谢爸爸。” 网友直接大跌眼镜,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什么鬼啊?送洗衣机?这算是礼物么?这不是把孩子当成是干活的工具么?今天可是六一儿童节!】 【额……一支钢笔,这个礼物倒也行吧,但前提是孩子喜欢,看明明这样子,根本就不喜欢啊。】 【我也真是服了,送礼物这个环节实在……要是我出生在其余两家,我都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这个环节,让演播厅的众人也展开了激烈地讨论。 李明宇道:“这三个组合,说实话不知道跟我是搞艺术的有没有关系,我最支持的是苏哲的做法,给小孩子送喜欢的礼物,培养爱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另外有所谓的专家道:“也不一定,八岁毕竟是学习的重要阶段,送钢笔的模式我觉得很好,等于给孩子立规矩,让他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有人附和,“我同意,爱好可以有,但那都是大人该考虑的事情,根本不是她们这个年纪考虑的,小孩子自制力本来就差,过度接触爱好的话,很容易成误入歧途,放弃学业。” 有人听不下去,”不至于吧?这个度的问题都要家长来控制掌握的,不能因为担心过度,就一点也不接触啊,相比之下,我觉得最可怕的是周庭旭那一组。“ “对!周庭旭这完全不是在养女儿,完全是在养一个孝顺的好儿媳啊,他到底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简直不像是现代人,白芷,你当初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白芷一言不发。 夏婉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芷她们家的情况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能想到的范围。 不过,看到苏哲如此优秀,她还是忍不住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林薇嘲讽道:“看来今晚的节目更加好看了。” 林薇说得是,众人都沉思起来。 这白天是送礼物的环节,晚上才是真正给孩子营造氛围的时刻。 晚上苏哲会带着恩又去看星星,那明明干嘛?不会在屋里背诵英语吧。 更可怕的是冉冉,她又会干嘛?不会在儿童节的晚上,学着用洗衣机洗衣服吧…… 想到这里,演播厅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只有网友在痛骂周庭旭和吴磊两位爸爸,希望他们能对孩子好一点。 而遭骂最多的,当然就是周庭旭。 看着直播间这些人在骂自己,周庭旭反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的计划正在实施当中,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三组亲子都蓄势待发。 氛围最欢乐的,当属于是苏哲这边。 第三十一章 爸爸,你怎么这么厉害? 苏恩又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此刻,她穿着一身纯黑的皮夹克和束腿裤,脚踩土黄色马丁靴,还戴了一顶小小的宽边帽。 再搭配上一副板着的小脸,看起来非常有一种西部牛仔的风格。 【好酷!】 【以后生个女孩我也要把她给打扮成这样,好喜欢呜呜呜!】 【恩又快点过来,隔着屏幕让姨姨亲亲!】 而苏哲也是一身深蓝色登山服,打扮很简洁,但是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父女俩站在一起击掌,然后摆了几个pose。 “出发!” 很快,两人到了预定地点。 距离家里不算远,为了应节目组的邀请,苏哲随身带了一个摄像机,同步直播两人的活动。 天边的星星非常耀眼,到了目的地之后,苏恩又便迫不及待地让苏哲教她使用天文望远镜。 苏恩又很聪明,一小会的功夫就明白过来,于是自己一心一意地研究起了天上的星星。 但,让人啼笑皆非的是。 她不时会问出来一些特别可爱的问题。 比如,“你说到底有没有外星人?” 再比如,“如果地球爆炸了,我们人类可不可以移民到其他的星球上?那移动到哪个星球上最好呢?” 再再比如,“爸爸,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去到其他的星球,然后把那个星球的外星人给带回来做研究?” 问题是一个比一个天马行空。 随随便便一个,网友想了一下,还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苏哲却一个个耐心地回答,几乎任何相关的天文知识,他都精准地给出了答案。 然后,从根本答案上延伸出去,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恩又一个道理。 听到后来,网友都傻掉了。 因为这样的寓教于乐的教育方式,他们几乎只从影视作品里看到,实在是太虚幻缥缈的一个梦境了。 现实中竟然真的有这么有趣的家长,他们都不敢相信。 一个晚上下来,不仅让苏恩又懂了很多客观的天文知识,也让她懂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演播厅内,几个节目组请来的育儿专家都陷入了沉默。 “两位专家?” 方小糖疑惑地出声,希望专家能就这情况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说实话,我们两个对苏哲的教育方式有一定程度的不同意见。” 两个人互相看看,接着说道。 铁梅专家说道:“我觉得苏哲的教育方式非常好,好到连我都羡慕,我要是小时候能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我的性格和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质,肯定都比今天要更好。” “太可笑了,怎么能把今天自己的不作为,归咎于当初父母的教育上?” 另一个叫冯琳的专家立刻反驳,“我反而觉得这样根本不好,苏恩又现在是明显跟父亲已经没有了上下级的观念,刻在我们国人骨子里的,应当是有一个长幼尊卑的观念,他们家里完全颠倒了,所以我支持周庭旭和冉冉那一组,我觉得这才是正确的父女关系。” 铁梅放声冷笑,“你活在哪个时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长幼尊卑那一套,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时代在与时俱进,抛弃腐朽的,发扬先进的!而冉冉和周庭旭的相处模式,很明显太落后了,这对孩子的成长是非常不利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战斗升级,李明宇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们这个节目允许大家畅所欲言,毕竟本身人和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的,但我们要记得,全网直播,友好讨论!” 铁梅和冯琳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思想十分地让人无语。 但跟两位专家的判断不一样,网络上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毕竟,上网最多的,尤其是在直播间看这种亲子直播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他们非常地赞成苏哲的教育方式,并且表示无比羡慕。 【这什么狗屁专家的,冯琳,这人好像是封建余孽,竟然说周庭旭的教育方式没错,简直炸裂。】 【我感觉冉冉已经出现精神上的问题了,再这样下去,以后长大了会变得敏感自卑,我就是有点这样,因为我妈很像周庭旭,我花了十多年,也没有完全走出这种阴影。】 【你们看两个孩子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今天是儿童节,恩又非常的快乐,一直带着笑容,自信极了,而冉冉那边一个笑脸都没有,感觉非常压抑。】 画面切换到冉冉那里。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冉冉一整天待在家里。 儿童节的一天,她没能用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也没有能和小伙伴出去玩。 有的,只是学会了用智能小洗衣机洗完了自己的衣服。 她早早地睡下了,镜头里,可以看到她那表情上露出了跟这个年纪不符的压抑和疲惫。 让人心酸。 而明明这一天比冉冉强一点,上午背了一些英语,写了几篇字之后,吴磊便带着他去商场购物。 买的都是一些非常昂贵的衣服,看起来很精致。 而回到苏哲这一边,经过这场看星星活动,苏恩又跟他的距离似乎拉近了。 几乎她问出的每一个问题,在苏哲那里都能得到很好的反馈。 这让她觉得无比惊喜,下意识地问道:“爸爸,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哲笑出声,“因为爸爸年纪比你大啊,等你到了爸爸这个年纪,你肯定懂得比爸爸还多。” 没有说教,没有批评,听着让人十分舒心。 一大一小,父女俩相互依偎在一起,画面看起来如此的美好。 这一幕,让夏婉晴的心柔软成了一团。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感觉自己这座冰山在渐渐地被苏哲所融化。 好像……她对苏哲的改观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她惊讶地发现,当今天的屏幕上出现苏哲的面容时。 她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一些加快了。 她之前并没有在意那是什么,可现在,她忽然感觉。 这……会不会就是心动的感觉? 原本不知道家庭是什么滋味的她,第一次感觉到家庭的温馨。 而这种感觉,是苏哲和苏恩又带给她的。 她握紧拳,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发布一条无比重要的决定。 第三十二章 这么早就找继承人? “夏总,你说……什么?” “这不好吧?况且恩又才那么小,以后一二十年怎么发展还不知道呢,这是不是太早了?” “主要是现在恩又在网上实在太火了,虽然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她,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抹黑她,一旦跟公司绑定,就不好说了。” 婉晴娱乐,会议室内。 面对着夏婉晴提出的建议,员工们都有些诧异。 夏总竟然想要向公众宣布,把苏恩又定为婉晴娱乐的继承人! 哪有年纪小小就定下继承人的,更何况,夏婉晴也没有多大,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考虑未来的继承人,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可夏婉晴却语气坚定。 “你们说的,我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留下一句话,夏婉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夏婉晴的微博账号就发布了一条消息。 【即日起,婉晴娱乐董事长夏婉晴将公司继承人选定,为夏婉晴之女苏恩又。】 下方贴了一张图片,是非常具有公信力的单据证明。 瞬间,网友便炸了锅。 【我靠,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早设立继承人的。】 【难不成夏婉晴得了什么病?不然为什么这么早就设继承人啊,关键是她才二十多,不打算要自己的孩子么?苏恩又不是她亲生的啊!】 【不是亲生又怎样,那不是她最好的闺蜜的孩子吗,肯定当亲生一样对待。】 【不儿,说得容易,你要是有这么大个公司,你会把继承权给你闺蜜的女儿吗?】 【不会。】 【那不得了!夏总的格局是真的大,一般人比不上。】 【可我觉得,夏总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毕竟现在恩又这么火,公司跟恩又绑定之后,也算是被恩又带动流量,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这都是商业利益吧。】 网上众说纷纭,一时间,连续三天,这条消息都高高地宣告在热搜第一名。 林薇跟夏婉晴的关系最亲密,事后问过她。 “你是怎么考虑的?网上可是说什么的都有。” 夏婉晴神色淡淡,“可能哪一方面都有吧,不过,我的主要目的是希望给恩又一个后方保障,我喜欢她即便没有父母,也能做一个健康快乐充满自信的小孩。” 林薇冲她竖起大拇指。 “而且,我想让恩又到圈子里来发展,让她接触一下才艺方面的培训,我觉得她真的很有天赋,如果就这么浪费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林薇明白了,夏婉晴也是通过这个节目,才发现恩又有很多方面的天赋和才能。 这个年纪正是拼的时候,如果能让她大放异彩,那是一件好事。 于是夏婉晴连夜做出了对苏恩又未来的规划,从学习哪一门艺术,再到请什么老师,相关的成长路线全部都规划了个清清楚楚。 就等着实施。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步—— 她可不是什么周庭旭和吴磊那种强制性的家长,她需要先征求一下恩又的意见。 如果恩又不同意的话,那么她这些话就当做作废。 可让她欣喜的是,小恩又很快就同意了,并且表示,她也很喜欢艺术,无论是唱歌还是乐器,她都乐意接触。 但有一点,不可以让她学跳舞。 夏婉晴和苏哲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好奇道:“为什么?” 恩又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肢体不协调!” 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这一幕发生在一个傍晚,正好被直播进去,网友纷纷发表看法。 【这才是给孩子规划未来的正确路线,希望现在的家长都学着点,最重要的不是路线,而是征求孩子的同意!】 【是哦,我小时候我爸妈从来都没有这么跟我平等地对话过,都是命令,我不可以反抗。】 【别说了,不光小时候,直到现在我爸妈都是这样,我特么都三十多岁了,我感觉崩溃。】 【希望下辈子我能托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啊不,希望我妈也是夏婉晴的闺蜜……】 与此同时。 隔壁两家也上演着对孩子未来的规划。 可情况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了。 林潇潇这边还好,她回到家,跟儿子明明亲热了一番后,便开口说了希望以后儿子能去国际班上课,往去英国深造的方向发展。 明明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妈,其实我不太喜欢出国,就连食物也不是很喜欢牛排,每天爸爸做完了之后,我都是……吃得不开心,我喜欢吃中国菜,能不能不出国?或者晚一点再说?” 林潇潇也皱眉。 “那怎么行?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因为菜不好吃就耽误前途的,这些都是小事,你要以大局为重。难” 吴磊也走进来,“是啊,你妈说得对,早出去早发展早成功,你看爸爸就没有什么出息,整天在家里当家庭妇男,你不会以后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吧?” 这话说得,让林潇潇厌烦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嫌弃给我照顾家庭这件事?我看你是嫌弃我吧?我平时少给你钱花了?” 吴磊脸色瞬变,低声道:“你小点声,说什么呢?现在直播呢!” 眼看着林潇潇还要不依不饶地说什么,吴磊当场翻脸,直接上前把镜头给关了,众人什么也看不到了。 【啊这,节目里还能这样的么?】 【这明显是破防了,估计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公众被说成是吃软饭的,他好像对家庭妇男这个位置有怨气。】 【呵呵,男人就是脆弱,让他出去工作他也没本事挣那么多钱啊,装什么。】 另一边,白芷家里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她坐在电脑前面,甚至是有些茫然地看着网友对她狂轰乱炸的问题。 【冉冉到底是不是你亲女儿啊?天天把她当仇人折磨?】 【你老公周庭旭也不是什么好饼,打算给你女儿培养成一个好媳妇?完全没有自我和快乐,这种爹还留着干什么,赶紧让他歇菜吧。】 【白芷离婚,独自美丽。】 第三十三章 这小子情话一套一套的! 白芷微微皱眉。 但心里却看到了希望,她觉得这是个收网的好时机。 “其实,你们这几天说的东西我也反思过,我也跟庭旭讲过,他也开始反思。 “我们是第一次当父母,所以没有经验,我们以后会改正,听从网友的建议。” 说着,周庭旭也忽然进入画面当中。 同样跟网友开始保证。 可看网友却根本不愿意买账。 【鳄鱼的眼泪,感觉不会改的。】 【做节目,作秀呗,这节目都过半了,挨骂挨了几个月,现在才想起来悔改,我不太相信。】 【我也觉得不可信,感觉冉冉真可怜,白芷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下了降头一样,为什么非要跟这个男的在一起。】 白芷神色疲惫,感觉事情好像跟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她觉得只要自己和周庭旭开始道歉,网友的接受度就会高一些,这样可以把自己的口碑给拉回来。 但事实上,似乎并没有。 她第一次觉得参加真人秀,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现在的网友眼睛实在是太尖了,攻击力也强得没边。 节目直播还在继续,可自己这组的口碑却是越来越低。 但很快,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热度就已经被另一件事的热度给冲刷了下去。 夏婉晴的演唱会要开始了。 首场就在本地的市体育馆举行,而且夏婉晴发微博说,这次的开场,将会给大家一个神秘大礼,还说大家一定会喜欢。 这不光让夏婉晴的粉丝感到兴奋,就连网友也开始期待了。 时间很快来到演唱会当天。 在第一首开场舞结束之后,夏婉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晚礼服,激动地对大家说。 “下面,是我送给大家的一个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说着,拖着长长的裙子坐到了钢琴前面,开始了歌曲的演唱。 正是那首苏哲创作出来的《我愿意》。 婉转神情的歌曲配上清丽动人的钢琴独奏,同时有蓝色的聚光灯打下来,周围一片黑暗。 仿佛让夏婉晴置身于深海之中,画面无比唯美。 正在众人沉醉欣赏的时候,忽然,一个无比稚嫩的声音响起了。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一束小小的光芒打在声音来源处,那里竟然站着苏恩又! 小人儿也穿着小裙子,跟夏婉晴是亲子装,她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往前走到了钢琴前,坐下了。 接着,开始跟夏婉晴来了个四手联弹! 嗓音稚嫩,但却完全在调子上。 手指不够长,但却琴技了得! 无论是歌喉还是琴声,都做到了非常完美地跟夏婉晴完全贴合! 观众顿时欢呼起来。 这孩子的天赋实在炸裂,才不过八岁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才华,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关键是,面对着几千人的观众群体,苏恩又在上面唱弹自如,根本没有一点怯场,这是多少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简直就是天生的艺术家体质。 苏哲此时就坐在观众席间,心里也无比澎湃,拿着照相机。 不断地“咔嚓咔嚓”,想疯狂地记录下来这段珍贵的回忆。 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这样优秀,他觉得实在是欣慰。 这一幕被广大网友尽收眼底,也纷纷止不住地感叹。 【简直是神仙一家三口!】 【就感觉这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紧密连接的亲人,而不是别人那样貌合神离,或者为了利益结合起来的。】 【我下辈子一定要投胎成苏恩又,祈祷一下。】 【太美好了,看得我都流眼泪了。】 此刻白芷和林潇潇也守在屏幕前,看到了这一幕。 哪怕是心里有再多的怨念,此刻也不得不短暂地抽离出来,归回最本真的自我,对这一幕无比动容。 女人,也是从女孩开始长成的。 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曾经也如此光鲜地站在人群中,得到父母无条件的支持? 可这些她们都没有得到过。 她们……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而可悲的是,她们此刻的儿女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她们变成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种家长。 却没有一点想改的欲望。 时间如此迅速。 很快,便到了亲子节目《超级奶爸日记》收官的日子。 网络上一直在进行着对三组嘉宾的投票的活动。 毫无悬念,从第一期结束开始,苏哲就稳稳拿着第一,一直拿到了现在。 远远地把第二名甩开,甩出了几百万的票。 方小糖宣布结果的时候,众人都看向夏婉晴,用力鼓掌。 只有白芷和林潇潇依然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 “那么,最后我宣布,夏婉晴、苏哲和苏恩又的家庭,本期荣获了年度最暖家庭的称号,其家庭模式得到了网友的广泛认可,甚至有不少人开始试图效仿!让我们恭喜婉晴!” 随着方小糖的宣布,夏婉晴在人群中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说实话,她没有想到过苏哲和恩又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而苏哲也被邀请上台,发表了获奖感言。 “感谢大家把这个奖项给我。 “对于节目组对我才华和育儿经验的认可,我自己也给与高度认可。” 众人笑作一团。 【不仅有才华还幽默,真的理想型男人。】 【冷幽默,我喜欢!】 【男人就是要自信,自信最美。】 苏哲接着道:“其实,能获得这个奖项,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换句话应该说,完全不是我的功劳。 “这是我太太夏婉晴的功劳。 “如果没有她日复一日给我锻炼的机会,让我有成长的空间,我根本不可能变成今天的我。 “俗话说得好,我的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但我想说的是——” 他看向夏婉晴,比了个心。 “这军功章全是你的,我都不要。而我,是你的。” 此话一落,无论是现场还是网络,都瞬间起来。 【啊啊啊啊啊,好甜啊!】 【夏总害羞了,冰山女王害羞了!苏哲太会了!】 【为什么他说这种话一点都不油腻啊,我哭了,我疯狂心动,我满地打滚!】 第三十四章 八宝葫芦鸭 夏婉晴被苏哲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先是一愣,很快,她感觉到脸颊发烫,胸腔里也像是揣着一只兔子。 她慢慢地低下头去,嘴角却浮现上一抹弧度。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方小糖头号cp粉,在一旁疯狂起哄。 众人将苏哲和夏婉晴推到了一起,看到夏婉晴如此害羞,在聚光灯下无比秀丽的脸,苏哲知道她是害羞了,于是拉住了她的手。 “哎,亲一个这么私密的时候,怎么能让你们看到啊,我们一会回家亲去!” 巧妙地帮助夏婉晴解了围。 接下来,是白芷家庭和林潇潇家庭的发言。 只可惜,众人都完全沉浸在刚才嗑cp的快乐中,根本无人在意这两位说了什么,导致周庭旭和吴磊没说几句话,就灰溜溜地下了台。 白芷恶狠狠地等着夏婉晴,感觉自己明明可以靠节目挽回人气,却完全被夏婉晴给耽误了。 这一切都是夏婉晴的错,于是心底里仇恨的种子慢慢开始滋生起来。 她在酝酿一个计划。 绝对不能让夏婉晴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她觉得夏婉晴根本不配! 同时,苏哲在网上的知名度迅速拉起来,铺天盖地的节目开始找他合作。 而苏哲对现在网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节目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他只看中了其中一个叫《食神》的节目。 这个节目是一档直播类的烹饪节目。 节目形式其实非常简单,每一期直播当中给大家展示一道菜,从买菜备菜再到烹饪,一个完整的流程下来,完全没有作弊的空间。 跟节目组一拍即合,三天后,他直接进了第一期直播。 因为有了之前直播的经验,所以他面对着镜头无比熟练。 而也正是因为之前直播过,拥有了大量的粉丝群体,所以第一期直播的时候,观看量直接就爆到了三百万。 【看完苏哲教育孩子,看苏哲做菜,我现在恬恬满脑子都是苏哲。】 【谁说不是啊,我昨晚做梦梦到苏哲跟我结婚了。】 【那你可太白日梦了,下辈子吧,这辈子苏哲是夏婉晴的。】 【别整那废话,这是美食节目,所以今天苏哲在什么好吃的?】 节目里时时播放弹幕,苏哲看着就直乐。 “今天做一道菜,菜名叫八宝葫芦鸭,你们吃过么?” 他此刻正在菜市场里挑选着需要的菜品。 网友瞬间开始讨论。 【别说吃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听起来很富贵的样子,不会是以前什么皇帝才能吃上的吧?】 【八宝……这名字听着就十分复杂,估计很难做,我就是知道步骤也懒得做。】 【这菜我好像有点印象,从哪里看到过,是不是一道非遗的菜啊?】 苏哲打了个响指。 “这位网友说得没错,这道八宝葫芦鸭正是非遗的一道菜。 “现在我们就来挑选一下这道菜所需要的食材,而我也正好给你们讲讲这道菜的经历。” 苏哲穿梭在菜市场,周围人声鼎沸,他有一种完全与周围融入的感觉。 给人一种非常烟火人间的感觉。 “这道菜呢……需要的食材比较多。” 随着苏哲讲述的过程中,他不断地在菜市场的各种摊位买了食材。 众人一看,都傻了。 有香菇、冬笋、虾仁、板栗、糯米、火腿等等一共得有二十种食材,而这些食材据说还要经过非常复杂的工序才能完成。 这竟然只是一道菜里所需的食材? 怪不得可以申遗的程度! 苏哲拎着菜回到了直播间的厨房,很快开始忙活了起来。 鸡肉剁成肉馅,那刀工更是看得网友眼睛都不会转动了,实在是太快了! 之前在亲子节目里,那能把豆腐雕成花的功夫已经让人觉得十分炸裂了,没有想到,那根本不是苏哲刀工的上限。 这一把,他恨不得直接把菜刀舞出了一种美感。 看他做菜根本不是单纯的做菜而已,反而是一种享受,有一种让人目不转睛的魔力。 同时也让大家都见识到了这道菜的复杂性。 不过,苏哲却一点都没有手忙脚乱,他嘴里说,这道菜品他其实一共也没有做几次,不算太熟练。 可在时间的安排上,简直是天赋型选手。 在煮肉的同时切蔬菜,在弄蒜末的同时,又让绞肉机搅着肉馅儿,真正做到了左右开弓。 一道菜完成后,步骤让人众人看得成都是眼花缭乱。 但,成品也十分好看。 【怪不得叫葫芦鸭,那鸭子真的跟葫芦的形状很像!】 【我去,这菜也太复杂了吧,本来我还想要一份菜谱,现在就是这菜谱硬塞给我,我也不可能做的。】 【连苏哲都得做两个小时,估计我得做六个点。】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该说不说啊,这鸭子看着就好吃,可惜我吃不到……】 当天晚上,这道八宝葫芦鸭直接冲上了热搜。 毫无悬念,大家在网络上疯狂地讨论这道菜,有知情人士透露,这道菜其实全国也没有多少人会做。 很多都是空有其表,但做出来根本就不正宗。 而苏哲这个,光是看照片,就已经做到了完美的形。 这给网友馋得不行了的同时,也都在夸苏哲,并且催促他说要出版的那本烹饪书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买到。 然而就在这成一堆网友的热情讨论当中,有一些非常扎眼的评论。 【就这?你们也真吹得出来啊,我太爷爷就是御厨,这道菜他做的最好,家里有菜谱传承,苏哲这个根本就名不副实,很多步骤都是错的!】 【我靠,御厨?真的假的?】 【这年头网上骗子太多了,不拿出证据我信你个鬼。】 【证据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毕竟是祖传的东西,是秘密,我话就放在这里了,苏哲就是个绣花枕头,骗子!】 【我同意,怎么说呢,苏哲这个人心机很深,这一切都是他故意营造的,他现在名利双收,都是因为他的计划,其实他狗屁都不是。】 这些消息越来越多。 开始有非常多的人在网上抹黑苏哲,而且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一样。 一瞬间,很多网友都被带迷糊了。 这……到底哪个是真的? 第三十五章 把专家给好吃哭了 “太过分了!这帮人简直是人云亦云,胡说八道!” 办公室里,夏婉晴不断地刷着手机,很快便气得脸色通红,直接把手机给摔在了桌上。 一旁的小助理付清吓了一跳、 “婉晴姐,你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从她认识夏婉晴到现在,夏婉晴一直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就连最愤怒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过激的行为和动作。 但现在…… “有吗?” 夏婉晴也意识到这一点成,不好意思地调整了状态。 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就是在网上看到有人抹黑苏哲罢了,她是个公众人物,自然知道网上的话很多都不可信,都是水军。 可,在看到有人骂苏哲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舒服,很想跟这帮人争辩一番。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都愣住了,她竟然如此想去替苏哲出口气? 很快,她将界面调回到了《食神》节目当中。 此刻苏哲已经将菜品完整做好,一道无比精致的八宝葫芦鸭就呈现在镜头里。 按着节目的要求,会派遣出一个非常有名的美食大师,来现场品尝苏哲的菜品,并且对其进行点评。 很快,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王刚,是著名的美食品鉴家,而且他的国民度非常高,之前做的美食节目也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支持与认可。 被评为是口味跟老百姓最接近的美食大师。 “我们在点评每一道菜的时候,是从三个方面,色香味,但我还想再加上一个方面。 “那就是典。 “什么叫典呢?顾名思义,就是典故,我们国家的美食文化可以说是源远流长,历史悠久,在发展进步的途中也曾经丢失了很多美食文化。 “而这道菜正是一道非遗的菜,就看在这个面子上,我对这道菜的印象就很好。 “不过印象好,我却不会降低一点要求,反而会提高要求,它的味道真的要让我非常满意,我才会打高分。” 说完之后,王刚夹起了一块八宝葫芦鸭送进嘴里。 众人隔着屏幕,看到他缓慢咀嚼之后,表情瞬间变得惊讶无比。 “好吃!” 他很快又夹了一块,不停地吃起来。 众人等了半天,以为他要再次细致品尝才能点评出来。 可等了半天,却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小半只鸭子,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今天状态不好啊。】 【不会是苏哲做得不好吃,他怕说出来不好意思吧,所以保持沉默。】 【我就说,大佬还是大佬,很多菜看着好看,但是吃起来其实是挺一般的。】 弹幕刚飞过去,就看到王刚把筷子放下,脸上衣服回味无穷的表情。 他激动地说道:“绝了,真的是绝了,我觉得人间美味也就不过如此了! “这鸭肉的酥软程度我给满分!皮是焦脆的,而内里又非常的鲜嫩,关键啊,是个鸭子十分的入味,那八宝的食材本就复杂,很难入味,看这鸭子已经完全入了味道。 “而且里面的配菜也特好吃,感觉它们和鸭肉是互相影响的,怎么说呢……也染上了鸭子那种肥美的味道,互相成就,缺一不可! “再加上这道菜的意义非凡,是非遗菜品,我觉得简直是我这么多年品过的菜当中,最好吃的一道菜。 “我今天准备给这道菜打分,打满分! “其实,我的水平都感觉根本不配给这道菜打分,我不配啊!” 王刚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难平起伏的心绪。 “王老师,你说笑了,我这个……” 苏哲有点尴尬,他觉得这老师是不是说得有点夸张了。 可王刚直接打断了他,“没有夸张,完全没有夸张!说实话啊,小苏,我现在有一个建议,最近国内在主张关于中华非遗美食的活动,我觉得你这道菜完全可以去参加。 “而且,是最有资格去参加的,你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这个建议!” 王刚一把握住了苏哲的手,看起来真是激动坏了。 他的情绪不仅感染了苏哲,也感染了场外的网友。 【我去,这专家特难说话,能让他给满分的,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菜啊。】 【说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能不能让我们也尝一口啊?】 【拉倒吧,我看着怎么感觉这么邪乎呢?哪儿有菜能好吃到这种程度啊,还至于哭了?】 【你懂个屁啊。】 看到弹幕,王刚笑道:“刚才是我失态了,大家可以质疑我的表现,不过,千万不能质疑这道菜的含金量,这里有个小家伙,小孩子是最不会说谎了的,让我们问问她的看法。” 说着,拉过来一旁的小恩又。 刚才在苏哲忙活做菜的时候,恩又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帮忙。 也从中认识到不少的新鲜蔬菜,此刻还在消化呢,所以显得特别安静。 只顾着吃这个葫芦鸭。 闻言,抬起头,小嘴巴上全是油花,赶紧咽下去,响亮地说了一声。 “超好吃!爸爸平时做饭已经够好吃了,但这个比他做的其他菜还好吃!” 那小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网友都被萌化了。 也让这道菜的说服力变得更强了一些。 看过超级奶爸日记的人都知道,苏恩又这孩子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惧怕父母,更是不会伪装。 向来是自由地有一说一,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网友开始更加热烈地讨论着苏哲。 【啊啊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苏哲这也太全能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做饭好吃的问题,这都是可以参加厨艺大赛的地步,他之前是特意学过么?】 苏哲面带微笑,回答众人的问题。 “其实我没有专门系统地学习过什么东西,这跟我对恩又的教育理念其实是差不多的,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如果想学习什么技能,最好的办法不是立刻找到一个优秀的老师,而是马上培养自己对这个技能的兴趣。” 第三十六章 李斯特的钟 话音一落,旁边的王刚也是一脸赞许地看着苏哲。 节目播出后,再次在网上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很多人将苏哲这句话剪辑下来,配上他教育苏恩又的画面,想要警示所有的家长,希望家长不要再逼迫孩子去学习那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 而还有不少人,因为这道八宝葫芦鸭,开始对中华传统美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想要苏哲的联系方式,希望能拿到八宝葫芦鸭的菜谱。 一瞬间,网络上也因此开始刮起了一阵关于传统美食的风气。 奶爸直播日记虽然已经结束,可夏婉晴觉得这是一个让网友了解苏哲和恩又最好的契机。 而且,既然她想把恩又培养成一个公众人物,那么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恩又更多地暴露在公众的他视线当中。 所以,直播并未停止。 网友依然可以随时点开直播间,观看这父女俩在家里的状态。 几乎每一天,直播间的人物都在两百万左右,热度不减少。 而婉晴娱乐的股票也跟着水涨船高,比之前的情况好了太多太多,已经完全走出了之前的阴霾阶段。 “李斯特,钟?” 大厅里,三角钢琴旁。 苏恩又埋头苦练,钢琴的声音却从最开始的缓慢逐渐变得无比急躁起来。 音符也错得越来越多。 最后,苏恩又重重地敲了一下琴键,将练习曲的本子摔在地上,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不想再练了,我根本就不会嘛!这首曲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她一脸沮丧地看着苏哲,语气当中充满了抱怨。 “之前你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是你自己亲口跟爸爸说,你很喜欢的啊。” 苏哲耐心地把琴谱捡起来,揉了揉苏恩又的小脑袋瓜。 “我是说了喜欢,可是喜欢,不一定就要自己也必须会啊,我可以欣赏!” 苏恩又完全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网友大呼牛逼。 【对啊,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 【没想到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这句话乍一看很有哲理,仔细一看,也确实很有哲理。】 【喜欢不一定要拥有,也可以单纯作为观众欣赏,我要把这句话打印出来贴在我的墙头。】 苏哲笑了笑,“宝贝说得没错,但如果以后你看到其他小朋友都会弹这个,可不要后悔啊。” 说着,他直接做出一副要把琴谱给拿走的动作。 苏恩又想了又想,苏沪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 “等下,爸爸!你教教我!” 很快想通的恩又,小屁股往琴凳的一侧挪了挪,示意苏哲坐过来。 “想学?” “想学!”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琴凳上,开始研究怎么练琴。 看到这一幕,网友都坐不住了。 【我去,我才发现,苏恩又练的不是什么简单练习曲,也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李斯特的钟啊!】 【救命,我学钢琴学了七年,也还是弹不下来这首曲子。】 【李斯特真乃神经病,所有的曲子都有一种变态的表现欲。】 【不过……苏哲会弹么?从直播开始第一天到现在,我从来也没有看到苏哲练过琴啊。】 苏哲调整了一下坐姿,很快,熟练的琴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实在是太好听了,无论是音准还是节奏,都跟他大师级别的演奏会水准别无二致。 他带着苏恩又练习,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纠正。 在苏恩又满脑袋问号的时候,还会耐心地讲述这首曲子的背景和弹奏技巧。 无论是从指法,还是创作背景,都展现出一种无比醇熟的感觉。 而且,还用的是苏恩又这个年纪的孩子非常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 在苏哲的指导下,苏恩又很快又重拾信心,一个下午过来,她竟然真的能完整地弹奏下这首曲子。 虽然中间还有几个地方比较磕磕绊绊,但,这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这首曲子本身是有非常多的八度,苏恩又的小手够不到,所以这部分就采用了一个相对简练的方式弹奏和弦。 在自己家里观看着直播的李明宇,此刻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 他没有想到,苏哲不仅有自己独特的音乐见解,还能用通俗的方式给苏恩又讲明白。 这不仅是个车艺术家级别,还是个非常适合做老师的人。 怎么会有人这么牛逼? 他不禁在脑子里划出了一个问号。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造就出一个这样的苏哲呢? 用现在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来说,他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一点短板都没有! 而苏恩又对苏哲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她悄然看着苏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点欲言又止。 “爸爸。” 苏哲应声,“嗯?” “你这么聪明,是因为你的爸爸也聪明吗?” 这个问题让苏哲一愣,随即他明白过来苏恩又的想法,心里咯噔一声。 “恩又,聪明不聪明,不是靠父母的,父母的遗传基因只是占据一小部分。 “如果你想变得更厉害,那么就要做到更努力,这样才能让别人刮目相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恩又点点头,“听过。” “那就行了,你不是觉得爸爸优秀么?那你整天跟爸爸混在一起,你肯定也差不了,你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优秀。” 苏恩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眼神中浮现出了一丝灼人的光芒。 半晌,她重重地点头。 “爸爸,我懂了!” 【苏哲爸爸真的好会教育孩子啊。】 【而且从直播到现在,能明显看到恩又跟苏哲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一开始对苏哲可没有这么亲近的,现在感觉她似乎很依赖孙哲。】 【对对,我也发现了,有一种把苏哲当成是榜样的感觉。】 【额?等等,你们看电脑上的页面,是不是苏哲的新书啊?】 这个时候,苏恩又已经开始自己练琴,而苏哲走到了书房之内。 第三十七章 苏哲,你给我等着! 书房之中也被安装了镜头,刚好能看到电脑上的界面。 虽然并不完全,只能看到一半的内容。 但眼尖的网友还是截图放大后发现,这电脑上出现了什么“新书签约”“开头”和“编辑”之类的字眼。 联想到苏哲之前就是个网文大神策马天下,很难不让人觉得是他要发布新网文了。 【得知策马天下就是苏哲之后,我还特意找了苏哲的网文去看,我刚看完一本,真的好好看啊!】 【我可是策马天下的老粉丝了,天知道我得知苏哲就是策马天下的时候,我特么有多激动。】 【要是开新书的话,我第一个购买,看正版!使劲地看!】 【就是不知道……这本书苏哲会跟哪一家公司签约出版呢?】 有网友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大家也开始展开了热烈地讨论。 尤其是很多文化娱乐公司的高层。 之前在苏哲刚刚火起来的时候,这些公司都变着花样的努力,希望能争取到苏哲歌曲的版权。 可惜苏哲全然不在意,都跟老婆夏婉晴的婉晴娱乐绑定在了一起。 难道这一次,也是么? 有专业市场人员来分析,说不太可能,因为最近婉晴娱乐的业务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再加上新的领域,很可能会忙不过来。 那到时候,就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给公司增加累赘了。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二天婉晴娱乐便在网上发布消息。 称苏哲准备开起来的新书,将会直接跟婉晴娱乐签约。 现在公司已经拿到了前文三十万字,知道了主线内容和故事风格。 并且已经在着手策划这部作品的相关活动,比如影视化、动漫、游戏和各种周边的内容。 让其他几家公司好羡慕。 并且还有不死心的公司,直接朝着苏哲单独抛出了橄榄枝。 开出的价格堪称是天价,就是网文届顶尖的作家,也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然而苏哲的行为再一次让众人迷惑不解起来。 他竟然全部都拒绝了,而且拒绝得毫不犹豫。 【牛逼,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我从小就被爸妈教育,说不要当恋爱脑,你们说苏哲算不算是恋爱脑的一种?】 【这咋能一样?你爸妈是让你远离小黄毛,多长长脑子,夏婉晴可是人美能力强的大美女,这种叫精准投资。】 【也是……】 虽然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但网络上更多的人还是更加羡慕苏哲和夏婉晴的这种感情。 用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为名利所动。 在大家的心目中,苏哲简直就是这样的绝世好男人。 在直播的时候,苏恩又问出了大家也都好奇的问题。 “爸爸,你不是说钱很重要么?但是他们给你开了那么高的报酬,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苏哲道:“爸爸告诉你,钱是很重要,但这个世界上,却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呢?” “不如你妈妈在我心里,就是钱无法比的,还有你也是。 “换句话说吧,家庭的和谐和稳定,对我来说,要超过一切,它是我生活里的首位。” 苏哲耐心地说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色非常柔和,眼里泛着光芒。 看得网友也是无比动容。 也都感叹,说现在的男人都觉得钱和地位比老婆重要。 像苏哲这样的男人,实在已经是绝无仅有了。 可惜啊,已经被夏婉晴给捷足先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夏婉晴专注于事业,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将苏哲的一系列内容给发扬光大。 全覆盖了本地。 从亲子关系教育,到烹饪技能,再到写书的网文大神身份,还有值得一提的音乐天赋。 苏哲迅速走红。 在大街小巷的很多LED屏幕上,以及地铁墙壁上的广告,都展现出了苏哲的身影。 就连很多小孩子的榜样,都是长大要称为苏哲那样的男人。 当然了,也有很多剑走偏锋的小孩,目标是说想投胎到苏恩又身上,这样就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奋斗也可以过得幸福。 苏哲在微博上严肃发文称,这种行为要不得,小朋友们还要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才行。 此刻按捺不住的还有林潇潇和白芷。 自从亲子节目结束之后,这两个人的事业似乎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和节目来找自己合作。 即便是她们主动去找,竟然都几次遭到了拒绝。 手下的公司成绩也是平平,几乎所有的项目都被婉晴娱乐给抢走了,让婉晴娱乐出尽了风头。 白芷很焦虑。 将怨气发现给了自己的老公周庭旭和女儿冉冉。 家里的气氛再度升级,变得格外压抑。 林潇潇吃也感觉十分挫败,她以前是好戏不断,可最近,竟然没有戏来找她。 她刚刚成立的小公司,也因为没什么业务,因此而岌岌可危。 两人商量一番,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无法超越,那就从模仿开始吧! 既然苏哲能将歌曲发布到淘歌网上,那么她们两个为什么不可以呢? 虽然是女演员,可白芷却是从成音乐学院出来的,音乐底子也不差。 平时偶尔更是有情趣便自己写几首歌曲。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发到了淘歌网去看看效果。 如果可能的话,没准能超过苏哲的成绩。 毕竟,也有非常多的粉丝喜欢她的嗓子,清丽好听。 时间来到一个礼拜之后,当两人充满希望地看成绩的时候。 却都泄了气。 “什么?竟然一个购买的都没有?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白芷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她鼓捣着鼠标,想知道是不是上传的时候步骤出了错误,压根就没传输上去。 “算了吧,咱们这方面还是不行,不能拿着自己的短处,跟苏哲的长处去比。” 林潇潇有点灰心了,摇摇头说道。 可白芷却不服,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虽然她的音乐才华不如苏哲,但是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第三十八章 收到电竞团队的邀约 她拿了自己的作品给以前在学校里的老师看,老师给出的建议,算是彻底让她死了心。 “你这曲风跟现在那些某音的热歌实在是太雷同了,没有一点自己的灵魂。 “现在的音乐公司可都不傻,都想要高质量作品,你这种,根本就不行的。 “你在这方面没有才华,还是往演戏方面使使劲儿吧!” 白芷咬牙切齿,将自己连夜写出来的歌曲全部都撕成了碎片。 有些目眦欲裂地咒骂道:“苏哲,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让你得逞的,还有夏婉晴,咱们走着瞧!” …… “阿嚏!” 苏哲打了个打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想我?” “是妈妈吧!” 苏恩又在旁边百~万\小!说,闻言抬起小脑袋瓜,“妈妈最近公司好忙,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回来了。” “是啊,明天中午我去给她送饭,跟我一起去吗?” 苏哲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说道。 “你今晚就应该去送饭,你没去,完全是因为你在沉迷游戏!人不可以这么没有自制力哦,游戏可是个害人的东西!” 苏恩又撅起嘴,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还故意一种苦口婆心、谆谆劝导的语气,听得网友们都笑惨了。 【哈哈哈哈,恩又笑死我了!】 【我发现这孩子模仿能力特别强,但我想知道这一出是跟谁学的呢?】 【反正不是苏哲吧,苏哲之前可是明确说过,游戏并不是害人的东西,要看你怎么使用。】 【看苏哲那表情哈哈哈……感觉也是被小恩又这话给惊到了。】 镜头刚好拍到电脑的屏幕。 此刻苏哲正在玩英雄联盟。 苏哲作为中单,看着上下两路一起崩得是惨绝人寰,感觉到人生无望。 对方再齐心协力一波,就能直接推到他们老家。 他都已经准备放弃了。 刚要放下鼠标,跟苏恩又讲话的时候,团战开始了。 他忽然钻了个空子,操作着手里的人物,一个三段跳冲到了对方ADC的身后,一顿丝滑小连招。 ADC一管血瞬间就没了,而敌方其他对有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哲立刻一个闪,精准跳到了对面的中单身旁。 一个大招,将对面的中单也带走了。 对方的战斗力彻底完蛋,只剩下辅助和抗造的战士,经不住多一会,苏哲团队直接给对方来了个团灭。 五十秒的复活时间,苏哲瞬间带领团队走向了胜利。 “兄弟们,666.” 苏哲美滋滋地在对话框里打下了这句话,然后退出游戏,简直是深藏功与名。 刚才那一套丝滑小连招,加逆风翻盘,瞬间给网友都看傻了。 【不是,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才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怎么对方忽然塔没了?我错过了什么?】 【我见证了全程,我特么以为自己瞎了,这也太猛了。】 【其他队友真是屁用没有,竟然团战的时候,ADC刚从泉水里出来,回家种地吧真的。】 {苏哲,我要给你生猴子!你太牛了!】 【苏老师,开课么?我想跟你学电竞。】 网友清一色的崇拜,都快给苏哲看不好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别别别,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这次是个偶然。” 众人自然是不信的,毕竟,上次在直播当中,已经见识过苏哲对王者荣耀的厉害的。 两个游戏本质上是同一种,自然,融会贯通嘛。 殊不知,这一次的直播,却让一个专业的电竞团队盯上了苏哲。 当天晚上,苏哲接到了一个名为“森林狼”的微博号发来的私信。 之前苏哲虽然不怎么看电竞比赛,可也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他森林狼。 团队成员基本都是国内顶尖的玩家,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个顶个的是精英。 曾经已经蝉联了四次国家电竞大赛的冠军。 是国内玩英雄联盟最牛逼的团队了。 苏哲知道他们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毫无疑问,是想问自己要不要加入他们队伍。 “苏先生,可有兴趣加入我们?最核心的选手,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希望你能同意,并且带领我们团队拿到三个月后的国际联赛冠军。 “你可以开个价,只要我们能出得起,我们是真心的,还请你多多考虑。” 话语说得言辞恳切,但苏哲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试图发展过音乐那方面的才能,那是因为他喜欢。 但游戏……他真是只是随便玩玩,为了放松而已啊。 他以为,这件事只不过就是团队偷偷发来私信邀请,他拒绝后,也就算了。 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 这件事竟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仔细一看,竟然森林蛇的团队直接发了一条微博,并且激情@苏哲,希望他再仔细考虑一下。 这算什么? 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喂。 毫无意外,网友纷纷激情讨论起来,一个比一个惊讶。 【我去,这可是国内顶尖的游戏战队!我做梦都想进去!】 【拉倒吧,就凭你,就是白送他们五千万,他们都不愿意把你放在他们队伍里。】 【关键这个团队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苏哲是不是已经超过了?】 【一看你就读书读傻了,那些规矩都是给废物定的,谁会给天才制定规矩?天才自己就是规矩!】 【呜呜呜,苏哲真是太牛了,不管哪个方面都这么优秀,估计小时候也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苏哲竟然不愿意答应,天哪。】 还有很多网友纷纷也跟着@苏哲,希望他能答应这个机会。 但苏哲全部都无视了。 游戏,终究不是他想努力的方向,只是娱乐而已。 其他方面,其实也都是娱乐,他不希望把自己逼得太紧,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夏婉晴从公司里打来了电话。 “苏哲,直播、还有网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是怎么想的?” 苏哲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有那想法,拒绝了森林蛇。”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电话里的夏婉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九章 留守儿童公益节目 “怎么了?” 苏哲好奇道。 夏婉晴道:“没什么,我其实是有点担心,游戏是个蛮害人的东西,有多少人都是被网络游戏荼毒的,我其实不赞成你加入森林蛇,我觉得这毕竟不是个正经职业,而且,我担心……你会沉溺游戏。 “不过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番话,让苏哲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这夏婉晴在某些方面也挺古板,觉得电竞不是什么正常职业! “喂,你不要这么刻板印象啊,电竞可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害人的东西。” 苏哲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份正经职业,也是很多男孩子的梦想职业,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进入电竞行业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伴恩又……和我。” 夏婉晴说完之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脸色腾一下就烧红了,立刻转移话题,“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你大可以去做,为了梦想。” 苏哲也愣住了。 刚才,夏婉晴是不是提到了自己?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向上淡淡地扬起来。 “放心吧,我的终极目标是好好照顾这个家,不可能会因为任何工作而好忽略你和恩又的。” 电话挂断,夏婉晴咬着唇,心里一阵澎湃。 刚才……算不算是表白? 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话,可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似乎更能撩拨人的心弦。 此刻的弹幕已经激动得飞起。 【啊啊啊,我的cp又发糖了!】 【我就是喜欢这种自然流淌的爱情,现在那种糖都太明显了,跟作秀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这种简直让我激动。】 【找到了初恋的感觉,好像两个人还在朦胧的暧昧期。】 【苏哲果然是个好男人,愿意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爱好和事业,永远把老婆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办公室内,夏婉晴也在时刻关注着苏哲的直播节目。 看到网上的粉丝竟然都在嗑她和苏哲的cp,不仅没有一丝反感,反而觉得很甜蜜。 正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夏总,这是刚收到的一……你怎么了?” 刚进来的助理付清看到夏婉晴在桌前呆坐,嘴角还藏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没事,你说!” 夏婉晴立刻恢复原状。 “哦,最近有一个很不错的项目,关于偏远山村儿童的公益活动,我们带着公司的人实地过去一趟,拍个纪录片,可以大幅度增加我们的公司在业内以及老百姓当中的好感度。” 付清认真地汇报起来。 最近公司的业务颇多,上上下下都在努力让公司的知名度提高,业务范围扩大。 付清最为努力,到处找渠道,此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偏远山区,留守儿童,这个题材很好。” 夏婉晴点点头。 最近出了一个新闻,就是关于留守儿童的新闻,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公司再增长点好感度。 她立刻答应,当天晚上回家,她直接把这件事跟苏哲说了。 “好事儿啊,带点物资什么的给留守儿童,可以让他们生活得更好。” 苏哲开口说道。 “既然你同意,那就好办了,你陪我一起去吧。” “啥?” 苏哲一愣。 “我不去,太远了!我得在家带孩子呢,做你坚实的大后方啊,这种冲在前线还露脸的众任,就交给你了。” 苏哲嘿嘿一笑。 “爸爸,我可以不用你带的,我学校有托管班!还是陪伴妈妈比较重要。 “而且,留守儿童很可怜,他们需要你的帮助,爸爸!” 这时候,苏恩又忽然开口。 那样子活脱脱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好像真的在为留守儿童的考虑似的。 夏婉晴和苏哲都给看愣了,随即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小家伙,也太能了! 事已至此,苏哲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反驳了。 再加上这趟旅程据说没有十天都回不来,他还真是有点担心,夏婉晴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毕竟从结婚到现在,日常生活这些步骤,都是他精心给夏婉晴照顾的。 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不过也真是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一种被迫营业的感觉,一脸命很苦的样子。 第二天,两人将苏恩又送到了学校的托管班。 夏婉晴在车里等候,便看到苏哲在跟学校的老师交涉。 从恩又平时的日常习惯,再到恩又的学习情况,甚至带的什么换洗衣服该用什么洗。 几乎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一点细节都没有落下。 夏婉晴几乎有些失神,那些复杂到几乎有些琐碎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就连她一个心细如发的人恐怕都做不到。 在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苏哲就是以这样一个耐心的态度去照顾恩又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直播仍在继续,只不过,不是亲子节目,也不是苏哲的直播,而是婉晴娱乐给偏远山区的活动,单独开的直播。 出发之前,就被网友看到了这样温馨的一幕,无疑对婉晴娱乐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网友也都被苏哲给感动。 【看苏哲对孩子的态度,我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孩子如命的宝马,我都做不到。】 【真的是绝世好男人,我想很难再有第二个了。】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苏哲在作秀吗?现在怎么不站出来说话了?这种细节是连故意作秀都想不起来的细节!】 【黑子罢了,不必理会,是金子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发光的。】 【夏婉晴真的好幸福,别说她眼眶通红,连我一个陌生人都要哭了。】 司机开车,到达山区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这次他们开的是皮卡,后箱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日用品和学生用品,还有很多小孩子的新衣服。 舟车劳顿,到地方的时候,苏哲感觉全身都被车子给快要给晃散架子了。 苏哲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见到孩子的第一时间,他就愣住了。 第四十章 好像大明星 这里的孩子实在是太惨了,父母外出打工的还算好一些,至少能定期给家里寄来钱和东西。 可更多的孩子,其实是被父母抛弃的,只剩下家里的老人在看管。 没有钱上学,甚至连一日三餐都不能正常保证充足的营养。 看到他们到来的时候,村子里的孩子们都睁大着懵懂而好奇的眼睛,不住地打量他们。 在一个墙角,苏哲注意到一个赤脚的男孩子。 他在看一本已经缺了很多页数的语文书,那渴望知识的眼神,恐怕苏哲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天晚上,众人在草坪上举办篝火晚会。 夏婉晴带头,把车上的所有东西都分发给了这帮孩子。 那些孩子接到了新的书本和玩具,还有新衣服,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那是最纯真的开心。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好像电视上的大明星!” “你会唱歌么?可不可以给我们唱一首歌?” 夏婉晴被孩子围在中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些孩子的请求。 可是,唱不到半首歌,她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实在太同情这些孩子了,心里无比得难受。 “哥哥也会唱歌,哥哥还会弹吉他呢,我给你唱一首吧。” 苏哲自然地将夏婉晴拉回了位置,自己则是坐在众人中央的草地上。 拍摄组的助理特意带了吉他,为了中途给人解闷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苏哲抱着吉他,唱了一首好听的歌曲。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使真情融化成音符,倾诉遥远的祝福 “……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低沉婉转的嗓音,伴随着淡淡哀伤的吉他声,但却莫名给人一种向上的生命力。 一首歌完毕,看到现场的大人们几乎全都哭了。 只有那些小孩子,映着篝火的眼睛里浮现出灼灼光芒。 像是对未来的期盼。 有孩子问道:“哥哥,以后的生活,真的会很美好吗?” “会的。” 苏哲点点头。 “那……有多美好呢?可以让我上学读书?还是早上可以吃一个鸡蛋?可不可以……让我奶奶歇一歇,不要那么辛苦的劳作了?” “我也希望爷爷不要那么辛苦了,他腰疼的整晚睡不着。” “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一床厚一点的被子,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我每晚上都要被冻醒好几次。” “……” 随着讨论变得逐渐热烈,现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些小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是因为对未来的畅想。 可是苏哲的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难过。 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当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在受这样的委屈。 他当时就下了一个决定。 “村长,我会出资五百万,在村子里建一所小学,让孩子们免费过来上学。 “而且,我还会负责这些孩子的日常开销。 “以后要是孩子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您不用跟别人讲,就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都很惊讶。 就连夏婉晴都愣愣地看着苏哲。 可,没有反对,没有质疑,眼神中充满了赞同。 村长更是激动地直接就握着苏哲的手不放。 “小伙子,你可是我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啊,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这帮孩子有学上,能学习知识,我没有想到,我这老头子在临死之前,竟然能看到这一幕成真的时候。” 村长老泪纵横,顺势竟然要跪下。 夏婉晴立刻上前,将村长扶起来。 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在村里最凉爽的夜晚,在满天星斗的陪伴下。 苏哲教孩子们唱歌。 孩子们很聪明,学得很快,他们甚至录了孩子们集体合唱的声音。 特别好听,令人感动。 第二天一早,苏哲主动请缨,用带来的食材给这些孩子做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早餐。 院子里,到处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网友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被感动了。 【呜呜呜,苏哲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村长大爷也是个非常有心的人了,他一定是最希望这群孩子变好的人。】 【这些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村庄,上学,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苏哲给了他们这个机会,村长说得也没错,苏哲真的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隔壁可不怎么样哦,果然人比人得死,简直天差地别!苏哲和夏婉晴绝对是称得上模范夫妻!】 这次关于留守儿童的公益直播,不光是只有夏婉晴的公司在做。 很多公司都觉得这个项目不错。 尤其是林潇潇和白芷的直播,几乎是跟夏婉晴同时开始。 只不过去的不是一个地方,相距很远。 光是看到这两个人的直播画面,就会让人直接从心里冒出来一个词语。 假的! 摆拍! 林潇潇的镜头无比唯美,像是拍电影一样。 她穿着非常美丽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容,先是在整个村子里走了一圈,用一种拍摄MV的方式。 即便是跟孩子们相处的时候,她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浮在表面的问题。 尤其是当孩子们说自己每天四点钟就要起床的时候,她的反应让人震惊不已。 林潇潇:“为什么不多睡一会?你们小小年纪,还就开始失眠啦?” 那些孩子的脸色有点尴尬,林潇潇带来的摄影师低声在旁边提醒。 “潇潇姐,孩子们得早点起来帮家里干农活,没办法睡懒觉。” 林潇潇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当做没事发生一样。 这一幕,被网友疯狂诟病。 【我靠,这林潇潇我特么真的服了,何不食肉糜啊!】 【怎么成跟留守儿童问出这样的问题,我简直大为震撼,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竟然这么没脑子啊?】 而白芷的直播,跟林潇潇几乎是不相上下。 来了就是各种摆拍,不过这方面要比林潇潇强一些,穿着相对朴素。 她还特意带了一个摄影师,把自己在村子里这三天的情况都拍成了一个片段。 第四十一章 你还知道回来呢! 最离谱的,是白芷拿孩子们的痛点当是卖点。 她美其名曰深度采访,但问孩子的问题却是一个比一个扎心。 “你妈妈离开家里多久了?”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你想她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出去么?是出去工作了,还是不打算回来了?” 旁边的摄影师脸色直接惊呆了,一个劲儿地给白芷使眼色,让她赶紧别说了。 可这是直播,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些画面早已经被网友看了个一清二楚。 网友气愤得不行。 【……白芷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啊?怎么能问孩子这样的问题?】 【这特么简直是往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啊。】 【我服了,能不能让她带着摆拍团队赶紧滚啊,这根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添乱的吧?】 屏幕上的弹幕,白芷惨遭辱骂,清一色地让她赶紧带着团队滚出村子。 但白芷怎么甘心于此。 她立刻让公关连夜营销她在村子里做出的成绩,比如说,捐款啊,送东西啊之类。 然而她送的那些东西,还不及苏哲送的一个零头。 她认为做好这档节目之后,公司可以更上一层楼,事业也可以往前走一步。 所以她继续停留在村子里,也假惺惺地给村子捐了一百万。 只不过,不是用来建学校。 而是在村子周围摆放上了巨大的广告牌,上面都是自己和孩子们的合影。 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对于留守儿童的公益活动,还是她自己的宣传会。 一下就拉低了网友对她仅剩的好感度。 只有她的脑残粉丝们,还一个劲儿地支持她。 给她找的理由是,她正是用了这种方法,让村子里的孩子看到她光鲜的一面,也看到了生活中的更多可能性,才能让他们对生活充满希望。 但网友根本不买账,在网上直接把白芷喷了个遍。 白芷毫无办法,直接连夜关闭了微博。 直播结束之后,夏婉晴和苏哲一起开车回到了家里。 几天没见到苏恩又,苏哲一路上都在思念。 甚至提前给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恩又最近几天的情况,还说晚上放学,让老师带着苏恩又找个借口出来,不要让苏恩又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放学的时候,苏哲来到幼儿园门口。 很快苏恩又就被老师领着走了出来。 小家伙一脸的深沉,背着个小书包,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她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苏哲会在今天回来,所以当苏哲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还是一脸的懵。 “恩又。” 苏哲叫了一声。 苏恩又先是愣住,随即看到苏哲和夏婉晴站在眼前。 她的眼睛瞬间就变红了,却依然克制自己,小脸蛋撇到了一旁,撅起嘴。 故作小大人的语气。 “哼,你们还知道回来呢!” 可这样子却逃不过苏哲和夏婉晴的眼睛,两人一把将恩又抱起来。 一左一右,在恩又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候,苏恩又的脸上才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一幕很快被网友给截图保存,做成了表情包和壁纸。 都羡慕地说这是最好的家庭模式。 而不到一天的功夫,壁纸的下载量竟然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不少喜欢小孩子的宝妈,也把这图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还买了恩又同款的衣服,给自己的孩子穿上了。 前一波刚刚结束的热度,再次登上了热搜榜。 幼儿园的老师也知道这一家三口的故事,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们笑。 “恩又爸爸妈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恩又最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肯定是想你们想的。” 听到老师这么说,苏恩又想去阻止老师。 “老师这么说你不开心了?呵呵,跟个小大人似的,其实恩又表面上坚强,其实内心里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你们还是应该对她关心再多一些,一走就是十几天,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老师也十分喜欢恩又,所以在这件事上,就多帮恩又说了几句话。 夏婉晴连连点头。 “放心吧,老师,以后我们会对恩又更好一些的,这些天,恩又也多亏你的照顾了。” 苏哲抱起恩又,“跟爸爸回家吧。” 苏恩又无比自然地跳上了苏哲的怀抱,两只手圈住苏哲的脖子。 三个人迎着夕阳走向了家的方向。 几天之后,幼儿园举行了一个活动。 是一个亲子活动。 是家长带着孩子在周末去到一个野生动物园,对鸟类进行写生活动。 苏恩又对绘画很感兴趣,所以得知的时候,就一直很高兴。 去的当天,夏婉晴有一场重要的会议,她跟恩又道歉。 “恩又,抱歉啊,妈妈今天不能陪你去写生了。” 夏婉晴觉得心里很愧疚。 以前她工作忙也就算了,可自从有了恩又之后,她总觉得亏欠恩又太多。 可,工作却又没办法扔下。 倒是恩又满脸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去忙工作好了,反正你也不会画画,去了也没有用的嘛!” 夏婉晴哭笑不得。 她确实不会画画,学校让家长陪着孩子一起画画,她去了估计还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是爸爸也不会啊,那怎么办?”夏婉晴从来没听说过苏哲会画画。 “那就不用你管啦,反正爸爸陪我玩,你就安心去挣钱吧妈妈!” 苏恩又摆摆手,跟夏婉晴说再见,然后拉着苏哲的手上了车。 一小时后。 两人到了学校规定的地点,梦江公园。 这公园的风景在本地是最好的,里面面积非常大,有很大一部分类似于原始丛林的地方,是被国家保护得非常好的,有一种未经污染的天然味道。 平时也有不少的画手或者音乐人来这里散步找灵感,或者是写生。 幼儿园的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候,简单地说了一下要求,就让家长带着各自的孩子自由活动了。 写生两个小时,随机自愿选取风景,两小时后回到门口集合。 然后根据大家画的内容,评判出来一个最优的作品。 大家陆陆续续地散开,苏哲也带着恩又不断地往公园深处探寻。 就在这个时候,苏哲忽然感受到一股奇怪的视线。 第四十二章 完蛋了,遇到故人了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当一直被人注视着,其实自身是会有感觉的。 他就感觉到,身后好像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气质十分儒雅,穿着一身休闲装,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那一瞬间,苏哲脑子嗡地一声。 这个人他认识! “爸爸,你在看什么?” 苏恩又注意到苏哲有些不对劲,顺着苏哲的目光望过去,疑惑道:“你认识他么?” 苏哲摇摇头,“不认识。” 然后带着苏恩又快步离开,神色中竟有一丝慌张。 那人却并没有就这样算了,而是直接追了过来。 朝着苏哲伸出了手,一脸讶异的表情,用有些蹩脚的中文,开口问道: “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感觉你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苏哲愣住了。 没有想到罗伯特会追过来。 他跟罗伯特其实是认识的,可是……那已经是重生之前,上辈子的事情了,用的根本就不是苏哲这身体。 他更没有想到,哪怕是换了一个人,还是能被罗伯特给认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遇到故人了!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能就让罗伯特认出来。 事情实在太魔幻,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而且,如果真要说的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是么?我倒是不认识你,可能是我跟你认识的人长得有一些像吧?” 苏哲敷衍地回复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你是在中国长大的么?中文说得真的很不错。” “我不是在中国长大,但是也来到中国十几年了,我对这个城市的了解也很深刻。 “大约在五年前的时候,我就开始每天在这个公园里散步,你呢?经常来这里么?” 罗伯特盯着苏哲问道。 “偶尔会来,不过不是太频繁,主要是这里离我家实在是有点远。” 苏哲渐渐有点失神。 这个公园里有一个每天过来弹吉他的人,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忽然,罗伯特发问。 苏哲的心里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强行稳住心神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显得很奇怪。 那个弹吉他的人……就是前身的他。 “没有,没有见过。”苏哲摇摇头。 “那真是很遗憾,我以前很喜欢听那人弹吉他的,只不过前段时间开始,他忽然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哎。” 罗伯特的语气非常惋惜,但说这话的时候,却一直看着苏哲。 苏哲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 他在试探自己。 这一幕,乍一看很正常,网友看到直播也都觉得只是个小插曲。 也许是苏哲身上有一种神奇的人格魅力,让那外国友人想接触。 可在办公室开着直播的夏婉晴却不这么认为。 她毕竟比网友要更了解苏哲,她能看得出来,刚才苏哲的神色明显不自然,好像在慌张地躲避着什么。 难道……苏哲还认识这个外国人? 可是苏哲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是外国人了,就是连本地的朋友都几乎没有。 不知不觉间,夏婉晴发现苏哲的过往经历十分神秘。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过往经历,才能让他拥有如今这样的神奇成就呢? 夏婉晴发现,自己对苏哲是越来越好奇了。 【苏哲真的是很有人格魅力,光是走在路上,都能看得出来他气质不俗。】 【是啊,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怪不得外国人都想跟他打招呼呢。】 【怎么感觉这外国人好像认识苏哲一样,一直用一种看熟人的眼神盯着他看?】 网友只是随便地讨论,很快也就换了话题。 跟罗伯特分开后,苏哲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恩又找到了一个小池塘,旁边一片非常好看的草坪,周围的枝头上几只彩色的鸟翻飞,此时太阳躲在云朵后面一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美丽得像是一幅画。 “就这里吧,爸爸我们画……爸爸?你怎么了?” 恩又轻轻地拉了一下苏哲的手臂,眼神充满疑惑。 只见苏哲双眼看着远方,有一种失神的感觉,完全没听到恩又在讲话,好像思绪已经飞出了好远。 “啊,啊?怎么了?” 苏哲缓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这里很好,风景不错,我们就在这里画吧!” 他把画板和一系列工具从包里拿出来,一大一小坐在草地上开始画画。 他一边画着,一边却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 一直在想刚才那罗伯特的事情。 刚才罗伯特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被故人发现他的身份。 他重生之后,现在是以苏哲的身份活着,而不是以以前那个叫高飞的家伙活着。 他希望高飞就像现实中一样,让大家都以为他确实是死了。 如果被人发生重生这回事,那真的会天下大乱。 他一瞬间有些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他一直想,不如就这样用苏哲的身份躺平下去,过着平静的生活,也算不错。 可今天罗伯特的出现让他平静的生活变得不平静,好像是在宁静的湖面上忽然投进去的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很快,画画就结束了。 两人回到了大部队那里,整个步骤苏哲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当每个人都展示出自己的画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落在了他的画上。 太好了。 画得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大家看到的风景都差不多,可苏哲的技术堪称是画家级别的。 远处的高山,近处的吃糖,还有天上高悬的太阳与云层。 色彩鲜明,看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 而最绝的是他们所在的草地。 只要是上过学的,便都听过一句诗。 叫“草色遥看近却无”。 苏哲的画中充满了细节,最明显的就是对草地的描写,远处的草郁郁葱葱,铺得密密麻麻的绿色。 而近处的、脚下的草地,却换了一种比较淡的颜色,笔触也变得稀稀拉拉的。 简直完美匹配了这句诗。 第四十三章 冰山女总裁融化了? 而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过这个细节。 所有的草地,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的,都使用了同一种碧绿的颜色。 没有一丝变化,看起来十分呆板。 恩又的画也在同龄人当中十分优秀。 虽然没有这么精巧的细节,可却运用了大量的色彩,画出了她和苏哲的两个身影。 画风很抽象,很有一种国外抽象派的感觉,充满了艺术。 光是从画画的风格当中,便能看出恩又是个不拘一格、很有想法的小孩。 毫无悬念,最佳画手便颁布给了苏哲和恩又这对父女俩。 网友展开了热烈讨论,纷纷对苏哲的画技表达了惊讶。 【我的妈啊,刚才画画的时候,明显看到苏哲有点心不在焉,心不在焉都能画成这样?真是恐怖如斯!】 【我怀疑苏哲的真实水平根本不是这样。】 【这幅画也就是苏哲真实水平的一半吧!刚才明显就是没用心!】 【老铁,我的重点在苏恩又身上,她这画画的水平也很牛逼啊,讲道理,她跟苏哲很多方面真的很像,她真的不是苏哲亲生的吗?】 【这可不兴瞎说啊,夏总搞不好也在直播间里呢!】 还真让这位网友给说着了。 此刻的夏婉晴结束了半天的工作,此刻刚放松下来,端着咖啡,刷着直播间的弹幕。 她嘴角翘起一抹微笑,感觉这些网友真的很有意思。 付清在旁边吃着快餐,她最近第N次看到夏总露出迷之微笑,非常八卦地凑过来。 “喂!夏总!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什么?”夏婉晴一愣,转过头来看付清。 “怎么感觉你这状态特别像是初恋时刚刚坠入爱河的小女生啊,跟你平时的作风可是一点也不像哦。” 付清撇了一眼,果不其然,夏婉晴又在看苏哲的直播。 这几天,夏婉晴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好像都是因为苏哲。 她跟着夏婉晴好多年了,要知道之前夏婉晴对苏哲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淡淡的。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夏婉晴的脸顿时有点发红,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瞒着付清了,毕竟两个人也这么熟悉了。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我最近想跟苏哲把婚姻形式变一下。” 话音刚落,付清就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你想跟他真的领证啊?” 之前两个人只是有契约婚姻,为了一些比较实际的东西,其实并没有真的领证。 一切都是为了做给家里长辈看的。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似乎改变了,她觉得要是能跟苏哲这样的人,真正的拥有婚姻,似乎也不错。 而且随着相处,她越来越发现,之前她对苏哲的看法其实是有很严重的偏见的。 “嗯,我是有这个想法,不光是领证这么简单,我觉得真正的婚姻需要一个仪式感,而且我还没有征求过他的想法,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 夏婉晴开始沉思起来。 但这个回答直接把付清给吓傻了,说话都有点结巴。 “等、等一下,夏总,你、你不会是想、想跟苏哲这家伙求婚吧?” 简直不可理喻! 一向不追求爱情的高冷总裁竟然有了想跟男人求婚的想法啊,而且……对方还是苏哲。 虽然苏哲很有才华,可他毕竟是个家庭妇男呀,整天在家里呆着,她还是感觉有点配不上夏总!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惊讶?是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看着付清讶异的面孔,夏婉晴好奇地问道。 “嗯……也没有啦,婚姻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只要你喜欢就好啊。 “只是我担心一个问题,如果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对咱们公司有非常大的影响。” 付清考虑了一番,谨慎地开口说道。 作为夏婉晴的助理,同时也作为夏婉晴多年的朋友,她不会去干涉夏婉晴的爱情。 可她怕爱情会冲昏了夏婉晴的头脑,所以公司这一摊事情,她必须替夏婉晴把好关。 “不过你放心好了,公司这边我来处理,你要做的就是先给我几天时间,等我运作好了之后,你再公布这件事,先不要着急。” 付清的话像是一粒定心丸,让夏婉晴的心也随之温暖起来。 她很快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回家的路上心情大好,甚至单独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很多菜。 当苏哲看到夏婉晴穿着一身剪裁好的高定西装,手里却拎着一袋一袋的菜时,他愣住。 “你这个……是个什么造型?” 他忙不迭地把菜给接过来。 “这买菜是我的活儿啊,你这一身行头可不适合买菜。” 恩又也站在门口,好奇地问道:“妈妈今天心情好好,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夏婉晴笑了,可苏哲觉得她这笑容都跟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比平时要温柔很多,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要知道之前的夏婉晴,别说是对他笑了,就是正常对话的时候,都很少认真地用眼神注视他的。 他满腹狐疑,心说今天这是咋了? “对呀,今天公司有好事,而且妈妈想通了一个问题,即便是工作上有不好的情绪,也不能带到家里来。 “以后我争取早点回家,多多陪伴你们。 “苏哲,你今晚休息吧,今天的晚饭我来做把。” 苏哲一愣,“你做?” 要知道,自从他们两个人搬到一起之后,夏婉晴可是连一顿饭都没有做过。 即便是苏哲偶尔不在家,她也全部都是外卖解决。 后来无意中苏哲听说,夏婉晴是因为出身好,所以压根就没学过做饭,从小到大都是保姆照顾。 就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说要做饭,这事儿可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干嘛这么看着我?不相信我的水平?” 夏婉晴娇嗔地看了苏哲一眼,有点不高兴。 “我今天可是在办公室的时候,还特意查了一下菜谱,一会等着看我的作品吧。” 说着,就把苏哲和恩又都推到了客厅,让他们谁也不要来帮忙。 苏哲觉得今天的夏婉晴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尤其是刚才看他那一眼,跟平时的高冷范儿完全不一样,竟然有一种撒娇的感觉。 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再回忆一下……还真别说,真的很美! 第四十四章 夏总这反差太带感了! 半个小时后。 夏婉晴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饭好了,出来吃饭了!” 苏恩又放下手里的漫画书,一脸严肃地看着苏哲。 “爸爸,妈妈做的饭,真的能吃吗?” 苏哲也是一脸要去炸碉堡一样的深沉。 “不管好不好吃,都得说好吃,难得你妈有如此雅兴,我们绝对不能扫了她的兴致,要給她鼓励。” 苏恩又点点头,但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一大一小神情严肃、脚步沉重的走向了餐厅方向。 这一幕逗得网友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这父女俩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苏哲真的很在乎老婆的感受,即便是做得难吃,也不会扫兴,果然是男人的典范。】 【不过话说回来,夏总做饭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苏哲跟苏恩又来到餐厅。 只见夏婉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菜肴。 虽然不知道香和味怎么样,但这“色”绝对已经很不错了。 “快尝尝。” “椰汁鸡肉,西红柿炖排骨,香辣粉丝虾,还有……鸡蛋玉米汤!” 夏婉晴一道一道地介绍。 两个人坐下之后,神色都比较怪异。 尤其是苏哲,他闻到一股简直可以说是奇异的味道。 说香很香,说甜也很甜,还带着点野山椒的辣味。 单独拿出来,每一种都很不错。 可是这混合在一起,实在是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而且……这都是一些什么菜名,他为什么连听都没听过。 玉米鸡蛋,椰汁鸡肉,西红柿排骨…… 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饭,简直是听也没听过这种搭配啊! 不过看着夏婉晴那希冀的眼神,他还是挨个尝了尝。 “怎么样?” 夏婉晴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哲面带微笑,“这个……你这些菜都是跟谁学的?” “我自己开发的啊,之前我一直觉得做饭很难,但是那天我刷到一个帖子,说做饭其实很容易。 “就是把喜欢的食材和调料都放在一起,做出喜欢的味道这样简单。 “怎么样?不好吃吗?” 夏婉晴追问道。 “好吃,好吃的。” 苏哲连连点头,恩又刚才不知道尝了哪个菜,此刻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果汁,才笑着对夏婉晴竖起来个大拇指。 “妈妈,你很棒,好吃的!” 夏婉晴喜笑颜开,立刻坐下,也打算吃饭。 此刻的弹幕都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可爱了,妈的,这明显就是难吃哭了的样子啊。】 【真是难为苏哲和恩又了了,为了不让老婆生气也是下血本了。】 【太好奇了,到底是有多难吃啊?】 【就这诡异的搭配,我一点想尝的想法都没有,光是听着就有点犯恶心了。】 夏婉晴吃了一口,却直接愣住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嘴里的菜给吐了出来。 “这也太难吃了!” 她起身就想把菜都扔掉,被苏哲给拦住了。 “别扔啊,谁说难吃了?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我觉得挺好的。” 夏婉晴气得想哭。 她第一次下厨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可做出来的东西却这么难吃。 可苏哲却不停地往嘴里夹菜,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 恩又也不停地点头,不断地安慰她。 虽然夏婉晴知道,这一大一小都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所以在撒谎。 可她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还布满隐瞒的心里,此刻也亮堂了不少。 苏恩又看了两人一眼,也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最后还是苏哲下厨,做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这家庭气氛真是太好了!羡慕羡慕!】 【这事儿要是放我家,我做饭这么难吃,估计孩子他爸直接发脾气,摔门出去不吃了。】 【我也不会做饭,但是老公做饭后也骂骂咧咧的,不给我什么好脸。】 【千言万语一句话,苏哲真的是绝世好男人!】 网友对此进行着热烈的讨论。 饭后,夏婉晴自告奋勇要去洗碗。 “你还是歇一会吧,刚才忙活那么半天,又上了一天班,不累吗?” 苏哲让她去沙发上坐着。 可夏婉晴却忽然拉住了苏哲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不累,今天工作不多,我想着以后没事的时候,应该多回来,也给你分担一下家务。” 夏婉晴坐在沙发上,是一个仰头的姿势。 她长得非常漂亮,虽然性格比较独立自主,在外是清冷的人设。 但是一双杏眼看人的时候却显得很是多情。 四目相对,苏哲竟然感觉到夏婉晴的眼神不太对劲。 ……这太让人心跳加快了吧? 怎么跟以前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苏哲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夏婉晴的手也空落落地留在了空中。 这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只持续了两秒钟,苏哲就立刻走到了洗碗池旁边。 夏婉晴有点失落。 苏哲为什么一副抗拒她触碰和亲近的样子? 难道……想更改婚姻模式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苏哲根本就不愿意? 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泛上来一股酸涩的味道。 这一幕被眼睛尖的女网友精准地捕捉到,都纷纷好奇不已。 【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苏哲上了亲子节目之后,夏总对苏哲的态度好像逐渐变了。】 【变什么了?不就是一直都这样么?你说做饭洗碗?之前是夏总没有时间罢了吧,现在有时间了,自然就回家了啊。】 【发言的一看就是男的,根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事情,这种微妙的感觉,你们是不会懂的。】 【现在他们两个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在试探,一个往后退,啊啊啊怎么办,这看起来更好嗑了啊!】 【想不到外表清冷高傲的夏总,在喜欢的人面前竟然会这么主动,反差太带感了!】 此时的付清也在看着直播。 她是一只单身狗,平时只追星,从来不嗑cp。 因为看到网上那些cp,她就酸得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长相也不差,就是一直单身。 于是她只能寄情于工作,让自己多多赚钱。 今天看苏哲的直播,自然也是为了工作。 看到网友如此的舆论,她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第四十五章 新歌《告白》首发 她立刻剪辑了一个视频,关于两个人互动起来的糖点。 尤其是着重表达夏婉晴的进攻和苏哲的迟钝。 现在网友已经看惯了太多的霸道总裁进攻性男主,需要一点反过来的反差。 她的想法没错。 在发布视频之后不到两个小时,视频的点击量就已经达到了五十万。 不少女粉丝都在疯狂地尖叫,找糖点,兴奋得一塌糊涂。 婉晴娱乐那些关于苏哲的产品也水涨船高,营业额随之激增。 大厅之内。 苏哲坐在钢琴前,百无聊赖地弹奏着几个和弦。 似乎没有什么固定的音符,只是随意弹奏。 苏恩又去上学了,夏婉晴去工作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难得的清闲时光。 音乐缓缓在指尖流淌,好像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散碎的和弦,变成了连贯的音乐。 这跟之前苏哲的那几首歌的感觉,似乎都不太一样。 它带着一股恋爱的甜味,音符都是跳跃的,还有一种令人紧张的动感。 不断敲击的琴键那节奏听起来很像是人在紧张时那急促的心跳。 前奏就是十分的抓人心。 而后面画风一转,又开始变得甜美动感,很像是一切都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式进行。 没了紧张,只剩下浪漫。 这首歌的情感色彩非常浓厚,即便是不懂音乐的人,也一下就能听出它的倾向。 是恋爱的酸臭味。 看直播的网友一下就炸开锅了。 【啊啊啊,这是苏哲第一次写如此浪漫的情歌吧?比之前那个豆浆油条还好听。】 【之前那个有点两个人已经柴米油盐的意思了,但是这个,好像两个人刚刚在一起,还处在心跳的阶段。】 【绝对是写给夏婉晴的,毫无疑问!我嗑的cp是真的!】 办公室里。 夏婉晴此刻也听到了苏哲的这首歌,再加上网友的评论,她的心里已经激起了翻江倒海。 会是给自己写的吗?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最近苏哲那迟钝的反应,她其实不太满意。 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第一反应都会是质疑自己。 难道她没有魅力,不能让苏哲动心? 不行。 这怎么能行。 她摇摇头,决定今天早点下班,先去学校将恩又接回来,晚上好好陪陪父女俩。 然而这个时候的苏哲,完全沉浸在音乐当中。 几笔就在白纸上快速地勾勒出了这首曲子的五线谱,根本不知道,除了夏婉晴在看他的直播外,还有一个人在看。 那就是李明宇。 作为亲子节目的嘉宾,也是国内知名的音乐人。 李明宇年轻的时候是非常具有音乐才华的。 只不过年纪大了之后,他开创公司,致力于寻找国内各种有才华的潜在音乐天才。 现在成立的音乐公司也是全国最大的一家音乐公司。 在亲子节目当中,他就对苏哲的音乐才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看到直播里,苏哲如此轻松惬意地便写出了一首如此有创意的歌曲,李明宇自然也是激动得不行。 立刻就想打电话联系苏哲,希望苏哲能无论如何要跟他有一次合作。 可想了想,还是犹豫了。 苏哲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可骨子里却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很难被人改变主意。 他想联系,恐怕也要想个办法才是。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就是他一直觉得苏哲整天在家里当家庭妇男,实在是有点浪费了这种才华。 如果苏哲能走出来,身上的才华一定会被更多挖掘的。 总是以这种躺平的状态,他真的很担心,苏哲的才华会就此而被埋没,甚至……是消退。 果不其然,第二天。 婉晴娱乐的官方微博直接发布了这首歌的完整版。 听说,是苏哲在家里录好了,夏婉晴直接拿到了公司去的。 连音都没有修,伴奏也是最简单的钢琴伴奏,全部由苏哲自己一首完成。 也正是因为这样,整首歌显得更加有诚意。 听众仿佛回到了十几年,还在校园里那种单纯青涩的爱情,没有多余复杂的装饰。 只剩心动和纯真。 唱片一经发售,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售卖出去三百万册。 而这只算是一个小样而已。 之后婉晴娱乐还发布了更加令人激动的一个消息。 一天之后,这首歌还会有一个版本出现。 夏婉晴独唱的版本。 作为夏婉晴今年夏天的第一只单曲。 专辑的名字,叫那年初夏。 非常有意境的一个词语,而宣传的海报上,夏婉晴一改平日里高冷成熟范儿。 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垂落,背景是一片绿汪汪的草地。 如此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妆容和背景。 跟歌曲的基调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而当天晚上的直播当中,夏婉晴的风格就已经有所改变。 穿的便是宣传画上的那件白裙子。 在蹲在地上陪着恩又画画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哼唱出了一首歌。 网友听出来了,那正是苏哲的新歌。 《告白》。 【好甜啊,在家里哼唱另一半的歌曲。】 【重点不是作秀,而是无意识随口哼唱出来的那种感觉,我好嗑这种,谁懂啊?】 【明天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夏总单独唱的那个版本了,我先买它十份,给我周围的朋友都送个遍。】 【我看之前说苏哲吃软饭的那些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要知道之前夏总的公司已经面临巨大危机了,这可都是苏哲给支棱起来的。】 【说苏哲吃软饭的那些人可能都是瞎吧,不过还好,我这几天好像真的没有看到他们这么说了。】 【群众的眼睛终归是雪亮的,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说苏哲吃软饭,那真的是纯纯硬黑了。】 …… 这一波下来,苏哲的曝光度也持续增加。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不仅自己的知名度大幅度提升,几乎是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好男人代表。 而且婉晴娱乐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最近的收入更是连番增长。 开董事会的时候,夏婉晴坐在办公室里,也是一片的红光满面。 第四十六章 小孩之间的恶更纯粹 面对着其他的董事会成员,她自己感觉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有底气。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苏哲带给她的。 如果没有苏哲的话,别说是这一幕,恐怕就是连婉晴娱乐这家她辛苦经营起来的公司,也要随时面临倒闭的风险。 “夏总,最近有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付清神秘兮兮地走进来,对夏婉晴说到。 如果是以前的话,夏婉晴听到她这么说,一定要紧张一下。 因为那有可能关系到公司的前途和未来。 可此刻,她只要看到付清脸上挂着的笑容,就能猜到最起码是个好事儿。 于是整个人也放松下来,问道:“什么事儿给你乐成这样?” 付清笑着拿出手机。 给夏婉晴展示了一个页面。 光是看一眼,夏婉晴就坐直了身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们两个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付清点点头,“是啊,这两个人真是心理变态吧,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看不上苏哲,到处找机会抹黑他。” 只见画面上,是林潇潇和白芷的邮箱界面。 在已发信息的失败邮箱当中,可以看到是满满三大页,关于苏哲的黑料。 当然了,苏哲其实并没有什么黑料。 这些都是用了专业的P图技术,再结合网上那些虚无缥缈的评论,拼凑出来的。 对于不了解事情真相的网友来说,很可能真的会有人相信。 邮件是发往各大娱乐公司的宣传部的。 只可惜,邮件并没有发出去,就被付清用专业的技术给拦截了。 而且付清先一步在网上发布消息,告知网友,近期可能会被人污蔑诽谤,连信息内容都发布上去了,逐一澄清并且给出了有力证据。 直接让林潇潇和白芷无路可走,而且秒变跳梁小丑。 “我之前就觉得这两个人不正常,所以一直找了机会在监视她们两个。 “果不其然,还真让我抓到把柄了! “夏总,这你可要感谢我了啊,我绝对帮了你和苏哲的大忙!” 付清长相可爱,说话一脸的正义,主动朝着夏婉晴邀功。 这确实是大功一件。 夏婉晴毫不犹豫,“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吧,我最近超级想谈恋爱,就苏哲这样的就行。” 付清嘿嘿一笑,这话直接给夏婉晴整不会了。 两人对视了半天,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实话,听到有人夸赞苏哲,夏婉晴心里是高兴的,不过,她绝对不会愿意把苏哲让给别人。 哪怕是自己的好姐妹付清也不行。 付清开口道:“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啊?我可不跟你抢苏哲,我就是有点好奇,你说这林潇潇和白芷,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地针对苏哲呢?苏哲怎么她们了?” 夏婉晴笑了,摇摇头。 “其实她们两个不是针对苏哲,而是针对我。 “从前面几期亲子节目,就已经能看得出来她们两个其实对苏哲很满意,她们不满意的是我。 “她们不明白我为什么可以找到苏哲这样优秀的是男人,她们觉得我不配。” 常年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对于其他女人是怎么想的,夏婉晴实在是太清楚了。 嫉妒,这是明晃晃的嫉妒。 但她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个人停止嫉妒,因为她感觉这两个人的心理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而当这两个人得知消息被夏婉晴拦截的时候,简直是气了个半死。 正在想别的办法的时候,更加重磅的消息来了。 由于之前《超级奶爸日记》第一季的收视率特别好,所以节目组想立刻开始第二季。 现在据说节目组已经开始接洽所有的嘉宾了。 但,她们两个却一直都没有收到节目组的电话。 “节目组搞什么?第一季可是他们花重金请我们来的,我们两个的价格可是最贵的!” 白芷气得直接站起来。 林潇潇的脸色也不好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这次真的请不起我们了?所以想换点便宜嘉宾?” 白芷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傻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他们第一季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没有钱,而且我们可是主要嘉宾啊,是被观察嘉宾啊,怎么能缺?我看就一个原因,她们故意不想请我们了,想换人!” 两个人一下子慌了。 白芷还不福,直接给节目组主动打了电话。 想跟对方质问一番。 对方说的话倒是很客气,但是意思也很明了。 “是这样的,白小姐,我们这边其实还没有完全确定第二季的人选,组里还正在商讨当中,等有了消息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两个人最近的风评实在是太差了,节目根本就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用她们。 与此同时。 就连她们的孩子在学校也受到了歧视。 小孩子的恶,是最纯粹的恶。 不少人围着冉冉和明明,说一些特别阴阳的话。 冉冉本来就敏感,此刻更是变得在学校也不敢多说话了,一个朋友都没有。 明明比她稍微好一点,可能是心里素质比较好,一脸的不在意,还威胁这帮同学,说要让爸爸找人来打他们。 很巧的是,三个小朋友是在同一个学校上学的。 这一天,冉冉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她。 “你怎么了?” 冉冉抬起头,就看到是苏恩又站在自己面前。 苏恩又没有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嘲笑她,而是一脸担心地问她,似乎很在意她的看法。 冉冉擦了擦眼睛,“她们都欺负我。” “你为什么不还手?” 见冉冉不抗拒自己,苏恩又走了过去,坐在冉冉旁边,开口问道。 “我打不过她们。”冉冉没想到恩又会这么说,于是一脸茫然地回答。 “不管能不能打过,你都不能自暴自弃,要让别人知道,你是不好欺负的,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我现在告诉你。” 恩又认真地说道。 她接着拉起冉冉的手,“我送你回去上课,我看看,到底是谁敢打你,我来帮你解决!” 手心里传来温柔的触感,似乎让冉冉变得踏实,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甘情愿地跟着恩又朝着教学楼走去。 第四十七章 这小孩简直绝了 看着眼前的几个男孩子,冉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就往后缩。 因为节目的缘故,所以苏恩又的胸前一直带着微型摄像机,这一切,都被网友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那几个男孩看起来比她们两个要大一些,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此刻,都一脸不屑地看着二人。 “笨货,还知道过来?过来找打啊!” 冉冉更害怕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恩又哼了一声,像个小大人似的立刻挡在冉冉前面,虎视眈眈地看着几个男孩。 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你们刚才是不是欺负她了?!” 几个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恩又胆子有这么大。 “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我们不仅刚才欺负她,现在还想欺负她呢!” “快点走!你要是不走,一会我们连你一起打!” 一个男生上前,刚要抬手指着恩又的脸蛋。 忽然,恩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恨恨地拧了一下。 “啊!” 男生尖叫一声,“疼死了,疼死我了!” 被激怒的他要动手打人,可根本来不及动手,苏恩又抬起脚,一个标准的飞踹! 三下五除二,竟然几个小男生全都被她在踢翻在地,完全不敢上前了! “恩又,你……好厉害啊。” 冉冉此刻一脸震惊,无比崇拜地看着恩又。 恩又拍拍手,“哼,这帮废物就知道欺负女孩子,长大了也是没出息!你以后不用怕他们,他们绝对不敢再欺负你了!” 此刻,网友都瞬间炸了。 刚才还担心两个小女孩会受到伤害,有几个网友都在考虑在网上搜学校老师的手机号,让老师赶紧过来了。 甚至有人还疯狂@苏哲和白芷,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帮自己孩子。 可这眨眼的功夫,竟然发现…… 恩又这么厉害! 【我靠,恩又竟然会跆拳道,这小姑娘太牛了,文武全才啊简直!】 【长得好看,头脑好使,还能打,我太喜欢了。】 【我关注的点,是恩又这么小就这么仗义,刚才给冉冉帮忙的时候,简直像是侠女一样。】 【@白芷@白芷@白芷,恩又可是你救命恩人,你还整天在网上抹黑人家苏哲,你真的一点格局都没有,鄙视你。】 当苏哲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这段时间在网上传了个沸沸扬扬,苏恩又从爆火某得更加爆火,甚至有不少跆拳道的机构,在找苏哲,希望能让恩又来给她们做广告。 苏哲一笑了之,果断拒绝。 他可没想过这方面的东西。 有点像是拿孩子去赚钱,这事儿他肯定要问过苏恩又自己的意见。 但以他对恩又的了解,恩又对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有兴趣的。 “叮铃铃!” 电话第几次响起,他都想不起来了。 看到号码,又是陌生的,估计又是跆拳道机构找恩又宣传。 苏哲叹了一口气,接起来便说:“不好意思,没有兴趣!暂时不考虑给跆拳道馆做广告!” “我们是……等等先生?哎?我们不是跆拳道馆。” 对面愣了一下。 苏哲也愣了一下,“哦,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们……是一家教育平台,叫顺然,苏哲先生,您听过吗? “是这样的,我们这段时间对苏恩又小朋友的了解,感觉您对孩子的教育方式非常的符合我们教育机构的理念,自然而纯真。 “我们想邀请您来机构的网络平台,开设一门专门针对孩子教育问题的课程,这样可以帮助那些不会教育孩子的家长,多多学习一下。 “不知道……您有兴趣么?” 苏哲有点好奇。 该说不说,这个顺然他是知道的,一个网络教育平台。 虽然还不算太火,但他们的教育理念跟自己的想法还真是比较契合。 之前不是也有很多网友,希望他能多讲讲自己的教育经验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在电话里跟对方聊了一会,很快便同意了下来。 当天晚上,他立刻就在网络上开启了直播,并且表示之后会在此平台上发布一些关于教育方面的经验之谈,希望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一起过来玩。 直播不到半小时,观看人数直接冲破了五十万人。 甚至得到了教育界很多名人的关注,不少的教育家开始在网上转发苏哲的视频。 并且开始分析苏哲的教育理念,还有的直接做出了亲子节目当中的安利,给网友简直是分析得头头是道。 甚至视频一度在宝妈的群里面疯狂转发。 夏婉晴得知这件事,竟然是看到恩又的老师在群里也发了这条视频。 “天啊,婉晴,苏哲这是搞什么?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行业是他插手不进来的么?” 坐在一旁的林薇诧异地捂住了嘴巴。 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眼睛里的崇拜是藏不住的。 她确实觉得苏哲很牛。 夏婉晴也茫然,但还是甜蜜一笑。 “真是热闹,他这人看着不吵不闹的,但心里想法倒是多得很。”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的日历看了一下,发现还有三天就是苏哲的生日了。 以往的每一年,她的生日苏哲都会给她做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可是苏哲生日的时候,她不是在忙工作给忘记,就是转了红包打发掉。 今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生日……她也想给苏哲一个跟以往不一样的。 次日晚上。 吃过晚饭后,苏恩又在安静写作业,夏婉晴在电脑上看资料。 苏哲则是在打扫卫生。 他一路打扫到了二楼的拐角处。 这个地方是库房,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对方杂物的房间,平时没人进去。 所以,苏哲也是隔很长时间才会打扫。 就在他要打开门进去扫一下的时候,夏婉晴自身后叫住了他。 “苏哲?” 苏哲回过头,看着夏婉晴穿着一身香槟色的丝绸睡裙。 因为刚洗过澡,所以头发柔顺吃垂在肩上,不施粉黛,但更添几分清纯。 第四十八章 直接送个录音棚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心念一动。 “怎么了?” 他有点恍惚。 夏婉晴嘴角带着柔和的微笑。 要知道,夏婉晴之前几年从来都是对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种笑容他就从来没在夏婉晴的脸上发现过。 但是最近…… 大概这半个月左右吧。 夏婉晴忽然展露出温柔的一面,苏哲一度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独唱的《告白》不是已经发布了么?但我感觉还有很多地方,我唱得不是很好。 “对情感把握不到位,这首歌毕竟是你一手写出来的,你会把控得更加细致,你过来教教我?” 夏婉晴看着苏哲,开口说道。 苏哲愣了一下,也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 其实夏婉晴版本的《告白》,他是听过的,而且,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当时写这首歌的初衷,就是因为他发现了夏婉晴的异样。 把歌曲的风格写成了一种类似于初恋一般甜蜜的感觉。 是那种少年和少女,意气风发,无所顾忌的勇气和甜甜的爱。 但夏婉晴唱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和害羞。 虽然跟自己设定的有出入,但是,也非常能说得通。 “保留你自己的风格就很好,不要一味地跟别人学。 “而且你嗓音甜美,正适合这首歌的风格,完全不需要做出任何的改变。” 苏哲听了一遍之后,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夏婉晴显得很开心。 直到次日,苏哲还看到夏婉晴在研究这首歌。 当时他还以为,夏婉晴是真的想要提高唱功,为了事业而做出进一步的努力。 醒过来的时候,苏哲发现手机收到了中国移动发来的信息。 说是祝他生日快乐。 他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今天是苏哲这个人的生日,而不是他前世的生日,怪不得他没有印象。 看来,从今往后他要开始学会习惯这个生日了。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往年的这一年,想看看,之前的苏哲都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 但查来查去,发现很可悲。 原来的苏哲实在是个太无趣的人,别说是平时,就是连生日,都没有任何项目。 而且更可悲的是,这个苏哲没有什么朋友,家里人又都已经不在了。 这就导致,即便是在生日当天,都没有任何人记得他。 “哎……” 苏哲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兄弟,你也是可怜,看来只有我一个人祝你生日快乐了。” 普通的一天。 苏哲起床的时候,夏婉晴已经出去工作了。 他把早饭给恩又准备好,又送恩又去上学。 回来之后,开始了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 在网络平台上讲了几节课,眺望着不远处的院子那成片绿色的植物,神色有点茫然。 他很少回忆过去,尤其是恩又加入到了家庭之后,他忙碌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太多想这些东西。 但此刻,也许是生日的这个时间节点,让他忽然有点思绪飘远了。 如果没有重生到苏哲身上的话,如果没有死的话,不知道他会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他又想起在公园时候碰到的罗伯特。 脑子有点乱起来了。 叹了一口气。 网友第一次见到这样状态的苏哲,此刻也都在网上展开了讨论。 【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苏哲,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哲,他在有人的时候都是元气满满的,好像永远不会累。】 【看来他也有累和烦的时候,呜呜呜,看他这样子我还挺心疼他的。】 【是在构思音乐吧?嗐,别心疼了!艺术家都是孤独且敏感的!否则也不可能是好艺术家!】 苏哲没有说话。 而是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一直呆到了夕阳西下。 他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做饭,但他今天不想做了。 还有五分钟就要出发去学校接恩又,他眨了眨眼,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候,大厅的门忽然响了。 恩又的声音响起来。 “爸爸,你在哪里?快点出来接我,拿不动了!” 苏哲一愣。 他还没有去学校接恩又,恩又怎么就自己回来了? 走到门口,苏哲更是一愣。 夏婉晴带着恩又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大包小裹,全都是吃的东西。 “你们怎么……” “今天我下班早,就去接了恩又,晚上你不用做饭了,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夏婉晴笑了笑。 网友此时跟苏哲一样,都是满脸的问号。 【哇,夏总这是怎么了?忽然感觉身上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感觉夏总最近真的变化好大,比之前温柔了好多,尤其是在家里的状态。】 【感觉苏哲愣住了,我跟他一样,也愣住了哈哈。】 【这次夏总也是学乖了,知道自己做饭难吃,所以干脆不做了,买现成的。】 苏哲一脸懵逼,“你这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们等一会再吃饭,你先跟我过来。” 夏婉晴没有回答,而是拉着苏哲的手就往二楼走。 苏哲一头雾水地被她拉到了二楼角落的那个杂物间的门口。 “啪嗒。” 夏婉晴轻轻一推。 门开了。 “进去看看。” 夏婉晴看着苏哲笑。 苏哲茫然地走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他瞬间就完全愣住了。 只见屋子内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完全改造了。 里面的杂物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格简洁的录音棚! 之所以说是录音棚。 是因为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录音设备,而靠近这边还有一扇玻璃门,然后是一个调音的设备和座位。 而那录音设备还是非常顶级的牌子,绝不是来凑数的,而是非常专业的一款。 这里竟然被装修成了一个无比专业的录音棚? 苏哲直接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还不等他开口问。 身后就响起了夏婉晴的声音。 “苏哲,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苏哲浑身震住。 “我……” 他不知道怎么说。 第四十九章 我的总裁夫人 夏婉晴竟然给他过了生日,而且,还这么用心。 他很想要开口说谢谢,可是一张嘴,却感觉眼睛酸涩,喉咙发紧。 竟然,有一些想哭的冲动。 “爸爸!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哦!” 苏恩又站在后面,此刻拿出了一幅画。 与其说是一幅画,不如说是一本画。 那是恩又亲手画的,上面是一张又一张关于他的画作。 有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有他在打游戏的样子。 有他在花园里浇花的时候,更有他在学校门口等着恩又放学时候的状态。 差不多有二十几张,几乎涵盖了他每天所有的状态。 “爸爸,我和妈妈送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苏恩又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一幕,恨不得比苏哲感动得还快。 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儿。 【这孩子真好,看看恩又,再看看我孩子,我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天啊,我都感动得不行了,夏总这礼物实在是太用心了!】 【这设备绝对顶级,我有个朋友是做录音工作室的,他都没舍得买这套设备。】 【恩又的画也有心了。】 苏哲愣住了后,笑了起来。 “喜欢,爸爸当然喜欢。” 夏婉晴也露出笑容,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哲,忽然脸色变得无比认真。 她拉起苏哲的手,语气无比郑重。 这个时候,苏哲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夏婉晴脑后的头发上,绑了一小块白纱,就像是婚纱那样。 他心里猛得一跳。 下一秒钟,夏婉晴道:“苏哲,我们虽然结婚已经几年了,但,之前其实都只是行驶契约夫妻的关系,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 “但,从今天开始,我想跟你改变一下我们的婚姻模式,不为契约,只为感情。 “苏哲,我夏婉晴今天向你求婚,你……愿意娶我么?” 夏婉晴泪眼朦胧,认真无比地看着苏哲。 那样子,是非常期待苏哲的回答。 苏哲完全懵逼了。 他没想到夏婉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竟然当场跟自己求婚! 他的内容疯狂地波动起来。 一瞬间,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就这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我靠,苏哲在干什么?答应啊!怎么不答应?!】 【别告诉我他根本不想答应夏总的求婚,我真是疯了,我的cp不会是要be吧?】 【别特么胡说了,我感觉苏哲就是一瞬间的懵逼,一会缓过来就好了。】 【emmmm……我觉得夏总真是草率了,求婚这种事还是应该等着男人去做,现在尴尬了吧?】 夏婉晴维持着一个姿势,从满心欢喜,渐渐地变成了慌张。 苏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着他什么? 是不是……苏哲根本就不喜欢她,也根本不想跟她结婚? 也许苏哲不过就是把她当成契约妻子,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一番自作多情罢了! 想到这里,夏婉晴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身体开始感觉到有些发冷发颤。 正当网友都替夏婉晴捏一把汗,觉得今晚要冷场的时候,苏恩又却直接当了一把全场助攻。 “甜甜的爱恋就像夏日里的冰淇淋 “混合着奶油味道的晶莹甜蜜 “忘不掉你看向我的那个夜晚 “满天星星都着凉我们的前路” 苏恩又忽然用稚嫩无比的嗓音,轻声唱起了苏哲的新歌《告白》。 “爸爸,请你给妈妈一个完整的家哦!” 这个声音,瞬间将苏哲的思绪唤了回来。 将他彻底带到了之前创作这首歌时候的场景和心境当中。 他当时不就是想着夏婉晴,所以才写出来这首歌的吗? 看向夏婉晴,他感觉心脏在快速跳动。 毫不犹豫,他直接一把就抱住了夏婉晴! 夏婉晴先是一愣,随后也紧紧地抱住了苏哲。 她给苏哲戴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问道: “你真的愿意做我的丈夫了么?” 苏哲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柔情,低声在夏婉晴的耳边说道: “当然,我愿意,我的总裁夫人。” 说完,苏哲蜻蜓点水一般地在夏婉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夏婉晴的俏脸早已经是通红一片。 饶是在商场上在叱咤风云,可此刻的夏婉晴,也依然回归到最初,如同一朵未经世事、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羞红了脸。 这一天晚上。 热闹的不光是苏哲的一万三口,还有守在直播间的几百万的网友。 他们看着夏婉晴的求婚仪式,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嗑过这么多cp,直播现场看他们求婚我还是第一次。】 【我倒是看过,不过都很虚假啊,像是这么真实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我本来是不婚主义来着,但看到苏哲和夏总,我开始有点想结婚了呜呜呜。】 【那你还是慎重吧,毕竟像苏哲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求婚结束,一家三口在大厅里吃晚餐。 夏婉晴特意买的西餐,桌旁点燃了两只红色的蜡烛,两杯红酒,一杯果汁。 看起来极有氛围感。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没有闲着。 而是马上到二楼的新录音棚里,录了一遍三口之家版本的《海草舞》。 而且还是在苏哲的操刀下,进行了一番改变,画风变得比之前更加欢脱,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夏婉晴也彻底地放飞自我,早就没有了冰山美人的拘束感,而是完全融入了动感的音乐之中。 苏恩又更是十分搞怪,动作夸张而有趣。 两人可以说是简直深得苏哲的真传。 不到一天的功夫,下载量直接冲到了百万。 网上还有很多的家庭,开始对这种模式进行了模仿。 虽然花样是非常多,但是却没有一个能超越苏哲他们三个。 不过,在其中,众网友却发现了一个也十分有意思的版本。 竟然是林潇潇和吴磊,带着儿子明明跳海草舞的版本。 打开看了一遍之后,大家都傻眼了。 第五十章 蹭热度失败 因为苏哲一家三口跳舞海草舞的视频彻底火了。 所以网上有很多人都想学着一起跳。 当然,有的是单纯为了娱乐,有的便是为了凑热度。 尤其是林潇潇。 在第二天的时候,就直接让老公吴磊和儿子明明,一起跟着学习。 当天晚上直接把视频给发到了网上。 这首曲子说是海草舞,但其实是被苏哲给改编过,起名字叫《幸福之歌》。 整首曲子都洋溢着一种轻快的意思,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健康而幸福的三口之家。 比海草舞还要多了几分快乐的气氛。 所以在舞步上来,也比之前的海草舞要更加困难,因为频率更高,动作也更快速。 林潇潇是演员,从来也没有参演过任何关于舞蹈方面的作品。 这视频一打开,众人都笑出了声音。 只见林潇潇站在最前面的C位,吴磊和明明一左一右站在她斜后方。 伴随着音乐的旋律,林潇潇的动作僵硬而不自知。 虽然身材很好,长手长脚,可是在跳舞的时候,却给人一种非常敷衍的感觉,脸上简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就好像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在强迫自己这样做而已。 而吴磊更是滑稽,肢体僵硬得不行,几次举起手都不小心打到了旁边的明明。 很快明明也自乱阵脚,几个人跳得是一塌糊涂,到最后连最基本的节拍都踩不准。 明明还特意穿了一件非常具有英伦气质的大衣。 衣服是挺帅的,可惜放在这样的场合下,让人除了发笑之外,简直没有其他的作用。 【额,这是什么新型舞蹈么?】 【真就一点也不会跳啊,可别糟蹋好舞蹈了,人家跳舞要钱,你们跳舞要命啊。】 【这家人怎么跟被绑架了一样,是有人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跳舞么?这么不情愿。】 【一点家庭的幸福气氛都没感觉到,笑死,看了晚上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蹭热度也不是这么个蹭法吧,林潇潇你能不能认真演戏,为毛要搞这些没用的?路人缘都被你败完了。】 视频一经发布,也算是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跟苏哲他们的效果不同的是,林潇潇一家人收到的基本上都是网友的反对和辱骂。 甚至不少人觉得这首歌颂家庭的歌,简直是被林潇潇给毁了。 林潇潇看着网友的评论,气得脸都白了。 这一波热度不光没蹭上,反而把自己的名声给搞差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苏哲他们一家三口的口碑比之前更好了。 甚至直接被当地城市给选为了国民家庭! 在大街小巷,很多地方的LED水晶屏上,都展示着苏哲、夏婉晴和苏恩又一家三口的画面。 林潇潇最近都不想出门了,她看到就觉得来气。 给白芷打了几个电话,本来想跟白芷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对策。 但是,白芷却连续几天都没有接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眼看着苏哲一家都变成了大街小巷的谈话主题,林潇潇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可打击却是一个接着一个,一点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一天,明明放学回家之后,一脸尴尬地说了一件事。 “妈,今晚老师留了作业,你得帮我。” “什么作业还要我帮忙?找你爸去!” 林潇潇不耐烦地说道。 她一直都忙于工作,根本从来没有经管过儿子的学习。 “不行,老师点名要妈妈陪着,要跟着最近网上火起来的苏恩又和夏婉晴的舞蹈,模仿一下……拍成视频。” 明明尴尬地说道。 之前苏哲他们一家三口拍的视频之后,应广大网友的呼声,夏婉晴和苏恩又又录了一版母女二人的。 这一版多了几分俏皮和可爱,动作也有简化。 看起来是更适合小朋友来学习了。 于是今天,很多小学便留了这个作业,让孩子们回家之后,跟妈妈一起跳,录成视频带回学校。 本来挺好个事儿。 可这对林潇潇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前几天刚因为这事儿被网上骂得狗血淋头,这又让她再跳一次? 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明天给你请个假吧。” 林潇潇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手机。 …… 与此同时。 苏哲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 “谁想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伸了个懒腰,准备进录音棚去录歌。 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苏哲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 “不好意思,苏先生,这么晚打扰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滨江林家的,我叫林志远。” 外面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非常有派头,礼貌地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苏哲认识他。 也不能说认识。 他经常在电视和本地新闻上看到林志远的面孔。 林家是滨江首富,据说家族资产过千亿。 而这林志远,则是林家老爷子最器重的孙子,也是马上要接管林家的继承人。 “你好。” 苏哲满脑子问号,这样的大人物,来找自己干什么? 而且还是这么晚摸到了自己家门口。 把人让进来,听了林志远说话,苏哲才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林家老爷子身患重病,没有几天可活了。 而这林家老爷子平生最爱就是研究厨艺,他毕生的追求也是能开一档深受国民喜欢的烹饪节目。 而林志远之所以找到苏哲,就是想要在临死之前,能邀请苏哲去到家中。 担任一场家宴的主厨。 “主厨?”苏哲问道。 林志远点点头。 “这是我的想法,我想在我爷爷去世之前,给他一场盛大的家宴,让他尝一尝这滨江厨艺最高的人的手艺。 “我想这样,他应该可以闭上眼睛了。” 林志远的神色哀伤,看得出来,他跟爷爷感情很深。 苏哲挠挠头,“额,滨江厨艺最高的人,这个称号我可担不起啊,厨艺只是我的一个爱好而已,平时也是做着玩儿的。” 第五十一章 开水白菜 “不,之前你的节目,我爷爷看过,他对你评价非常高。” 林志远立刻反驳,“这次家宴将在明天举行,而且我已经提前邀请了好几个有名的厨艺大师,每一个人都是缺一不可,尤其是你!我希望,无论如何,您都能答应,就当我求您!” 说着,林志远立刻起身,给苏哲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没办法。 苏哲只好答应下来。 而且,他对林家的观感也很好。 因为之前在节目中经常看到,林家做慈善非常多,不是捐款给这里,就是帮忙修缮那里,是非常有善心的一户人家。 第二天,苏哲直接按着林志远提供的地址,打车来到了林家。 林家宅院可谓是相当豪华。 进去就有十几个佣人在旁边招呼。 而且,大厅之内早就已经站了不少的人,苏哲一下就看到了几个比较眼熟的面孔。 都是之前在美食节目上看到过的面孔。 一个叫周国庆的老牌厨艺大师,二十几年前就开始做美食节目。 还有一个年纪虽然很大,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更是重量级。 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在美食节目当中混得叱咤风云,随便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霆爷”。 听说人有点傲,但是菜做得确实极好,至今在国内都没有人能超越他在美食界的地位。 “苏先生来了!” 林志远走过来,热情地把苏哲给迎了进去。 同时那些人的目光都随之看过来。 此刻在大厅的另一边,可以看到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器具,看来家宴就是在这个地方举行了。 而在天花板和很多的角落里,更是有摄像机的存在。 苏哲没有意识到,尽管他今天没有想录下自己的想法,但这一切早已经被林家的人给同步成直播到了网上。 此刻的直播间,已经有了三十多万人。 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长。 【规模好大,要不是这个直播,我还不知道林家里面到底什么样子呢。】 【我去,这苏哲可真是好起来了,都能给林家做家宴了,而且据说还是首席主厨。】 【很好奇啊,那几位可都是美食届的泰斗级别人物,怎么会让苏哲这么年轻的做首席厨师?】 【嗯……看起来那个叫霆爷不太好对付的样子,怎么回事?】 在众人讨论的功夫当中,家宴很快便开始了。 林家老爷子在众人的搀扶下,出来落座。 而苏哲则是被带到了最前的操作台上,食物和调味料早已准备妥当。 与其说这是林家的家宴,倒不如说这更像是给苏哲专门准备的考试。 两个大佬坐在下面,一副审视的姿态看着苏哲。 网友都有点浑身不适。 但苏哲却是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台下坐着的,只是一根又一根的萝卜而已。 苏哲扫了一眼操作台上的食物,开口问道: “接下来我做什么菜?” 食物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比超市供货的种类还要多,根本让人分辨不出要做的菜单。 霆爷此刻开口道:“今天你要做的菜,只有一道,很简单,别紧张,开水白菜。” 此言一出,苏哲的嘴角就是一抽。 这道菜的定位非常微妙。 可以说是咱们国家的国菜之一。 但说实话,这道菜的做法却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 既要保证白菜本身的清甜味道,又要不能只有白菜的清甜味道。 而这道菜比较重要的一环,是对菜品本身的质量要求很高。 可苏哲这么一看。 眉头就是一皱。 只见他们给准备的蔬菜别说是谈品质了,估计已经放了好几天了,那菜叶都已经蔫儿了。 这种菜拿来做开水白菜? 不,应该说这种质量的菜拿来给自己病重的爷爷做什么家宴。 这特么不是扯淡么? 苏哲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个林志远也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真诚。 说是邀请他给老爷子做菜,搞不好就是为了拉他过来,为难他,顺便做直播,想让他身败名裂。 现在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自己火起来之后。 虽然一时半会,苏哲还分辨不出来林志远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事情肯定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就是了。 直播间里,看到这一幕,网友们也纷纷疑惑不解。 有的直接替苏哲抱不平。 【这是什么节目?连菜都准备得这么敷衍,那菜叶子都蔫儿了,这是要做啥菜?】 【看这配料……一开始看到白菜我以为是要做东北大炖菜,可我特么竟然又看到了几只海参。】 【我爸是厨子,他看到这一幕,果断猜测是开水白菜,不过这菜的质量他说已经完蛋了,根本做不出什么好玩意。】 【想不到林家作为滨江首富,竟然用这种菜啊……怎么不抠死。】 【越有钱的人越抠呗~!苏哲,这节目不参加也罢,现在赶紧撤,不然没好事。】 不少网友开始给苏哲出主意。 不过此刻苏哲又不在电脑前面,根本看不到网友说什么。 很快,坐在下面的两个专家开始问道: “苏哲,准备好了么?今天这道菜是开水白菜,菜品和配料都在你手边了,可以开始做了吗?” 苏哲抬头。 注意到其中那个霆爷此刻正在一脸怪笑地看着自己。 看起来有几分瞧不起的感觉,估计正想看着自己出丑呢。 苏哲点点头,“开始吧。” 霆爷有几分诧异。 他以为苏哲会直接临阵脱逃,毕竟,就这种质量的菜,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开水白菜。 做个东北大炖菜都影响口感! 苏哲竟然同意了? 这小子……是不是特么的压根就不会做饭啊? 他表情轻佻,冷哼一声。 “苏哲,我可告诉你,这是林家林老爷子点名要吃的菜,要是做不好,你可就摊上大事儿了。 “你再好好想想,这道菜你能不能做,要是不能的话,趁早直说,也好过一会当着全网的面出丑!” 第五十二章 老兵的故事 霆爷的语气加重,听起来让人感觉很危险。 旁边那位专家也点头,“小伙子年轻气盛,可是你也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根本没有让你犯错的机会!” 见苏哲不肯说话,现场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开始攻击。 “这小子最近在网上大火,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才,结果也是不过如此。” “就是个家庭妇男,没见识过什么大世面,之所以不说话,怕是内心已经被咱们这种场合给吓坏了吧。” “哈哈哈……也不知道林志远到底找他来干什么,总感觉他做出来的东西,会让林老爷子大发雷霆。” “到时候啊,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苏哲眯起眼,“我说了,开始吧。” 话音落,他不再理会两个人,手里的工作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可随着他的动作起来,刚才那几个说话难听的人,表情却都开始渐渐不对劲了。 因为苏哲虽然沉默寡言,但他的厨房功夫,却是非常牛逼的程度。 无论是刀工,还是对于火候的掌握,甚至是白菜的选材—— 当然,现场提供的白菜已经是品相很差,蔫吧的菜了。 可苏哲在现场十多颗白菜里面,挑选了几个相对还可以的品质。 并且把它们外表的菜叶都扒掉,只留下里面相对非常嫩的菜心。 专门用这部分来做。 在焯水的时候,还特意加入了清油,在捞出的火候和时间上,掌握得非常精确。 还没有做完的时候,现场就已经闻到了阵阵香味。 根本不像是这个品相的白菜能拥有的清甜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苏哲的动手能力实在是震惊了在座的人。 尤其是两个早已经在厨艺界已经非常有成就的大佬,也都被苏哲这种强悍的刀工给这折服了。 在豆腐上雕花算什么? 苏哲简直是直接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一类人,太牛了! 甚至苏哲在做菜的时候,嘴巴也没有停止。 一直在诉说和宣扬开水白菜当中能显露出来的国家文化。 尤其是锅里水开的咕嘟声,伴随着他那种娓娓道来的声音,第一次让人感觉,看人做菜竟然是不是一种无聊。 而是一种享受。 菜出锅后,分发到了各位专家的面前。 色香味俱全是什么样子? 几个专家尝了一口,心说大概就是这样了。 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他们甚至想打一百分。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他们甚至想打一千分! 就连最开始对苏哲一脸不屑的霆爷,此刻也满目震惊地看着苏哲。 “你真的是自己练就,没有跟着什么师父学习过厨艺?” 他不可思议地问苏哲。 苏哲笑了笑,“没有,它只是我的爱好,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会在家里做一做。” 霆爷陷入沉思,但再抬头的时候,看向苏哲那种眼神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 赞同,认可! 林志远也立刻上前,搀扶着林家老爷子过来品尝这道开水白菜。 只吃了一口,那老爷子便有点老泪纵横的意思,一个劲儿地重复一句话。 “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苏哲疑惑,“什么味道?难道我做的菜,跟之前什么人做的是一样的味道?” 林志远欲言又止。 但为了留住苏哲这个人才,又不想对他隐瞒,于是说道: “实不相瞒,我爷爷在六十年前的时候,认识咱们国家的一位领导人,那还是战争年代,具体是什么名字,我就不方便说了。 “当时,就是那个人给我爷爷做了这道开水白菜,只是那过后,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那个人就在战争当中牺牲了。 “于是这道菜就让我爷爷这样记了一辈子,说实话,这六十年来,他几乎没有停止过一年寻找能做出这个味道的厨子。 “之所以给你用那蔫儿了的白菜,不是因为我为难你,而是爷爷说,当年那个人就是用这样的白菜做出来的菜。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给找到了!” 林志远说话的功夫,老爷子也终于深深地流下了眼泪。 苏哲听了也很动容。 怪不得之前听说很多厨艺节目和厨艺大赛,都是林家投资办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故事很令人动容,苏哲也不禁沉默。 而且通读历史的他,大概也知道林志远口中那个人是谁了。 于是他对老爷子不由得也肃然起敬了起来。 网友此刻也都炸开了锅。 【谁啊谁啊?那个人到底是谁?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你问那么多,这可不兴乱说,说了搞不好直播间要封掉了。】 【想不到这道开水白菜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感人的故事,给我听哭了都。】 【苏哲真是牛逼,我发现就没有他拿不下的事情。】 晚宴结束后,两个专家纷纷来到苏哲面前,都跟他要了联系方式。 苏哲也大大方方地给了,对于刚才两个人如何看不起他的事情,是一点也没有计较。 而后林志远也找到苏哲,希望能留下苏哲,跟林家发展一种长期关系。 苏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怎么,要我给老爷子做御用厨师么?还是专门做开水白菜的那种? “不过,有些菜还是在记忆里更好吃,要是我每天做,很快就会让这道菜失去它自己的味道和意义。” 苏哲是重生而来的人,对于这番话,他自然是最有体会。 很多东西之所以美好。 是因为它只存在于梦里。 “不光是开水白菜,其实我之前就有认真看过你的直播,知道你对于中华美食文化成方面的传承,还是很有兴趣的。” 林志远想了想,说道:“苏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林家可以祝你一臂之力,我们或许可以早日把中华美食推向世界,尤其,是那些已经快要失传的非遗美食。” 毫无疑问。 苏哲震惊了。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之前他就已经想要为此做出一些努力。 只不过,想要宣传非遗美食,并不是他做菜好吃就行的。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的商业问题,甚至不是他有钱就行的,而是需要林家这种非常有影响力和势力的家族的介入才行。 林志远的话正中他心。 第五十三章 咸鱼的奇葩合作条件 林志远抛出的这个提议,分量太重了。 把中华美食推向世界? 这事儿听着就足以光宗耀祖,名留青史。 可苏哲的第一反应却是,累。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乏劲儿。 他早都习惯了在家带娃做饭的咸鱼生活,这种需要耗费巨大心力的宏伟蓝图,光是听一听,就够他喝一壶的。 “林先生,你的想法非常好,我也很敬佩。” 苏哲礼貌地笑了笑,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T。 “不过,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在家好好陪着孩子长大,给她做做饭。这么大的事,我恐怕有心无力。” 这番话,让林志远脸上的热切顿时凝固。 他设想过苏哲可能会提各种苛刻的条件,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苏先生,您先别急着回绝。” 林志远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实不相瞒,我这么着急推动这个项目,还有一个原因。我的主要商业对手,华彩兄弟的魏天泽,最近也在筹备一个所谓的‘国风美食’项目。” “魏天泽”这个名字,让苏哲的身体微微一顿。 前世,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玩家,最擅长把有文化内涵的东西,包装成快速消费品,疯狂收割市场,最后留下一地鸡毛。 只听林志远继续开口。 “魏天泽那个人,根本不懂美食,更不懂文化!他那个项目,就是利用传统美食的噱头,去迎合海外一些人猎奇的口味,甚至不惜篡改流传百年的配方,歪曲其中的文化内涵!” “我听说,他们准备把佛跳墙改成‘芝士焗海鲜大杂烩’,就为了博眼球,赚快钱!我实在不忍心,看到爷爷珍视了一辈子的东西,被那样糟蹋!” 林志远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中了苏哲的某个开关。 他可以咸鱼,可以躺平。 但他骨子里那份对自己专业领域的尊重和骄傲,不允许别人如此胡来。 糟蹋美食? 还是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那不行。 苏哲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消失,他坐直身体,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行,这个合作,我接了。” 林志远大喜过望,刚要开口感谢,苏哲却摆了摆手。 “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哲慢悠悠地开了口。 “或者说,有几条。” “您说,您说!”林志远连忙应声。 “第一,我不坐班,公司在哪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去。” 林志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非必要的会议,别找我。什么团建、聚餐,更别想。” 林志远的嘴角开始抽搐。 “第三,所有创意的沟通,尽量线上解决。能打字,就别打电话。” 林志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苏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 “第四,如果真的、真的、真的有天大的事必须当面谈,那地点得在我家。方便我随时给孩子做饭,或者去学校接她。” 听完这几条奇葩条款,林志远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很想问问,到底谁才是出钱的甲方爸爸。 可一想到爷爷尝到开水白菜时那纵横的老泪,再想到魏天泽那副嘴脸,他一咬牙,全都认了! “没问题!苏先生,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林志远生怕他反悔。 “我马上让法务部出合同,即日起,您就是我们这个项目的‘首席文化顾问’,所有关于内容创意的部分,您有最终决策权!” 合作就这么戏剧性地敲定了。 临走前,林志远又补了一句。 “苏先生,为了保证项目的艺术水准,我已经物色了一位业内非常知名的纪录片导演,名叫高烽。这位高导艺术造诣极高,拿过不少国际大奖,就是……脾气稍微有那么一点傲。到时候,还需要您多担待。” 苏哲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脑子里想的却是晚上给恩又做什么好吃的。 夏婉晴得知苏哲要和林家合作,心里既高兴,也泛起担忧。 她为苏哲的才华能被更多人看到而高兴,但她也清楚,苏哲的本性就是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现在一脚踏入滨江首富家的商业版图,还要面对华彩兄弟那种对手,这其中的复杂和争斗,远非在厨房里做几道菜那么简单。 她担心苏哲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 几天后,项目启动会如期举行。 林氏集团一间极具现代感的会议室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已经正襟危坐。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留着一撮山羊胡,浑身散发着艺术家气息的男人,正是高烽。 会议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那位所谓的“首席文化顾问”还不见踪影。 高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守时和不专业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苏哲穿着一身休闲服,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舒适的居家拖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环顾一圈,最后在林志远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还顺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高烽正用一种混合着审视、不解和极度不屑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位姗姗来迟的“顾问”。 高烽推了推眼镜打开投影,只见屏幕上两个龙飞凤舞的水墨大字——寻味。 “我的理念,是回归。” 高烽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文化人特有的腔调。 “我们做的不是快餐综艺而是一部影像诗,每一个镜头都应该是能挂在墙上的油画,每一句旁白都必须引人深思。” 他点下播放一段样片出现在屏幕上。 镜头慢得几乎静止,对准一滴浓稠的酱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这个过程竟然足足持续了三十秒。 紧接着一双布满沧桑皱纹的手,用极度缓慢的动作捏起了一撮盐。 背景里一个苍老的男声用同样缓慢的语调念着旁白。 “食物是时间的记忆、是土地的馈赠、是华夏民族五千年文脉无声的传承……” 三分钟的样片慢到能把人直接送走,通篇都飘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傲慢。 “看到了吗?这,才是艺术!!!” 第五十四章 你管这叫家庭煮夫?! 高烽沉浸在自己的杰作里,随即话锋一转,视线扫过苏哲其中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当然,这种艺术可能对某些习惯了围着灶台转或者只懂在网上博眼球的网红来说,门槛有点高。” 他特意加重了网红两个字的发音。 “林总,我理解你想找个话题人物来制造热度,但艺术终究是专业领域的事,病急乱投医最后只会毁了这个项目。”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项目组的其他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林志远露出个抱歉的笑容,正想开口缓和一下。 一直低着头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的苏哲,却忽然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手里的那张纸,像是要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高导,方案确实挺好,艺术感直接拉满了。” 他先是给了一句肯定,下一秒,话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了下来。 “不过,有三个小问题。” 高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一,你这玩意儿,给谁看?” 苏哲用笔尖点了点餐巾纸上的第一个圈。 “你说给懂文化的人看,可现在网上花时间的是谁?是年轻人,你这套东西,他们三秒钟都看不下去,直接就划走了,没人看,你传承给空气?” “第二,节奏太慢。” 他又点了点第二个圈。 “三分钟的片子,有效信息超过十秒了么?你这不叫影像诗,叫催眠曲,现在的平台讲究黄金五秒抓住眼球,你这倒好,直接把观众给送走了。”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苏哲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所有人心上。 “你没有感情,你镜头里的食物和厨师,是博物馆的标本,冰冷又遥远,美食的灵魂是什么?是烟火气,是人情味,你这方案里,没有一个活人,全是一堆文化的空壳子。”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项目组的人全都傻眼了,看向苏哲的表情,跟在动物园里看见了会说话的熊猫没什么两样。 这些问题,他们不是没察觉到,可谁敢像苏哲这样,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当面捅出来? 这哪是什么家庭煮夫?这他妈是顶级制作人的业务水平! 高烽那张艺术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似被人当众扒了裤子,那点孤高自傲被踩在地上碾得稀碎。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小撮山羊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懂什么!你不过就是个厨子!” “我是不懂拍片子。” 苏哲坦然得很随手把那张画满了各种分析图的餐巾纸扔进了垃圾桶。 “但我懂观众想看什么。” 恼羞成怒的高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哲的鼻子上。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有本事你自己拿个方案出来!” 他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明天!就给你一天时间!你要是能拿出比我更强的策划案,我高烽,就认你这个首席顾问!拿不出来,你就给我滚出这个项目!” 林志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信苏哲的厨艺可影视策划是另一个行当,一天时间,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正通过角落的摄像头,一刀未剪地同步直播到了网上。 弹幕瞬间炸了锅。 【我靠!这导演什么玩意儿?说不过就人身攻击?】 【苏哲说得太对了!我就是年轻人那破片子我绝对秒划走!又装又慢!】 【苏爹牛逼!怼得太爽了!但这下梁子结大了啊一天时间怎么搞策划案?】 【高烽这老小子就是故意刁难人苏哲要输了。】 【@婉晴娱乐,老婆快来救驾!快给你老公组建一个顶级策划团队!】 消息以光速传到了夏婉晴那里。 她心头一紧立刻拿起电话,准备动用公司所有资源连夜给苏哲攒一个国内最顶尖的策划班底。 可她的电话还没拨出去苏哲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苏哲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紧张。 “老婆别着急,多大点事儿。” “你别逞强,高烽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缠” “不用。”苏哲打断了她话里还带着点笑意。 “我晚上给恩又讲个睡前故事顺便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夏婉晴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当天晚上。 无数网友涌进直播间想看苏哲到底要怎么应对这场危机。 然而,他们看到的画面却是苏哲压根就没碰电脑更别提熬夜了。 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陪着苏恩又看《熊出没》,时不时还跟着剧情傻乐两声。 动画片看完他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进厨房,给自己和恩又一人做了一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当夜宵,父女俩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整个过程他好像已经把第二天的赌约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众彻底懵了。 高烽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指尖在昂贵的皮质表带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靠着椅背环抱着双臂冲着主位的林志远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总看来我们的‘首席顾问’,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数的这是打算直接弃权了?” 直播间里不少等着看好戏的黑粉已经开始提前输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哲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眼角还挂着点没睡醒的倦意身上还是那套舒服就行的休闲服。 他无视了全场所有的视线,径直走到长桌前把手里一叠皱巴巴的纸啪地一下扔在了桌面上。 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策划书,就是几张用铅笔画的草稿纸张的边缘都起了毛,其中一张的角上甚至还沾着点可疑的酱油渍。 “儿童画?” 高烽嗤笑一声捏起那叠画稿,动作里全是轻蔑像是拈着什么垃圾。 他本来只想随便翻两页就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一张画稿上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幅分镜头脚本。 画面的线条很潦草很简单,却有一股力道。 高烽的手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 画稿上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街角面摊。 第五十五章 你管这叫随手画的?! 第一个镜头是从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方俯拍,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五十毫米定焦,光圈二点八,让蒸汽柔化镜头”。 第二个镜头视角拉远,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的小女孩正踮着脚把一枚硬币小心翼翼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旁边又是一行小字:“侧逆光,勾出轮廓给眼神一个特写,要那种又期盼又紧张的感觉。” 一页,两页,三页…… 高烽翻得越快呼吸就越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这叠粗糙的画稿上,从镜头的运动、光影的构图、到场景切换的情绪节奏,甚至连配乐的鼓点在第几秒切入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看到一个镜头切换的备注:“此处剪辑点要快,用食客吸溜面条的声音做转场直接接上母亲在灯下打瞌睡的疲惫侧脸。” 这他妈哪是涂鸦? 这是顶级导演才能用的视觉语言! 整个故事简单到不行! 一碗阳春面,一个深夜还在苦读的母亲,一个懂事的女儿,一个面冷心热的面摊老板。 没有一句煽情的旁白、没有一个故作高深的镜头,但那份藏在市井里最质朴的温情几乎要透过那些潦草的线条直接溢出纸面。 这才是真正的影像诗! 用最简单的东西讲最动人的故事。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项目组的人早就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高烽拿着画稿的那只手开始抖得厉害。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嗓子干得发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这……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绝对不信这种东西会是眼前这个懒散得不像话的男人画出来的!这背后肯定站着一个不世出的电影巨匠! 苏哲终于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随口答道: “哦,这个啊。” “昨晚我们家恩又要听故事,我就顺着想了想随手画的哄她睡觉。” 轰! 一句话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狠狠炸开。 全场死寂! 随手画的?哄女儿睡觉用的?! 高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里的画稿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他呆呆地看着苏哲,之前所有的傲慢和轻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造诣在这份草稿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之后瞬间炸了。 【我草草草草!我他妈看到了什么?!这是随手画的?!这分镜直接拿去奥斯卡都够了吧!】 【说好的家庭煮夫呢?厨神、教育家、音乐鬼才……现在连特么导演都干了?!我老公到底还有多少隐藏职业?!】 【@夏婉晴,夏总!快出来看上帝!你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会议室里高烽一张一张地将地上的画稿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连那点酱油渍都变得神圣起来。 他走到苏哲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之前的孤高荡然无存。 “苏……苏老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冒犯了您!” 他声音诚恳甚至带着点哭腔。 “求您了一定要用这个方案!我愿意担任您的执行导演,您怎么说我怎么拍绝无二话!” 就在项目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惊天反转的震撼中时,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加粗标红的紧急新闻。 【华彩兄弟娱乐高调宣布将与美食界泰斗“霆爷”强强联手,斥巨资打造顶级美食文化节目《国宴传承》,主持人由一线女星林潇潇担任!】 画面一转出现了华彩兄弟总裁魏天泽接受采访的画面。 他一身高定西装对着镜头笑得意味深长。 “我们做的,是真正的艺术,向世界展示中华美食的殿堂级水准。” “毕竟,美食的传承,可不是什么街头巷尾的网红,靠一点小聪明就能懂的。” 华彩兄弟那边,动作快得吓人。 新闻发布会才开完,第二天,霆爷和林潇潇的身影就直接出现在了滨江市收视率最高的访谈节目上。 节目里,主持人刚把话题引到美食文化上。 霆爷就端坐在沙发上,派头十足地开了腔,他慢悠悠地摩挲着手里的紫砂茶壶:“现在的一些年轻人,随便在厨房里头脑一热,弄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敢自称美食家了?笑话!” “真正的美食,是文化,是沉淀,是需要几代人去传承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创意’,就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他话里话外,全是对当下美食节目“快餐化”的批判。 林潇潇在一旁,立刻接过了话头,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得别有深意:“霆爷说得太对了。毕竟艺术是有门槛的,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她顿了一下,矛头直指苏哲,几乎是把他的名字念了出来。 “不像有些网红,靠着老婆孩子在网上炒点热度,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圈子都想钻,也不怕闹笑话。” 一时间,网络上的风向被彻底带偏。 【国宴大师降维打击网红厨子?这还用选吗?】 【林潇潇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话没说错,苏哲一个家庭煮夫,凭什么跟国宴大师相提并论?】 【专业队VS网红队,我站专业队!支持《国宴传承》,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舆论的压力,瞬间全压到了林志远的项目组头上。 会议室里,有人坐不住了。 “林总,我们的项目还没正式启动,口碑就先崩了,这可怎么办?” 林志远看着网络上那些一边倒的评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哲,却跟断了网似的。 就在全网都在激烈讨论“专业”与“网红”的差距时,苏哲的短视频账号更新了。 视频里,他和恩又正围着一个电饭锅,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搞什么重大科研项目。 “爸爸,可乐鸡翅是甜的,西红柿炒蛋是酸甜的,它们加在一起,会变成什么味道呢?”恩又仰着小脸,满是求知欲。 苏哲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问得好!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和味觉叠加原理,它会产生一种……爆炸性的美味!” 第五十六章 对手的降维打击? 说着,他真的把一盘西红柿炒蛋倒进了正在咕嘟咕嘟炖煮的可乐鸡翅里。 下一个镜头,父女俩一人拿着一根颜色无比诡异的鸡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两人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不约而同地冲向了洗手间。 视频的最后,是苏哲一张生无可恋的脸,配上了一行字幕:“科学探索的道路,总是充满了牺牲。” 这个名为“当可乐鸡翅遇到西红柿炒蛋”的搞笑视频,在短短几小时内,播放量直接冲破了千万。 网友们笑得满地找头。 【哈哈哈哈哈哈苏爹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打120吗?】 【别人在宫斗,我老公在家里炼丹,这格局,高下立判!】 【笑死,什么国宴不国宴的,有我苏爹的葱油拌面香吗?】 第二天,几个不死心的记者在小区门口堵住了准备去买菜的苏哲。 “苏先生!请问您对华彩兄弟的《国宴传承》有什么看法?对于霆爷和林潇潇的言论,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苏哲穿着大裤衩人字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他听完问题,旁若无人地蹲下身,挠了挠脚踝,然后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极其认真地回答: “国宴?哇,那个太高端了,我搞不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我现在正攻克一个世纪难题,就是怎么把青椒肉丝的肉炒得更嫩,青椒的火候刚刚好,又能多下两碗饭。我觉得吧,这才是关系到咱们千家万户幸福指数的头等大事!” 说完他冲记者们挥了挥手拎着菜篮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菜市场。 一群记者拿着话筒当场傻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尖锐问题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这一幕被直播出去全网再次笑疯。 对手那套声势浩大的组合拳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连个响动都没有。 别墅里夏婉晴看着手机上苏哲那副咸鱼样脸上泛起安心的笑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丈夫看着与世无争实则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公关总监的电话。 “密切关注华彩兄弟的所有动向,把我们预备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随时待命。” 华彩兄弟总裁办公室。 魏天泽看着屏幕上苏哲那段“青椒肉丝”的采访气极反笑。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战竟然被对方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给化解了。 “好,很好。”魏天泽冷笑一声。 “你不是喜欢当缩头乌龟吗?那我就把战场直接搬到你家门口看你出不出来!” 他拿起电话语气冰冷。 “通知下去,就说我们的《国宴传承》开播仪式,将以一场盛大的直播晚宴形式举行!届时霆爷会现场复刻一道早已失传的清宫名菜‘攒丝锅烧鸡’!公开邀请全网所有美食家、评论家前来品鉴!” 消息一出再次引爆全网。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节目宣传了而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 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苏哲家门口。 一位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恭敬地送上了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苏哲拆开请柬只见上面除了晚宴的流程和嘉宾名单,在末尾还有一行手写的狂草。 “期待苏先生莅临指导。——魏天泽” 那份烫金的请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摆在林志远办公桌的正中央。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志远团队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凝重。 “这不就是鸿门宴吗?魏天泽摆明了要当着全网的面让咱们难堪!”一个项目经理忍不住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挫败。 “去是自取其辱。不去就是认怂,明天的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苏哲怯战,网红神话终结。” 林志远的手心全是湿冷的汗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苏哲到底要怎么破这个局? 拒绝? 舆论会把你生吞活剥。接受那就更是跳进对方挖好的坑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哲。 “共襄盛举。” 苏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要不要多加个蛋。 “我们不但要去,还要带着团队去。” 林志远的大脑宕机了三秒差点把手机捏碎。 “去?我们去干什么?!去给他们当背景板,看他们怎么羞辱我们吗?!” “学习,交流。”苏哲轻笑一声。 “让高导带着我们的摄像团队过去,机位就架在他们主摄像的旁边,全程记录就当是……采风了。他们不是要搞艺术吗?那就让他们搞,我们帮他们把艺术感拍得更足一点,这可都是免费的顶级素材。” 这个提议,让旁听的高烽都愣住了。他那撮山羊胡抖了抖,原本拧着的眉头,在思索了几秒后,竟然缓缓舒展开来,眼神里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把敌人的阵地,变成自己的素材库?这操作……骚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家庭煮夫能想出来的。 《国宴传承》的直播晚宴,如期在滨江市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帧画面都透着金钱堆砌起来的精致与傲慢。霆爷身穿白色厨师服,站在一个临时搭建、堪比手术室的顶级厨房中央,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宗师气派。他用着空运来的顶级黑棕鹅肝、年份最刁钻的花雕,在炫技般地烹制那道失传的“攒丝锅烧鸡”,整个直播间的热度被推向了顶峰。 就在此刻,就在全网几千万双眼睛都聚焦于那只即将出锅的金黄脆皮鸡时,一个不起眼的推送弹窗,出现在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上。 【你的特别关注“我是苏爹”发布了新视频】 画面切入。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华服丽影。只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厨房,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苏哲穿着一件寻常的棉T恤,从一个冒着热气的电饭锅里,盛出了一碗白米饭。镜头对准了那碗饭,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氤氲的热气柔化了整个画面。 第五十七章 一碗米饭的逆袭 “我奶奶以前常说,一碗饭,就是一个人一辈子的福气。”苏哲的声音很轻,却像有种魔力,能瞬间抓住你的耳朵。“这粒米,可能来自东北的黑土地,沐浴过那里的阳光和风雪;也可能来自南方的梯田,聆听过蛙鸣和溪流。它从一粒种子,变成一株稻穗,经过收割、脱粒、碾磨,跨越几千公里,才来到我们的餐桌上。” 视频里,他没有谈论任何烹饪技巧,更没有提及什么文化传承的大道理。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着一粒米的故事,讲述着它如何在中国人的情感里,成为“家”的代名词。 “山珍海味,吃多了会腻。但只有这碗饭,我们能吃一辈子。” 一分钟的视频,戛然而止。 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喧嚣的网络世界里无声地引爆。 【我他妈……看一碗白米饭看哭了是什么情况?】 【那边在炫耀一道菜,我苏爹在讲述一碗饭。高下立判!】 【一个在做生意,一个在做生活。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瞬间觉得那只几万块的鸡不香了,我现在就想回家,吃我妈做的饭。】 评论区像是被捅了马蜂窝。华彩兄弟那边的直播间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后台,魏天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条疯狂分叉的数据曲线,一条是他的,正在平台期后缓缓下滑;另一条是苏哲的,像打了肾上腺素的火箭,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直冲云霄。 砰! 一个昂贵的骨瓷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精心布局的一场歼灭战,他用资本和权威垒砌的殿堂,竟然被对方一碗最廉价的白米饭,给拆得七零八落。这种感觉,就像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真空里,憋屈到内出血。 恼羞成怒的魏天泽抓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冰冷得像是要结冰:“老方,该你上班了。” 当晚凌晨,一个以毒舌和苛刻著称的美食评论家——“食味判官”,连夜发表了一篇长文。文章从水稻的分子结构,一路引经据典到烹饪的美拉德反应,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将苏哲的“米饭论”痛批为哗众取宠、偷换概念的伪文化,是煽动民粹情绪的流氓行径。 文章的末尾,是一句加粗的黑体字。 “既然苏先生对美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敢不敢与我,在真正的灶台前,来一场公开的对决?” “食味判官”那篇文章,像一枚精准制导的战斧巡航导弹,在凌晨三点这个网络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击中了舆论场的中心。 文章的行文逻辑,简直就是一篇待发表的学术论文。从蛋白质在不同温度下的变性凝固,到美拉德反应与焦糖化反应的化学本质区别,再引申到人类味觉感官的进化心理学。 每一个字都包裹着知识的优越感,最终汇成一个冰冷的结论:苏哲的“米饭论”,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烹饪民粹主义,是利用大众情感共鸣来掩盖其自身厨艺匮乏的流氓手段。 魏天泽的团队几乎是掐着秒表在行动。文章刚发布,无数营销号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将这顶“净化美食圈”的大帽子死死扣在了苏哲头上,一场关于“专业”与“网红”的战争被强行点燃。夏婉晴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公关团队的作战方案已经更新到了3.0版本,每一条反击路径都清晰无比,只等她一声令下。可那个指令,却被苏哲一个电话给摁了回去。 “别动。” 就两个字。夏婉晴几乎能从听筒里感受到丈夫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懒散,这感觉比面对魏天泽的千军万马还要让她心焦。 整个上午,苏哲的账号静默如谜。就在黑粉们已经开始庆祝阶段性胜利,断言苏哲黔驴技穷的时候。他的账号,终于更新了。没有长篇大论的反驳,更没有声泪俱下的辩解,只对着“食味判官”那篇万字长文,回复了六个字。 “我接受挑战。” 网络静止了大概五秒钟。随即,他补上了第二条。 “规则我来定。不比燕鲍翅,不比那些离了钱就撑不起场面的东西。就比一颗最普通的鸡蛋。时间地点,你定。” 所有嘈杂的声音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吸了进去,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充满张力的寂静。用鸡蛋决胜负?这题目简单吗?不,这题目狠毒至极。就像在围棋里只给你最基础的定式,让你去跟九段国手对弈。食材越是简单,对厨师功力的压榨就越是彻底,任何一点花招和理论都无所遁形。苏哲的应战,像一个武学宗师脱掉了所有护具,只用最基础的一招一式,邀请对手来一场贴身肉搏。 他能怎么办?他刚把专业主义的旗帜举到天上,现在苏哲递给他一个最考验基本功的考题他要是敢说个不字,那面旗帜立刻就会变成裹尸布。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在微博上用他一贯的腔调冷嘲热讽,说什么苏哲只会玩弄这些小聪明的把戏终究上不了台面。 这番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消息一出一家以技术中立闻名的直播平台立刻嗅到了历史级的流量气息,主动联系双方愿意无偿提供最顶级的演播厅和转播设备承办这场世纪鸡蛋对决。 整个网络的目光像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强行扭转了方向,死死地吸附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上。 这是一场无法被定义的比赛。一边是手握无数理论、引经据典的科班评论家; 另一边是身份成谜,每次出手都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神秘煮夫。这场对决的期待值甚至压过了上周三滨江体育中心那场一票难求的演唱会。 苏恩又从平板上看到了卡通化的新闻推送,她举着屏幕跑到苏哲面前小小的眉毛皱在一起:“爸爸,你要和那个戴眼镜的叔叔吵架吗?” 苏哲正蹲在地上擦拭一片被女儿弄上果汁的地板,他抬起头摸了摸恩又的脑袋笑道。 “不是吵架。”他把抹布扔进水桶里声音温和。 “爸爸是去告诉他一个煎得刚刚好的荷包蛋里面也藏着一个很大的学问呢。” 第五十八章 一碗征服全场的蛋炒饭 比赛当天。 演播厅的灯光亮如白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开播前五分钟就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 食味判官方显早已穿戴整齐,他身前的工作台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个小型化学实验室。 低温慢煮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虹吸壶里液体正在旁边还摆着液氮罐和一支精致的奶油枪。 他的目标明确,准备做一道结构复杂、口感精妙的低温慢煮流心温泉蛋配现萃黑松露泡沫。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另一扇门被推开。 苏哲走了进来。 他没穿厨师服身上还是那件舒服的棉T恤,手里提着一个菜市场随处可见的竹编菜篮子。 他把篮子往自己的操作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让整个演播厅和千万观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打沾着些许泥土的土鸡蛋和一小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白花花的大米。 比赛开始的铃声,像一根绷紧的弦,被骤然拨响。 食味判官方显那边,瞬间进入一种表演状态。 他戴上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什么精密仪器。 “鸡蛋的完美凝固点,是在六十三摄氏度,持续五十分钟的低温慢煮,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蛋黄的流心质感,同时让蛋白呈现出最柔嫩的布丁形态。”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伴随着低温慢煮机规律的嗡鸣,每一个字都砸在“专业”两个字上。 观众席和直播间里,惊叹声此起彼伏,各种“卧槽”、“牛逼”、“这才是科学”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诺贝尔奖得主在开发布会。 而另一边。 苏哲的操作台,简直就是另一个次元。 他慢悠悠地挽起袖子,把那一小袋米倒进一个普普通通的不锈钢盆里。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他开始淘米。 没有解说,没有理论。 他的手在水和米之间搅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一遍,两遍。 沥干,再注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人心里莫名的安宁。 观众们也懵了,一边是高科技的分子料理秀,这边……怎么开始现场做饭了? “搞什么啊?真就煮夫本色出演呗?” “不是,时间够吗?那边机器都跑半天了,这边米还没下锅?” 苏哲完全不受影响,煮上饭,然后开始处理那几颗土鸡蛋。 他拿起一颗,在碗沿轻轻一磕,单手一掰,清亮的蛋清裹着一颗饱满的橘红色蛋黄滑入碗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丁点蛋壳碎屑。 这手法,怎么说呢,就跟上周三在沃尔玛冷藏区看到的那个打蛋机一样利索。 很快,食味判官那边率先完工。 一个巨大的白瓷盘中央,那枚经过精密计算的温泉蛋静静躺着,旁边点缀着几滴翠绿的罗勒油,最后,他拿起奶油枪,挤出一捧绵密洁白的黑松露泡沫,轻轻覆盖在温泉蛋上。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菜,不如说是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现代艺术品。 “我的作品,完成了。”方显摘下手套,姿态优雅地向评委鞠躬,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傲慢。“我将它命名为,‘初诞’。” 现场的三位评委——都是粉丝千万级的美食博主,此刻脸上全是赞叹的神色。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件“艺术品”上时,演播厅的空气里,突然窜入了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 不是那种复杂的、需要品味的香。 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最能勾起人类本能食欲的香味——极致的锅气和蛋香。 滋啦——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哲那边。 只见他单手持锅,另一只手用一把长柄木勺,正在颠炒着锅里的米饭。 那碗刚出锅还带着点烫手温度的米饭,被他打散,与金黄的蛋液混合在一起,在烧得滚烫的铁锅里疯狂跳跃。 每一粒米饭都被金黄的蛋液均匀包裹,却又颗颗分明,在锅里噼啪作响。 那股香味,简直就是要命的毒药,瞬间钻进现场每一个人的鼻腔,蛮横地占领了所有人的大脑。 咕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 很快,苏哲也停了火。 没有华丽的摆盘,没有多余的点缀。 就是一只朴素的白瓷碗,盛满了金灿灿、粒粒分明、还在冒着勾人热气的炒饭。 他把碗往台上一放,淡淡地开口。 “这道菜,叫‘金包银’。”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面那盘精致的“艺术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功夫,都在碗里,不在嘴上。” 评委品尝环节开始。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品尝了方显的作品。 “嗯……口感层次很丰富,有创意。” “技术确实没得说,黑松露泡沫的香气很高级。” 评价都很克制,很专业,像是对着一份实验报告在给出结论。 而后,那碗平平无奇的蛋炒饭被端了上来。 三位评委各自舀了一勺。 当炒饭入口的瞬间,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其中那位最年轻的女博主,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她放下勺子,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想起了……我想起了我奶奶做的饭。” 另外两位男评委也是一脸的震撼,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又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好吃。 这个词太简单,太苍白。 但此刻,他们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米饭的弹、鸡蛋的香、锅气的烈,所有味道都恰到好处,却又融合得天衣无缝。 这他妈哪是蛋炒饭?这简直是对灵魂的精准按摩! 就在评委们陷入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作品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从嘉宾席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上了台。 是霆爷。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台前,工作人员立刻恭敬地递上新的餐具。 全场死寂。 他先是尝了一口方显的“初诞”,仔细品味了一下,然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向那碗蛋炒饭。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开始咀嚼。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霆爷咀嚼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开口,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第五十九章 泰斗的倒戈 整个演播厅,连同直播间里千万双眼睛,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凝固了。 只剩下霆爷咀嚼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上下颌的闭合,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食味判官方显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知道,自己精心构建的一切,是会拔地而起,还是会轰然倒塌,全在对方接下来的一个字,一个表情里。 终于,霆爷停下了咀嚼。 他缓缓地,将那把普通的汤匙,轻轻地放在了白瓷碗的旁边,发出了一声清脆却又沉闷的响声。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米饭和鸡蛋混合的余香,也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先是转头,看向了方显,以及他那盘精致绝伦的“艺术品”。 “你的菜。” 霆爷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是给舌头吃的。” 方显的脸色,瞬间一白。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可从霆爷这种人的嘴里说出来,无异于一句最严厉的审判。 紧接着,霆爷的视线落回到苏哲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有震惊,有困惑,有赞叹,甚至还有一丝,作为厨道前辈的落寞。 “而你的饭。”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分量。 “是给心吃的。” “厨艺的尽头,是返璞归真。”霆爷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他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我……输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演播厅,现场的观众,三位评委,连同直播间里千万网友,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弹幕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听到了什么?!霆爷亲口认输了?!】 【给舌头吃的,给心吃的!卧槽,这评价绝了!这才是宗师!】 【输了!国宴泰斗亲口说输给了一个家庭煮夫的蛋炒饭!这他妈是历史性的一刻!】 方显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理论,所有技术,所有知识壁垒,在“给心吃的”这五个字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碾成了齑粉。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面如死灰,摇摇欲坠。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霆T爷站直了身体,没有再看任何人,而是径直面向直播镜头,向着全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他微微躬身,声音洪亮而清晰。 “我,正式退出《国宴传承》节目组。” “我学了一辈子厨,争了一辈子强,今天才发现,差点把做菜的初心给忘了。” 他再次看向苏哲,这一次,眼神里是纯粹的敬佩。 “这位苏先生,今天,给我上了一课。”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倒戈了。 这是釜底抽薪! 华彩兄弟费尽心机请来的王牌,他们用来标榜“专业”与“传承”的旗帜人物,当着全网的面,亲手将这面旗帜撕得粉碎,然后心悦诚服地递到了对手的脚下。 这比任何商业手段,任何公关危机,都要来得致命一万倍! 比赛的结果,已经再无悬念。 苏哲,以一碗最简单的蛋炒饭,赢下了一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对决。 食味判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演播厅的,他失魂落魄,像个被戳破了所有谎言的骗子,狼狈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圈内人都知道,这个人,完了。 夜色已深,别墅里灯火通明。 苏哲刚推开门,一个柔软的小身体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爸!” 苏恩又紧紧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夏婉晴也走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轻轻帮苏哲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所有的胜利和喧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安心的宁静。 “我就知道!”苏恩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大声宣布,“爸爸的蛋炒饭是世界第一!” 苏哲笑着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当然。” 华彩兄弟总裁办公室。 “砰!” 一台最新款的曲面屏显示器被魏天泽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一张扭曲的蛛网。 他办公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在五分钟内,变成了一地狼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他意识到,所有商业上的手段,所有舆论上的围剿,对苏哲那种滚刀肉一样的家伙,根本不起作用。 魏天泽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阴狠。 事业上打不倒你那就从你的软肋下手。 第二天。 苏哲正享受着胜利后难得的悠闲,哼着小曲给阳台上的多肉浇水。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夏婉晴。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焦急万分、甚至带着点颤抖的声音。 “苏哲,不好了!” “你快看恩又学校的家长群,出事了!” 苏哲刚给最后一盆佛珠吊兰浇完水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老婆两个字疯狂跳动。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婉晴那压着火气、却依然止不住发颤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苏哲,不好了!” 苏哲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水壶点开了那个平时只用来接收收到通知的微信群。 刚一点进去几百条未读信息就跟炸了的爆米花一样疯狂地向上弹跳。 而所有信息的风暴中心,是一个名叫“明明妈妈”的人,头像正是那位最近处于风口浪尖的一线女星,林潇潇。 【林潇潇:@全体成员各位老师,各位家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家明明今天在学校被苏恩又同学推倒了,膝盖都磕破了皮!我心疼得一晚上没睡好!】 【林潇潇:[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的膝盖,上面确实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擦伤周围还被P上了一圈可怜兮兮的闪光特效。 【林潇潇:[语音58秒]】 苏哲点开语音林潇潇那带着哭腔、委屈到了极点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第六十章 家长群里的刀 “我知道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可起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我家明明学着电视上的话,说了句苏恩又的爸爸是吃软饭的……孩子懂什么啊?他就是无心的啊!可苏恩又同学反应怎么那么大?直接就动手推人!这难道不是有暴力倾向吗?我真的好担心这样的家庭环境会带坏我们班其他的孩子” 一番话颠倒黑白茶艺精湛。 她巧妙地将自己儿子的主动挑衅轻描淡写成“小孩子无心之言”,却把恩又维护父亲的本能反应直接定性为“暴力倾向”和“家庭环境问题”。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群里瞬间炸了。 【子轩妈妈:天啊!林潇潇你别哭了,我们都懂!这事儿必须让学校给个说法!】 【嘉琪爸爸:就是啊,现在网上都说那个苏哲不是什么好人,他女儿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班主任-李老师:@林潇潇明明妈妈您先别激动,事情的经过我们还在了解,苏恩又同学平时在学校很乖的,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子轩妈妈:@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这还有什么误会?林潇潇可是大明星,人家还能冤枉一个素人不成?你这是在偏袒谁啊?】 几个家长一唱一和,瞬间将矛头对准了试图调解的班主任。 夏婉晴在旁边看着手机屏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显然是准备亲自下场撕个天翻地覆。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按住了她。 是苏哲。 “别去。”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跟她们吵你就输了。” 夏婉晴眼圈都红了咬着牙说:“可是她们这么说恩又!我受不了!” 苏哲没说话只是拿过夏婉晴的手机按住了语音键。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眼前这场风暴不过是窗外的一场小雨。 一段清晰、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火气的男声在喧闹的家长群里响了起来。 “林女士,小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们大人不该这样在公开场合用这种方式来放大。你心疼你的孩子我也一样。” “明天是学校的家长开放日,到时候我会亲自来学校,给所有的孩子也给所有的家长一个交代。” 语音发出整个群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苏哲这番话不解释不辩驳,更不愤怒,却像一盆冷水把林潇潇煽起来的那把虚火浇得半熄。 比起林潇潇那歇斯底里的哭诉,这份沉稳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降维打击。 苏哲关掉手机转身走进恩又的房间。 小丫头正抱着枕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小嘴巴委屈地撅着。 “爸爸……” 苏哲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恩又,你告诉爸爸为什么要推那个小同学?” “因为…因为他说爸爸是坏人,是吃软饭的!”恩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爸爸不是!” “嗯,爸爸不是。”苏哲笑了笑帮她擦掉眼泪,“但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们不动手好不好?” “为什么?他骂爸爸!” “因为爸爸明天会用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爸爸有多棒。比用手推人要厉害一万倍。”苏哲的声音温和又有力,像有种奇异的魔力。 恩又委屈的眼神渐渐褪去她看着爸爸那双平静又充满信心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别墅里。 林潇潇看着苏哲那条不咸不淡的语音回复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她立刻拨通了自己经纪人的电话。 “去,给我联系几个相熟的媒体和营销号就说我明天要去参加女儿的家长日,全程直播!” “标题我都想好了《明星辣妈手撕豪门赘婿,现场揭秘网红老赖的真面目》!” 她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她要当着全网的面把苏哲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第二天滨江国际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 林潇潇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高定套装,在一群助理和记者的簇拥下如同女王般驾临整个幼儿园门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胜利的剧本。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背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吉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安静地走了过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女孩眼中满是信赖。 那画面与这边的喧嚣和浮躁格格不入。 家长开放日的职业分享环节在幼儿园的多功能活动室里正式开始。 林潇潇在一群助理和记者的簇拥下理所当然地第一个登台。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面容,对着台下几十个孩子和家长露出了一个练习过千百遍的亲和笑容。 “小朋友们好呀,我是明明的妈妈你们可能在电视上看到过我哦。” 她的声音甜美又刻意,一番话大谈特谈自己在剧组吊威亚有多辛苦在红毯上有多闪耀,最后还假装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哎,其实当演员真的很累,不像有些工作那么清闲。” 话里有话几个相熟的家长立刻会意地笑了起来。 “哇是大明星!” “我妈妈最喜欢看她演的电视剧了!” 孩子们的天性就是追逐光鲜,林潇潇脸上那得意的神色几乎掩饰不住。她示意助理将一叠准备好的精美签名照分发下去,场面立刻有些骚动。 下一个轮到苏哲。 他刚一站起身,林潇潇的儿子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那语气显然是受了母亲的教唆。 “他是个厨子!他只会做饭!我妈妈说的!” 尖锐的童声在活动室里回响几个跟林潇潇交好的家长立刻发出了窃笑声。班主任李老师的脸色有些发白,正想开口圆场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恩又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角,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苏哲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低头对女儿笑了笑,那眼神平静又温暖,然后背着那把旧吉他走到了教室中央。 他没有站上讲台,而是随意地找了张小板凳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是轻轻拨动了琴弦。 叮 一段欢快、干净的前奏瞬间在喧闹的活动室里流淌开来。 第六十一章 史上最酷的家长秀 所有嘈杂的声音仿佛被这几个音符施了魔法一下子就安静了。连刚才还在抢签名照的孩子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苏哲的歌声响了起来温和又带着笑意。 “我的爸爸,是个宇航员,他开着飞船,能飞到月亮上面……” 歌词简单直白旋律朗朗上口。 唱到一半,他放下吉他,随手拿起讲台上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起来。寥寥几笔,一个穿着宇航服、胖乎乎的卡通爸爸,就出现在黑板上,活灵活现。 “我的爸爸,是消防员,不怕那大火,他是最勇敢的火焰超人……” 黑板上,又多了一个手持水枪、威风凛凛的消防员爸爸。 “我的爸爸,是个大医生,他有神奇魔法,能赶走所有的小怪兽……” 一个戴着听诊器的白大褂爸爸,正温柔地笑着。 苏哲的绘画功底何其恐怖,那随手的涂鸦,线条流畅,神态生动,简直是从顶级的绘本里跳出来的一样。 孩子们彻底被吸引了,一个个张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得入了迷。 最后,苏哲的歌声慢了下来,变得格外温柔。 “我的爸爸,也穿工作服,他系着一条,最好看的白围裙……”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下了最后一个爸爸。 那个爸爸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拿着一口锅,脸上是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苏哲在那个卡通形象的旁边,写下了一行大字。 “他,也是超人。” 歌声落下,琴弦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一首好听的歌唱完了,一个精彩绝伦的“职业故事会”也讲完了。 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 “哇——!” 不知是谁带的头,所有孩子,包括刚才还带头起哄的明明,都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小脸蛋上全是兴奋和崇拜。 “我要那个消防员爸爸!” “我要宇航员!宇航员最酷!” “不,我要那个会做饭的超人爸爸!他做的饭肯定最好吃!” 孩子们一拥而上,却不是冲着讲台上的签名照,而是冲向了苏哲,把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抢着要他画的“超人爸爸”。 林潇潇和她那一叠精致的签名照,被忘在了角落,无人问津。有个小胖墩甚至拿起一张签名照,在背面画起了歪歪扭扭的小汽车。 她雇来的那几个记者,此刻也忘了自己的“任务”,镜头全都下意识地对准了被孩子们簇拥的苏哲,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神奇又温暖的一幕。 林潇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签名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控制不住的狰狞。 班主任李老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苏哲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和震撼。其他家长们也窃窃私语,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豪门赘婿”,这是一个拥有着巨大能量和深不可测智慧的父亲。 苏恩又站在人群外,看着被所有小伙伴崇拜着、簇拥着的爸爸,她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中的光彩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这段视频,甚至都等不到记者发稿,就被现场的家长们传到了网上。 #史上最酷家长日#的话题,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苏哲用最温柔,也最酷的方式,当着全网的面,给了林潇潇和所有质疑者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活动结束后,幼儿园的园长一路小跑,神色凝重又激动地找到了正在帮恩又整理书包的苏哲。 她递过来一张素净的名片,双手甚至都有些发颤。 “苏先生,苏先生!市教育局的周局长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他看了您在家长群和今天活动上的视频,非常、非常的震惊……” 园长咽了口口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哲。 “他们想……他们想邀请您,担任我们滨江市,全市中小学课外素质教育的总顾问!” 园长双手捧着那张素净的名片,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周围的记者们已经疯了,镜头死死对准这边,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总顾问?”苏哲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又看了一眼园长,表情有些困惑。 园长连忙点头,激动地补充:“对!周局长亲自打的电话,点名要您!这是我们滨江市教育界天大的荣幸!” 苏哲挠了挠头,问出了几个让全场空气瞬间凝固的问题。 “要开会吗?” 园长一愣:“这个……重要的会议可能需要……” “要写工作报告吗?” “呃……偶尔的总结也许……” “食堂伙食怎么样?有下午茶吗?” 园长彻底卡壳了,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个清奇的思路。这问的都是什么?这可是一个能载入市志的荣誉头衔! 苏哲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似乎明白了,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太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险些集体内伤的话。 “我下午三点要去菜市场抢今天刚到的东海小黄鱼,晚了就不新鲜了。这个比较重要。” 说完,他牵起恩又的小手,在所有人混杂着震惊、错愕、敬佩和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现场静默了足足五秒。 随即,记者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快门声,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滨江市教育局抛出的橄乙榄枝,一个能让无数人打破头的金饭碗,一个足以光宗耀祖的社会地位,竟然输给了几条小黄鱼? 不到十分钟,#苏爹拒绝教育局只为抢条鱼#这个话题,以一种荒诞又凶猛的姿态,直接屠了热搜榜。 【我宣布,从今天起,凡尔赛文学的尽头是苏爹。】 【哈哈哈,周局长现在的心情估计跟那条小黄鱼一样,凉透了。】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家,当所有人在追逐名利的时候,他在关心今天的晚饭。格局!】 【对比之下,那个林潇潇简直就是个笑话,人家都懒得看她一眼。】 第六十二章 家庭煮夫 与全网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条热搜上,林潇潇在保镖护送下黑着脸狼狈离场的抓拍图。她在业内的口碑,经过这一役,彻底崩盘。 婉晴娱乐总裁办公室。 夏婉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这个男人,总有办法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让她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剩下满心的骄傲。 嗡嗡嗡—— 公司内部的高层通讯群,突然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疯狂地震动起来。 【公关总监-付晴:@全体成员出大事了!最高级别预警!立刻来大会议室!】 夏婉晴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点开付晴私发过来的一个链接,瞳孔骤然收缩。 【惊天猛料!婉晴娱乐力捧小生周楷深夜密会嫩模,地下停车场录音曝光,疑涉巨额阴阳合同!】 新闻标题的每一个字都淬了毒,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周楷!公司下个季度S+级仙侠巨制《云海惊鸿》的男主角,是婉晴娱乐押上了全部身家,准备一举奠定行业地位的王牌!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和疯了一样接连响起,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夏总!我们公司的股价开始断崖式下跌!” “夏总!《云海惊鸿》的几个主要投资方同时发函,要求我们立刻给解释,否则马上撤资!” “夏总!周楷代言的十五个品牌,已经有十一个发来了单方面解约函!” 一个个坏消息,像密不透风的炮弹,瞬间将夏婉晴打入了冰冷的深渊。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公关总监付晴的脸色惨白如纸,团队通宵赶出来的几个方案,被夏婉晴一一否决。 “冷处理?现在全网的证据链都快形成闭环了,你让我怎么冷处理?” “发律师函警告?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心虚!只会激起更大的舆论反弹!” “找人压热搜?你当魏天泽是吃素的吗?” 提到魏天泽,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华彩兄弟的狙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狠。他们几乎是掐着秒表入场,调动了所有媒体资源和水军,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撕咬着婉晴娱乐的伤口,将“艺人失德”的话题无限放大,恨不得立刻将夏婉晴和她的公司钉死在耻辱柱上。 深夜,十一点半。 夏婉晴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家。 客厅的灯光下,苏恩又已经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爸爸白天画的那张“厨师超人”。 夏婉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走进了书房。 她关上门,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瞬间卸下。她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给付晴。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酒酿小圆子走了进来,空气里弥漫开甜丝丝的暖意。 他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夏婉晴电话接通后,那压抑着、却依旧无法掩饰颤抖的声音。 “付晴,再想不到办法……” 夏婉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公司……就完了。” 苏哲端着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夏婉晴的声音愈发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躁。 “牺牲周楷保全公司?付晴,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我们今天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明天旗下别的艺人怎么想?圈子里的合作方怎么想?我们的信誉就彻底完了!”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付晴显然也无计可施,声音里满是疲惫。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飘进来的不再是甜香,而是一股霸道的、混合着酱香和葱香的咸鲜味。 苏哲换了一碗面,一碗酱色浓郁、葱香四溢的葱油拌面,旁边还卧着一个金黄流油的煎蛋。 他把碗轻轻放在夏婉晴堆满文件的桌角,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夏婉晴正在气头上,看到他这副悠闲的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进来干什么?没看我正忙吗!” 苏哲没有理会她的火气,只是伸手指了指她面前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周楷的负面新闻和网友愤怒的评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里。 “你们在灭火,可人家放的是油。” 他拿起筷子,将面拌开,继续说道:“方向错了,火只会越烧越旺。” 夏婉晴正欲发作的怒火,被这句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 她愣住了。 电话那头,一直没挂断的付晴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屏住了呼吸。 一个家庭煮夫,在全公司最顶尖的公关团队束手无策的时候,说他们“方向错了”?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可不知为何,那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夏婉晴盯着苏哲,看着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平静,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苏哲用筷子尖点了点屏幕上一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 【又是道歉,又是律师函,资本家一个套路,当我们是傻子吗?】 “看到了吗?”苏哲说,“公众愤怒的,从来不是艺人犯错,而是被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资本愚弄的感觉。” “所以,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道歉是虚伪,解释是掩饰,沉默是默认。” 夏婉晴和电话那头的付晴,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戳破了她们所有公关预案的皇帝新衣。 “那你说怎么办?”夏婉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不要道歉。”苏哲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要‘认罪’。” “什么?”夏婉晴和付晴同时惊呼出声。 “姿态要低,低到尘埃里,低到所有想骂你们的人,都找不到落脚点。”苏哲将面递到夏婉晴嘴边。 第六十三章 完美公关 夏婉晴下意识地张嘴,葱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奇异地抚平了她一部分焦躁。 “第一步,自曝其短。”苏哲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发一篇公告,把所有事都认下来,态度诚恳到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承认监管不力,承认用人不察,承认辜负了粉丝的信任。” “第二步,壮士断腕。”他继续说,“公告里要明确宣布,即刻与周楷解约,并启动公司法务程序,追究其违约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是受害者,不是包庇者。” “第三步,化危为机。”苏哲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夏婉晴和付晴的心上,“把话题从一个艺人的私德问题,引向整个行业的乱象和监管缺失。把自己塑造成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户、呼吁行业自律的‘吹哨人’。这样一来,你们不但不是加害者,反而成了英雄。”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那头的付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从业十年,处理过无数危机,从未听过如此刁钻、如此釜底抽薪的公关策略。 这哪里是公关,这简直是借着敌人的刀,给自己刮骨疗毒,顺便还刻了一面功德碑! 夏婉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见两人还在消化,苏哲叹了口气,把碗放下,直接坐到了夏婉晴的总裁椅上,将键盘拉到自己面前。 “算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网文写手,让他帮你们写一篇公告吧。这种煽动情绪、讲故事的活儿,他们最擅长。” 说完,他的手指便在键盘上翻飞起来。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那清脆的敲击声连成一片,仿佛每一个字都早已在他脑中演练了千百遍。 夏-婉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凭空出现的一行行文字。 那不是一篇冷冰冰的公告。 那是一封信。 一封没有用公司口吻,而是用一个“从业多年的娱乐公司管理者”的第三方视角,写给所有粉丝和大众的信。 信里没有一句辩解,全是深刻的自省和痛心疾首的忏悔。从公司早期的创业艰辛,到对艺人培养的初心,再到如今面对行业乱象的无力与愤怒,最后是对粉丝、对社会信任的深深愧疚。 文笔老辣,情感饱满,逻辑严密,角度刁钻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篇文章发出去,非但不会有人骂,反而会引来无数同情,甚至能将华彩兄弟的恶意狙击,直接定义为“资本的无底线攻击”。 十分钟后,一篇堪称公关界教科书级别的雄文,一气呵成。 苏哲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副“快夸我”的邀功表情。 夏婉晴却完全笑不出来。 她紧紧地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死死地盯着苏-哲,一个荒谬、可怕,却又无比贴近真相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他口中那个……“很厉害的网文写手”,到底是谁? 夏婉晴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没动。 屏幕的光映着她,电脑后面,是苏哲去厨房倒水的声音,优哉游哉,好像刚才只是顺手回了封无关紧要的邮件。 她闭上眼。 按了下去。 凌晨一点,本该沉寂的互联网,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激起一片的白雾。 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下,最开始的几分钟,评论区是诡异的空白。 那些准备了无数谩骂模板的职业水军,面对这篇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罪己诏”,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切入点。 华彩兄弟的公关团队里,有人颤抖着手打字:“老大……这……怎么黑?我们准备的稿子,他自己全用上了,还比我们骂得狠。” 紧接着,风向彻底逆转。 “我看了三遍,愣是没找到一句可以骂的话,甚至还想给他点个赞是怎么回事?” “这他妈是公关文?这分明是檄文啊!自己革自己的命,对自己真下得去手!我那点怒气瞬间没地方使了。” “划重点:‘我们愤怒的不是犯错,而是被资本蒙蔽和背叛’,‘当流量的泡沫淹没初心,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这文笔,这格局,直接把一个艺人丑闻,上升到整个行业的反思了!” “别骂了别骂了,婉晴娱乐也是受害者啊,那个周楷真不是东西!支持婉晴娱乐!告他!告到他倾家荡产!” 原本针对婉晴娱乐的#资本的傲慢#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婉晴娱乐吹哨人#这个新话题所取代。 公众的情绪被完美地引导,从对一个公司的愤怒,转向了对整个行业乱象的批判。 魏天泽的公关团队,准备了一夜的弹药,还没来得及发射,就发现战场已经变了。他们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每一拳都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手分毫,反而像个跳梁小丑,成了婉晴娱乐树立“有担当、敢自清”形象的最佳背景板。 第二天股市开盘。 婉晴娱乐的股价在经历了一瞬间的下探后,奇迹般地触底反弹,一条笔直的红色线条,狠狠地抽在所有做空者的脸上。收盘时,甚至比风波前还上涨了两个点。 公司紧急召开的高层复盘会议上,气氛与昨夜的绝望截然不同。 夏婉晴端坐在主位,杀伐果断,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法务部,立刻启动对周楷的解约和索赔程序,所有文件,下午五点前必须递交到法院。” “艺人部,以此为戒,立刻开展内部整顿和艺人职业道德培训,我亲自来抓。” “宣传部,跟进所有媒体,将我们的态度和决心传达出去。” 所有高管都心悦诚服,只有公关总监付晴,看着会议室大屏幕上的一角。 那里,是一个小小的视频连线窗口。 苏哲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聚精会神地陪着恩又看《熊出没》,时不时还配合着剧情。 第六十四章 那封信,价值十个亿 发出“哇,光头强又被打了”的惊叹,和这间气氛严肃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付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那个小小的窗口,郑重其事地微微鞠躬。 “苏老师。”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层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屏幕上那个男人身上。 付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激赏:“昨晚那篇文章,是我从业以来见过最顶级的危机公关案例,没有之一。您这一篇文章,至少挽回了十个亿的市值,还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苏哲似乎才反应过来,从动画片里抬起头,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一脸谦虚。 “客气了客气了,随便写的,主要是我女儿喜欢听故事。” 夏婉晴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骄傲,自豪,还有一种愈发浓烈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依赖感。 这个男人,好像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会议结束,喧嚣落定。 苏哲的“幕后军师”身份,在婉晴娱乐高层内部,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家里。 苏恩又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或许还不懂什么叫股价,什么叫危机公关。 但她看懂了。 妈妈昨天很伤心,很难过。 后来爸爸写了一个“故事”。 然后妈妈就笑了,公司里那些叔叔阿姨都夸爸爸。 一个念头,在她的小脑袋里悄悄发了芽。 原来,“写故事”是一件这么厉害,能让妈妈开心的事。 晚上,苏恩又自己偷偷溜回房间。 她搬来自己的小板凳,郑重地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画画本,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彩虹色的蜡笔。 她学着爸爸的样子,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地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掉下来?” 她写了一句,感觉不对,用力地摇了摇头。 “小星星,亮晶晶,挂在天上……冷冰冰?” 好像也不对。 小丫头写了几句,就彻底卡住了,感觉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都好奇怪,一点也不好听。 她越想越沮丧,小嘴巴委屈地撅了起来。 最后,她泄气地将那页画着歪歪扭扭字符的画纸揉成一团,像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床底下。 小小的眉头,第一次因为“创作”的烦恼,而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风波平息后的日子,回归了寻常的轨道。 苏哲拿着吸尘器,正在打扫恩又的房间。小丫头的玩具和画笔被整齐地收纳在盒子里,唯独床底下,一个小小的、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关掉吸尘器,俯身捡起那个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一张画画本的纸,上面用彩虹色的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个缺了角的月亮。 旁边,是几行稚嫩的字迹,有些被重重地划掉了。 “爸爸像太阳,妈妈像月亮……” 后面还有几个看不清的字,也被涂成了一团黑。 苏哲看着那张纸,仿佛能看到女儿皱着小眉头,苦恼地咬着笔杆的模样。他没有声张,只是将纸团重新轻轻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晚上,又到了睡前故事的时间。 苏哲没有拿出故事书,只是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温暖的床头灯。 “恩又,爸爸今天给你讲一个新故事,好不好?” “好呀!” “在很远很远的天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小星星,”苏哲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她每天看着月亮姐姐又大又亮,觉得自己的光好暗淡,好难看。所以,每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她就悄悄躲在云彩后面,不敢发光了。” 苏恩又听得很认真,小手抓着被角。 苏哲继续说:“她觉得,自己唱的歌,肯定也不如月亮姐姐唱的好听,所以她也从来不唱歌。” 故事讲到这里,苏哲停了下来。 黑暗中,苏恩又的小脑袋动了动,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反驳道:“可是……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啊。” 苏哲笑了。 “是啊,”他摸了摸女儿的头,“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 第二天下午,苏哲从储藏室里翻出了那把旧木吉他。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故意拨了几个不成调的和弦,发出了“嘣嘣”的怪响。 苏恩又捂着耳朵跑过来:“爸爸,你弹得好难听呀!” “是吗?”苏哲哈哈一笑,“你看,音乐有时候也会‘跑调’,弹得不好听。但重要的是,爸爸刚才想弹琴了,就把心里的声音弹了出来。好不好听是别人的事,开不开心是自己的事。” 他放下吉他,看着女儿,换了个问法:“恩又,你告诉爸爸,幸福是什么味道的?” 恩又被问得一愣,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是……是甜甜的草莓蛋糕的味道!” “那开心呢?” “是爸爸做的可乐鸡翅的味道!” “那想念妈妈的时候呢?” “是……是酸酸的,像柠檬水。” 苏哲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看,这些味道,别人尝不到,只有你自己知道。把这些别人不知道的味道,变成大家都能听懂的话,就是写歌了。” 他循循善诱,没有教一个乐理,没有说一个音符,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女儿心里那扇关于“创作”的,紧锁着的小门。 苏恩又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她好像明白了。 她跑回房间,重新拿出了那个画画本,这一次,她没有再偷偷摸摸。 父女俩头挨着头,坐在地毯上。 “爸爸是超人,有一个魔法锅……”恩又念出自己想到的第一句。 “嗯,然后呢?”苏哲拿起笔,帮她记下来。 “妈妈像星星,眼睛亮晶晶……” “很好,那恩又呢?” “我……我是幸福的小朋友!” 你一句,我一句。 那些被苏哲形容为“可乐鸡翅味”和“草莓蛋糕味”的快乐,被一点点地拼凑成了一首完整、带着童真稚气的歌。 第六十五章 一首歌的诞生 苏哲抱着吉他,将这些零散的句子,谱上了一段简单又温暖的旋律。 歌曲的最后,苏哲问女儿,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苏恩又想了想,郑重地在画纸上写下五个字——《爸爸的魔法》。 几天后,是周末的家庭直播时间。 在直播的最后,苏哲笑着对镜头说:“今天,有一个特别的节目,我们家的小小创作人,要给大家带来她的第一首原创歌曲。” 镜头转向苏恩又。 小丫头抱着一把小号的尤克里里,小脸因为紧张而红扑扑的,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用吉他为她伴奏的爸爸。 苏哲冲她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稚嫩的拨弦声响起,有些磕磕绊绊,却很认真。 苏恩又清亮的童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我的爸爸,有个魔法锅,能变出可乐鸡翅,也能赶走大怪兽……” “我的妈妈,眼睛亮晶晶,她一笑起来,天上就开满小星星……” “幸福是草莓味,快乐是汽水味,我们家的味道,全世界最特别……”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技巧。 琴声很稚嫩,歌声带着一点点跑调的可爱。 但这首歌里蕴含的,那种最纯粹的家庭的暖意和孩童的真挚,像一股暖流,瞬间戳中了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弹幕停滞了片刻,随即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疯狂刷屏。 【啊啊啊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宝贝!这歌词也太治愈了吧!】 【年度最佳单曲预定!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口水歌好听一万倍!】 【这才是最好的家庭教育啊!不是让她学多少技能,而是教会她如何感受爱、表达爱!】 【苏爹,求求你快出道吧!你和你女儿,直接打包出道!】 夏婉晴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客厅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赞美,她发现,自己心中那份名为骄傲的情绪,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家庭直播间的弹幕滚得飞快。 “来了来了,今日份的苏氏菜谱教学!” “苏爹,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孩子馋哭了!” “婉晴女神和恩又呢?想看一家三口贴贴!” 镜头里,苏哲正系着那条白色围裙,在流理台前慢条斯理地处理着一条鲈鱼,刀工利落,片下来的鱼肉薄得透光。 “今天吃酸菜鱼,恩又点名要的,不辣的版本。” 他声音很放松,一边给鱼片上浆,一边扫一眼弹幕跟观众闲聊。 不远处的地毯上,夏婉晴正陪着女儿搭积木,母女俩的笑声传过来,给这间厨房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幅画面,是直播间几十万观众每天最期待的电子榨菜。 叮咚叮咚 吧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响了清脆的视频通话提示音划破了这份宁静。 直播间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了过去。 屏幕上跳出来的来电人是一个陌生的外国名字:Robert Gregory。 “嗯?有情况?” “是个老外?苏爹还认识外国人?” 苏哲也有些纳闷擦干了手随手点下接通。 视频窗口弹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出现在屏幕里,他身后是挂满了古典油画的书房整个人看起来派头十足。 老头一看见苏哲的脸湛蓝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巨大的惊喜然后用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喊了出来。 “Zhe! My friend! I finally found you! I saw the news about the kindergarten show! It’s you, isn’t it? That amazing graffiti!” (哲!我的朋友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看到了那个幼儿园演出的新闻是你对吧?那不可思议的涂鸦!) 直播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大部分人压根没听懂这老外在嚷嚷什么,但那股子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的激动谁都感受到了。 然而下一秒苏哲便对着屏幕笑了笑然后用同样纯正的英语回了过去。 “Robert, calm down, you’ll give yourself a heart attack. Yes, it’s me. How did you manage to connect a children’s show in China to me?” (罗伯特冷静点你会犯心脏病的。是我。你是怎么把一个中国的儿童秀跟我联系起来的?) 客厅里夏婉晴搭积木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三秒后疯了。 【??????????】 【我靠!!!!我耳朵没问题吧!苏爹在飙英语??而且是母语级别的!】 【这发音、这流利度,雅思口语考官都没这么地道吧!】 【我人傻了一个厨子英语牛到这种地步??】 视频那头的罗伯特显然更来劲了,压根没管这是不是在直播语速飞快地换了种语言。 (我的朋友你的风格太独特了!那些线条那种神韵我立刻就认出来了!这让我想起我们在卢浮宫的讨论) 如果说刚才的英语是地动山摇那苏哲接下来的反应就是一场山崩海啸。 他几乎连思考都没有只是眉毛一挑换上了一种带着几分慵懒的巴黎口音。 (不不,罗伯特。那不一样。那只是为了逗我女儿开心的涂鸦。你太较真了。) 夏婉晴彻底不动了。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那些在国际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语言能力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幼稚的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卧槽能形容的了,屏幕上密密麻麻只剩下同一句话。 【我跪了。】 【我真的跪了。】 【苏爹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这群凡人不知道的?】 但这还没完。 罗伯特被苏哲逗乐了紧接着又冒出了一句德语。 “Du bist immer so bescheiden, mein Freund. Das ist nicht gut.” (你总是这么谦虚我的朋友。这可不好。) 苏哲耸了耸肩用德语回敬。 “Bescheidenheit ist eine Tugend, besonders wenn man es mit einem alten Angeber wie dir zu tun hat.” (谦虚是美德特别是当和像你这样的老爱炫耀的家伙打交道时。) 英、法、德。 三种语言在他嘴里切换得比换电视频道还轻松。 这已经不是什么才华横溢了。 这是降维打击。 一种根本无法理解,近乎于妖孽的能力。 那些躲在屏幕后面,还质疑苏哲身份,觉得他只是个运气好的“赘婿”的黑粉,这一刻,连个屁都不敢放。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从看热闹,彻底变成了在线朝圣。 第六十六章 来自海外的连线 罗伯特似乎还想说什么,苏哲抬手打断了他。 “好了,老伙计,我女儿还等着吃饭呢。回头再聊。”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视频,仿佛刚才只是接了个推销电话。 然后,在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下,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了那把菜刀,低头继续处理那条还没腌完的鱼。 夏婉晴还僵硬地坐在地毯上,整个人都木了。 苏哲抬起头,看向她,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酸菜鱼里的姜,切片还是切丝?” 你到底是谁 夏婉晴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厨房里飘来的食物香气,地毯上女儿搭好的积木城堡,这些本该无比熟悉的场景,此刻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 姜丝。 在一个男人流利地切换了三种外语,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人谈笑风生之后,他最关心的问题,竟然是酸菜鱼里的姜要怎么切。 这种强烈的反差,带来一种荒谬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冲击。 直播间彻底疯了。 弹幕已经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数据洪流,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我还能说什么?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偏见,向苏爹磕一个!” “语言学博士生路过,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苏爹的英、法、德三语,发音、语法、用词,全部是顶级母语者水准,而且他无缝切换的巴黎口音和标准德语都无可挑剔!这不是后天学习能达到的境界!” “楼上的别分析了,直接给跪下吧,膝盖是我自己不要的。” “#苏爹四国语言#热搜预定!不,全球热搜预定!” 话题发酵的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不到半小时,#苏哲四国语言#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冲上了国内外各大社交平台的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刺眼的“爆”字。 这把火,甚至烧到了华彩兄弟的总裁办公室。 “废物!一群废物!” 魏天泽一脚踹翻了椅子,面目扭曲地指着林潇潇的经纪人嘶吼。他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怎么一次次被这个男人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甚至还成了对方炫技的舞台。 “他也直播,我们也直播!”魏天泽双眼通红,状若疯魔,“给我找个外国人!马上!就说是什么好莱坞大导演,要跟潇潇谈国际合作!” 半小时后,一场东施效颦的滑稽闹剧仓促上演。 林潇潇画着精致的妆容,对着镜头,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好莱e坞制片人”视频连线。 两人用着翻译腔十足的蹩脚英语,进行了一段灾难级的对话。 “哦,雪莉,你的表演,真是太……太棒了,我们全家人都爱看。” “谢谢你,皮特先生,我也很荣幸能得到你的欣赏。” 尴尬的对话,夸张的表情,漏洞百出的剧本,很快被网友们截图做成了无数表情包,瞬间传遍全网。 “年度最佳喜剧表演,我笑得在地上找头。” “皮特先生,你这加州口音怎么带着一股子乌克兰味儿?” “我查了,这个‘皮特’是乌克兰一个留学生论坛的版主,时薪三百,活不错,下次还找他。” “这简直是对苏爹的公开碰瓷,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还是脸先着地的那种。” 魏天泽的反击,沦为了年度最大的笑柄。 而此时,苏哲的直播间里,那要命的视频通话提示音,又响了。 还是那个叫罗伯特的老头。 苏哲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接通了视频。 “Zhe!我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罗伯特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激动,“你还记不记得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那一夜!你的演出结束后,全场起立鼓掌十分钟不愿离去,他们都称呼你为——‘幻影大师’(Phantom Maestro)……” “幻影大师”。 这四个字,像一颗无声的子弹,瞬间击中了现场。 苏哲脸上那份始终挂着的,懒散悠闲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快、却又无比锐利的光。 “老罗。” 他打断了对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上次问的那个毛血旺,到底学会了没有?那才是正事。” 他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毫不相干的美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听。 视频那头的罗伯特愣了一下,随即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连忙配合地聊了几句川菜的做法,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厨房里恢复了安静。 苏哲低下头,继续给鱼片上浆,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幻影大师???那是什么???” “维也纳金色大厅?那可是世界顶级音乐圣殿啊!” “我他妈疯了,我到底粉上了一个什么神仙?厨子?画家?语言天才?现在又出来一个音乐家?” “我搜了!全网都搜不到‘幻影大师’这个名号!一点信息都没有!这更可怕了啊兄弟们!一个能在金色大厅开演出的音乐家,网上居然查无此人!” 一个全新的,更加深不可测的谜团,被抛了出来。 直播在一种诡异的狂热气氛中结束了。 苏恩又玩累了,被保姆带去洗漱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夏婉晴和苏哲两个人。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夏婉晴心里的迷雾。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哲面前。 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震惊、困惑、好奇,在此刻汇聚成了一个再也无法回避的问题。 她第一次在苏哲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眼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她盯着苏哲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问。 “维也纳金色大厅。” “幻影大师。” “苏哲,你到底是谁?” 夏婉晴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沉重得几乎凝固。 第六十七章 看看人家孩子 苏哲却只是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把切鱼的刀,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姜切丝吧。”他头也不抬,刀锋在砧板上落下,发出清脆的轻响,“切丝更入味,恩又也挑不出来。” 一句话,将所有关于维也纳、关于幻影大师的惊涛骇浪,拉回了一蔬一饭的寻常。夏婉晴看着他的侧脸,所有的追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轻叹。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势和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幻影大师的风波在苏哲那盘征服了所有味蕾的酸菜鱼,和一场沦为全网笑柄的东施效颦闹剧中渐渐平息。但苏哲一家带来的恐怖流量却让各大平台和节目组彻底眼红了。 一份崭新的节目策划案被火速送到了夏婉晴的办公桌上。 《超级家庭默契挑战赛一档主打家庭协作的直播综艺。 节目组的意图很明显,他们要将苏哲一家这种神秘大佬与精英总裁的反差感发挥到极致。为了制造冲突他们还请来了另一对在圈内以高知学霸人设著称的明星家庭作为对手。 周末直播间开启。 对手家庭一登场就带着一股浓浓的学术气息。丈夫刘博名校物理学博士;妻子王静儿童心理学博士。两人言谈举止间句句不离逻辑闭环、科学育儿、最优解、”。他们带来的儿子也戴着一副小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有些拘谨。 “我们家庭的沟通模式是基于非暴力沟通和逻辑实证的。”刘博对着镜头扶了扶眼镜,一脸自信,“任何问题我们都会通过建模分析找到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弹幕上一片赞叹。 “这才是精英家庭啊,感觉智商被碾压了。” “看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我家那个只会玩泥巴的输在起跑线了。” 镜头切到苏哲家时画风截然不同。 苏哲穿着T恤短裤正和恩又在客厅地毯上玩翻绳,嘴里还不停地耍赖:“不算不算你这招太快了,我没看清重来!”夏婉晴则在一旁刷着财经新闻,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第一个挑战任务很快公布:无说明书家具组装。 一个巨大的箱子被抬到场地中央里面是上百个零件和螺丝,两组家庭需要凭借一张结构爆炸图组装出一个复杂的儿童书柜。 “这考验的是空间想象力、逻辑推理能力和动手能力的结合。”刘博博士立刻进入状态,将结构图铺在地上开始和妻子进行学术研讨。 “你看这个榫卯结构的设计,从力学角度分析A点是主要承重……” “不对你应该先构建框架。根据儿童心理学从整体到局部的搭建方式更能激发孩子的参与感和成就感。” “你的理论不适用于工程学!必须先固定底座这是基本常识!” 五分钟后学术研讨变成了激烈争吵。丈夫指责妻子看不懂三维图,妻子抱怨丈夫的方案不考虑孩子的情绪。他们那个文静的儿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颗螺丝,想递过去又不敢甚至连眼圈都红了。 反观另一边。 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再次展现什么惊人的技能。 然而他只是扫了一眼那堆复杂的零件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径直走到旁边节目组提供的懒人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没看错吧?苏爹直接躺平了?” “这是什么操作?放弃比赛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哲要撂挑子不干的时候,他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总部!总部!呼叫鹰巢!”他对着正一脸错愕的夏婉晴喊道“地面部队遭遇大规模杀伤性零件请求空中支援和战略指导!” 夏婉晴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指挥:“夏总指挥,你是公司CEO,运筹帷幄是你的强项。战略规划,也就是看图纸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又看向恩又,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苏恩又小朋友!现任命你为首席质量检验官兼物料运输大队长!你的任务是,根据总指挥官的指令,精准、快速地找出对应零件,并运输到指定地点!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苏恩又被这个新头衔逗得咯咯直笑,却还是挺起小胸膛,一脸认真地敬了个礼。 夏婉晴看着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发号施令的苏哲,又看了看旁边因为争吵而陷入一片混乱的博士家庭,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捡起了那张复杂的结构图。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就是婉晴娱乐的总裁。看图纸,拆解目标,分配任务,这不就是她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吗? “恩又。”夏婉晴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指着图纸一角,“我需要四根这个长度的木条,和八个A型螺丝。” “收到!”恩又立刻像只小蜜蜂一样,在零件堆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抱着一堆东西跑了回来,摆放得整整齐齐,还大声报告:“报告总指挥!任务完成!” 于是,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目睹了堪称神奇的一幕。 博士家庭那边,依旧在为第一个螺丝应该用多大的扳手而激烈辩论,孩子在一旁委屈地掉眼泪。 苏哲家庭这边,一个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动嘴;一个像女王一样发号施令,指点江山;一个像最优秀的士兵,精准高效地执行任务。 三个人,各司其职,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争执,那个复杂的书柜,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夏婉晴和恩又的手里,一点点成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疑惑变成了狂欢。 “我靠!我悟了!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领导艺术啊!” “别人家是全员内卷,互相消耗;苏爹家是完美内循环,能量守恒!” “学到了!苏爹这招叫‘向下赋能,向上管理’!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自己只负责把控大方向和提供情绪价值!” 第六十八章 别卷了,听我躺平指挥 “对面的博士夫妇还在辩经,苏爹家已经快完工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最终,当夏婉晴和苏恩又一起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相视一笑,击了个掌时,对面的博士家庭,还在为书柜的第一层板应该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而吵得不可开交。 苏哲从懒人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去煞有介事地敲了敲书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淡定的微笑。 “嗯,质检合格。总指挥领导有方,士兵执行得力。” 第一轮,胜负已分。 第二轮挑战,是综合性极强的“迷宫寻宝”。 节目组在巨大的摄影棚里搭建了一个立体迷宫,遍布着需要体能、智力和团队信任才能通过的关卡。 刘博博士不愧是健身达人,比赛一开始,他就展现出了惊人的体能,背着儿子一路狂奔,将苏哲一家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们看到,纯粹的智力在绝对的体能壁垒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刘博在翻越一道障碍墙时,还不忘对着跟拍摄像头进行一番学术点评,气息匀称,游刃有余。 弹幕再次被学霸家庭的“硬实力”所折服。 “苏爹这次要输了吧,体能差距太明显了。” “这才是现实,身体跟不上,脑子再快也没用。” 苏哲一家落后了整整五分钟,才不紧不慢地到达最终的智力关卡——一个需要三个人同时操作,才能解开的巨型“鲁班锁”机关。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连锁机关,上百个部件互相咬合,牵一发而动全身。 夏婉晴立刻进入总裁模式,对照着旁边的微缩模型,开始指挥:“恩又,你推左边这根。我拉下面这块。” “不行,妈妈,卡住了!”苏恩又用尽了力气,小脸憋得通红。 夏婉晴换了个思路,再次尝试,结果“咔哒”一声,一个部件错位,整个机关锁得更死了。 眼看着刘博一家已经通过了大部分体能关卡,正在向这边赶来,夏婉晴的额角渗出了细汗,连恩又都有些着急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苏哲,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没有去看那个复杂的机关本身,而是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几排明晃晃的射灯。然后,他又低下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机关在地面上投下的,那片犬牙交错的影子。 “老婆。”他突然开口。 “苏哲!别捣乱!”夏婉晴头也不抬,正焦急地研究着机关的结构。 “口红,女王权杖那支。” 夏婉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匪夷所思。全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这是什么节骨眼?他要口红干什么? 苏哲没解释,只是伸出手。 夏婉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的焦躁和困惑在翻滚,但最终,她还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那支最新款的萝卜丁,递了过去。 苏哲拔开盖子,走到机关前,蹲下身,指着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木质连接点。“你来,用这个,在这里画个标记,就一厘米那么长,别多也别少。” 这要求荒谬到了极点。 但夏婉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接过自己的口红,在那根木条上,精准地画下了一道鲜红的,不多不少正好一厘米的线。 他又转头对恩又说:“宝贝,看到妈妈画的那条红线了吗?” “看到了!” “好,现在你把你手边的那块木头,慢慢地往左边移,不要看木头,就看它的影子。”苏哲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力,“直到它的影子,和妈妈画的那条红线,完全对上。” 苏恩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爸爸的话就是圣旨。她立刻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推动着那块沉重的木头。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那块木头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一点点地,靠近了那道鲜艳的红色唇印。 当影子的边缘与那道一厘米的红线完全重合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括弹开声响起。紧接着,是一连串如同交响乐般精准的机械咬合与松脱声。 那座困住了夏婉晴许久,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巨型鲁班锁,应声而解,所有的部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动滑向了正确的位置。 就在此时,刘博一家刚好冲到了终点前,正得意洋洋地准备迎接胜利,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哲一把将地上的恩又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起还有些发愣的夏婉晴,在对手震惊的注视下,悠哉地冲过了终点线。 全场,静默。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的大脑还是宕机的,他结结巴巴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苏先生……您……您是怎么想到的?” 苏哲一手搂着夏婉晴,一手抱着在他怀里咯咯笑的女儿,对着镜头,懒洋洋地开了口。 “哦,那个啊。” “因为夏总是CEO,画一厘米的线,我相信她比全世界的尺子都准。” 他低头,亲了女儿一口。 “我女儿嘛,让她对准一条线,她能把地球的影子都给你对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婉晴,那眼神里有笑意,也有某种只有她能懂的默契。 “我呢,就负责看看天,指个大概方向。她们负责完美地把事情搞定。” “这不就是家吗?” 不远处的博士家庭,依旧在为“最优解”和“情绪价值”哪个更重要而小声争论,孩子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家庭挑战赛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直接打进了婉晴娱乐的骨髓里。 一种被命名为“苏氏家庭管理学”的歪理邪说,竟然成了公司内部最时髦的企业文化。项目组不再为KPI吵得面红耳赤,转而讨论起了“向下赋能”;策划部开会,张口闭口都是“你负责看天,我负责搞定”。 整个公司的团队凝聚力,达到了一种诡异又空前的高峰。 婉晴娱乐,季度投资决策会。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空气里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濒死般的呻吟声。 第六十九章 一厘米的胜利 几个投资团队轮番上阵,PPT做得一个比一个精美绝伦。 “元宇宙社交,我们要做的是打破现实壁垒,构建全新的虚拟身份认同……” “S级短剧矩阵,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三分钟让用户哭,五分钟让用户笑,付费率绝对爆炸……” “虚拟偶像‘星瞳’,我们已经拿到了最顶尖的动捕技术,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风口,全是风口。 每一个项目都像被打了激素的斗牛,红着眼要往资本市场里冲。 直到最后,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两年的初级投资经理有些胆怯地走上台。 他点开了一个界面老土到梦回二十年前的PPT。 “各位领导,这是一个被剩下的项目,叫‘夕阳红社交平台’……” 项目介绍还没说完,会议室里已经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像会传染。 很快整个会议室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公司的投资副总裁,一个刚从深圳科技峰会回来、满嘴都是生态闭环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带头开炮。 “给老头老太太做社交?哈哈哈哈!你先问问他们会用智能手机支付吗?会发朋友圈吗?他们的用户画像是什么?付费路径在哪里?这是我今年听过最蠢最离谱的创意!没有之一!” 全票否决,没有悬念。 那个小经理红着脸,几乎是逃下了台。 夏婉晴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从商业逻辑上,她一百个同意副总裁的观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常年独居在老家的姥姥,守着一部只能接打电话的老人机,每天唯一的娱乐就是去楼下小花园,跟一群同样孤独的老人,聊一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家长里短。 一种莫名的情绪,像针一样轻轻扎了她一下。 “这个项目,”她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众人的嘲笑,“资料不全,暂时搁置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但没人敢质疑总裁的决定。 晚上,夏婉晴回到家,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她脸上敷着一片冰凉的贵妇面膜,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放松,一边把今天会上那个奇葩APP当成笑话讲给苏哲听。 “你是没看见那个界面,土得能掉渣,还想拿投资,简直是异想天开……” 她纯粹就是吐槽,发泄一下工作的疲惫。 苏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的地毯上,怀里抱着恩又的平板,聚精会神地看着一部关于明朝海禁的历史纪录片。 听到夏婉晴的话,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只是随口飘来一句。 “年轻人社交,是为了脱单。” “中年人社交,是为了炫耀。” 他顿了顿,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郑和的宝船。 “老年人社交,那是为了活命啊。”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夏婉晴混乱的思绪。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面膜都忘了它的使命,冰凉的精华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了真丝睡衣上。 她猛地坐直身体,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在看纪录片的男人。 “什么意思?” 苏哲终于从那艘十七世纪的古老沉船上挪开了视线。 他放下平板,盘腿坐了起来,表情里带着几分被学生的愚笨给逗乐了的无奈。 “你想想,每天早上六点,城市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 夏婉晴没有回答,她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试图跟上这个男人的逻辑跳跃。 “是菜市场。” 苏哲自问自答。 “你真以为那些大爷大妈,是去抢那便宜两毛钱的青菜吗?他们是去打卡的,去社交的。聊的不是菜价,是孤独。” 他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APP界面丑,说明它没钱请好的程序员,钱很可能都砸在线下了,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地推,手把手教那些老人怎么用。这种笨功夫,才最值钱。”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你再想想,他们的用户黏性高不高?活跃时间是不是集中在早上五六点,和晚上七八点新闻联播结束之后?这群人,有全世界最多的空闲时间,有最强的储蓄消费能力,还有最深的,无法对子女言说的孤独感。你们的精英团队,在争夺一个几百万用户的市场。” 苏哲看着夏婉晴,笑了。 “可你们看不见一个两亿人,并且还在不断增长的沉默市场。” 没有一个商业术语。 没有一句数据分析。 他说的全是最朴素的大白话,是街头巷尾最寻常的生活景象。 可就是这些大白话,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将这个被所有精英投资人嗤之以鼻的项目,剥开了粗糙丑陋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闪闪发光的,关于人性的黄金内核。 夏婉晴彻彻底底地被震撼了。 她引以为傲的团队,看到的只是冰冷的数据、过时的UI和可笑的用户画像。 而这个男人,他看到的,是数据背后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无处安放的孤独和渴望连接的灵魂。 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洞察力。 第二天。 婉晴娱乐的高层会议上,投资副总裁还在唾沫横飞地分析着元宇宙的未来。 夏婉晴打断了他。 “关于那个‘夕阳红’的项目,”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投资部不用跟进了。” 副总裁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神色。 其他高管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表情。 “从今天起,”夏婉晴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我以个人名义,正式接手这个项目的天使轮投资。所有后续事宜,由我亲自负责。” 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自己最信任的公关总监付晴面前。 “付晴,这件事,S级保密。” 付晴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手心全是冷汗。 她觉得老板这次是真的疯了。 是被那个苏老师的个人魅力,给彻底洗脑了。 直播间的观众里,有嗅觉敏锐的金融圈人士,从两人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我怎么感觉,苏爹好像指点了女神一个投资项目?” “不会吧?厨子还能炒股?” “有没有一种可能,苏爹的真实身份是华尔街之狼,做饭只是他的业余爱好?” 第七十章 你看见数据,他看见人性 弹幕开始疯狂猜测苏哲是不是还有“股神”的隐藏身份。 一个月后。 一条加粗标红的新闻,在凌晨时分,同时推送到了全国所有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 《关于大力发展银发经济,促进老年人福祉的指导意见》正式颁布。 养老产业,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国家战略层面。 资本市场闻风而动,无数热钱像疯了一样,开始不计成本地涌入这个赛道。 夏婉晴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电话那头,是付晴因为过度激动而完全变调的声音。 “夏总!那个……那个APP!我们投的那个!” 付晴用力地咽了口口水,才把话说完。 “估……估值刚刚在黑市上……翻了……五十倍!而且还在涨!” “夕阳红”项目的投资神话,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扎进了婉晴娱乐的骨髓里。 公司内部狂欢还在延续。 夏婉晴的个人威望被这五十倍的恐怖回报率,直接推上了神坛。 现在,公司里那些眼高于顶的投资精英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尤其是当初最不看好项目的投资副总裁,如今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夏婉晴办公室的方向,双手合十,无声地拜三拜。 公关总监付晴,这个公司里最理性的女人,干了一件最不理性的事。她偷偷打印了一张苏哲那空荡荡的,连张办公桌都没有的“办公室”照片,郑重地贴在了自己工位的显示器旁边。 美其名曰:拜锦鲤。 她说,这比拜财神爷管用多了。 然而,喜悦的泡沫还没散尽,一个更棘手的新问题,被摆上了夏婉晴的桌面。 公司为了提升自己的品牌格调,摆脱“流量明星制造工厂”的土味儿标签,重金投资了一个名为“W-Art”的现代艺术展。这本该是给公司镀金的好事,问题出在了艺术总监何霖提交的策展方案上。 太保守了。 保守到像一杯放了三天的白开水,安全,无味,也毫无吸引力。几个重要的合作方已经私底下打来电话,言语间虽然客气,但那份失望,隔着听筒都能砸到夏婉晴的脸上。 总裁办公室。 夏婉晴召见了艺术总监何霖。 何霖,一个典型的科班出身,顶着一头稀疏的、为艺术献了身的头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创意枯竭后的疲惫感。 他一坐下,就开始大吐苦水。 “夏总,您得理解,现在市场太浮躁了!观众的审美,那根本就不是审美,是看热闹!我们搞点经典的,他们说看不懂,太闷。搞点新锐的吧,风险又太大,万一媒体一顿乱批,说我们哗众取宠,这钱不就打了水漂吗?” 他推了推眼镜,言语间充满了对“外行指导内行”的深深抵触。 “我上周二在798那边还看见一个展,搞得花里胡哨,结果呢?连个水花都没有。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求稳,不出错,就是最大的成功。” 夏婉晴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看着那份四平八稳、逻辑清晰、每个细节都挑不出毛病的方案。这方案,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她可能会点头通过。 可现在不行。 在亲眼见证了苏哲一次又一次化腐朽为神奇的离谱操作后,她的判断阈值,已经被那个男人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无限拉高了。她现在无法接受一份“不会出错,但也绝不会出彩”的方案。 她需要的是震撼,是能让人记住的东西。这个方案里,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灵魂。 夏婉晴抬起眼,打断了何霖的喋喋不休。 “何总监,这个方案,不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办公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何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推倒重来。”夏婉晴下了最后的通牒。 深夜,夏婉晴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那堆被她定义为“工业垃圾”的策展方案回了家。客厅里,苏哲正戴着一副夸张的降噪耳机,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电视上放的是一部画质粗糙的黑白默片。 他正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卓别林走路的样子,一瘸一拐,滑稽又投入,逗得地毯上的苏恩又咯咯直笑,满地打滚。这幅温暖又有点傻气的景象,让她烦躁了一天的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书房里。 夏婉晴将那些设计图和效果图摊在桌上,愁眉不展。 门被推开。 苏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桌上那些精美的画作效果图,打了个哈欠,随口吐槽了一句。 “挺好的,就是有点对不起那些画框。” 夏婉晴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苏哲把牛奶放下,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画是活的,有情绪的。” 他指着一张挂在虚拟墙壁上的抽象画。 “你把它们一排排钉在墙上,像在陈列标本,它们还有气儿吗?都憋屈死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夏婉晴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它们应该自己走出来,跟看它们的人,聊聊天。” “让画……走出来?” 这句外行到离谱,荒谬到可笑的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夏婉晴那被商业逻辑和艺术理论层层禁锢的思维定式。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又用他那套歪理邪说,为她推开了一扇她从未想象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大门。 “说清楚,什么叫让画走出来?” 夏婉晴追问的语气很冲,像在董事会上盘问一个数据造假的下属。 苏哲被问得烦了,整个人从门框上滑下来,一把抢过夏婉晴桌上的万宝龙签字笔,翻过一张废弃的设计图,在那光滑的铜版纸背面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 “意思就是,别把梵高当个死人牌位供着。” 他手里的笔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寥寥几笔,一个展厅的雏形就勾勒了出来。 “天花板,全换成曲面屏,让他的《星空》在上面流——对,就是流起来!漩涡得转,星星得闪!谁进来一抬头,就直接栽进他脑子里!” 第七十一章 咸鱼的策展课 “还有那个蒙娜丽莎,谁要看她一动不动地笑啊?”苏哲撇撇嘴,又画了一个展台,“整个AR互动,观众拿手机对着画一扫,那娘们儿就冲你眨眨眼,或者叹口气,不比干瞪眼有意思?” 夏婉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图纸上那些疯狂却又逻辑自洽的线条,大脑被狠狠地冲击着。 苏哲已经画嗨了,压根没停下的意思。 “核心就一个,叫‘沉浸式互动’!把那堵墙给老子拆了!”他用笔杆重重地敲着纸面,“搞几个主题区,一个用全息投影,把莫奈那个种满了睡莲的破花园给一比一搬过来,让那些穿高跟鞋的可以直接踩进去‘打卡’。另一个区,把最牛逼的街头涂鸦,跟最古典的圣母像放一块儿,就让它们对着骂街!这才有劲儿!” 讲解中,他嘴里信手拈来各种艺术流派的典故,从巴洛克的光影运用,到波普艺术的色彩构成,甚至连不同展厅的灯光色温、背景音乐的BPM都给出了明确的方案。 他掌握的知识,其深度和广度,已经不是那个科班出身的何霖能比的了。 这是碾压。 夏婉晴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彻底的折服。她终于明白,之前看到的那些,什么厨艺、什么语言、什么公关,都不过是这个男人浮在海面上的,那冰山的一角。 而自己,正站在冰山脚下,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大阴影。 “就用这个方案。”夏婉晴当即拍板,声音里带着决断。 苏哲一听,笔一扔,立刻咸鱼躺倒,重新靠回门框上,一脸倦怠。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加班?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夏婉晴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个月零花钱翻倍。” 苏哲眼皮动了动。 “再加一笔和‘夕阳红’项目同等级的奖金。” 苏哲的身体坐直了一半。 “再给你买一台全球限量的最新款PS游戏机。” “为了艺术,我辈义不容辞!” 苏哲瞬间坐了起来,表情严肃,眼神里充满了对艺术事业的崇高热情和奉献精神。 第二天。 婉晴娱乐艺术项目部。 当夏婉晴带着苏哲,向所有人宣布,他将作为特聘艺术顾问,全权主导“W-Art”项目时,整个部门都炸了。 艺术总监何霖那张本就因创意枯竭而蜡黄的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 一个家庭煮夫! 来指导我这个浸淫行业二十年的艺术总监? 这已经不是质疑了,这是对他职业生涯的最大羞辱! “夏总,我不同意!”何霖团队里一个年轻气盛的设计师当场就站了起来,“策展是一门非常严谨的科学!涉及到空间动线设计、材料物理特性、安保级别、灯光矩阵编程……请问这位苏先生,他懂吗?” 一群人纷纷附和,用各种专业术语和技术难题向苏哲发难,试图让他当场出丑,知难而退。 苏哲根本没接他们的话茬。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义愤填膺的专业人士。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何霖面前,拿起那份被夏婉晴否决的、四平八稳的方案,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 “你们考虑的是,怎么把画挂得更稳,挂得更好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考虑的,是怎么让观众看完这个展,激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然后跑去跟全世界吹牛逼。” 说完,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昨晚熬夜画出来的手稿,随手扔在会议桌上。 那不是什么设计图。 那是分镜。 一格一格,从观众踏入展厅的第一视角开始,光线如何变化,情绪如何引导,在哪个转角会看到什么样的冲击,最后的高潮在哪里爆发…… 那份手稿的艺术表现力和创意完整度,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专业人士,集体哑口无言。 艺术总监何霖颤抖着手,拿起一张画稿。 上面画着一个女孩,正站在“莫奈的花园”里,伸出手去触碰一片由光影构成的、不存在的睡莲。 女孩的脸上,是梦幻般的笑容。 何霖看着那份近乎完美的手稿,从最初的愤怒和不屑,转变为一种专业上的巨大震撼和无法抑制的好奇。 这个男人的想法,离经叛道,荒谬绝伦。 可是……为什么,他画出来的东西,真的能触及到某种,被称为未来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当这堵墙是用钱和流量砌起来的。 婉晴娱乐要办一场“离经叛道”的艺术展,这个消息,像一枚被丢进马蜂窝的石子,在那个相对封闭且自视甚高的艺术圈里,炸开了锅。 当圈内人通过各种小道消息,拼凑出这次策展的特聘顾问,竟然是一个除了带孩子和做饭外履历一片空白的“家庭煮夫”时,整个圈子都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国内最负盛名的艺术评论家,以捍卫传统艺术为己任、骂人从不带脏字的方文山,第一时间就在自己的专栏里开了炮。 “资本的狂欢,艺术的葬礼。” 他用淬了毒的笔尖写道:“当流量的腥臭味企图掩盖松节油的芬芳,当哗众取宠的电子杂耍妄图取代大师笔下的神性光辉,我们看到的不是创新,而是对整个艺术殿堂最无耻的玷污与亵渎!” 这篇文章,就是一颗信号弹。 瞬间引爆了积怨已久的舆论场。 无数老派艺术家、学院派教授、美术馆馆长纷纷下场,痛心疾首地指责婉晴娱乐的方案是“数典忘祖”,是“一场用霓虹灯包装的文化垃圾”。 魏天泽的华彩兄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林潇潇的经纪人连夜下单,购买了海量的水军和媒体通稿,一夜之间,#婉晴娱乐外行毁艺术#的话题被硬生生抬上了热搜前三,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沸”字。 风暴的中心,婉晴娱乐艺术项目部,已经变成了高压锅。 艺术总监何霖那点头发本就稀疏,现在更是大把大把地掉。他团队里的每个人,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所谓的同行、前辈打来的电话。 第七十二章 来自艺术界的炮轰 有的阴阳怪气地嘲讽:“何老师,听说您最近傍上大款了?准备转行搞灯光秀啦?” 有的语重心长地劝说:“老何,听我一句劝,别跟着那帮搞娱乐的瞎胡闹,你这一辈子的名声,不能晚节不保啊!” 方文山更是直接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点名道姓地痛骂何霖,说他是“为五斗米折腰,跪倒在资本脚下的可怜虫”。 这个评价,对于一个浸淫行业二十年,自诩清高的艺术工作者来说,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可风暴的始作俑者,苏哲本人呢? 他每天依旧准时九点到公司打卡,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外套,雷打不动。 然后,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茶水间。 他对着那台新买的德系咖啡机,能研究半天,什么咖啡豆的研磨度、萃取压力、水温控制,搞得比公司的行政主管还专业。 或者,就跟前台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聊八卦,从哪个明星又塌房了,聊到附近新开的麻辣烫哪家最好吃。 外界的狂风暴雨,滔天骂战,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只在何霖团队被某个技术难题卡住,吵得快要动手时,才懒洋洋地晃过去,看一眼图纸,然后用手指在某个毫不起眼的节点上敲一敲。 “这儿,承重梁的参数算错了,让结构工程师把力矩重新校核一遍,不然你们那个全息投影一开,天花板就得掉下来砸死人。” 精准,简短,一针见血。 说完就走,继续回去研究他的咖啡。 夏婉晴顶住了所有的压力。 在高层会议上,面对投资副总裁“是否要及时止损”的担忧,她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W-Art项目,预算无上限,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负责。” 会后,她把何霖单独叫到办公室。 她看着这个眼圈发黑,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何,如果这次展览失败了,所有的骂名,我夏婉晴一个人背。” “但如果成功了,”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何霖的心上,“你,将亲手开启一个属于你的,全新的艺术展时代。” 布展期间,苏恩又被保姆带着来公司探班。 小丫头第一次进到这个巨大的,像科幻片场景的工地,好奇地东看西看。当她走到一幅被临时挂在墙上测试灯光的巨大古典肖“像画前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画上是一个表情严肃、眼神忧郁的欧洲贵族。 苏恩又歪着小脑袋,仰头看了半天,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童言无忌地问。 “爸爸,这个爷爷的脸好臭,他是不是不开心呀?” 旁边正在和灯光师争论色温的苏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女儿天真的脸。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叫来何霖,指着那幅画,临时下达了一个指令:“在这个展台旁边,给我加一个互动装置,就两个按钮。” “一个,写着‘开心’。” “一个,写着‘难过’。” “观众按一下‘开心’,就用投影技术,让这老哥的嘴角短暂地上扬几秒钟。按‘难过’,就让他流一滴眼泪。” 这个被命名为“心情按钮”的设计,成了压垮舆论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出后,方文山气得直接在书房里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颤抖着手,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最后的战斗檄文。 “这是对大师最无耻的践踏!是对艺术最恶毒的侮辱!给蒙娜丽莎画胡子的小丑都比你们高尚!” “我发誓,这个哗众取宠的展览,将是本年度,不,是本世纪最大的艺术灾难!” 最后,他宣布。 “开展当天,我方文山会亲临现场,带上所有的媒体,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下这场闹剧的皇帝新衣!” W-Art艺术展开幕日。 天气晴好,但展馆外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凝重。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来看热闹的网红,想蹭流量的博主,真心实意的艺术爱好者,以及数量庞大,准备好了键盘随时开喷的黑粉,人山人海,泾渭分明。 方文山来了。 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表情严肃的记者,像一尊移动的审判雕塑,在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 他站在入口处,面对镜头,中气十足。 “今天,我就是来见证一场闹剧如何收场!艺术,不容玷污!” 展厅大门开启的瞬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没有前言,没有引导。 第一展厅,没有任何画。 或者说,整个展厅就是一幅画。 天花板,是一片巨大的曲面屏。梵高的《星空》,正在上面缓缓地、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流动着。 深蓝的漩涡在旋转,金黄的星辰在脉动,柏树的剪影如同黑色的火焰,直刺苍穹。 人们不是在看画。 他们是被吸了进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着头,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现场死寂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叹与相机快门声。 “我操……” “这是什么……这他妈的是什么?!” 方文山攥着拐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混乱很快变成了狂欢。 观众们发现了这个“艺术游乐园”的真正玩法。 有人拿出手机,对准那幅被挂在角落的《蒙娜丽莎》。通过AR程序,画中的女人居然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引得一片尖叫。 有人走进了全息投影构建的“莫奈花园”,脚下是波光粼粼的睡莲池,周围是光影构成的垂柳。无数女孩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在“水面”上行走,拍照拍到手机发烫。 整个展馆里,听不到任何关于“艺术理论”的掉书袋,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欢声笑语。 这哪是艺术殿堂。 这分明就是迪士尼。 方文山和他身后的记者团,脸色从最初的铁青,到中途的错愕,最后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沉默。 第七十三章 一场划时代的展览 他走到了那个被他痛骂为“世纪灾难”的“心情按钮”展台前。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踮着脚,犹豫着要不要去按那个按钮。 他仰头看着画中那个愁眉苦脸的欧洲贵族,看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去按“开心”,而是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那个写着“难过”的按钮。 一道光影构成的泪珠,顺着画中人的脸颊,缓缓滑落。 男孩没有笑。 他只是仰着头,很认真地看着那滴“眼泪”,又看了看画中人那依旧忧郁的眼睛,嘴里小声地嘟囔:“你是不是想家了呀?” 方文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开口批判。 他想说这是对大师的亵渎,是电子杂耍。 可那些准备了满腹的,淬了毒的词语,在那个孩子纯净的眼神和真诚的共情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这设计是在取悦观众。可现在看来,这……这是在教观众如何去感受画中人的情绪?不,不可能,一个家庭煮夫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他握着拐杖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当走到那个把街头涂鸦和古典圣母像并排挂在一起的展区时,方文山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把厕所里的乱画和教堂里的神迹放在一起,这是……” 他正要对着镜头开炮。 “方老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眼镜,递了过去。 “戴上这个再骂,效果更好。” 方文山愣住了,他想拒绝,可对上苏哲那双平静得不起波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眼镜,戴上了。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重构了。 那幅狂放不羁的街头涂令他作呕的涂鸦,此刻被无数流动的金色线条和数据流所覆盖。 黄金分割线,斐波那契螺旋线,色彩心理学的分析模块…… 旁边的古典圣母像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分析数据流。 构图的底层逻辑。 色彩的情绪引导。 线条的力量走向。 这根本不是胡闹。 这他妈的是一场跨越了五百年,关于“艺术底层代码”的深度对话!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其内核,竟然遵循着同样严苛的美学规律。 方文山的身体剧烈地一震,手里的乌木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展览的成功,已经超越了观众的狂欢。 无数闻讯赶来的艺术家、策展人,在展厅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再到深深的折服。 这不是闹剧。 这是一次革命。 艺术总监何霖被一群同行和前辈围在中间,那些曾经打电话来嘲讽他、劝退他的人,此刻正争先恐后地向他请教“全息投影花园”的技术细节。 何霖挺直了腰杆,眼眶发红,里面有激动,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第二天。 全国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换了内容。 #W-Art:一场划时代的艺术革命# #方文山沉默离场,谁欠谁一个道歉?# #年度最佳展览:天才还是疯子?# 那场曾被无数人预言为“年度最大艺术灾难”的展览,在一夜之间,被捧上了“重新定义艺术展”的神坛。 婉晴娱乐的品牌形象,在五十倍投资回报率的加持下,又被这一场文化盛宴,狠狠地推出了大气层,直接进入了普通娱乐公司连想都不敢想的文化艺术殿堂。 W-Art艺术展那场风暴,像是从未发生过。 那个被媒体吹上神坛的“苏顾问”,一夜之间,又蒸发了。 苏哲最近的烦恼,回归到了一个更本质、也更艰难的哲学层面。 明天早上给恩又做的三明治,夹金枪鱼,还是夹昨天在山姆会员店抢破头才买到的最后一份牛肉。 这可比策划一场展览难多了。 与此同时,《超级奶押日记》这档火了一个夏天的真人秀,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期的收官直播。 节目组的野心很大,打算把这场直播办成一场关于“苏哲现象”的公开课,请了各路神仙,就等着思想碰撞出火花。 风暴,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酝酿。 直播前夜,一股顽固的势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几个自诩“传统文化捍卫者”的老学究,联名在各大文化论坛发文,痛心疾首。 他们痛批苏哲是“吃软饭的极致形态”,是这个时代“阴盛阳衰”的坏榜样。 “一个男人,抛弃事业,围着锅台和女人转,这将带坏整个社会的风气!是对我们数千年优良家庭分工传统的无耻颠覆!” 这一次,夏婉晴没等公关部出方案。 她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就在自己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办公室里,她用私人账号,在键盘上敲下了一段话。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脆得像在开枪。 那段话,后来被全网称为“年度最霸气护夫宣言”。 “我的丈夫,能在我束手无策时,用一碗阳春面,点醒一个价值十亿的公关方案;也能在我为公司格调发愁时,策划一场震惊整个艺术界的展览。” “他选择回归家庭,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的幸运。” 最后一句,她停顿了片刻,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有些人,跪久了,就看不得别人站着。” 收官直播现场。 星光电视台一号演播厅的冷气,开得能让人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节目组真的把那几位老学究请来了。 儿童教育专家,社会学教授,还有那个带头炮轰苏哲的保守派代表,一个姓陈的老教授,此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气氛从一开始就绷着一根弦。 轮到苏哲发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会怎么反击?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旁边拿起一把吉他,把坐在他腿上的恩又抱得更稳了些。 然后,他冲着女儿眨了眨眼,和她一起,又唱了一遍那首,只属于他们父女俩的《爸爸的魔法》。 一曲唱罢。 他对着镜头,开了口。 第七十四章 谁他妈的是苏哲 “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家庭模式。” “我只晓得,我女儿半夜做了噩梦,要一个抱抱的时候,我能在她身边。” “我老婆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桌上能有碗热汤,让她暖暖胃。”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砸进了直播间亿万人的心里。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这就是一个男人,最大的事业。” 现场,一片死寂。 那个准备了满肚子经文要来辩论的陈教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场的教育专家激动地站了起来,抢过话筒。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教育!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平等的伙伴关系!苏哲先生的选择,是建立在绝对的爱与尊重之上,这才是未来家庭关系发展的方向!” 社会学家跟着补充:“我们该反思的,不是谁主外谁主内,而是家庭这个单位,如何实现成员幸福感的最大化!苏哲家庭,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范本!” 官方的主流媒体,连夜发文,用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新时代家庭模范:爱与责任的双向奔赴》。 舆论,彻底反转。 那个保守派的陈教授,在铺天盖地的支持声中,在一片沉默的注视下,狼狈地起身,提前离场。 一个旧时代的背影,落寞地消失在了聚光灯之外。 这场关于家庭分工的社会大讨论,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超级奶爸日记》以一个创造了电视台历史的收视奇迹,圆满收官。 “爸爸,我们回家吗?” 怀里的恩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软软地问。 苏哲笑着,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嗯,回家。” 随着《超级奶爸日记》那场颠覆性的收官,和W-Art艺术展掀起的文化海啸,婉晴娱乐的股价,已经不是坐火箭那么简单了。 是直接被踹进了曲率引擎。 付晴拿着最新季度的财务报表,手都在抖,那感觉不像在看数字,像在看一串开过光的彩票中奖号码。 她冲进夏婉晴的办公室,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夏总!” 付晴冲进总裁办公室时,脚下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差点儿让她跟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她把一份文件拍在夏婉晴的桌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纳斯达克敲钟,还是去港交所敲锣,您现在就可以挑了!” 夏婉晴没去看那份数字好看到不真实的季度财报,她的视线落在一旁,那堆得像小山一样,每一份都代表着天价的合作邀约上。 “都拒了?”付晴的喜悦凝固了一半。 “嗯。”夏婉晴端起咖啡,“他说最近在研究卤牛肉的新配方,没空。” 付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从有机奶粉到豪华汽车,甚至还有个做智能马桶的,开出的八位数代言费,全都败给了一锅卤牛肉。 这种感觉,就像是守着一座挖出了钻石矿的金山,系统却只给你配了一把塑料小铲子。 付晴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乱。 “不对……我们干嘛非要当那个挖矿的?” 她猛地停住脚步,眼睛里闪着一种疯狂的光。 “我们不挖了!我们直接把这座山,打造成一个前所未有的主题公园!一个……一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文化品牌矩阵——‘苏哲宇宙’!” 这个想法太过离经叛道,以至于夏婉晴都靠在了椅背上,第一次没接话。 那个男人,做饭能做出哲学,涂鸦能引来国际大师,哄孩子能写出金曲,随口一句话能撬动百亿的投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宇宙。 当两个被打了鸡血的女人,兴致勃勃地把这个宏伟的计划摆在苏哲面前时。 他正穿着一条沙滩大裤衩,戴着草帽,在自家阳台上,哼着小曲儿,给他那些新买的多肉植物浇水。 他听完后,放下手里那个大象造型的小水壶,很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然后,头也没回。 “不行。” “太累了,我的腰不好。”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恨不得把地球都盘出包浆的女人。 “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顺便给我女儿做一辈子饭。至于什么文化符号,你们饶了我吧。” 夏婉晴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压根没接苏哲的话,只是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梦幻的语气,对正在旁边玩积木的苏恩又“不经意”地说道。 “恩又啊,妈妈在想,爸爸以前在睡前给你讲的那些小兔子打败大灰狼的故事,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飞天小猪,要是能变成一部真正的动画片,让所有的小朋友都能在电视上看到,那该有多好呀。” 苏恩又搭积木的小手,停住了。 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比星空还要亮的光。 她丢下积木,一下子抱住苏哲的大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撒娇。 “爸爸!我要看!我要看你画的小兔子!现在就要看!” 苏哲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期待和渴望的小脸。 这是他的死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但更多的是认命。 “我先声明啊。” 他举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只做我感兴趣的。我只负责出创意和世界观,具体画成什么样,你们自己找人搞,别来烦我。”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绝对,绝对不能影响我下午四点半去幼儿园接我女儿,也绝对不能耽误我回家做晚饭。” 得到“咸鱼之王”盖章首肯的那一刻。 婉晴娱乐这部巨大的战争机器,瞬间进入了最高运转状态。 一场备受全球媒体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开始秘密筹备。 发布会的主题,只有一行字。 “苏哲宇宙:一个人的文化远征”。 就在婉晴娱乐全公司上下都沉浸在即将开创历史的狂热中时。 一份来自海外的加密情报,悄无声息地摆在了付晴的桌上。 国际娱乐航母,环球视野传媒(GVM),新上任的亚洲区总裁,维克多·哈特曼,一个被华尔街称为“资本食人鱼”的狠角色,已经抵达了亚洲总部。 付晴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在新加坡的亚洲传媒峰会上,她远远见过这个男人。他就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整个会场的光,都被他一个人吸走了。 情报的最后,附了一句话。 维克多在内部会议上,用他那口纯正的伦敦腔,只问了一个问题。 “谁他妈的是苏哲?” 第七十五章一个人的文化远征 婉晴娱乐的发布会现场,空气被数百盏闪光灯烤得滚烫。 媒体云集,座无虚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审视。他们是来见证一场豪赌,或者一场笑话。 夏婉晴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独自站在舞台中央。她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会场的嘈杂声浪低了下去。 公关总监付晴接过了话筒。她那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腿站得笔直,用一种近乎狂热、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住的,极具煽动性的演讲,正式拉开了这场“文化远征”的序幕。 “我们将要推出的第一个项目,是一部动画电影,改编自苏哲先生为他女儿讲述的睡前故事,以及他随手画下的手稿。它的名字,叫《龙猫》。”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几个记者没忍住,发出了短促的嗤笑。睡前故事?手稿?这是把上亿的投资当过家家吗? 付晴面不改色,直接放出第二记重拳。 “第二个项目,我们将推出一部系列侦探小说,暂定名为《神探夏洛克》。该系列所有故事创意与核心诡计,均由苏哲先生口述,由专业作家团队整理完成。其全球影视改编权,将同步启动招标!” 惊呼声此起彼伏,压过了之前的议论。一个知名的娱评人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已经不是过家家了,这是疯了。 “最后,”付晴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音,“我们将发行一张纯音乐专辑,收录了苏哲先生原创的多首轻音乐,专辑名为——《天空之城序曲》!” 每一个项目,都是一枚炸弹,将现场所有人的认知炸得粉碎。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后排沉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金发碧眼、气度不凡的男人,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了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夏婉晴的视线扫过全场,与那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环球视野(GVM)新上任的亚洲区总裁,维克多·哈特曼。那个被华尔街称为“资本食人鱼”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婉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维克多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远远地举了举手,嘴角勾起一个彬彬有礼的弧度。但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却像鹰一样,充满了评估和审度的意味。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VCR。 没有炫酷的特效,只有一个简单的场景。苏恩又稚嫩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刚睡醒时的软糯。 “爸爸说,龙猫是一个很大很大,毛茸茸的大家伙,只有心里很干净的小孩子才能看见它。它会打很大的呼噜,还会把它的肚子借给我当蹦蹦床……” 视频的最后镜头给了一个特写。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用一支普通的圆珠笔,画着一个胖乎乎、憨态可掬的生物正咧着嘴傻笑。 那份不加修饰的温馨和纯粹,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阴影里维克多那张始终挂着商业微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紧接着公司新签约的音乐总监林益明走上舞台。他对着台下的夏婉晴和阴影里的某个方向微微鞠躬。然后他举起指挥棒。 一支小型管弦乐队现场演奏了《天空之城序曲》中的一个片段。 那宏大而又细腻的旋律充满了幻想色彩和无法言说的人文关怀,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就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这不是流行音乐,这是具备国际水准的艺术品。 发布会的最后全场灯光骤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的侧面。 苏哲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懒洋洋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对着台下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菜市场的邻居打招呼。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走到夏婉晴身边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这种极致的神秘感反而让苏哲这个名字,被镀上了一层更加高深莫测的光环。 发布会一结束,维克多坐进那辆挂着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里立刻给总部打去电话。 “立刻启动对婉晴娱乐的最高级别背景调查,尤其是那个叫苏哲的男人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同时评估我们集团内部,有没有可以立刻启动用来狙击《龙猫》的项目。我要快。” 回家的路上夏婉晴还在回味着发布会的每一个细节。 “维克多·哈特曼来了,他应该会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她看似平静地说。 苏哲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正在走神。“哦,那个老外啊,长得还没罗伯特精神。” 夏婉晴一时语塞。 苏哲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关于那个苏哲宇宙,除了动画和音乐我还有一个小想法。” 夏婉晴立刻坐直了身体。 “一个可以用方块盖房子的沙盒游戏” 为了把苏哲那张餐巾纸上的胖家伙,变成能在大荧幕上呼吸的东西,夏婉晴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明确得吓人。 必须是最好的。 不是之一。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划过,全球顶尖动画公司的logo一个个闪现,皮克斯、梦工厂、蓝天……数据很漂亮,技术很顶尖,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手搓出来的温度。 她想要的那种感觉,就像上周三她在沃尔玛冷藏区看到的,那些标榜着“手工”的饺子,即便包装再精美,你还是能从机器压出来的褶皱里,嗅到流水线的冰冷味道。 不行,都不行。 最终,一个名字在她脑中定格——“风之谷工坊”。 一个位于日本郊区,几乎与现代商业社会脱节,却用匠人精神和极致画风封神的传说级工作室。 以及那个工作室的灵魂,国宝级动画大师,风间隼人。 婉晴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恒温空调吹出的冷风都压不住夏婉晴心里的烦躁。 第七十六章 《龙猫》与风之谷 为了《龙猫》的动画化,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明确得吓人——风之谷工坊。一个位于日本郊区,几乎与现代商业社会脱节,却用匠人精神和极致画风封神的传说级工作室。 以及那个工作室的灵魂,国宝级动画大师,风间隼人。 一个脾气古怪到能把手持百亿现金的投资人直接骂出办公室,极度厌恶商业捆绑,尤其瞧不上近几年流行的“快餐式IP”的老头子。 “夏总,要不……换一家?”付晴看着夏婉晴第三次挂断日本分公司打来的电话,小心翼翼地提议,“皮克斯的技术,梦工厂的资源,我们都可以谈。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 “不行。”夏婉晴打断了她。 她亲自撰写的合作邮件,用词谦卑,诚意满满,附上了最顶级的合作方案和预算。然后石沉大海。连一封“已阅,不约”的官方拒绝都没有。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比直接拒绝更伤人。夏婉晴第一次感受到了资本和地位之外的无力感。那个老头,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你有多少钱。 晚上,苏哲看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周身气压低到能让多肉植物主动枯萎的夏婉晴,打了个哈欠。 听完她的困境,他让她把自己的手稿和故事大纲复印一份。然后,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朴素的木质食盒,里面装满了下午刚出炉的荷花酥和桂花糕,是他研究了半天古法点心菜谱的成果,本来是给恩又当零食的。 最后,他找了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给同样被困在城市里的孩子,和曾经是孩子的我们。” 他把便签和食盒,一起放进了准备寄往日本的快递箱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扔垃圾。 “就这么寄过去?”夏婉晴觉得这操作荒谬到了极点,“你当是给邻居送温暖吗?” “不然呢?”苏哲耸耸肩,“请人吃饭,总得带点儿伴手礼吧,这是基本礼貌。” 三天后,日本,风之谷工坊。 风间隼人把那个来自中国的快递,扔在了堆满废稿的桌角,看都没看一眼。又是些无聊的商业合作,想用钱来玷污他的画笔。 他正被一帧画面的光影细节搞得心烦意乱,直到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却无法忽视的,混杂着荷叶清香和桂花甜腻的味道。 那味道穿透了满屋子陈年纸张和松节油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皱着眉打开了那个食盒。精致的中式茶点,造型雅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手作。 他的动作顿住了,然后看到了食盒下的那张便签。 “给同样被困在城市里的孩子,和曾经是孩子的我们。” 风间隼人的手停在半空。这句话像一个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个早已被无数荣誉和商业吹捧封死的锁孔里。 他创作动画的初心,不就是这个吗?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叠皱巴巴的手稿。纸上那个胖乎乎的龙猫咧着嘴傻笑着,充满了原始的、笨拙的生命力。 风间隼人这个让整个日本动画界都闻风丧胆的暴君,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破天荒地亲自回复了邮件同意了视频会议的请求。 会议上风间隼人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核心团队一字排开,阵仗搞得像三堂会审。 “苏先生,”风间隼人身边的首席美术监督,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率先发难,“故事里小女孩在乡间小路上奔跑,请问那是什么季节?路边的植物应该是什么形态?” 问题刁钻且充满了陷阱。 “夏天准确说是七月下旬的午后,”苏哲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懒洋洋的却清晰无比,“太阳最大的时候路边的狗尾巴草应该是蔫的,叶子尖儿会有点发黄。旁边的水渠里青苔的颜色会很深,因为光照足。而且那时候的风吹过稻田的声音不是沙沙,是哗啦啦的带着点沉闷,因为稻穗已经开始灌浆了。” 风之谷的团队集体愣住了。这不是一个编剧该懂的这是一个在田里过了一辈子的老农才能有的观察力。 “那下雨呢?雨滴落在荷叶上的声音,应该是沉闷还是清脆?”音效监督追问。 “看雨多大。小雨是清脆的像弹玻璃珠。大雨就是沉闷的噗噗噗的,因为雨点把荷叶的表面张力给砸破了。”苏哲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得让孩子摔一跤。” “为什么?” “小孩子摔倒第一反应不是哭,是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有没有破,确认安全之后才会放声大哭。这种下意识的真实感比你画一百张哭泣的脸都管用。” 这一次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风间隼人看着屏幕里那个懒散的男人他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商人。 合作协议很快敲定。苏哲担任总编剧和艺术监制。在讨论配音时苏哲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跌破眼镜的想法。 “中文版的爸爸和小女孩小梅我跟我女儿来配。” “这太冒险了!”风间隼人也忍不住开口。 “不,”苏哲打断了对方,“只有最真的东西才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这叫降维打击。” 与此同时GVM亚洲区总部。 维克多·哈特曼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田园诗?童话?太慢了。”他迅速下令整合集团最优厚的资源,紧急推出一部制作精良的3D合家欢动画《奇幻宠物总动员》。画面酷炫、节奏飞快并且萌宠扎堆,用最工业化的流程精准计算每一个笑点和泪点。 并且利用GVM强大的全球发行渠道,抢在《龙猫》之前半个月上映。他要用一场视觉轰炸,提前榨干市场所有家庭观众的钱包和观影热情。 消息传来婉晴娱乐内部一片紧张。苏哲得知后只是笑了笑。 周末他带着恩又去录音棚试音。他没有教女儿任何技巧甚至没让她看台本。他只是在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始给女儿讲那个龙猫的故事。 当讲到小梅找不到回家的路一个人在森林里害怕得哭起来时。 “爸爸”恩又的小嘴一瘪,抱着苏哲的脖子真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抽抽搭搭委屈得不行。 那哭声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痕迹纯粹天然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瞬间击中了控制室里每一个成年人最柔软的地方。 第七十七章 全球都爱上了这只大猫 经验丰富的录音师关掉设备,摘下耳机用力抹了抹眼睛。他看着屏幕上那对父女,喃喃自语。 “完了这还怎么打?” 他们拥有了一件任何酷炫的3D特效和工业流水线都永远无法复制的最强大的武器。 GVM的《奇幻宠物总动员》像一艘加满了油的航母,轰鸣着冲进市场。 首周票房数据,漂亮得像教科书里的完美范例。维克多·哈特曼的嘴角甚至还没来得及勾起他那标志性的胜利微笑,口碑的雪崩,就来了。 来的毫无征兆,且势不可挡。 “一部空洞到需要用特效来填补剧情黑洞的电影。” “精准计算了每一个笑点,然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能让人笑出来的地方。” “我7岁的儿子在电影放到一半时,很认真地问我,这是不是因为他没收拾房间对他的惩罚。” GVM亚洲区总部,市场部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网络舆情,他甚至不敢看维克多的眼睛。“还有一个点赞最高的评论是……一个孩子问他爸爸,我们能现在走吗,我想回家写作业。” 票房应声跳水,其下坠曲线比男主角从摩天大楼上掉下来的姿势还要流畅。 一个月后,《龙猫》悄无声息地在全球同步上映。 没有宏大的特效,没有激烈的冲突,甚至连个像样的反派都没有。只有宁静的田园,善良的人们,和一只毛茸茸的、只会咧着嘴傻笑的大猫。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反好莱坞”到骨子里的动画,却爆发出了一种近乎恐怖的能量。 它像一股清流。不,它是一场甘霖,精准地浇灌在了被996和KPI压榨到寸草不生的,全球社畜那干涸的心田上。 电影院里,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小声的啜泣,和被死死捂在嘴里的、压抑不住的惊叹。当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时,全场观众都坐着没动,没有人起身。大家只是坐在那里,红着眼圈,看着屏幕上那个傻笑的大胖子,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票房,一路逆跌。从打破地区动画电影票房纪录,到刷新国家纪录,最后直接冲上了全球年度票房榜的前三。一个奇迹。一个由最温柔的情感,所创造的最强悍的商业奇迹。 苏哲和苏恩又的父女档配音,被媒体称为“神来之笔”。尤其是苏恩又那句奶声奶气的“你是龙猫吗?”,那未经雕琢的、带着一点点胆怯和无限好奇的童真声音,通过大荧幕,精准地击中了全球几亿成年人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这句话,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成了年度最火的网络热梗,萌化了整个世界。 苏哲那种“我不是在教育,我只是在陪她玩”的育儿观念,被《时代周刊》用整整一个版面进行深度报道,标题是——《来自东方的参与式育儿革命》。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那只大猫本身掀起的狂潮。 龙猫的形象,在一夜之间,成了国际级的超级IP。从东京的秋叶原,到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再到纽约的时代广场。毛茸茸的龙猫玩偶,印着龙猫图案的T恤,龙猫造型的文具和便当盒……所有周边,上架即被秒光。 婉晴娱乐后台,付晴正盯着运营中心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代表着周边产品销售额的数字,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飙升,很快就超越了电影票房本身,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增长。 IT主管的汗都下来了。“付总,欧洲区的支付服务器快被挤爆了,请求临时扩容!” 付晴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数字,感觉有点头晕,幸福到缺氧。这哪里是卖周边?这他妈的是在印钱! “那就扩!” “已经扩到最大了!再扩就要直接买服务器了!付总,这哪里是消费,这是几百万人在用钱发动的一场DDoS攻击啊!” GVM亚洲区总部。 维克多·哈特曼坐在他那张价值七位数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龙猫》的全球票房数据,和那份更恐怖的周边产品销售分析报告。他第一次对自己笃信了几十年的商业逻辑,产生了怀疑。 他以为,电影就是数据。是精准的市场调研,是顶尖的技术堆砌,是用工业化流程制造出来的,可被预测的商品。 他错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竞争对手。苏哲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可以用数据分析的变量。他是一个无法被预测,无法被定义的……创世者。他能从最平凡的生活里,提炼出直击人心的神性。 维克多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他彻底收起了那份源自行业顶端的傲慢与轻视,将苏哲和他的“苏哲宇宙”,正式列为GVM在全球范围内的头号潜在对手。 “调动集团所有资源,”他在视频会议上,用冰冷的语气下达指令,“我要对‘苏哲宇宙’的下一个项目,进行全方位的、不计成本的围剿。” “无论他下一步是做什么。” 此时的苏哲,正在婉晴娱乐召开的一个小型内部庆功会上。他把《龙猫》项目所得的个人全部收益,以苏恩又的名义,成立了一个“龙猫儿童艺术基金”,用于资助那些有艺术天赋,却被贫困束缚了想象力的孩子。 有记者挤进来,把话筒递到他嘴边,大声问他为什么。 苏哲把正在打哈欠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对着镜头,笑了。 “因为她告诉我,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只自己的龙猫。” 《龙猫》那只大胖猫的呼噜声,还在全球电影院里回响。 苏哲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让他差点把锅铲掉地上的电话。 国内美食圈的泰山北斗,王老饕。 上次在家宴上被苏哲一道“佛跳墙”干沉默了的老爷子,这次的声音郑重得像在宣布什么国家级非遗项目。 “苏先生,我想请你出山。” “咱们,一起搞一家真正能打的川菜馆,开到国际上去,让那帮只会做左宗棠鸡的老外们开开眼!” 第七十八章 你好,锦官城 苏哲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灶台上,继续颠勺,给恩又炒着不加一滴辣椒的鱼香肉丝。锅里的肉丝滑散,香气四溢。 “没兴趣。”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开餐厅?累死累活,全年无休,图个啥?有那功夫,不如研究一下怎么把鸡蛋羹蒸得更像一块布丁。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就在苏哲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王老饕那带着几分沧桑和不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们都以为,川菜,就是麻,就是辣!” “一帮蠢货!”老爷子的声音里有了火气,像一锅烧开了的红油。“他们谁知道开水白菜的清鲜醇厚?谁又吃过宫保鸡丁里那一口,只有零点几秒的荔枝甜酸?我昨天看到一个美食博主,居然说鱼香肉丝里真的有鱼!我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苏先生,这不是开餐厅赚钱,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缺那点钱。我就是不服气!” “我想为真正的川菜,正名!”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苏哲颠勺的动作,停住了。他关了火,拿起手机。 为美食“正名”。 啧。 这个点,精准地,该死地,戳中了他那颗咸鱼心里,唯一还在乎的那么点东西。 “首席文化创意官。”苏哲对着电话说。 “什么?” “我只当首席文化创意官,负责动嘴。跑腿的活儿,您自己找人。” “成交!” 苏哲压根没把这事儿当回事。直到王老饕把他拉进一个装修得比皇宫还奢华的办公室,指着一堆设计图问他想法时。 他才不情不愿地从脑子里,挤了点东西出来。 “餐厅名字,就叫‘锦官城’。” “菜品嘛……”苏哲指着一个米其林大厨做的精致甜点效果图,撇了撇嘴,“麻婆豆腐,用分子料理的手法做成一颗颗红色的鱼子酱,入口即爆。开水白菜,汤要清得能当镜子照,但味道要霸道得像一支军队。” 他又随手在白板上画了几笔。“大厅里不要挂什么俗气的山水画,给我用蜀绣,绣一幅川剧变脸的脸谱墙。包厢用竹子隔断,地上铺青石板,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脚步声要能让客人听出雨打芭蕉的意境。” 王老饕团队里一个法国蓝带回来的主厨忍不住了,“苏先生,脚步声怎么能控制?这不现实。” 苏哲瞥了他一眼,“所以才叫意境。让服务员穿特制的软底布鞋,告诉他们,慢下来。让客人进门就忘了外面的车水马龙,这比你上十道开胃菜都管用。” 那位主厨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 王老饕和他的团队,全听傻了。这哪是设计餐厅,这是在构建一个,关于蜀地的,可以吃的梦。 GVM亚洲区总部。 一份加急的加密情报,放在了维克多·哈特曼的桌上。付晴的情报网,现在铺得比蜘蛛侠的网都密。 维克多看着情报上“锦官城”和“苏哲”的字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轻视。那是一种棋手遇到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凝重。 他立刻召集了GVM旗下的餐饮部门。 “在同一座城市,用我们最好的米其林团队,最快的速度,开一家融合中餐厅。”他用他那口纯正的伦敦腔,下达了冰冷的指令。“名字就叫,‘东方魅影’。” “我要用最顶级的西餐逻辑,去定义中餐。我不管他那个‘锦官城’什么时候开,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告诉市场,什么是真正的高级。” “锦官城”的菜品研发,在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厨后院里秘密进行。 苏哲每次都会单独给苏恩又做一份儿童版。小丫头现在就是他唯一的品控标准。 “爸爸,”恩又小大人似的,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宫保鸡丁,“这个鸡肉,它今天不开心,有点老。” 苏哲立刻拿过来,自己尝了一口。火候确实过了一点点,大概三秒钟。他以为这细微的差别没人能吃出来。可他忘了,孩子的味蕾,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仪器。 他当即废掉了整盘菜,对旁边的厨师长说:“重新做,滑油的时间,再减五秒。” 小恩又,成了“锦官城”里,那个看不见的,却拥有最高权力的品菜师。 GVM的“东方魅影”抢先开业了。开业当天,城中名流云集,媒体的闪光灯亮得能把黑夜变成白昼。 然后,就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左宗棠鸡,做得像在吃浇了糖浆的炸鸡块。麻婆豆腐,上面居然撒了一层融化的马苏里拉芝士。 一位著名的美食评论家,当场就把餐巾扔在了桌上,拂袖而去。第二天,他的专栏标题是:“一场对中华美食,充满无知与傲慢的公开处刑。” 一个月后,“锦官城”低调开业。没有宣传,没有剪彩,甚至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食客们推开那扇朴素的木门,像是走进了一座真正的蜀地庭院。有风,有竹,有流水。 当第一道菜,改良版的开水白菜,被端上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一碗汤。一碗清澈见底,见不到一滴油星,却在碗底映出天花板上竹影的汤。汤里,只有几片嫩得像翡翠的白菜心。 一个抱着猎奇心态来的网红,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鲜美、醇厚、复杂又纯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引爆。那不是味道,是记忆,是山川,是岁月。 “锦官城”,一夜封神。 餐厅的预定电话,在开业第二天就被打爆了,据说已经排到了第二年。无数政要名流,不惜动用私人关系,只为求得一席。 维克多·哈特曼亲自去了一趟。 他从头到尾,沉默地吃完了每一道菜。他试图用他那华尔街精英的大脑去解构,去分析,去量化。可当他看着那碗征服了所有人的开水白菜时,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商业逻辑,都成了一个笑话。他想找出其中的化学添加剂,却只尝到了时间的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离开了餐厅。他的背影,第一次,有了几分狼狈。 一周后,一封来自国际最顶尖美食纪录片频道的邮件,发到了婉晴娱乐的公共邮箱。 他们想为苏哲和他的“锦官城”,拍一部纪录片。 第七十九章 拍纪录片? 那封邮件,像一颗深水炸弹。 国际最顶尖的美食纪录片频道,《舌尖之上》。这个名字,在文化圈,就等同于美食界的诺贝尔奖。 他们的团队,由国宝级纪录片导演汉斯·齐格勒亲自带队,已经飞抵本市。 婉晴娱乐的会议室,今天飘散的不是咖啡香,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与巨额美金的,名为“野心”的味道。 汉斯·齐格勒,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德国老头,从业四十年,镜头下记录过亚马逊雨林里最后的食人族部落,也曾深入西伯利亚的冰原,拍摄当地人如何生吞海豹脂肪。 他的作品,是艺术,也是哲学。 此刻,他正用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目光,看着夏婉晴。 “夏总,”汉斯的中文带着一股严谨的德语腔调,“我们开出的条件,是《舌尖之上》有史以来最高的S+级。最好的设备,最顶级的宣发资源,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和地区的黄金时段同步播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钻石,砸在光亮的会议桌上。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完整地,不受任何干扰地,记录下苏哲先生和‘锦官城’背后,关于美食、关于哲学、关于东方文化的,一切。” 付晴坐在旁边,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她那份价值不菲的会议纪要。 这已经不是商业合作了。 这是在为苏哲,为婉晴娱乐,铸造一尊足以载入全球文化史册的金身! 夏婉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志在必得的笑容。她正要开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哲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造型歪歪扭扭的卡通动物饼干走了进来。那是他下午陪恩又在家玩面粉的成果。 “夏婉晴,饼干好了,你让恩又别吃太多,晚饭吃不下了。”他把盘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完全无视了会议室里那凝重的气氛,以及那位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外国老头。 夏婉晴压下心头的激动,清了清嗓子,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她期待地看着苏哲,付晴也期待地看着苏哲,连汉斯导演,都用一种充满艺术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个穿着家居服,身上还沾着点面粉的男人。 苏哲听完,拿起一块被烤糊了的小熊饼干,吹了吹。 “不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冻结。 “对着镜头要表演,太累了。”他掰掉小熊的一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而且拍摄周期太长,会耽误我下午四点半,去幼儿园接我女儿。” 夏婉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付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 汉斯·齐格勒,这位见惯了生死与奇观的导演,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业四十年,被无数人追捧,也被无数人拒绝过。 他听过要价太低的拒绝,听过档期不合的拒绝,甚至听过因为政治原因的拒绝。 但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了下午四点半要去幼儿园接女儿,而拒绝一个能让他名垂青史的机会。 “苏先生!”汉斯导演激动地站了起来,他那严谨的德语腔调都带上了几分荒谬的颤音,“您不理解!这不是一个节目!这是艺术!是东西方文化的伟大交流!是……” “导演,”苏哲打断了他,很认真地抬起头,看着这位满脸涨红的老人,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您觉得,是拍一部让全世界都看到的片子重要,还是陪着自己的女儿,不错过她任何一个长大的瞬间重要?” 汉斯导演,哑口无言。 他想起了自己常年在外拍摄,错过了自己儿子的第一次走路,错过了女儿的毕业典礼。那些被他用“为了艺术”当做借口的瞬间,此刻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苏哲那双清澈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第一次,在一个采访对象面前,感到了溃败。 深夜,夏婉晴的总裁办公室。 a她情绪低落地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书房里,传来苏恩又咯咯的笑声。 她推门进去,看到了一幅让她哭笑不得的画面。 苏哲正戴着一顶滑稽的猎鹿帽,嘴里叼着一个烟斗(其实是根棒棒糖),学着福尔摩斯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拿着放大镜,在检查冰箱门。 “恩又小姐,根据冰箱门上这个小小的,还带着草莓酱痕迹的指纹来看,你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趁爸爸不注意,偷偷打开冰箱,拿走了一根胡萝卜!” 苏恩又穿着小睡衣,抱着一个娃娃,坐在地毯上,紧张地看着“神探爸爸”表演。 “可是,胡萝卜不见了!”苏哲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悬疑的气氛,“它凭空消失了!让我们看看现场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指着地板上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啊哈!这是一滴水!说明你拿着胡萝卜,去了客厅!因为只有客厅的饮水机旁边,才有可能出现这种痕迹!” 他带着苏恩又,一步步推理,最终,在沙发抱枕的下面,找到了那根被藏起来的,啃了一半的胡萝卜。 “破案了!” 苏恩又被爸爸这套有理有据的“演绎法”给彻底折服了,她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苏哲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爸爸是夏洛克!爸爸比动画片里的夏洛克还要厉害!” 夏婉晴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又有点傻气的一幕。 女儿那句“爸爸是夏洛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被拒绝后所有的沮丧和迷茫。 一道前所未有的,比打造什么美食纪录片,比“锦官城”封神,还要宏大,还要疯狂的光,在她的眼中骤然亮起。 对啊。 我为什么非要逼着一条咸鱼,去学游泳呢? 让他用他自己最舒服,最懒散,最信手拈来的方式,去掀起一场海啸,不就好了吗? 夏婉晴瞬间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甚至忘了把牛奶递给女儿。 她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已经准备下班睡觉的付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癫狂的决断。 第八十章 东方人不懂英式推理? “付晴,放弃《舌尖之上》的所有后续沟通。” “立刻!马上!给我联系英国最好的影视制作公司!我要最好的编剧团队!最好的导演!” “我们不拍纪录片了!” “我们改拍一部现代侦探剧!就用苏哲刚才讲的那些故事,名字就叫——《神探》!” 维克多·哈特曼的情报网,现在快得像苏哲家里的5G信号。 当付晴还在跟英国那边对接有时差的邮件时,一份关于《神探》项目的初步企划,已经通过加密渠道,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侦探剧?” 维克多看着情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一个东方厨子,在拍了一部田园童话,开了一家伪装成餐厅的艺术馆之后,现在要去挑战最考验逻辑、文化底蕴和叙事技巧的英式推理了? 这简直比他上次听到的那个“麻婆豆腐上撒芝士”的笑话还要荒谬。 他甚至懒得专门为此召开会议。 在一次集团的例行视频晨会上,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法务部,去把我们集团片库里那个S级的侦探剧本,《都市猎人》,解封。” 他对着屏幕里那一排排好莱坞的金牌制作人,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道:“找最好的导演,最大牌的明星,用最快的速度拍出来。就当……给亚洲市场的观众,做一次关于‘什么才是真正的悬疑’的科普教育。” “我要用最纯正的,工业化的巨轮,将那个东方人幼稚可笑的幻想,彻底碾成齑粉。” 会议室里,一片附和的轻笑声。 婉晴娱乐的努力没有白费。 通过强大的资本运作和夏婉晴压上全部人脉的推荐,他们成功敲开了英国最顶级的制作公司——“皇家雄狮”的大门。 这家公司,制作过三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电影,旗下的编剧,几乎垄断了近十年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最佳剧本。 他们派来的代表,和他们的王牌编剧,亚瑟·科林,一个下巴抬得比伦敦塔还高的中年男人,如约出现在了婉晴娱乐的会议室。 亚瑟·科林一坐下,就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优越感和不耐烦的气场。 他象征性地翻了翻付晴团队连夜翻译整理出来的,苏哲口述的几个故事大纲,然后,用一种耳语的音量,跟他旁边的代表说了一句。 但他忘了,夏婉晴的英语水平,足以让她在牛津大学的辩论会上拿奖。 “幼稚可笑,漏洞百出。” 夏婉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会议正式开始后,亚瑟·科林的傲慢,便不再有任何掩饰。 “夏总,”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用一种老师教训小学生的口吻说道,“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但是,英式推理,不是简单的‘谁是凶手’的游戏。它的灵魂,在于氛围,在于细节,在于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关于阶级、传统与人性的克制与优雅。” 他拿起一份苏哲勾画的故事梗概,像拿起一件证物。 “比如这个‘血字的研究’,让一个医生和侦探合租?他们讨论案情的地方,竟然是在一个乱糟糟的,连化学实验和尸体解剖都在一起搞的公寓里?上帝啊,这不叫严谨,这叫不讲卫生。” “还有这个,为了破解一个密码,就把全城的流浪汉都发动起来?这是侦探,还是丐帮帮主?” 他团队里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夏婉晴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 “科林先生,”她强压着怒火,“我们请你来,是合作,不是让你来做个人作品批判的。” “不不不,夏总,你误会了。”亚瑟·科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我只是想指出,这些故事,缺乏最核心的东西——伦敦的灵魂。”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东方都市,背对着所有人,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后来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话。 “一个连真正的伦敦雾气,都没闻过的东方人,”他转过身,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中国员工,“又怎么可能理解,诞生于那片湿冷土地上的,推理的艺术?”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 这是赤裸裸的,来自所谓“正统”的,文化上的傲慢与歧视。 就在夏婉晴准备让保安把这群英国佬直接请出去的时候。 一直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一样,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桌上那盘英式茶点怎么做的苏哲,突然开了口。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用手里的叉子,拨弄着一块司康饼。 “科林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闻过伦敦的雾。” 他抬起头,那双咸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锐利的光。 “但我知道,人的血,在不同酸碱度的土壤里,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我也知道,一种罕见的,只在南美洲出产的植物毒素,可以让一个人在死亡后,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笑容。” 他放下叉子,看着脸色开始变化的亚瑟·科林,继续说道: “我还知道,在维多利亚时期,打字机的每一个按键,因为磨损程度不同,都会在纸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这和一个人的笔迹一样,无法伪造。” 苏哲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亚瑟·科林面前,拿起他刚才嗤之以鼻的那份故事大纲。 “你说的灵魂,是雾。” “而我说的,是科学。” “雾会散,但科学,不会。” 亚瑟·科林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引以为傲的文化壁垒,被这个男人用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捅得千疮百孔。 他身边那个年轻的编剧助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知识吗?” “当然。”苏哲笑了,“常识而已。” 亚瑟·科林被逼到了墙角,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发起最后的反击。 第八十一章 这就叫专业 “好!既然苏先生对自己的‘科学’这么有自信!”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我们公司智囊团都无法破解的一个真实悬案,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案。如果你能在不离开这个房间的情况下,只通过这份卷宗,就找出凶手,我们就合作!” “如果你不能,”他冷笑着,“我希望贵公司能明白,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夏婉晴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把那杯还温热的英式红茶,泼在亚瑟·科林那张写满了傲慢与偏见的脸上。 付晴坐在旁边,握着钢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白。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这是对婉晴娱乐的羞辱,更是对苏哲,对所有中国创作者的蔑视。 那个被亚瑟·科林拍在会议桌上的“真实悬案”,此刻就像一份战书,散发着冰冷的、来自所谓“正统”的挑衅。 “夏总,付总,”亚瑟·科林身边的皇家雄狮公司代表,一个叫理查德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但语气里的优越感却丝毫未减,“亚瑟先生没有恶意,他只是……对剧本的逻辑纯粹性,有近乎偏执的要求。” “是的,逻辑的纯粹性。”亚瑟·科林接过了话头,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将别人逼入绝境的感觉。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既然苏先生对‘科学’如此自信,那我们就用科学来探讨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推理艺术。” 他在白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一座古堡的平面图,线条精准,细节丰富,从旋转楼梯到密道入口,一应俱全。 “案情很简单。一位富有的伯爵,死在了自己反锁的书房里,书房在古堡三楼,唯一的窗户从内部锁死,外面是百米高的悬崖。没有密道,没有机关,门锁和窗锁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完美的密室。” 他画了一个圈,代表死者倒地的位置。“死者死于心脏麻痹,法医没有在他体内发现任何毒药,现场也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一个不可能的犯罪。” 他转过身,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画作,然后轻蔑地扫了一眼苏哲口述的那些故事梗概。 “我们花了三个月,动用了整个智囊团,才设计出一种利用回声、气压和一种几乎无法被检测到的声波武器的作案手法。复杂,精巧,充满了古典主义的美感。而苏先生设计的那个什么‘手机APP密室杀人案’,”他嗤笑一声,“恕我直言,那更像是科幻小说,而不是推理。华而不实,违背了古典推理的优雅。” 他彻底否定了苏哲的创意,然后将自己的“完美犯罪”当成了不可逾越的标杆,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才是真正的高级。 “苏先生,”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哲,“现在,请开始你的‘科学’推理吧。” 会议室里,婉晴娱乐这边的员工,个个面沉如水,义愤填膺。 夏婉晴已经准备下达逐客令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甚至在刚才的争论中打了个微不可闻的哈欠的男人,终于动了。 苏哲懒洋洋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白板前。 他没有去看那副复杂的平面图,也没有去分析什么“不可能的犯罪”。 他只是看着理查德,问了第一个问题。 “古堡的下水管道系统图你看过吗?” 理查德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看过,很古老,而且为了防止攀爬,管道口都加装了铁丝网。” 苏哲点了点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死者前一晚的过敏药物剂量是多少?” 这个问题太过跳跃,连理查德都懵了,他求助地看向亚瑟·科林。亚瑟皱着眉,从卷宗里翻找了一下:“他有轻微的花粉过敏,当晚服用的是常规剂量的氯雷他定,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目光却落在了那个代表着“完美不在场证明”的管家的人物设定上。 “那个管家,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亚瑟·科林彻底不耐烦了:“右撇子!苏先生,如果你只是想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来拖延时间,那么我不得不说,这很……”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哲已经拿起了另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他没有去擦掉亚瑟那副引以为傲的犯罪现场图,而是在上面,懒洋洋地,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从三楼书房的马桶,沿着墙壁内部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古堡一楼的厨房。 “氯雷他定这类抗过敏药,有一个常见的副作用,就是嗜睡。但如果和另一种常见的助眠药物里的唑吡坦成分结合,再通过酒精催化,就会在短时间内,形成一种效果类似强效麻醉剂的混合物,让一个人的心脏在深度睡眠中,因为呼吸抑制而骤停。法医发现不了,因为两种药物的单项剂量,都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亚瑟·科林的脸色变了。 苏哲画出了第二条线,从厨房的储藏室,画到了管家的房间。 “管家当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他根本没去三楼。他只需要在前一天晚上,伯爵喝的威士忌里,加入一点点助眠药。然后,通过厨房的送餐电梯,将一种混入了高浓度花粉的特制香薰,送到三楼书房外的走廊。过敏反应会让伯爵下意识地加大抗过敏药的剂量,从而触发死亡条件。” 亚T瑟·科林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苏哲画出了最后一条线,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了卷宗里一张关于书房陈设的照片,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来装饰的古典地球仪。 第八十二章 我女儿教的 “地球仪的支架,是空心的。只需要在伯爵死后,算好时间,通过一楼厨房连接到三楼盥洗室的,早已废弃但并未完全堵死的旧排污管,注入足够分量的,比空气重的二氧化碳。气体无色无味,会从马桶的缝隙里溢出,慢慢充满整个房间。当警方破门而入时,瞬间流通的空气会驱散一切痕迹。而那个管家,他只需要在警方到达前,用他那只非惯用手,也就是左手,轻轻转动一下地球仪,就能把藏在空心支架里的香薰残渣,处理得干干净净。而你们,只会注意到他用右手表露在外的所有行为。” 苏哲扔下记号笔,看着亚瑟·科林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淡淡地开口。 “手法简单,隐蔽,不需要什么声波武器,只需要一点药理学常识,和对人性弱点的精准利用。” “你那个所谓的完美凶手,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英国皇家雄狮的金牌编以及他带来的整个团队,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三条简单粗暴的红色线条。 那三条线,像三道血痕,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古典推理的优雅”,撕得粉碎。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亚瑟·科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见了鬼般的惨白。他引以为傲的智力壁垒,被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松写意地夷为了平地。 他设计的所谓“完美犯罪”,就像一个用无数精密零件堆砌起来的,华丽而脆弱的玩具,被对方只用了三块最普通的砖头,就砸了个稀巴烂。 这不是推理。 这是碾压。 “你……你怎么会……”亚瑟身边的年轻助理,那个之前还在哄笑的年轻人,此刻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你怎么会知道那些药理知识……还有,旧管道……你怎么想到的?” 苏哲耸了耸肩,那副咸鱼的样子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逻辑之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常识而已。”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带孩子,总得学点东西,免得她乱吃药。至于旧管道,任何超过一百年的老房子,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比人性可靠多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成了压垮亚瑟·科林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苏哲,像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夏婉晴压抑住心头的狂喜与骄傲,脸上恢复了商业谈判时惯有的冰冷。她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静无波:“科林先生,看来,我们对于‘专业’的定义,存在一些分歧。如果贵方没有更具建设性的意见,今天的会……” “不!” 亚瑟·科林猛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和……渴望。 “苏先生!”他快步走到苏哲面前,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急切,“请……请务必让我听一听您的那个‘手机APP密室杀人案’!拜托了!” 他现在无比确信,这个男人脑子里的东西,远比他能想象的,要珍贵一万倍。 苏哲本来想说“下班了,要去接孩子”,但看到了夏婉晴眼神里的期盼,和付晴那快要按捺不住的激动,他叹了口气,还是开了口。 “其实很简单。” “死者被发现死于反锁的公寓内,心脏麻痹,但体内没有任何药物,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门窗完好。警方查遍了他所有的社交关系,找不到任何仇家。一个典型的无差别杀人案。” 苏哲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现代社会,什么东西能杀人于无形,却又不会留下任何物理证据?” 亚瑟·科林下意识地回答:“信息?” “对,但不够准确。”苏哲打了个响指,“是垃圾信息。或者说,是利用信息茧房,制造出来的,针对特定人群的,认知武器。” “凶手根本没进过死者的房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他做了一个APP,一个看起来像是养生助手的普通应用。这个APP会根据死者的浏览习惯,精准地向他推送各种危言耸听的‘健康新闻’。比如,《震惊!这种蔬菜和米饭同食,等于服毒!》,《心内科主任泣血警告:出现这三种征兆,说明你离猝死只有一步之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死者是一个极度惜命且多疑的人。他被这些垃圾信息彻底洗脑,活在一种长期的、巨大的心理暗示和恐惧中。他的身体早就被他自己的恐惧给拖垮了。凶手要做的,只是在最后,通过APP推送一个伪造的,带有官方新闻台标的‘紧急健康预警’,告诉他,他所居住的小区,爆发了某种致死率极高的病毒,而他前一天吃的某种食物,正是病毒的源头。” “死者看到了这条‘新闻’,自己把自己,给活活吓死了。” 整个英国团队,鸦雀无声。 这个诡计里,没有古堡,没有毒药,没有精巧的机关。 但它比任何一种古典密室,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它真实得,就发生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 亚瑟·科林的嘴唇在颤抖,他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可是……这个创意的核心,这种利用现代科技制造信息盲点的想法……太……太不可思议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苏哲笑了笑,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我女儿教我的。” “她有一次跟我玩捉迷藏,我怎么都找不到她。后来她自己跑出来,很得意地告诉我:‘爸爸,只要我把声音关掉,躲在窗帘后面,你就永远找不到我。’” “我当时就想,对啊。”苏哲摊了摊手,“我们总以为密室是物理上的,要靠锁和墙。但其实,真正的密室,是信息上的。只要我能控制你看到什么,听见什么,相信什么,那你的整个世界,就是我为你打造的密室。这才是现代推理的精髓。” 第八十三章 一集封神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这叫降维打击。” “啪嗒。” 是亚瑟·科林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看着苏哲,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震撼与折服。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所谓“传统”和“优雅”,在这个男人信手拈来的,源自于最平凡生活的绝对洞察力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在业界以高傲著称的金牌编剧,对着苏哲,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苏先生,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郑重道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请您,务必,务必担任《神探》的唯一创意顾问!您的智慧,是我生平仅见!能将您的构想变成剧本,将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深夜,夏婉晴的办公室。 她看着正在给苏恩又削苹果的苏哲,那专注的样子,仿佛手里的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一颗需要被精雕细琢的钻石。她心里的那股激荡,至今仍未平复。 “苏哲,”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还懂多少东西?” 苏哲头也没抬,专心对付着手里的苹果皮,嘴里嘟囔着:“懂的没你多,至少我分不清你们公司那些财务报表。不过,我知道这个苹果要转着圈削,皮才不会断,这样恩又就可以拿着玩了。” 夏婉晴看着那圈完整的,越来越长的苹果皮,还有苏哲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付晴的紧急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股狼烟四起的紧张。 “夏总!GVM那边动手了!他们的S级侦探剧《都市猎人》,刚刚宣布全球同步开播,抢在了我们前面!首播收视率直接爆了!现在全网的媒体和黑粉都在狂欢,说我们的《神探》是拙劣的模仿者,是东施效颦,等着被公开处刑呢!” 婉晴娱乐的公关部,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虑,混杂着外卖咖啡的苦涩味道,压得每个人都抬不起头。 巨大的液晶屏上,实时刷新着全网的热搜榜单。 #都市猎人首播收视爆炸# #GVM重新定义悬疑剧# #年度剧王提前锁定都市猎人# 每一条,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婉晴娱乐的脸上。 GVM的《都市猎人》像一头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用最蛮横的姿态,碾压了整个市场。精良的制作,好莱坞一线明星的加盟,以及铺天盖地的营销轰炸,让它从官宣的那一刻起,就预定了王座。 而他们的《神探》,今晚将在一家二线卫视平台,一个被戏称为“垃圾时间”的档期,悄无声息地播出。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甚至连像样的水军都没买。 看上去,就像一个拿着木棍,要去挑战航空母舰的疯子。 “夏总……”付晴的声音干涩,她盯着那刺眼的数据,一夜没睡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是不是……太托大了?现在网上全都是嘲讽我们的声音,说我们是螳臂当车,是拙劣的东施效颦……”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夏婉晴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急什么。”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讲道理的镇定,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只是她窗外的一场无聊的雨。 “好戏,才刚开场。” 晚上十点,《神探》第一集,正式播出。 开篇五分钟,没有任何废话。 伦敦,雨夜。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拖着一条伤腿,在潮湿的街道上茫然地走着。他是华生,一个刚从战场退役的军医,被战争的阴影和城市的孤独同时吞噬。 然后,他遇到了他。 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头发微卷,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他只用了不到三十秒,通过观察华生的站姿、肤色和手机型号,就精准地推断出了他的军医身份、战场经历和与家人的紧张关系。 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逻辑链缜密得令人窒息。 那一刻,守在电视机前,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零星观众,手里的薯片,停在了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 紧接着,那个被苏哲称为“手机APP杀人案”的诡计,以一种颠覆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被呈现在屏幕上。 没有血腥的场面,没有故弄玄虚的闪回。 只有快到极致的剪辑,和那个被演员演绎得神经质又魅力四射的夏洛克。他时而拉着小提琴,时而对着墙壁开枪,时而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调,向着一脸懵逼的华生,展示着他那座储藏着海量信息的“思维殿堂”。 当夏洛克最终站在死者那间一尘不染的公寓里,对着空气,用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说出那句“凶手没有杀死他,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时。 整个社交网络,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彻底引爆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的大脑宕机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节奏!” “我看了二十年英剧,从来没见过这么拍推理的!信息量大到我的CPU都烧了!” “这不叫推理剧,这叫智商碾压剧!我感觉我的智商被编剧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个夏洛克!他不是在演绎,他就是夏洛克!那个神经质、反社会、却又孤独到骨子里的天才!” 海啸来了。 毫无征兆,势不可挡。 之前还在狂欢的《都市猎人》评论区,瞬间被攻陷。 “对不起,刚看完《神探》第一集,现在回来看这个,感觉像在看儿童剧。主角破案全靠吼,配角智商全没有。” “《都市猎人》的凶手:我要杀了他!夏洛克的凶手:我要让他自己杀死自己。这他妈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吗?” “楼上的别骂了,我已经开始怀疑《都市猎人》的编剧是不是就是那个APP的开发者,专门用来侮辱我们观众智商的。” “公开处刑!这绝对是影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公开处刑!” 口碑,断崖式反转。 第八十四章 好戏开场了 第二天清晨,一份新鲜出炉的收视率报告,被送到了婉晴娱乐所有高层的办公桌上。 付晴看着那条近乎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以一种完全违反统计学规律的姿态,疯狂逆势拉升,最后直接把高高在上的《都市猎人》斩于马下,登顶收视冠军的红色曲线。 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拿起电话打给夏婉晴,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夏……夏总!我们……我们赢了!” 电话那头,夏婉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了,好戏才刚开场。” 全网的热搜榜,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洗牌。 #神探一集封神# #给神探编剧寄刀片催更# #我的大脑跟不上夏洛克# #心疼都市猎人# GVM亚洲区总部。 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天际线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维克多·哈特曼面无表情地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两条对比惨烈得如同笑话般的收视曲线。 一条,是他引以为傲,用最顶级的资源,最精密的商业计算,打造出来的S级工业巨轮,此刻正以自由落体的姿态,笔直地坠向深渊。 另一条,是那个被他视为跳梁小丑的东方人,用幼稚可笑的幻想搭建起来的积木小船,此刻却化身曲率飞船,冲向了连他都未曾抵达过的星辰大海。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砰!” 价值数万的平板电脑,被他狠狠地砸在了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地毯上,屏幕瞬间碎裂,像他此刻那颗同样碎裂的,身为行业顶端掠食者的骄傲。 会议室里,GVM的一众高管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维克多·哈特曼缓缓站起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不加掩饰的,冰冷的怒火。 他以为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结果,被降维的,是他自己。 “查。”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给我把他挖出来!那个编剧!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整个互联网,都疯了。 《神探》就像一个文化黑洞,把所有的流量、话题和关注度,都吸了进去。 无数的影视评论家、文化大V、甚至是心理学和社会学教授,都开始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逐帧逐句地分析这部剧。 他们分析夏洛克的反社会人格,分析他与华生之间那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分析剧集中对现代社会信息茧房的深刻讽刺。 分析得越深,他们就越是心惊。 这部剧,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推理故事。 它是一个披着悬疑外衣的,对整个现代文明的精准手术。 而操刀的那个外科医生,却神秘得像个鬼魂。 剧集的片尾字幕里,编剧一栏,只有一个代号——“S”。 而苏哲的名字,只出现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创意顾问。 这个“S”,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写出如此颠覆性的剧本? 巨大的好奇心,像病毒一样,在全网蔓延,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大型线上推理游戏。 主题只有一个:寻找S。 就在这时,一个常年混迹于国内最古老、最冷门的推理小说论坛的骨灰级读者,在反复看了七遍《神探》第一集后,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猛地从他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他冲进那个早已长草,服务器都快要关停的破旧网站,翻箱倒柜,终于从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找到了几部十年前的,无人问津的网络小说。 小说的作者,用了一个堪称恶趣味的笔名。 ——煮屎。 当他把其中一部小说的某个章节,和《神探》里夏洛克的一段台词截图对比,发到网上时。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一个人的大脑,原本就像一间空空荡荡的阁楼,你应该只把你需要的工具装进去。其余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只会把有用的挤出去,或者混在一起,让你在需要的时候,一样也找不到。” 一模一样。 连标点符号都分毫不差。 这条帖子,在沉寂了三分钟后,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神探编剧S竟是煮屎大神# 这个荒诞又好笑的话题,以一种核爆般的速度,冲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我裂开了!我刚刚还在为S的才华献上膝盖,现在你告诉我他叫煮屎?” “楼上的,习惯就好。我怀疑苏哲宇宙里的神,都是这种画风。一个能把涂鸦画成世界名画的奶爸,一个笔名叫煮屎的推理之神,这很合理!” “哈哈哈,我突然很期待‘苏哲宇宙’的下一个项目了,主角会叫什么?‘拉稀’吗?” 那几本被埋没在互联网垃圾堆里的旧作,在一夜之间,被读者们奉为“神作遗珠”。网站的服务器当晚就被挤爆了三次,程序员连夜加班,看着那恐怖的访问量,以为自己遭到了不明来源的黑客攻击。 所有作品,瞬间被顶上了各大电子书销售平台的榜首,销量暴增,其增长曲线比《神探》的收视率还要夸张。 国际顶级出版集团,“企鹅兰登”的亚洲区总裁,一个叫戴维斯的英国绅士,在看到情报部门连夜翻译过来的《煮屎作品集》的片段后,当场推掉了和某位王室成员的下午茶,连夜坐上私人飞机,直飞本市。 他挥舞着一张预付金高达八位数的支票,冲进了婉晴娱乐的总裁办公室,用他那口纯正的牛津腔,激动地对付晴说:“付小姐!我以上帝和福尔摩斯的名义起誓!我们必须拿下‘煮屎’先生所有作品的全球出版权!他的每一个字,都应该被印在最好的纸上,流芳百世!” 付晴看着面前这个状若癫狂的英国男人,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份报价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荒诞的力量反复重塑。 一个叫“煮屎”的男人,现在成了全世界出版商眼里的上帝。 第八十五章 我想去大侦探的家 而此刻,那个被全世界疯狂寻找的上帝,正盘着腿,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一脸严肃地,试图教会苏恩又,如何用一根鞋带,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看,恩又,”他捏着鞋带,循循善诱,“先让这只小兔子,钻进这个山洞,然后……哎,不对,它怎么又出来了?” 他跟那根不听话的鞋带较了半天的劲,脑门上都见了汗,最后索性放弃了。 “算了,蝴蝶结太复杂了,没有意义。我们还是打死结吧,简单,牢固,符合宇宙的基本法则。” 苏恩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爸爸说得好有道理。 就在婉-晴娱乐被全球的合作邀约和媒体采访请求淹没,整个公司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狂热中时。 一辆挂着英国大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了公司楼下。 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的老者,走下车。他没有理会前台的询问,径直走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仿佛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敲了敲门。 付晴打开门,看到对方时愣了一下。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微微鞠躬,然后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一封厚重的,用上等米色信纸制成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地址。 只有一个用火漆封印的,古朴而清晰的烙印。 那是一个男人叼着烟斗的侧影。 付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老者将信封,用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她。 夏婉晴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 那枚烙印,她认识。 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会用这个标志作为自己的印记。 英国,伦敦,贝克街221B号。 福尔摩斯博物馆。 夏婉晴缓缓站起身,走过去,从付晴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封来自推理小说圣地的,烫金邀请函。 夏婉晴拿着那封信,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信纸那上乘的、带着独特纹理的质感。 邀请函的措辞,严谨、克制,充满了老派英伦贵族式的优雅与矜持。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个标点都恰到好处。 福尔摩斯博物馆的官方,以馆长和柯南·道尔基金会的双重名义,希望能永久收藏《神探》剧集的部分原始创作手稿,作为“现代推理艺术在新媒体时代下的伟大回响”被展出。 并且,他们以最高规格,正式邀请该剧的灵魂人物,那位神秘的“创意顾问”——苏哲先生,亲赴伦敦,在贝克街221B号的博物馆内,举办一场面向全球顶尖推理迷和文化学者的演讲。 付晴站在旁边,激动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成功了。 这是文化上的封圣! 是直接被推理小说的“圣地麦加”,官方认证,迎入神殿! 她几乎能想象到,当这个消息公布于世,婉晴娱乐的股价将会冲到一个怎样恐怖的高度。 夏婉晴的心脏也在狂跳,但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丈波澜,拿着那封分量堪比金砖的邀请函,走进了苏哲的家。 此刻,那个即将被封神的男人,正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蹲在阳台上,用一根小滴管,小心翼翼地给他那些宝贝多肉浇水。阳光洒在他身上,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咸鱼模样。 听完夏婉晴用最精炼的语言,转述了邀请函的内容后。 苏哲头都没回。 “不去。”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拒绝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创作者名垂青史的机会,而是一个社区送温暖的周末活动。 “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颠来颠去,我的老腰受不了。”他拨弄了一下那棵胖乎乎的熊童子,继续补充,“还有时差,倒时差很影响我第二天给恩又做早餐的心情。” 夏婉-晴一时语塞。 “那……手稿呢?”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手稿?”苏哲终于回过头,一脸茫然地想了想,“哦,你说画在那些餐巾纸上的鬼画符啊。” “早就被恩又拿去折纸飞机了,昨天还飞丢了一个在楼下王大爷的窗台上,不知道捡回来没有。” 夏婉晴感觉一阵眩晕,差点当场昏过去。那每一张都价值连城的“神迹”,竟然被用来折了纸飞机?!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一个救星出现了。 正在客厅地毯上专心致志搭积木的苏恩又,小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福尔摩斯?” “博物馆?”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她扔下积木,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苏哲的大腿,抬起那张萌得能融化冰川的小脸,用上了她最擅长的、无人能敌的、S级的撒娇大法。 “爸爸!我想去看大侦探的家!”她的小奶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无限的向往,“绘本上说,那里有他的烟斗,还有他的小提琴!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爸爸,我们去嘛!好不好嘛!” 苏哲看着女儿那双写满了“我要去”的大眼睛,感受着腿上那软乎乎的小胳膊,他那坚如磐石的咸鱼之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那套“麻烦”、“累”、“没意义”的逻辑系统,在女儿的终极武器面前,瞬间崩溃,全线溃败。 “……行吧。”他叹了口气,认命了。 苏哲“被迫”答应前往伦敦的消息,通过婉晴娱乐的官方渠道不胫而走,再次像一颗核弹,引爆了全球的舆论场。 粉丝们在狂欢,媒体在。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之中,一股刺耳的、不和谐的声音,从英伦三岛传了出来。 一群自诩为“原著捍卫者”的英国保守派学者,联合柯南·道尔研究协会的部分资深成员,在《泰晤士报》上公开发表了一篇联名文章,表示了最强烈的反对。 他们认为,福尔摩斯是属于大英帝国的文化瑰宝,是古典主义和逻辑至上的神圣象征。让一个东方人,一个炮制出快餐式商业剧集的所谓“顾问”,去推理的“圣地”发表演讲,这本身就是对福尔摩斯文化的玷污和亵渎。 第八十六章 能给我签名吗 “一个黄皮肤的东方人,他真的理解贝克街的雾气,与维多利亚时代的优雅吗?”文章里那毫不掩饰的种族歧视和文化傲慢,刺痛了无数人的眼睛。 GVM亚洲区总部。 维克多·哈特曼看着这份情报,嘴角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他嗅到了机会。 一个能将苏哲从神坛上,狠狠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的机会。 他立刻授意GVM英国分公司,动用所有媒体资源和秘密资金,在幕后全力支持这群保守派学者,将他们的声音无限放大。 他要煽动整个英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舆论,将苏哲的这次伦敦之行,从一场荣耀加冕的盛典,变成一场万人围观的“文化审判”。 他要让那个东方人,当着全世界的面,下不来台! 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苏哲,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正在为他的伦敦演讲做着准备。 夏婉晴走进书房时,看到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画纸和彩笔,苏恩又趴在他旁边,给他当监工。 他根本没写什么演讲稿。 他在画一本儿童绘本。 用最简单的线条,画着一个戴着猎鹿帽的小人儿,如何通过观察地上的脚印,找到了偷吃饼干的小松鼠。 他用最童趣的故事,给女儿讲解着什么是演绎法,什么是观察力。 “爸爸,这个小人儿,就是夏洛克吗?” “对啊你看,他是不是很厉害?” 夏婉晴看着那本充满了童真和温暖的绘本,又看了看苏哲脸上那副“我只是在陪女儿玩”的专注表情。 她心中所有的担忧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神秘而自信的微笑。 她回到办公室,立刻给公关部下达了指令。 “不用做任何反击和解释。”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立刻发布公告,宣布苏哲先生已经接受邀请。同时,联系全球最大的直播平台,我们要对这次贝克街的演讲,进行全球同步直播!” 付晴愣住了:“夏总,这……这不是把苏先生架在火上烤吗?” 夏婉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付晴心安的,绝对的自信。 “不。” “这是在告诉全世界,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周后,希思罗机场的VIP通道外,被全球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在无数的聚光灯和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中,苏哲一手牵着夏婉晴,一手抱着怀里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苏恩又,像去邻居家串门一样,神态自若地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一场在推理小说圣地的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序幕。 伦敦希思罗机场。 飞机刚刚落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已经在廊桥外打响。 婉晴娱乐提前安排的安保人员,筑起了一道坚实的人墙。但人墙之外,是两股泾渭分明,却又同样疯狂的媒体浪潮。 一边,是来自英国本土的保守派媒体,他们的话筒和镜头充满了侵略性,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直指苏哲。 “苏先生!请问你认为一个从未在伦敦生活过的东方人,有资格诠释福尔摩斯吗?” “你那部所谓的《神探》,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商业快消品,你认为它配与柯南·道尔先生的原著相提并论吗?” “你对即将到来的文化审判,做好准备了吗?” 另一边,则是被《神探》彻底征服的全球粉丝,和嗅觉敏锐的国际媒体。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光芒。 “S!真的是你吗!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苏先生,请问夏洛克和华生的下一个案子会是什么?” 冰与火的交锋,让机场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高高扬起,浑身散发着精英学者气息的老者,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苏哲面前。 他就是这次反对浪潮的领头人,剑桥大学的文学教授,阿利斯泰尔·芬奇。一个以捍卫“经典文学纯洁性”为己任的,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苏先生。”芬奇教授用他那口纯正的、带着舞台剧般咏叹调的皇家口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他对着周围的镜头,发表了一通义正辞严的、充满优越感的欢迎词。 “我代表大英帝国古典文学研究协会,欢迎你的到来。文化,需要交流,但更需要敬畏。我们尤其欢迎那些,愿意抱着谦卑之心,前来学习和瞻仰真正艺术的……学生。” 他刻意加重了“学生”这个词,其中的轻蔑和傲慢,不加掩饰。 一场完美的下马威。 维克多·哈特曼正坐在GVM伦敦总部的办公室里,满意地看着直播画面,等待着苏哲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的狼狈模样。 然而,苏哲压根就没听懂,或者说,压根就没在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低下头,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白胡子老爷爷的苏恩又。然后,他伸出手,从女儿的羊绒小披肩上,轻轻捏起了一根极细微的,白色的毛发。 他把那根毛发凑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又瞥了一眼正在滔滔不绝,享受着聚光灯的芬奇教授。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和女儿能听见的,纯粹是自言自语的音量,随口嘟囔了一句。 “恩又,你看,这个老爷爷的西装上,粘着一根安哥拉长毛猫的猫毛。说明他家里养了只很贵的猫,而且出门前肯定抱过。但是他领带夹的位置,比正常低了大概一公分,袖口的纽扣也扣错了位,说明他出门很匆忙,心情很焦虑。” 苏哲顿了顿,得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显而易见的结论。 “他那只很贵的猫,估计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不然一个这么讲究的老头,不会连衣服都穿不对就跑出来。” 这番话轻得像一阵风。 第八十七章 你管这叫江湖骗术? 苏哲那句轻飘飘的自言自语,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钻进了芬奇教授的耳朵。 他没有完全听清,但“猫”、“生病”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被他那根敏感的、充满了文化优越感的神经,自动组合成了一种最恶毒的东方式诅咒。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位剑桥大学的文学教授,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根象征着学者身份的文明棍,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对着所有的镜头,厉声说道:“苏先生!请不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江湖骗术来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文化!是福尔摩斯精神的纯洁性!而不是什么荒唐的猫!” 他的声音在VIP通道里回荡,每一个单词都掷地有声,充满了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怒火。 反苏哲派的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镜头和话筒又往前递了几分,准备记录下东方天才被当场戳穿的窘迫瞬间。 然而,所有人都预料错了。 面对芬奇教授的雷霆之怒和所有镜头的聚焦,苏哲,毫无反应。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仿佛那个唾沫横飞的老教授,只是一团人形的空气。 他只是温柔地伸出手,帮怀里的苏恩又,拉了拉那顶被风吹得有些歪掉的羊绒小帽子,用只有父女俩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恩又,冷不冷?英国的风比家里的妖风厉害。” 这是一种极致的,堪称残忍的无视。 比任何犀利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芬奇教授那蓄满了力,准备将对方彻底击溃的一记重拳,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虚空之中。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远处,被安保人员隔开的夏婉晴,心头猛地一紧。 她太了解苏哲这副咸鱼德性了,但在此刻这种全球瞩目的场合,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媒体眼中,几乎等同于心虚和怯懦的铁证。 站在她身旁的付晴,急得手心里的汗已经把手机壳都浸得湿滑。 完了。 付晴心里哀嚎一声。 苏先生这次玩脱了!他把一场本可以靠口才轻松应对的公关危机,硬生生拖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个人形象灾难! 芬奇教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将苏哲的沉默,当成了被揭穿后的不敢回应。 一股巨大的、胜利的快感涌上心头。他愈发得意,转身对着媒体,用一种更加悲天悯人,更加义愤填膺的语调,发表演讲。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天才’!” “当面对真正的学术质问时,他只会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来回避!他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根本就不配踏入贝克街的圣地!”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场,审判异端的快感。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了明天震惊全球的头条——《东方天才心虚露怯,伦敦机场丑态百出!》。 就在这时。 就在芬奇教授即将宣布自己的完胜,为这场文化保卫战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时。 一阵不详的震动,从他身后传来。 那个一直保持着英式管家般沉稳的助理,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助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皱着眉按掉了。 但下一秒,手机随即再次不依不饶地,固执地响了起来,仿佛电话那头,有什么万分火急,足以毁灭世界的事情。 芬奇教授不满地回头,用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助理,示意他保持安静,不要打扰自己的高光时刻。 助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再次挂断电话,但这一次,手机没有再震动,而是直接响起了尖锐急促的铃声,像一道催命符。 助理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当他看清那个执着打来电话的号码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该死的贵族礼仪,踉跄一步,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芬奇教授耳边,用一种因极度惊恐而彻底变调的、颤抖的耳语,嘶吼道: “教授!是……是皇家兽医医院!” “他们说……米滕斯(Mittens)……它刚才……刚才突然癫痫发作,现在正在抢救!” 这句耳语的声音虽小,但在死一般寂静的现场,却被前排好几个媒体那高灵敏度的采访麦克风,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 安哥拉长毛猫。 病危。 抢救中。 苏哲那句被所有人当成笑话,被芬奇教授斥为“江湖骗术”的—— “他那只很贵的猫,估计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在这一刻,不再是猜测。 不再是诅咒。 而是被无情验证的,来自东方的,“神谕”。 芬奇教授脸上的傲慢、愤怒、得意、轻蔑……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彻底僵在了原地。那双深邃的蓝色瞳孔里,充满了远超震惊的恐惧、茫然与不可置信。 他维持了一辈子的,引以为傲的学者风度和优雅体面,在这一刻,被一只猫,和一个东方男人那句随口的嘟囔,击得土崩瓦解,粉身碎骨。 整个希思罗机场的VIP通道,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的死寂。 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此起彼伏的,疯狂的相机快门声,像密集的机关枪扫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将芬奇教授那张写满了“崩塌”的脸,将这一幕注定要载入新闻史的画面,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夏婉晴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在低头逗女儿开心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 一场远比《神探》和《龙猫》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舆论海啸,即将在下一秒,以伦敦为中心,席卷全球。 第八十八章 儿童绘本 互联网,炸了。 #芬奇教授的猫病了# #神探第一案:焦虑的猫奴# #苏哲的降维打击从机场开始# 无数荒诞又搞笑的话题,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全球社交网络。GVM花重金收买的媒体,刚刚发布的《东方骗术在伦敦机场被当场戳穿》的通稿还没来得及推送,就被芬奇教授助理那一声凄厉的“米滕斯病危”给活活憋了回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网友们则彻底狂欢了。 “我宣布,这是福尔摩斯诞生以来最离谱的案子,受害人是猫,报案人是教授,破案工具是苏神的眼睛。”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叫什么?这就叫‘你跟我讲文化,我跟你聊科学;你跟我聊科学,我跟你讲玄学’。苏神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维克多·哈特曼现在估计在办公室一边拿头撞墙一边做数据分析:一个东方男人在三米外,通过一根猫毛,准确判断出一只猫有生命危险的概率是多少?” GVM总部,维克多·哈特曼手中的那杯顶级蓝山咖啡,被他失手打翻,滚烫的液体溅了他一身名贵的西裤,他却毫无知觉。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芬奇教授那张由红转白的脸,和他身后,那个依旧一脸状况外,正低头温柔地给女儿整理披肩的男人。 他精心策划的,完美的舆论伏击,就这样被一只猫,给搅得天翻地覆。 耻辱! 比在收视率上被碾压,更加难以言喻的耻辱!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魔法! 伦敦市中心,一家古典奢华的酒店套房内。 夏婉晴关掉了电视,看着那个正陪女儿玩翻绳游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惊叹。她终于明白了。她根本不需要为苏哲安排任何公关,策划任何应对。她只需要把他带到现场。然后,静静地欣赏,这个男人如何用他那套独属于“苏哲宇宙”的,不讲道理的法则,将所有试图挑战他的对手,碾成齑粉。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付晴警惕地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 门外站着的,是几位表情严肃,胸前别着柯南·道尔基金会徽章的英国人。为首的那位,正是福尔摩斯博物馆的馆长,一个叫汉密尔顿的男人。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苏哲那本画给女儿的,“夏洛克与小松鼠”的儿童绘本。不知道被谁,用什么方式,泄露到了网上。 汉密尔顿馆长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他对着打开门的夏婉晴,微微鞠躬,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夏总,苏先生。在明天的正式演讲之前,我们基金会的理事会,临时为苏先生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友好的……测试。” 他身后的一个理事会成员,将一个封存完好的证物袋,放在了门口的玄关柜上。袋子里,是一小撮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棕色的泥土。 “这是从柯南·道尔先生故居的花园里,随机采集的土壤样本。”汉密尔顿馆长的目光,越过夏婉晴,落在了那个还在教女儿打结的苏哲身上,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我们只想请教一下苏先生,单凭肉眼观察,能否判断出,这捧土,来自花园的哪个方位?” 付晴下意识地挡在了夏婉晴和苏哲身前,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护卫猫,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些不速之客的警惕。 汉密尔顿馆长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那个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苏哲身上。那眼神极为复杂,既有身为圣地守护者不容侵犯的审慎,也有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被天才的离奇行径所震撼的好奇。 “苏先生,”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那本在网上已经掀起另一场舆论风暴的《夏洛克与小松鼠》儿童绘本,“在机场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有所耳闻。您独特的观察方式,令人印象深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词。 “但是,在邀请一位创作者进入贝克街221B这个神圣殿堂之前,我们基金会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真正理解他的创作内核。所以,理事会想知道,您这部看似简单的作品背后,所蕴含的,关于革新古典推理的宏大理念,究竟是什么?” 来了。 夏婉晴心头猛地一紧。 这是一场用最彬彬有礼的词藻包装起来的,最顶级的文化拷问。他们不相信机场那场神乎其技的“表演”,他们要剖开苏哲的大脑,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他们能理解的、配得上这份至高荣耀的真材实料。 她几乎能想象到,维克多·哈特曼要是知道这个场面,怕是会立刻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坐在GVM总部的屏幕前,满怀期待地等着看苏哲在这个哲学问题上出丑。 然而,苏哲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包括夏婉晴,都把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噎了回去。 他甚至没去看那位馆长严肃到可以雕刻的脸,也没有理会那句宏大到可以写一篇博士论文的问题。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正拽着自己衣角,好奇地看着平板上那本“自己主演”的绘本的苏恩又。 他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了那个问题。 “没什么宏大理念。” 他挠了挠头,语气就像在跟女儿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简单,纯粹,且不容置疑,“我就是想告诉我女儿,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天生的,了不起的天才。所谓的神探,不过就是一个愿意比别人多看一眼,多想一下的普通人而已。” 他指着平板上那个戴着滑稽猎鹿帽的小人儿,对苏恩又,也对那几位正襟危坐、准备聆听惊世理论的英国顶级文化学者说:“你看,他没有一开始就知道小松鼠在哪。他也是先看到了地上那几个小小的,带泥的脚印,又发现了树枝上被啃了一半的松果,最后顺着松果壳掉落的方向,才找到了小松鼠藏在树洞里的家。这个过程,就叫推理。”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咸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清澈见底的,足以洞穿一切浮华表象的光。 “让他学会自己去观察,去思考,去发现。这比让他去崇拜一个遥不可及的,虚构的‘神’,重要得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汉密尔顿馆长和他身后的理事会成员,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准备好了纸和笔,准备好了所有的学术理论,来与苏哲进行一场关于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在推理文学中解构与重塑的思辨。 结果,对方给他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关于“如何培养孩子独立思考能力”的,学前教育公开课。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跨服聊天。 第八十九章 直击心灵的音乐 苏哲抬起头,看向汉密尔顿馆长,那双咸鱼般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推理,不应该被供奉在神坛上,变成少数精英才能玩的游戏。它应该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我只是想用一个我女儿能看懂的故事,把推理还给生活。” “把它还给每一个,愿意为了找到一块被藏起来的饼干,而认真观察和思考的孩子。”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汉密尔顿馆长和他身后的理事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无数关于符号学、后现代解构主义、文化挪用等等的尖锐问题,准备和这位东方来的天才,进行一场智慧的交锋。 结果,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他没有跟他们谈艺术,谈哲学,谈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复杂理论。 他谈的是生活,是孩子,是饼干。 但偏偏,就是这份最简单,最纯粹的初心,像一道光,瞬间击碎了他们所有精心构建的学术壁垒。 把推理,还给生活。 这句话,像一口古钟,在每个人的心底,轰然长鸣。 汉密尔顿馆长看着苏哲,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正似懂非懂点头的,可爱得像个天使的小女孩。他脸上的严肃和审慎,终于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敬意和折服。 他关掉平板,对着苏哲,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苏先生,您通过了测试。” 他直起身,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们希望能将您这本绘本的……原稿,与柯南·道尔爵士的手稿,并列展出。因为您让我们明白了,福尔摩斯真正的灵魂,一百多年来,从未改变。” “它属于贝克街的雾,更属于人间的,每一寸烟火。” 与此同时,GVM的伦敦总部。 维克多·哈特曼的怒火,已经快要烧穿这间办公室昂贵的波斯地毯。 机场的完败,让他成了整个欧美上流圈的笑柄。他不能再输了。 “他不是会创造奇迹吗?”维克多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高管,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我就要在一个他绝对不可能创造奇迹的领域,将他彻底粉碎!” 他指向巨大的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张极具古典美感的专辑封面——《神之交响诗》。 “这是集团耗资五千万美金,由三届格莱美最佳制作人操刀,动用整个伦敦交响乐团录制的年度音乐巨制!”维克多站起身,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发动最终审判的神祇,“它的每一个音符,都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复杂、宏大、辉煌!它能唤起人类对神性的敬畏,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用这种真正的,工业化的,神级的艺术,去碾碎那个东方人所有廉价的、小清新的、温情脉脉的骗局!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什么才是音乐的顶点!” 他下达了命令,声音斩钉截铁。 “全球同步发行!我要让他的新专辑,在《神之交响诗》的光辉下,连一秒钟的呼吸权都没有!” 风暴来临。 《神之交响诗》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席卷了全球所有音乐平台。 顶级的制作,铺天盖地的宣传,让它在发售一小时内,就空降各大榜单榜首。乐评界给出了清一色的满分盛赞,称其为“十年一遇的史诗级作品”,“重新定义了现代古典”。 相比之下,婉晴娱乐那边,苏哲的新专辑《天空之城序曲》,上架得上悄无声息,像一滴水,落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连个涟漪都没能泛起。 付晴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看着那被完全碾压的数据,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夏总,我们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夏婉晴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微笑。 “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子弹,很快就飞了起来。 仅仅一天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神之交响诗》的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不和谐的声音。 “听完了,感觉上了一节高数课,每个音符都对,但连在一起就让人头痛。” “太压抑了,听完感觉老板明天就要把我开除了一样,焦虑感爆棚!” “这是神听的音乐,不是人听的。对不起,我只是个凡人。” 而另一边,在《天空之城序曲》那冷清的评论区里,一些微弱但温暖的声音,开始悄悄汇聚。 “半夜失眠,偶然点开了主打歌《与你同在》,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就哭了,然后睡了一个月以来最好的觉。” “这音乐里没有技巧,只有拥抱和阳光。” “我把它放给我家那只焦虑症的猫听,它居然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就在这时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在全网发布了《与你同在》的官方MV。 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华丽的场景。 镜头里只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女孩。 他们在清晨的海边追花,在午后的森林里寻找阳光,在落满白雪的山顶上,哈出白色的热气。 女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男人的眼神,温柔得像整片星空。 那是最平凡的日常,却是每个人心中,最渴望的诗与远方。 当苏哲那干净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歌声,伴随着简单的钢琴声响起时,整个互联网,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下一秒海啸来了。 那不是一次MV发布。 那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心灵海啸。 MV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的留言,就突破了一百万条。 但这一次没有卧槽,没有牛逼,没有那些惯常的网络狂欢用语。 取而代的是一片用眼泪和共鸣汇成的海洋。 “我是一个连续加班一个月的程序员,刚刚在地铁上看完,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傻子。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 “单亲妈妈刚刚把孩子哄睡,躲在被子里看完了。好像有人抱了抱我,对我说辛苦了。” “抑郁症两年,刚刚听完,我决定明天出门,去晒晒太阳。” 第九十章 一块积木 这些滚烫的,发自肺腑的文字,拥有着比任何营销数据都可怕的传染力。 视频被疯狂转发,从一个圈层,扩散到另一个圈层。从年轻人,到中年人,再到老年人。它跨越了国界,跨越了语言,跨越了文化,精准地击中了现代都市里,每一颗疲惫而孤独的心。 《天空之城序曲》的销量,以一种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攀升。 二十四小时后。 它登顶了全球超过八十个国家和地区的音乐榜单。 将那头不可一世的,用金钱和技术堆砌起来的巨兽《神之交响诗》,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媒体疯了。 他们发明了一个新词,来形容这次的事件——“治愈式降维打击”。 #神之交响诗被一首摇篮曲打败了# 这个带着几分戏谑又无比真实的话题,被顶上了全球热搜。GVM和维克多·哈特曼,成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婉晴娱乐的办公室,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 付晴拿着那份逆天翻盘的销售报表,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中了彩票的孩子。 然而,夏婉晴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苏哲送给维克多的,第一份大礼。 真正的,足以将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终极一击,很快就来了。 世界卫生组织下属,全球最权威的心理健康研究机构,瑞士伯尔尼大学心理学研究所,公开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十页的研究报告。 报告的主题,正是苏哲的《天空之城序曲》。 报告用最严谨的科学数据,和大量的临床双盲实验证明,这张专辑的音乐,在特定的音频赫兹和旋律编排上,对降低人体皮质醇(压力荷尔蒙)水平,诱发大脑产生波(放松波),有着极其显著的效果。 报告的结语,给出了一个震撼全球的评价: “这不仅是一张优秀的音乐专辑,更是一剂无副作用的,足以缓解现代社会普遍性焦虑的‘听觉良药’。它的社会价值,远超其艺术价值。” 这篇报告,像一颗核弹。 如果说之前的销量逆袭,只是商业上的胜利,那么这份来自顶尖科学机构的背书,则是直接将苏哲,从一个“艺术家”,册封为了一个“治愈者”。 他的音乐,从“好听”,上升到了“有益”的层面。 维克多·哈特曼妄图用技术造神。 结果,苏哲直接被科学界,认证为了“药神”。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维克多的脸,按在地上,用全世界最顶级的学术期刊,反复碾压。 紧接着,雪花般的邮件,从世界的各个角落,飞向了婉晴娱乐的公共邮箱。 但这一次,发件人的名字,足以让任何一个音乐从业者,当场心肌梗塞。 “夏……夏总……”付晴的声音,已经不是激动了,而是带着一种见到神迹的颤抖和敬畏,“维也纳爱乐乐团……柏林爱乐乐团……阿姆斯特丹皇家管弦乐团……还有……还有指挥家西蒙·拉特爵士,他……他亲自发来邮件……” 付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念完。 “他希望能获得您的授权,亲自指挥,将《天空之城序曲》改编成大型交响乐,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进行全球公演!” 金色大厅。 那是世界古典音乐的最高殿堂。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震得头晕目眩。 夏婉晴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她的眼中,映着万家灯火,也映着一片,名为“苏哲”的,璀璨星河。 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哈特曼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 他的面前,放着那份来自瑞士的心理学报告,和那封来自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邀请函影印件。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征服欲的蓝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的灰。 他输了。 输得那么彻底,那么荒诞,那么无法理解。 他用最顶级的商业逻辑,最精密的工业体系,最庞大的资本帝国,去对抗一个男人。 结果,对方只是陪着自己的女儿,在海边散了散步,在森林里唱了唱歌。 就把他的一切,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碾成了齑粉。 “我用金钱和公式去造神……” 他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一张被揉碎的砂纸。 “他却用爱和生活,成了神……” 这一刻,这位站在世界商业之巅的掠食者,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的迷茫。 周末,苏哲的家里。 外界的惊涛骇浪,似乎与这个小小的客厅,隔着一个次元。 那个被全世界音乐殿堂争相邀请的男人,正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和苏恩又一起,用积木搭建一座巨大的城堡。 “爸爸,积木不够了,”苏恩又看着已经快要封顶,却缺少了最关键几块的城堡,苦恼地嘟起了小嘴,“要是积木可以无限多就好了。” 一句童言无忌的抱怨。 苏哲看着那堆五颜六色的方块,又看了看女儿那充满渴望的小脸。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某一道墙。 一个全新的,比音乐,比推理,比美食,更加广袤,更加自由,更加疯狂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正带着温柔笑意,看着他们父女俩的夏婉晴,随口说了一句。 那句话,在未来,开启了一个时代。 “要不,我们干脆做个游戏吧,”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一个能用方块,盖出整个世界的游戏。” 那句话,像一粒被随意丢进池塘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但夏婉晴,却仿佛听到了地壳深处传来的,板块撕裂的轰鸣。 她看着苏哲那张因为陪女儿玩耍而显得格外放松的脸,又看了看苏恩又那双因为“无限积木”这个概念而亮晶晶的眼睛。 一个能用方块,盖出整个世界的游戏。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被一道横跨天际的闪电劈中。 第九十一章 方块革命 娱乐、影视、音乐……这些在她看来已经是商业帝国顶点的版图,在苏哲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突然变得像一个新手村,渺小,而充满了局限。 他要的,不是在旧世界里当国王。 他是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第二天,婉晴娱乐内部,一个代号为“创世方块”的最高保密等级项目,以一种雷霆万钧的速度,秘密成立。 公司最顶尖的,从全球各大游戏巨头高薪挖来的游戏制作人、程序员和美术设计师,被召集到了一间完全与外界物理隔绝的会议室里。他们每个人都签下了堪称卖身契的保密协议,脸上带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与期待。 然后,他们见到了这个S级项目的首席创意官——苏哲。 那个男人穿着万年不变的T恤和沙滩裤,趿拉着人字拖,打着哈欠走上台。他没有带任何PPT,也没有准备任何复杂的概念设计文档。 他只是将几张画着方块小人的A4纸,用磁铁“啪”地一下,贴在了白板上。 纸上,是一个用铅笔画的,像素点风的方块小人,正举着一把同样是方块组成的镐子,对着一个方块世界。 “规则一,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方块。” “规则二,你可以破坏任何方块,也可以用你收集到的方块,创造任何东西。” “规则三,没有规则。” 苏哲说完,耸了耸肩,“没了,我的创意阐述完了。你们看着做吧,尽量简单点,别搞太复杂,我女儿要玩的。”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平均年薪七位数,履历金光闪闪,习惯了在虚幻引擎和4K贴图里挥斥方遒的游戏专家们,像一群被集体施了石化咒的雕像,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几张仿佛来自二十年前,甚至三十年前的“神作”。 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在这个连角色毛孔都要追求光线追踪的时代,在这个不堆砌几百G的材质包都不好意思叫次世代大作的时代,这个S级项目,竟然是一款……像素游戏? 一名金牌制作人,那个曾经主导过一款全球销量破千万的3A大作的男人,嘴唇哆嗦着,感觉自己的专业和尊严,被按在地上用马赛克反复摩擦。 这不叫游戏开发。 这叫商业自杀。 会议结束后,项目组一半以上的人,私下里开始默默更新自己的简历,准备随时跳船,逃离这场注定会沦为业界最大笑柄的疯狂闹剧。 与此同时,维克多·哈特曼也通过他安插在婉晴娱乐内部的商业间谍,得到了这份“愚蠢到可笑”的情报。 他坐在自己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看着线人偷拍来的,那张画着方块小人的A4纸照片,先是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游戏?他就搞出这么个东西?” 维克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找到了,他终于等到了! 苏哲,那个用生活和温情把他打得体无完肤的东方人,终于江郎才尽了!他终于涉足了一个他完全不懂的,一个可以用纯粹的工业力量和技术壁垒,将他所有小聪明碾成齑粉的领域! “终局之战。”维克多站起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他召集了GVM游戏部门的所有核心成员,下达了一个不计成本,不问上限的指令。 “动用集团所有资源!用最顶级的虚幻引擎!我要你们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画面足以以假乱真的,完美的沙盒世界!” “我要让每一片叶子,都有独立的动态演算;我要让每一滴雨水,都遵循最真实的物理轨迹!我要用绝对的技术,绝对的美,打造一座神域!” 这款被命名为《神域之上》的游戏,从立项的那一刻起,就承载了维克多所有的希望与复仇的怒火。 他要用这座由金钱和代码堆砌的,辉煌到极致的数字神国,去公开处刑苏哲那个可笑的,由积木搭建起来的儿童乐园。 风暴,在行业的顶端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苏哲,对此一无所知。 他让项目组的技术员,花了两天时间,用最基础的引擎,搭出了一个最简陋的内部测试版。然后,他把这个连怪物模型都还没做好的版本,装进了家里的电脑。 他把它命名为,《我的世界》。 苏恩又,成为了这个方块世界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玩家。 “爸爸,这个是什么呀?方方的,好奇怪。” “这是树,恩又。我们先撸树,然后可以合成一个工作台。” “僵尸是什么呀?会咬人吗?” “会哦,所以天黑之前,我们要用泥土块,给自己盖一个能躲起来的小火柴盒。” 苏哲没有理会外界那些关于“商业自杀”的流言,也没有去关心GVM那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 他只是耐心地,陪着自己的女儿,在这个最原始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探索。 他教她如何合成出第一把木镐,如何挖到第一块煤炭,如何插下第一根火把,驱散黑暗。 苏恩又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创造力。 在熟悉了基本操作后,她拒绝了苏哲那个丑陋的“火柴盒”庇护所,而是用她最喜欢的粉色羊毛块,搭建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带着两个尖尖塔楼的迷你城堡。 她甚至在苏哲的指导下,用一种叫做“红石”的方块,做出了一条可以自动收割小麦的简易流水线。 父女俩的笑声,充满了整个书房。他们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躲避僵尸,开垦农田,深入矿洞探险,享受着最纯粹的,源于“创造”本身的快乐。 一个月后。 GVM的《神域之上》,用一段段足以媲美好莱坞大片的CG预告片,和覆盖全球所有媒体的广告投放,对市场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饱和式轰炸。 公测当天,在万众期待中,游戏正式上线。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婉晴娱乐的官网上,一个名为《我的世界》的概念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没有宣传,没有预热,没有引导。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下载链接,和一张简单的,由方块字拼成的图片,上面写着: “创造属于你自己的世界。” 战争,打响了。 第九十二章 星星之火 《神域之上》凭借其逆天的画质,在开服瞬间,就吸引了数百万玩家涌入,服务器一度被挤到宕机,风光无限。 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各大游戏社区和论坛的风向,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画面是真的牛逼,我电脑显卡都快烧了。但是……我除了跟着任务走,还能干嘛?这世界也太无聊了吧?” “说好的沙盒呢?我连路边的一棵草都拔不掉!所有东西都是摆设!” “这不叫《神域之上》,这叫《神域之牢》。我们都是被设计师用金链子拴起来的观光客,一个无比美丽的,虚假的牢笼。” 一股名为“欺诈式宣传”的巨大舆论反噬,正在互联网上疯狂酝酿。 与此同时,在一些最硬核,最古老的玩家社区里,一小撮抱着“审丑”心态,下载了那个“马赛克游戏”的玩家,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起初,是嘲笑。 “笑死,这画面是认真的吗?我爷爷玩的《俄罗斯方块》都比它精致。” 但很快,帖子的内容变了。 有人贴出了一张自己用泥土块搭建的,歪歪扭扭的庇护所的截图,标题是:“我活过了第一晚!” 接着,有人贴出了一座宏伟的空中花园。 有人复刻了现实中的紫禁城。 有人用红石电路,造出了一台可以运算的……简易计算机! 那种毫无限制,随心所欲,从零开始创造一切的恐怖自由度,像一种最原始的病毒,开始在这些硬核玩家群体中疯狂蔓延。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维克多·哈特曼正端着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神域之上》那条漂亮的用户增长曲线,准备提前庆祝自己的完胜。 他的助理,却脸色煞白地,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您……您最好看看这个。” 维克多·哈特曼的助理将平板电脑递过来的时候,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屏幕上,不是他期待看到的,关于《神域之上》的捷报。 那是一个在《我的世界》里搭建出来的,极其宏伟壮观的场景。无数的玩家,用代表着GVM集团的灰色方块,搭建了一座摇摇欲坠,正在崩塌的摩天大楼。大楼的顶端,一个用红色方块拼成的巨大单词,刺眼得像一道伤疤——“骗子”。 而在废墟之下,无数的方块小人,正举着火把,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名为“逃离神域,回归方块”的迁徙狂欢。 香槟杯,从维克多·哈特曼的手中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那条漂亮得像艺术品的用户增长曲线,在此刻,以一个比自由落体更加恐怖的角度,悍然掉头,笔直地,冲向了深渊。 战争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神域之上》那座用金钱和技术堆砌的,美轮美奂的虚假牢笼,在公测的短短几个小时后,就激起了玩家群体最彻底的愤怒和背叛。 他们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子。 一群被骗进一个精美画廊,却被告知不许触摸任何展品的游客。 而隔壁,那个看起来像是用纸箱子搭建的儿童乐园,却传来了可以创造整个宇宙的欢声笑语。 于是,雪崩发生了。 一场游戏史上最大规模的,用脚投票的战争,以一种一边倒的,近乎羞辱的姿态,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兄弟们!神域那边的任务做完了,真无聊,我先回方块世界盖我的霍格沃茨去了!” “GVM就是个笑话!他们以为玩家要的是照片,其实我们要的是泥巴!” “逃离神域!我的显卡在哀嚎!我的灵魂在枯萎!我要去那个马赛克世界里寻找真正的自由!” 《神域之上》的服务器在线人数,断崖式暴跌。曾经人满为患的宏伟主城,在短短一天之内,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午夜还要荒凉。游戏沦为了本年度,乃至整个游戏行业历史上,最大的笑柄。GVM的游戏部门负责人,在递交辞呈的时候,脸色灰败得像一截燃尽的木炭。 而另一边,《我的世界》的社区,迎来了地球诞生以来,最匪夷所思的一次,现象级的创造力大爆发。 玩家们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创造欲,像一颗被引爆的超新星,在这个无限自由的方块世界里,炸出了最璀璨的星河。 一个建筑系的大学生团队,花了七天七夜,用上百万个方块,在游戏里一比一复刻了宏伟壮丽的霍格沃茨城堡,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到有求必应屋,细节的还原度令人发指。 一群科幻迷,用黑曜石和海晶灯,搭建出了《三体》中那个造型完美,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水滴探测器,其视觉冲击力甚至超越了电影。 更有一群不愿透露姓名的技术宅,在一个服务器里,耗费了无法估量的精力,利用那个被苏哲戏称为“电路”的红石系统,硬生生地,在游戏里,造出了一台可以成功运行“贪吃蛇”的……简易计算机! 当那条由方块组成的像素小蛇,在同样由方块组成的屏幕上,成功吃掉第一个像素苹果时。 整个科技圈和游戏圈,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这是一个平行宇宙的创世工具。 维克多·哈特曼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层出不穷的,匪夷所思的玩家造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 他输了。 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荒诞。 他终于明白,他用尽全力打造的所谓“神域”,在苏哲那个可以创造一切的“世界”面前,连被称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这还不是终结。 真正的,来自现实世界的降维打击,接踵而至。 麻省理工学院的教育技术实验室,发表了一篇题为《玩即是学:在青少年STEM教育中的革命性潜力》的论文,盛赞这款游戏在激发编程、建筑和逻辑思维方面的巨大价值。 第九十三章 天才奶爸成长手册 紧接着,牛津大学、斯坦福大学……一所又一所世界顶尖学府的教育专家,纷纷撰文,将这款“马赛克游戏”捧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终,多国教育部联合发布声明,宣布将正式引进《我的世界》教育版,作为官方推荐的,辅助中小学课堂的教学工具。 《时代周刊》最新一期的封面上,没有明星,没有政客。 只有一个用无数彩色方块拼成的,苏哲的侧脸剪影。 标题是—— 《The Man Who Changed The World With Blocks》(用方块改变世界的男人)。 苏哲,再一次,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封神了。 而那个被全世界封神,被无数教育家和技术大牛奉为“创世神”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家居服,因为一个意外,成了全球最火的直播之神。 起因是夏婉晴的一个突发奇想。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她看着正耐心陪苏恩又玩《我的世界》的苏哲,心念一动,用自己的私人账号,悄悄开了一场手机直播。 直播的画面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爸爸,这个房子为什么尖尖的角总是会掉下来呀?”苏恩又正苦恼于自己搭建的中式阁楼,那个飞檐斗拱的结构,总是因为重力而坍塌。 苏哲笑了笑,拿过鼠标。 “因为我们华夏的古建筑,靠的不是钉子,是一种叫‘榫卯’的智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不同的木头方块,开始在游戏里,随手搭建。 “你看,这是一块凸出来的,叫‘榫头’。那我们再做一块凹进去的,叫‘卯眼’。把它们两个像这样,‘咔’地一下,扣在一起,不用任何胶水和钉子,它们就能变得非常非常牢固。” 在夏婉晴那微微晃动的手机镜头里,在屏幕前全球数千万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苏哲为了给女儿讲解一个最基础的物理结构,信手拈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用最简单的方块,搭建出了一座结构精巧,飞檐高耸,充满了古典韵味的兰亭模型。 那不是炫技。 那是一种融入了血脉的文化底蕴,和一种只为了让女儿听懂的,极致的温柔。 这段“凡尔赛式”的硬核教学视频,在直播结束后,被剪辑成无数版本,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全世界疯狂转发。 #爸爸,你还缺女儿吗# #我怀疑苏神上辈子是鲁班# #这才是真正的寓教于乐# 一个全新的,名为“知识奶爸”的直播品类,就这么被意外带火了。 夏婉晴看着直播评论区里那一片“跪着看完”的惊叹,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男人,他正因为苏恩又成功搭建出第一个榫卯结构而高兴地鼓着掌,那专注又满足的样子,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比签下十亿合同更伟大的成就。 她眼中的光,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崇拜。 就在这时,付晴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夏总!刚刚硅谷那边的风投巨头‘红杉’发来邮件,他们愿意出十亿美金,只为购买‘创世方块’项目百分之五的股权!” 十亿美金。 百分之五。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商业帝国都为之疯狂的报价。 夏婉晴只是静静地看着客厅地毯上,那对正在为一个小小的方块城堡而欢呼的父女。 她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拒绝键。 然后,她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声音说: “告诉他们,苏先生今天下午,没空。” 自从苏哲那场意外的“榫卯结构”教学直播之后,婉晴娱乐的总部,就变成了全世界最繁忙的许愿池。 公司的前台电话被打到发烫冒烟,最后不得不直接拔了线。楼下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访客,金发碧眼的、西装革履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我要见神”。 付晴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她手里拿着一份份烫金的合作意向书,每一份上面的零,都多到让她怀疑人生。全球最顶级的出版社、最有影响力的教育基金会、甚至好几个国家的文化部官员,都挥舞着支票,排着队,只想把“苏哲式育儿”这个刚刚诞生的概念,变成一个可以量化、可以复制、可以席卷全球的商业神话。 “夏总!梦幻城堡集团的王总已经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了!”付晴端着一杯快要凉掉的咖啡,冲进夏婉晴的办公室,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焦灼,“他可是国内童书出版界的泰山北斗,据说他点过头的书,就没有销量低于百万册的!” 夏婉晴的目光从窗外那拥堵的车流收回,轻轻点了点头。“让他上来吧。”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 那位被称为“王总”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戴着金丝眼镜,身上那套定制西装被他饱满的身体撑得有些紧绷。他将一份制作得堪比奢侈品画册的计划书,推到了夏婉晴面前。 “夏总,我们集团动用了最核心的大数据分析团队,对‘苏哲先生’的直播受众进行了超过一万个维度的画像分析。”王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他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宣布一个宇宙真理。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张复杂的图表和曲线。“我们发现,观众的核心诉求可以归纳为三点:知识的有效传递、精英教育的焦虑感缓解,以及亲子关系的理想化投射。基于这个逻辑,我们为苏先生量身打造了一套《天才奶爸成长手册》系列绘本的爆款公式。”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个模块,唾沫横飞:“第一册,用‘榫卯’讲解物理结构,对标小学科学课程;第二册,用《我的世界》讲解编程逻辑,对标少儿编程启蒙;第三册,用《天空之城序曲》讲解乐理知识……每一册都精准地踩在教育内卷的痛点上,内容必须充满说教,让家长感觉到‘物有所值’,让孩子在故事里完成KPI!” 第九十四章 爸爸的晚安故事 付晴听得目瞪口呆,一种荒诞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们竟然想把苏先生那充满爱和温柔的日常,变成一本本冰冷的、充满功利目的的“课外辅导书”。 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对“苏哲宇宙”的亵渎。 夏婉晴面无表情地翻着那份精美的计划书,一言不发。 王总以为她被自己的专业所折服,更加得意地补充道:“夏总,请相信我们,艺术和温情是无法量化的,但爆款可以。只要苏先生愿意挂名,提供概念,我们保证,这将是出版史上最成功的一次商业收割!我们愿意开出九位数的预付版税,以及百分之三十的版税分成!” 付晴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条件,足以让任何作家当场签下卖身契。 夏婉晴合上计划书,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王总,您的方案很……精彩。请稍等,我需要和苏先生本人确认一下。” 她拨通了苏哲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苏哲和苏恩又的笑声,背景音里还有细微的拨弄泥土的声音。 “喂?婉晴啊,什么事?”苏哲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 “苏先生,打扰了。”夏婉晴的语气平静无波,“刚刚国内最大的童书出版集团,想邀请您创作一套亲子绘本,他们开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 她言简意赅地将王总那套“爆款公式”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苏恩又的小奶音在问:“爸爸,为什么这棵肉肉的叶子一碰就掉呀?” 然后,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仿佛在回答女儿,又仿佛在回答电话这头的整个世界。 “因为你水浇得太多了,它的根已经烂掉了,输送不了营养,叶子自然就一碰就掉了。”他耐心地解释完,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电话补充了一句,“哦,那个出书的事,帮我拒了吧。” 王总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 夏婉晴追问:“苏先生,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什么原因啊。”苏哲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我只给我女儿讲故事,不给市场写说明书。” “啪。”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清脆地扇在了王总那张写满“商业逻辑”的脸上。他脸上的自信和优越感瞬间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错愕和屈辱。 夏婉晴挂断电话,对着脸色涨成猪肝色的王总,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消息,以光速传到了维克多·哈特曼的耳朵里。 他那间位于GVM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维克多看着情报部门发来的报告,嘴角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愚蠢的东方人。”他轻蔑地自语,“他竟然拒绝了将自己的影响力商业化的最好机会!他以为他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吗?” 在维克多看来,这不是清高,而是不专业,是致命的弱点。 一个绝佳的,可以从侧翼精准狙击的机会,出现了。 “立刻联系‘梦幻城堡’所有合作过的顶级插画师,用三倍的价格挖过来!”维克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启动‘GVM皇家宝贝’项目,斥资一亿美金,给我打造一套全世界最奢华、最权威、最具有教育意义的亲子绘本系列!” 他要用最顶级的工业体系,最昂贵的制作标准,去抢占苏哲意外开辟,却又愚蠢放弃的高端亲-子阅读市场。 他要用绝对的华丽和权威,去绞杀那个东方人所有廉价的、幼稚的“家庭温情”。 风暴,再次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苏哲,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都忘了下午那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晚上,苏恩又洗完澡,穿着恐龙睡衣,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缠着苏哲要听一个新故事。 苏哲随手从果盘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女儿面前晃了晃。 “今天,爸爸给你讲一个很饿很饿的小家伙的故事,好不好?” 他靠在沙发上,苏恩又趴在他腿上,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夏婉晴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 “在一个月光下的叶子上,躺着一颗小小的蛋……”苏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一边讲着,一边随手抽过一张餐巾纸,用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圆点,是蛋。 一条扭来扭去的小虫,是刚出生的毛毛虫。 “星期一,他吃了一个苹果,可他还是好饿。”他画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星期二,他吃了两个梨,可他还是好饿。” …… “星期六,他吃了好多好多东西,肚子疼死了!” 苏哲的笔尖在餐巾纸上跳跃,那些简单的线条,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他画出了毛毛虫吃过的每一样东西,那贪婪又可爱的样子,逗得苏恩又咯咯直笑。 最后,他画了一个厚厚的茧,又画了一只破茧而出,色彩斑斓的蝴蝶。 “然后,他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故事讲完了。苏哲把那张画满了毛毛虫一生的餐巾纸,递给了苏恩又。 夏婉晴在一旁,用手机,无声地录下了这完整的一切。 她看着那张薄薄的餐巾纸,看着上面那充满童趣,却又蕴含着从量变到质变,从平凡到绚烂的生命哲理的简笔画。 一个比之前所有项目都更加疯狂,也更加伟大的念头,在她心头涌起。 她立刻给付晴发去了一条指令:“别再接触任何出版社了。立刻去联系,我们要收购一家国内最好的,专门做艺术品复刻的印刷工坊。” 几天后,苏哲将他这段时间给女儿讲过的所有晚安故事,什么《猜猜我有多爱你》,什么《逃家小兔》,全都画了出来,用最朴素的牛皮纸装订起来,做成了一本独一无二的,世界上仅此一份的手工故事集,郑重地送给了苏恩又。 而付晴,拿着平板电脑,几乎是撞开了夏婉晴办公室的门,脸色惨白。 第九十五章 餐巾纸 “夏总!不好了!”她将平板电脑举到夏婉晴面前,屏幕上,是GVM铺天盖地的宣传片。 由好莱坞特效团队制作的CG广告里,一个穿着皇家礼服的卡通小王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向孩子们展示着各种科学奇迹,画面精美到每一个细节都在燃烧经费。 “GVM的《皇家宝贝》系列,宣布一个月后全球三十国语言同步发售!他们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儿童心理学家做顾问,最好的插画师作画!宣传攻势已经覆盖了全球所有渠道!” 付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她指了指办公桌上,那本被夏婉晴从苏哲家“借”来的,手工故事集。 “而我们……我们手里,只有一叠被苏先生画得乱七八糟的餐巾纸和牛皮纸!” 婉晴娱乐新收购的印刷工坊,坐落在城市远郊一个安静的文创园里。这里没有轰鸣的流水线,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台来自德国的海德堡顶级印刷机,它们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油墨与进口艺术纸张混合的、奇特而昂贵的香气。 夏婉晴就是用这个地方,把苏哲“骗”来的。 “我就是想……给恩又做一本世界上真正独一无二的绘本。”夏婉晴的理由无懈可击,她指着那些散发着迷人光泽的纸张,“你看这些纸,有棉浆的,有竹纤维的,摸上去的感觉都不一样。我想让恩又的故事,印在最温暖的纸上。” 苏哲本来是想拒绝的,他觉得把那些随手画的餐巾纸变成书,太麻烦了。但当他听到“给恩又”、“独一无二”这几个词,看到夏婉晴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的眼睛时,他那套“麻烦”、“没必要”的防御系统,瞬间缴械投降。 “行吧,”他挠了挠头,认命地拿起一支专门用于版画绘制的画笔,在技师准备好的锌版上比划了一下,“不过我可不懂这些,你们别指望我。我只负责画,尽量画得让恩又看得懂就行。” 于是,一个让所有业内人士都无法理解的创作流程,就此开启。 这个S级项目的“首席画室”,不在窗明几净的设计部,而在苏哲家客厅那张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唯一的“监工”和“首席评审官”,是穿着小熊睡衣的苏恩又。 “爸爸,这个毛毛虫画得不够胖!”苏恩又的小手指戳着画稿上那条青色的虫子,小嘴嘟着,一脸严肃地提出评审意见,“它星期六吃了那么多东西,应该胖得走不动路才对!” “有道理!”苏哲立刻拿起画笔,将毛毛虫的腰围又加粗了一圈,还在旁边添上了一个滑稽的、表示“吃撑了”的表情。 “还有,这个小兔子的耳朵不够长!”苏恩又又拿起另一张《猜猜我有多爱你》的画稿,“它要跟大兔子比谁的爱更多,它的手臂那么短,只能把耳朵伸得长长的,才能告诉爸爸它有多爱他!” “好听我们首席评审官的。”苏哲从善如流耐心地修改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创作没有任何商业逻辑,没有任何市场调研,唯一的标准就是能不能让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发出清脆的笑声,或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父女俩身上,整个客厅仿佛被一层温暖的金纱笼罩。这幅画面充满了宁静而治愈的力量。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GVM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冰冷得像一间手术室。 一群从全球各地用重金挖来的平均年薪八位数的顶尖儿童插画师,正对着投影幕布上冰冷的数据图表愁眉苦脸。 “市场部最新的数据反馈,《皇家宝贝》第一版主角的瞳色是深棕色,在东南亚市场的信赖感指数比预期低了4.7个百分点。现在要求改成标准的皇家蓝。”一个项目主管面无表情地宣布指令。 “可是总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画师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我们设定的是一个有东方血统的小王子蓝色眼睛在遗传学上……” “KPI不关心遗传学!”主管冷冷地打断了他用激光笔敲了敲屏幕上那条下滑的曲线,“维克多先生要的是一本能让精英父母毫不犹豫掏钱的教育投资品,不是一本符合你艺术审美的故事书!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所有能引发购买冲动的符号精确地完美地堆砌在一起!立刻改!” 另一个角落两名负责色彩的画师正在激烈地争论。 “不行这片森林的绿色饱和度太高了!心理学顾问的报告里明确指出,这种绿色会让儿童产生过度兴奋不利于睡前阅读!” “可这是春天的森林!没有这种生机勃勃的绿色哪里还有生命力?这画出来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塑料!” “那就让它像塑料!只要报告的数据好看就行!你以为维克多先生花三百万美金请来的心理学团队是摆设吗?他们的每一个建议都比你的艺术灵感值钱!” 在这里创作不再是表达,而是一道冰冷的数学题。每一根线条每一种颜色都被商业逻辑和市场数据牢牢捆绑,充满了精密的计算和昂贵的匠气却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灵魂。 GVM的宣传攻势如同维克多·哈特曼的意志一样蛮横、猛烈铺天盖地。 电视上黄金时段循环播放着那部由好莱坞团队制作的CG广告;网络上所有母婴和教育类的APP开屏都是《皇家宝贝》那张奢华的封面;就连最高端的连锁书店,都提前预留出了最显眼的位置挂上了精英家庭必备让您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巨幅海报。 无数育儿专家和知名学者被请来背书,他们对着镜头盛赞这套书是划时代的教育产品完美融合了科学与艺术。 相比之下婉晴娱乐这边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付晴每天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拿着手机刷着GVM那些炫耀式的宣传通稿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第九十六章 精装绘本 “夏总!外界都在传我们已经被吓破了胆,说我们的家庭作坊在GVM的工业巨轮面前不堪一击!我们再不做点什么,连发售的机会都没有了!” 夏婉晴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她在等等那颗能引爆一切的最关键的种子。 一周后种子来了。 第一批《苏苏爸爸的晚安故事》系列之《好饿的毛毛虫》精装绘本,从印刷工坊里被小心翼翼地送了出来。 它的封面用的是一种带有天然纹理的米白色艺术纸,书名是用一种温暖的橙色手写体烫印上去的。整本书没有一丝一毫的奢华感,却像一块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朴素而治愈的气息。 夏婉晴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是苏哲用他那随性的笔迹写下的一行字。 “献给我永远的宝贝我的小蝴蝶——苏恩又。”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激流猛地击中了夏婉晴的心脏。她想起了那个讲故事的夜晚,苏哲画下那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时眼里的光。 原来他不仅仅是在讲一个毛毛虫的故事。他是在告诉自己的女儿,无论经历过怎样的黑暗和等待,最终你都会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 夏婉晴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胸中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念所取代。 她拿起电话对那头的付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指令。 “放弃所有主流宣传渠道。把这批书全部寄出去。” “寄……寄给谁?”付晴一愣。 “寄给那些需要它的人。”夏婉晴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是她整理出来的一份特殊名单,“那个在直播间留言,说自己是连续加班一个月的程序员;那个说自己是单亲妈妈,躲在被子里看我们直播的女人;还有那些非营利的乡村图书馆,那些最一线,最普通的幼儿园老师……” 她要放弃与GVM的正面硬刚。她要用一种最笨,也最真诚的方式,让这颗充满爱的种子,在最真实的土壤里,悄悄发芽。 战争的法则,并不适用于苏哲。因为他本身,就是另一种法则。 当晚,苏哲把第一本正式印刷出来的《好饿的毛毛虫》,像献宝一样递给了苏恩又。 小丫头抱着这本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种困惑又无比怀念的神情。 她用小手指,轻轻抚摸着封面上那只胖乎乎的毛毛虫,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抬起头,看向苏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超越了当下的,对过往的探寻。 “爸爸,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心里……很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对那些被遗忘的时光,产生了模糊的、却无比正面的情感连接。 苏哲的心,被女儿这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泛起无尽的柔软。他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GVM的《皇家宝贝》全球发售日。 得益于前期恐怖的宣传攻势,发售当天,线上线下的销量数据一路飙升,维克多·哈特曼甚至已经提前开好了庆祝的香槟。 然而,就在主流媒体一片赞誉之声的背后。 在一些最真实、最活跃的家长社区、读书APP和社交媒体的角落里,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悄然汇聚。 一个普通的妈妈,贴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的儿子正抱着一本封面朴素的绘本,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专注和喜悦。帖子的标题是:“今天收到一本神秘的赠书,叫《好饿的毛毛虫》,儿子缠着我讲了十遍,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安静地听完一个故事。”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天啊!我也收到了!我是一个幼儿园老师,我们全班的孩子都快为那只毛毛虫疯狂了!” “我也是!一个程序员爸爸,昨晚给女儿讲完,她抱着书睡着的,说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蝴蝶!” 一条条带着真实体温的帖子,一张张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照片,一个个发自肺腑的分享,正在互联网的毛细血管里,悄无声息地,汇聚成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来自普通人的风暴。 GVM伦敦总部,顶层会议室。 足以容纳五十人的巨大空间里,空气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一块冰冷的玻璃。维克多·哈特曼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他面前的巨大全息投影上,一条代表着《皇家宝贝》销量的红色曲线,在经历了一个陡峭的、炫耀般的开局后,正以一个更加陡峭、堪称耻辱的角度,垂直坠落。 曲线下方,是全球各大主流家长社区的实时评论抓取。 “有人买了吗?我家孩子看了三页就睡着了,不是因为催眠,是因为无聊。” “与其说是故事书,不如说是一本制作精美的教科书。每个字都在教育我‘你应该这样培养你的孩子’,抱歉,我花钱是想买快乐,不是想买焦虑。” “画面100分,故事0分。我的儿子指着书里的王子问我:‘妈妈,他为什么从来不笑?他是不是不开心?’我无言以对。” 维克多身旁,那位重金聘请来的儿童心理学顾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试图解释:“维克多先生,从数据模型上看,我们的内容设计完全符合精英家庭的教育期望,理论上……” “理论?”维克多缓缓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死寂,“你的理论告诉我,孩子们会爱上一本连主角都不会笑的书?”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那位出版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曾经在行业内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她颤抖着说:“我们……我们的宣传是成功的,首日销量打破了历史记录……” 第九十七章 太吵了 “然后呢?”维克多打断了她,“然后让全世界都知道,GVM花了一亿美金,打造了一个史上最昂贵、最无聊的笑话?” 他挥了挥手,投影瞬间关闭。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维克多那如同困兽般粗重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互联网的另一端,一场截然不同的风暴,正在以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姿态,席卷全球。 没有广告,没有通稿,甚至没有一个官方的宣传账号。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些收到了神秘赠书的,最普通的家庭。 一个ID叫“加班到秃头的程序猿奶爸”的用户,在社交媒体上传了一段只有十五秒的短视频。视频里,他三岁的女儿抱着一本封面朴素的绘本,咯咯地笑着,用小奶音一字一句地念着:“星期六,他吃了好多好多东西……然后,他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视频的配文是:“加班一个月,今晚第一次准时回家,收到了这本神秘的《好饿的毛毛虫》。女儿缠着我讲了十遍,这是她第一次没看动画片,自己安安静静地抱着书看了一个小时。不知道是谁送的,但谢谢你,让我找回了做父亲的感觉。” 这条视频,像一颗被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天啊!楼上!我也收到了!坐标纽约,一个单亲妈妈,昨晚躲在被子里给儿子讲完,我俩都哭了,他说那只毛毛虫就像我们一样,努力吃东西,然后就能飞了!” “坐标东京,幼儿园老师报道!我们园里有个自闭症的小女孩,从来不跟人交流,今天午休时,她拿着这本书,第一次主动走到我身边,指着封面对我说:‘老师,饿。’全班老师都哭了!” #今天你给孩子读苏苏爸爸了吗# #好饿的毛毛虫治愈全球# #有一种温暖叫神秘赠书# 一个个带着真实体温和眼泪的话题,没有任何人为的推动,被无数普通人自发地顶上了全球各国的热搜榜。无数家庭晒出了自家孩子与那本朴素绘本的合影,孩子们的笑脸,是那么纯粹,那么灿烂,与《皇家宝贝》广告里那个表情严肃、衣着华丽的小王子,形成了最鲜明、最讽刺的对比。 风暴,终于从线上刮到了线下。 全球最大的连锁书店“巴诺书局”的总部,采购部总监的电话快要被打炸了。 “什么?又是问《好饿的毛毛虫》的?告诉他们没有!我们根本就没进过这本书!” “该死的!这是哪家公司做的病毒营销?查!给我查!” 付晴就坐在这位焦头烂额的总监对面,她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三杯,但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嘴角噙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终于,总监的秘书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总监面前。“老板……我们的网站……因为搜索‘毛毛虫’这个词的流量过大,后台已经……崩了。” 总监的脸色,瞬间从烦躁变成了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付晴,仿佛想从这个东方女人的脸上,看出什么魔法的痕迹。 “夏总说,”付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我们的印刷工坊,产能有限。第一批书,我们只会优先供应,那些真正懂得‘故事’比‘教育’更重要的合作伙伴。”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宣告了力量的逆转。 曾经对婉晴娱乐爱答不理的各大渠道商,此刻正挥舞着支票,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只为能抢到一批《苏苏爸爸的晚安故事》系列绘本的销售权。 那座位于远郊的,小小的印刷工坊,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机器连轴运转,却依旧无法满足雪崩般涌来的订单。每一本新鲜出炉,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绘本,几乎在打包完成的瞬间,就被专机空运往世界各地。 发售一周后。 没有任何悬念。 《好饿的毛毛虫》、《猜猜我有多爱你》、《逃家小兔》……苏哲的绘本系列,以一种近乎羞辱的碾压姿态,空降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和地区的童书畅销榜榜首。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家宝贝》,早已被愤怒的读者和渠道商,扫进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静静地积灰。 然而,这还不是终结。 一个足以让整个文学界都为之震动的消息,从丹麦传来。 国际儿童读物联盟(IBBY)宣布,本年度“国际安徒生插画奖”的提名名单中,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苏哲。 提名理由是:“他的作品,用最纯粹的线条和最真挚的情感,回归了图画书最原始的魅力。他没有刻意去教导儿童,而是在用一种近乎神性的父爱,与全世界的孩子进行平等的灵魂对话。他画的不是故事,而是童年本身。” 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哈特曼的助理,将这份印有安徒生奖提名公告的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快步退出了房间。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套专门为他定制的,用最顶级的丝绸包裹,书页边缘烫着真金的《皇家宝贝》精装版。 他缓缓地,一页一页地,将这本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金钱,承载了他所有骄傲和野心的“艺术品”,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 在那一刻,这位站在商业帝国顶点的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些纸屑一起,彻底碎掉了。 儿童市场的战争,以GVM的完败,画上了句号。 苏哲的名字前面,又多了两个新的,沉甸甸的头衔——“童话作家”和“灵魂育儿师”。 基于绘本的巨大成功,夏婉晴立刻启动了下一步计划。她亲自飞往日本,与那个曾制作出无数传世动画经典的“风之谷工坊”,达成了一项震惊业界的合作协议。 他们将把《苏苏爸爸的晚安故事》,改编成系列动画短片。 第九十八章 皇家号角 更令人惊喜的是,风之谷那位国宝级的动画导演,宫崎大师,在看过苏哲的家庭直播视频后,提出了一个要求:动画中“爸爸”和“女儿”的角色,必须由苏哲和苏恩又本人来配音。 他要的,不是专业的技巧,而是那份无可替代的,真实的情感。 “风之谷工坊”的顶级录音棚里。 苏哲戴着耳机,有些不自在地坐在麦克风前。苏恩又则坐在他的腿上,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玻璃窗。 “恩又,还记得那个小兔子的故事吗?”苏哲没有看台本,只是低头温柔地看着女儿,“小兔子想跑走,兔妈妈说,那我就变成渔夫去抓你。你还记得小兔子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知道!”苏恩又抢着说,她对着麦克风,用清脆的小奶音喊道:“那我就变成小鸟飞走!” “答对了!”苏哲笑着,他的笑声通过麦克风,传到了调音台。 控制室里,那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宫崎大师,原本只是抱着旁观的心态前来视察。但当他听到苏哲那句带着笑意的“答对了”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关掉了所有的背景音,只留下了苏哲的声音轨道。 那声音,干净、温暖,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痕迹,却像一双温柔的手,能轻易抚平人内心所有的焦躁和不安。它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赖的魔力。 “夏总……”宫崎大师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夏婉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叹和惋惜,“苏先生的声音……是神明赐予的摇篮曲。他不去唱歌,是这个焦虑的时代,最大的损失。” 夏婉晴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眼中是化不开的骄傲。 就在这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动了起来。 是付晴打来的加密电话。 夏婉晴走到角落,接通了电话。 “夏总!”付晴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颤抖,“林……林益明老师刚刚亲自打来电话!他说……他说那个传说中的组合,想要复出,他们想请苏先生……去做一件他们认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 “夏总!林…林益明老师!”付晴的声音穿过加密线路,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心跳过速而昏厥,“是那个林益明!华夏乐坛的活化石!他说…他说那个传说中的组合,想要复出,想请苏先生去做一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 夏婉晴走出风之谷工坊的录音棚,身后的玻璃墙内,苏哲正摘下耳机,笑着纠正苏恩又某个单词的发音,父女俩的身影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她走到安静的走廊尽头,声音依旧沉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哪个组合?” “皇家号角!”付晴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来说,都无异于一声惊雷。 那不是一个乐队,那是一个时代的图腾,一个活着的传奇。他们是摇滚乐的圣殿,是无数音乐人穷尽一生仰望的丰碑。主唱“狮王”里奥那横跨四个八度,兼具力量与华丽的嗓音,更是被誉为“上帝亲吻过的声带”。 而就在半个月前,“皇家号角”突然宣布,将举办最后一次全球告别巡演,然后永久解散。消息一出,全球乐迷陷入了狂欢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中,巡演门票在三十秒内被抢购一空,其商业价值和文化影响力,足以让GVM之前所有的小打小闹都显得像一场儿戏。 然而,就在巡演即将启动的前三天,一场灾难降临了。 主唱里奥因突发性声带息肉,被医生强制禁声三个月。 告别巡演,变成了告别灾难。取消巡演,不仅意味着高达十亿美金的违约金和赞助商索赔,更意味着这家传奇乐队的经纪公司将当场破产,以及全球数千万乐迷无可估量的情感创伤。 “他们的经纪人,那个在圈内被称为‘魔鬼罗杰’的男人,快要疯了。”付晴飞快地汇报着情况,“他们需要一个怪物,一个能完美驾驭里奥那种神级声线和舞台气场的怪物,来客串最关键的几场演出,拯救这场灾难。” “所以,林益明老师推荐了苏先生?”夏婉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 “是的!但是!”付晴的语气突然变得义愤填膺,“那个罗杰直接在电话里对林老师爆了粗口!他说:‘你疯了吗?林!让一个给孩子唱摇-篮-曲的东方人,去驾驭《神之赞歌》和《波西米亚狂想曲》?这是对我,对里奥,对全世界乐迷的侮辱!’” 会议室里,被称为“魔鬼罗杰”的英国男人,正烦躁地扯开领带,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他面前的屏幕上,是无数歌迷在社交媒体上发出的心碎留言。 “林,我尊重你,但别拿我开玩笑。”罗杰对着视频电话那头的林益明,声音嘶哑地咆哮,“我需要的是一个摇滚之神!不是一个育儿专家!” 林益明在那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没有争辩。他默默地,给罗杰的邮箱发送了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 “这是我几年前无意中录下的东西,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对我咆哮。” 罗杰不屑地嗤笑一声,但还是戴上了桌上那副价值数万美金的监听耳机。他要亲耳听听,这个叫苏哲的男人,究竟能把摇篮曲唱出什么花来。 音频的前三秒,是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一个廉价的KTV包厢。 然后,一个略带慵懒的男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切入了皇后乐队最经典,也是难度最高的《Bohemian Rhapsody》的华彩部分。 没有伴奏,纯粹的清唱。 那一瞬间,罗杰脸上的轻蔑和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那声音,起初是带着叙事感的低吟,每一个转音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随即,毫无预兆地,猛然拔高,穿透了廉价录音设备那浑浊的音质,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云霄! 那不是模仿,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带着东方古典韵味的再创造,既有歌剧的华丽,又有摇滚的狂野,最后还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戏谑。 第九十九章 特邀嘉宾 当最后一个高音如咏叹调般华丽地收尾时,罗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到凝固,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见鬼的,混杂着狂喜与恐惧的震惊。 他颤抖着手,摘下耳机。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他……他是谁?”罗杰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 苏哲的家里,厨房中岛上,摆满了刚刚从农场采摘回来的,熟透了的红番茄。 他正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拿着一把小刀,耐心地给每一个番茄顶部划上十字,准备焯水去皮,给苏恩又做一批无任何添加剂的番茄酱。 夏婉晴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将“皇家号角”的邀请和盘托出。 苏哲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像切开番茄一样果断。 “不去。” “为什么?”夏婉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太吵了。”苏哲皱了皱眉,将处理好的番茄丢进沸水里,“还要倒时差,影响我给女儿做早餐。” 这个理由,强大到夏婉晴都无法反驳。名利、金钱、世界级的舞台,在这位咸鱼之王的眼里,其重要性,远远排在一顿女儿的早餐之后。 夏婉晴笑了笑,换了个说法:“他们乐队的名字,叫‘皇家号角’。” 苏哲捞番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睡不醒的咸鱼眼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微光,像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哦,是他们啊。”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我上大学那会儿,还挺喜欢他们的。里奥的嗓子,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就在这时,穿着恐龙睡衣的苏恩又,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跑了过来,屏幕上正放着“皇家号角”那场经典演唱会的视频。视频里,主唱里奥穿着标志性的白色背心,在数万人的欢呼声中,如同神祇般掌控着整个舞台。 苏恩又的小手指着屏幕,又看了看自己那穿着围裙,满手番茄汁的爸爸,好奇地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爸爸,摇滚明星,就是这样吗?”她的小奶音里,充满了对一个未知世界的好奇,“爸爸,你要是去唱歌,也会像电视里这个人一样,在舞台上发光吗?” 会发光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小的,却拥有无穷能量的魔法种子,精准地落进了苏哲的心里。 他看着女儿那充满渴望和崇拜的小脸,突然觉得,去一个几万人的舞台上,假装发一下光,让她看一看,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麻烦的事情。 为了满足女儿的好奇心,咸鱼之王沉吟了片刻,终于决定,“下凡”一次。 “行吧,”他将剥好皮的番茄放进料理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那就……去看看?” 三天后。 “魔鬼罗杰”火烧火燎地从伦敦飞抵了华夏。 在婉晴娱乐的会客室里,他见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惴惴不安的男人。 眼前的苏哲,穿着人字拖和沙滩裤,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睡醒的,无欲无求的懒散气息。 罗杰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就是那个能唱出神级高音的男人?这看起来更像一个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啤酒的失业青年!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罗杰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了一半。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骗进传销组织的傻子。 他端起助理泡好的咖啡,试图用苦涩的液体来镇定自己狂乱的心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先生……我……我能有幸,听您清唱一段吗?就一段,《神之赞歌》最高潮的那一段,可以吗?” 这几乎是一个无理的要求。那段旋律,是公认的录音室艺术,连里奥本人,在现场都极少尝试。 苏哲正因为没睡午觉而有些犯困,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连水都没喝一口,只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对着眼神已经近乎绝望的罗杰,张开了口。 没有前奏,没有酝含。 一个清越、空灵,仿佛能穿透灵魂,涤荡一切尘埃的华彩高音,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张慵懒的嘴里,喷薄而出。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干,凝固成了绝对的寂静。 罗杰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只印着婉晴娱乐logo的,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从他那只因为极度震惊而瞬间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褐色的液体,四下飞溅。 像一朵在死寂中,悍然绽放的,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花。 当天下午三点整,婉晴娱乐与“皇家号角”乐队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同步发布了一则联合声明。声明的措辞简洁、官方,却像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官方声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皇家号角”乐队告别巡演将荣幸邀请华夏音乐人苏哲先生,作为特邀嘉宾主唱,共同完成这场传奇的最终章。】 没有过多的渲染,没有华丽的辞藻。 然而,这则声明下的评论区,在三秒钟之内,就被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以及山呼海啸般愤怒的情绪,彻底淹没。 “开什么玩笑?!我眼花了?苏哲?那个唱摇篮曲的育儿博主?” “魔鬼罗杰你疯了吗?!让一个给孩子讲睡前故事的人,去玷污里奥的麦克风?这是对‘皇家号角’,对我们所有乐迷,最恶毒的羞辱!” “我发誓,只要苏哲敢站上那个舞台,我会在现场用最大的嘘声把他轰下去!他根本不配!他连给里奥提鞋都不配!” 一个名为“#SuezheGetOutOfRock#”(#苏哲滚出摇滚圈#)的话题,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速度,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愤怒的铁杆乐迷们顶上了全球超过八十个国家和地区的社交媒体热搜榜首。 第一百章 前往伦敦 无数乐迷将自己珍藏的“皇家号角”黑胶唱片和苏哲的《天空之城序曲》专辑放在一起,然后用锤子将后者砸得粉碎,以示决裂。 这不再是商业竞争,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捍卫信仰的,神圣的文化战争。 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哈特曼看着情报部门实时汇总的全球舆论报告,那条条刺目的负面新闻和抵制话题,让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终,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癫狂而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完美!这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金融帝国,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终于等到了,等到了一个苏哲无论如何也无法用温情和生活来化解的战场。 这里是摇滚乐的圣殿,是纯粹力量、技术与气场的绝对领域。在这里,你不是一个好父亲,你甚至不是一个好人,都无所谓。但你若不是神,你就是小丑。 “传我的命令!”维克多转过身,声音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手术刀,“启动‘审判日’计划。我要GVM旗下所有的媒体、电视台、报纸、KOL,二十四小时火力全开!” “我不要客观报道,我只要渲染!把苏哲塑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染指神座的东方小丑!把这次合作,定义为一场即将上演的,滑稽的文化灾难!”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算计,“我要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男人,是如何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被他自己的傲慢与无知,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他要的不是击败苏哲。 他要的是一场公开处刑。 巨大的舆论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同样冲击着婉晴娱乐的办公室。 付晴脸色煞白,拿着平板电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念着那些从全球各大媒体翻译过来的标题,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泰晤士报》:一场自杀式的合作,摇滚传奇的晚节不保。” “《滚石》杂志:这是对摇滚精神最无情的背叛。” “夏总……我们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了,好多合作方都在打电话来询问,担心这次会牵连到他们……我们……我们要不要先发个声明,缓和一下?” 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慌,所有人都觉得夏总这次玩得太大了,大到可能会将之前辛苦建立起的一切,都瞬间摧毁。 夏婉晴却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和维克多办公室窗外一样的城市,但在她的眼中,那万家灯火,却不是冰冷的猎物,而是需要被安抚的灵魂。 她回过头,看着惶恐不安的众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只对付晴说了一句话:“回复所有媒体,只有一句话。” “真正的音乐,无需多言。”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平息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嘈杂与慌乱。她对苏哲的信任,已经超越了商业逻辑,近乎一种盲目的,对神迹的信仰。 而那个被全世界的口水淹没,被宿敌架在火刑架上,被自己人当成神来信仰的风暴中心。 苏哲本人毫无反应。 他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为了去伦敦到底该带两条还是三条秋裤而陷入了深深的烦恼。 “爸爸他们为什么骂你呀?”苏恩又抱着平板,看着上面那些充满恶意的评论不解地嘟起了小嘴。 苏哲从一堆衣服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顺手从旁边的CD架上,抽出一张老旧的,“皇家号角”的经典专辑《歌剧院之夜》。 他将CD放进播放器,戴上那副老式的头戴耳机,把另一个分线器接出的耳机,轻轻地戴在了苏恩又的耳朵上。 狂野而华丽的吉他瞬间响起。 “因为他们很爱这个乐队,就像爸爸爱你一样。”苏哲没有去解释那些复杂的成人世界,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女儿的耳朵,小声说:“你听恩又。你听这个鼓点,它在假装很生气,咚咚咚,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但是你再听那条贝斯线,它一直在下面,很温柔地抱着鼓点,告诉它别怕有我呢。” 他用最童趣的语言,拆解着摇滚史上最复杂的编曲结构之一。 “最厉害的是主唱,”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他的声音,可以一下子飞到天上去,像老鹰。又可以一下子钻到地下来,像条小蛇。他是在用声音画画。所以大家怕爸爸画不好,把他的画弄脏了。” 苏恩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再关心那些谩骂,而是被耳机里那丰富而奇妙的声音世界完全吸引了。 客厅的阳光温暖而宁静,与窗外那个喧嚣、愤怒的世界,仿佛隔着一个次元。 三天后,伦敦,希斯罗机场。 苏哲一行人刚走出VIP通道,就被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包围。闪光灯像密集的暴雨,疯狂地闪烁,记者们声嘶力竭地用各种语言提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苏先生!请问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取代里奥吗?” “你是否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 “面对全球乐迷的抵制,你今晚会睡不着觉吗?” 苏哲被闪光灯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将苏恩又搂得更紧了些,用身体为她挡住所有的镜头。他全程一言不发,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挤上了前来接应的专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一名GVM的记者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篇已经提前写好的新闻稿 《闹剧收场:苏哲排练不足十分钟,被皇家号角当场驱逐》。 伦敦郊外一座由老旧教堂改建而成的传奇的圣殿录音棚。 第一百零一章 就这么唱上去了 这里是皇家号角的专属排练场。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料、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混合的味道。墙上挂满了乐队黄金时代的白金唱片,每一件乐器,都像是饱经沙场的功勋老兵,散发着沉默而高傲的气场。 乐队剩下的三位成员,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是摇滚乐的活化石,是各自领域里的宗师级人物。鼓手汤米,贝斯手肖恩,以及乐队的灵魂、被誉为吉他巫师的“爵士”阿尔奇。 他们个个面色不善,看着走进来的苏哲,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以及深深的敌意。在他们看来,让这个东方男人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挚友里奥的背叛。 魔鬼罗杰夹在中间,额头冒汗,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呃……各位,这位就是苏先生……” 没人接话。 最终,作为乐队灵魂的吉他手“爵士”阿尔奇站了出来。他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脸上布满了摇滚乐手特有的深刻皱纹,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从谱架上抽出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密密麻麻音符的曲谱,重重地“啪”一声,扔在了苏哲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乐队公认的,技术最复杂、情感最撕裂、也是里奥车祸现场最多的一首史诗级作品——《陨落的神祇》。 这是一个下马威。一个充满了轻蔑与傲慢的,赤裸裸的考验。 全球媒体都聚焦在排-练场外,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苏哲被这首神曲彻底击溃,然后被乐队扫地出门的“好新闻”。 苏哲看了一眼那份如同天书般的曲谱,上面的音符复杂得像是某种失传的咒语。 然后,在所有人或审视,或轻蔑,或担忧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将那份曲谱,轻轻地,推回到了“爵士”的面前。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让“爵士”感到些许陌生的认真。 苏哲淡淡地说: “不用这个。” “我习惯用耳朵记。” “直接开始吧。” 整个圣殿录音棚的空气,在那句“直接开始吧”之后,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时间凝固了。 吉他巫师“爵士”阿尔奇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错愕而瞬间加深,随后,那错愕迅速被一种被冒犯到极致的怒火所取代。 他眼中的苏哲,已经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而是一个胆敢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对着神像吐口水的亵渎者。 他缓缓地,将那份被推回来的曲谱拿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对着鼓手“战斧”汤米和贝斯手“幽灵”肖恩,投去了一个冰冷、锐利的眼神。 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碾碎他。 “战斧”汤米心领神会,他拿起两根沉重的鼓棒,在空中挽了个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而“幽灵”肖恩,则默默地将自己贝斯上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罗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那场单方面的、血腥的音乐屠杀。 “爵士”阿尔奇没有倒数,他抬起手,用拨片在自己那把饱经沧桑的芬达吉他上,猛地划下! 一道尖锐、狂暴,如同要撕裂耳膜的吉他Riff,毫无征兆地炸响! 《陨落的神祇》! 而且,这个速度,比录音室版本,至少快了百分之二十! 那不是演奏,那是一道用音符筑成的,奔腾咆哮的钢铁洪流,要将任何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血肉之躯,撞得粉身碎骨! 就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苏哲动了。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萦绕在他身上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气息,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属于舞台君王的绝对掌控力。 他甚至没有去靠近立式麦克风,只是保持着那个靠在沙发上的懒散姿势。在吉他、贝斯和鼓点交织成的,那片密不透风的音墙即将攀升到第一个顶点,需要人声像一把利剑般强行刺入的瞬间—— 他开口了。 “啊——” 那不是歌声。 那是一道撕裂了黑暗的金色闪电,是一股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火山熔岩! 仅仅一个字,一个没有任何歌词的,纯粹的呐喊,却仿佛蕴含着一个神明从诞生到陨落的全部悲怆与辉煌! 那个音高,精准地,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地,踩在了乐队故意拉快的节奏点上,并且比里奥原版的最高音,还要再拔高了至少三个key! 整个录音棚的混响,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他的声音彻底掌控、驯服! “爵士”阿尔奇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弹奏的手指,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不可能! 这首歌的前奏,是里奥为了炫技而设计的陷阱,无数模仿者都在这里折戟沉沙,就算是里奥自己,在状态不好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尝试! 可这个男人……他甚至没有热身,没有喝水,就像是打了个哈欠一样,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唱了上去? 狂暴的鼓点继续推进,而苏哲的声音,开始在其中游走。 他时而像个吟游诗人,用带着磁性的中音区,低声叙述着神祇的孤独;时而又像个狂怒的君王,用金属般撕裂的嗓音,控诉着众生的背叛。 他没有看一眼歌词,却将每一个字的情感都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在几个乐队成员以为他会换气的节点,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超长花腔,平稳地滑了过去。 那不是在唱歌,那是在用声音,对这首神曲进行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战斧”汤米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给主唱伴奏,而是在驾驶着一辆失控的F1赛车,疯狂地追赶着前方那个根本看不清影子的幽灵! 他引以为傲的,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节奏感,第一次,感觉到了吃力。 第一百零二章 会发光的神 突然爵士阿尔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在一个即兴段落,故意弹错了一个和弦,制造出一个音乐上的“断崖”,试图让苏哲从高空坠落。 然而苏哲的反应快得像鬼魅! 他几乎是在阿尔奇拨片落下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错误。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顺着那个错误的和弦,即兴编出了一段全新的,带着一丝布鲁斯忧郁味道的旋律完美地将这个断崖填成了一座更加华丽的桥梁! 那一刻爵士阿尔奇浑身一震如同触电。 他死死地盯着苏哲,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轻蔑和敌意。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极致的兴奋! 这个男人,听懂了! 他听懂了自己藏在音符里的挑衅,并且用一种更加高级,更加优雅的方式,打了回来! 音乐,在此刻,终于变成了两个顶级高手之间,最纯粹的对话! “战斧”汤米越打越快,越打越兴奋,他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水湿透,他感觉自己沉寂了十年的摇滚之血,正在被彻底点燃! “幽灵”肖恩则全程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他的手指在贝斯的琴颈上疯狂飞舞,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弹奏,而是在一片金色的风暴中冲浪! 音乐,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尾音,被苏哲处理成了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叹息的咏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圣殿录音棚,陷入了一片死寂。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是“战斧”汤米手里的鼓棒,从他那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痉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鼓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苏哲,像在看一个怪物。 “幽灵”肖恩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畅快。 而“爵士”阿尔奇,他死死地盯着苏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 他没有去评价,也没有去夸奖。 他只是用一种沙哑的,带着一丝颤抖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吼出了两个字: “再来!” 这场排练,从冰冷的“面试”,瞬间变成了一场炽热的,毫无保留的“创作”。 他们一首接一首地玩,从《神之赞歌》到《波西米亚狂想曲》,再到那些从未对外公布过的压箱底作品。 苏哲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音乐宝库,无论乐队抛出多么刁钻、多么冷僻的曲子,他都能在三秒钟之内抓住灵魂,并且用自己的方式,赋予其全新的生命。 录音棚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冰冷,到后来的炽热,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对音乐本身的朝拜。 罗杰呆呆地站在控制室的玻璃窗前,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排练,而是在亲眼见证,一个全新的摇滚神话的诞生。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婉晴牵着苏恩又,悄悄地走了进来。 苏恩又的耳朵上,戴着一副为她定制的,粉色的降噪耳机,将外界狂暴的音浪隔绝开。她好奇地趴在调音台前,看着玻璃墙后面,那个和平时在家里给她讲故事,完全不一样的爸爸。 舞台上的爸爸,头发被汗水打湿,眼神专注而锐利,他正踩着监听音箱,对着麦克风,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高亢长音。 那一刻,他不像爸爸。 他像一个,会发光的神。 最后一首歌结束,大汗淋漓的苏哲笑着跳下舞台,他身上那股摇滚巨星的气场,在看到女儿的瞬间,便如潮水般褪去,半秒钟之内,就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奶爸。 他快步走到女儿面前,半跪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剧烈运动后的微喘: “恩又,爸爸酷不酷?” 苏-恩又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的小星星。 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张开双臂,给了苏哲一个大大的,带着奶香的拥抱,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布: “爸爸,是全世界最酷的!” 这一幕,被乐队随行的摄影师,用镜头,无声地记录了下来。 照片里,一个浑身散发着摇滚荷尔蒙的男人,正温柔地跪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他们的身后,是三位传奇的摇滚宗师,正带着欣赏和会心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张照片,与此刻场外那些举着“苏哲滚出去”标语,愤怒咆哮的抗议者,形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极致,也最讽刺的反差。 …… 演唱会当晚,伦敦,温布利球场。 九万人的场地座无虚席,荧光棒汇聚成一片躁动的海洋。但空气中,却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无数的粉丝,高举着抵制苏哲的标语和里奥的头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捍卫信仰的悲壮。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等待着一场史诗级的演出事故。 后台,狭窄的化妆间里。 “爵士”阿尔奇亲手拿起一件黑色的,质地柔软的皮衣,郑重地递到了苏哲的面前。 皮衣的背后,用银线绣着“皇家号角”那枚经典的,带着翅膀的狮王徽章。这是主唱里奥的专属战袍,是乐队灵魂的象征。 阿尔奇看着苏哲,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信任。 “穿上它。” 他沉声说,像是在举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出去,让那群蠢货闭嘴。” 温布利球场的空气,像一锅即将的,充满了火药与啤酒味的浓汤。 九万个灵魂汇聚于此,却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极。巨大的探照灯扫过观众席,能清晰地看到无数高举的标语,上面用各种语言写着同样的内容:“#苏哲滚出去#”、“里奥是唯一的王!”。他们的脸上,是一种捍卫信仰般的悲壮的愤怒。 后台狭窄的化妆间里,气氛压抑得像深海。 爵士阿尔奇亲手拿起那件黑色的,质地柔软的皮衣,郑重地递到了苏哲的面前。皮衣的背后,用银线绣着“皇家号角”那枚经典的,带着翅膀的狮王徽章。这是主唱里奥的专属战袍,是乐队灵魂的象征。 第一百零三章 噢耶哦 阿尔奇看着苏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信任,像是托付,又像是挑战。 “穿上它。”他沉声说,像是在举行一场古老的仪式,“出去,让那群蠢货闭嘴。” 苏哲接过皮衣,入手比想象中更沉,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传奇巨星的体温与汗水。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穿上。皮衣很合身,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他伸手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餐巾纸,那是临走前苏恩又塞给他的,上面用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在发光的火柴人,旁边写着三个字:爸爸酷。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那片喧嚣的世界,瞬间只剩下女儿稚嫩的笑声。 “时间到了。”罗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察的颤抖。 球场内,灯光骤暗。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响彻云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皇家号角’告别巡演!今晚,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特邀主唱——SUE—ZHE!” “SUE”的音节刚刚落下,山呼海啸般的嘘声,混合着刺耳的起哄和愤怒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浪,轰然炸响!那声音之大,仿佛要将温布利球场的穹顶都掀翻。零星的,属于婉晴娱乐团队的掌声,被这片愤怒的海洋瞬间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全球直播的镜头,精准地捕捉着这一切。全世界都在等待,等待着看这个东方人,如何被这场盛大的羞辱碾成齑粉。 聚光灯猛地亮起,打在舞台的入口。 苏哲,一个人,平静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挥手,没有微笑,甚至没有去看观众席。他只是穿着那件象征着摇滚王权的战袍,在九万人的嘘声和无数晃动的抵制标语中,像一个散步者一样,不急不缓地,走向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他的平静,像一滴滚油,滴进了本就的人群。 “懦夫!滚下去!” “你不配穿那件衣服!” 嘘声变得更加尖锐,一些人甚至开始往舞台上扔东西。 苏哲在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扫过全场,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到骨子里的旋律——《波西米亚狂想曲》的开篇。 全场九万人的嘘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想过无数种开场,却唯独没想过,他敢用这首圣歌,这首皇后乐队的,也是“皇家号角”每次压轴才会演唱的,神迹般的作品,来作为开场!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在死寂之中,苏哲开口了。 “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just fantasy?” 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不是模仿,无论是弗雷迪·墨丘利,还是“狮王”里奥,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演绎。 他的声音里没有撕心裂肺的叩问,而是一种带着东方禅意的,近乎悲悯的低语。那声音空灵、缥缈,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每一个狂躁的灵魂。它不是在问“这是不是现实”,而是在告诉你,“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幻象”。 全场依旧死寂。 许多人脸上的愤怒和轻蔑还未褪去,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错愕。 随着抒情部分的推进,苏哲的声音逐渐丰满,他将每一个音符都处理得如丝般顺滑,情感层层递进,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关于宿命的故事。 当“爵士”阿尔奇那标志性的吉他solo响起时,全场才仿佛如梦初醒,爆发出第一阵惊呼。阿尔奇的演奏充满了激情,他与苏哲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不是伴奏,那是对话!一场只属于顶尖高手的,灵魂共振! 然后,最令人窒息的部分来了——歌剧段落。 “I see a little silhouetto of a man.” 苏哲的声音猛然一变,他一个人,在短短几十秒内,用声音构建出了一整个宏大的歌剧院!高音、中音、低音、假声、和声……无数个声部在他的喉咙里交织、碰撞、盘旋上升!他的声音时而是惊恐的罪人,时而是威严的法官,时而是悲悯的神明! 温布利球场彻底疯了! 一个刚才还把抵制标语举得最高的壮汉,此刻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标语滑落在地都毫无察觉,他张着嘴,喃喃自语:“上帝啊……他……他是一个人唱的?” 一个脸上画着里奥头像的女孩,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哭的不是偶像被取代,而是因为,她听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灵魂为之战栗的,极致的美。 硬摇滚部分,苏哲从钢琴前站起,走向舞台中央。他拿起立式麦克风,整个人的气场再度一变!那股悲悯的禅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绝对的摇滚帝王! “So you think you can stone me and spit in my eye?!”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裂!他完美地驾驭着乐队狂暴的节奏,每一个嘶吼,每一个甩头,都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感与舞台魅力。 他不是在模仿谁。 他就是他自己。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哲用一声近乎叹息的“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为这首旷世神曲画上句点。 全场,死寂。 整整十秒钟。 九万人的体育场,落针可闻。 然后,仿佛是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猛然喷发! “噢噢噢噢噢噢——————!!!”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比之前的嘘声猛烈十倍、百倍,席卷了一切!那些抵制的标语被疯狂地撕碎,抛向空中,像一场为新王加冕的彩色暴雪! “SUE!!! SUE!!! SUE!!!” 整齐划一的呼喊,响彻伦敦的夜空。 第一百零四章 全世界的朝拜。 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哈特曼面如死灰地看着直播画面。他看着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男人,看着他脚下那片为他彻底疯狂的,由荧光棒组成的红色海洋。 他听着耳机里那能刺破耳膜的欢呼,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精心策划的“审判日”,他动用全部资源煽动的舆论风暴,他预演了无数次的,苏哲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画面……在此刻,都变成了一场为苏哲封神之路,铺上红毯的,滑稽的垫脚石。 他输了。 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彻底,都体无完肤。 他关掉直播,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那张扭曲的脸上,他第一次,看到了“失败者”的模样。 演唱会还在继续。 《We Will Rock You》、《We Are the Champions》……一首首经典金曲,被苏哲和乐队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状态演绎出来。整个温布利球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狂欢派对。 网络上,早已天翻地覆。 #对不起苏哲# #新摇滚之神诞生#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演唱会# 一个个全新的话题,以光速血洗了全球的社交媒体热搜榜。那些之前发布抵制视频的博主,纷纷删掉视频,转而发出声泪俱下的道歉和赞美。 当演唱会进入返场环节,全场九万人自发地玩起了人浪,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苏哲的名字。 “爵士”阿尔奇走到台前,他激动地满脸通红,对着麦克风嘶吼道:“谢谢大家!我知道,你们还不想结束!” “不想!!!”九万人的回应震耳欲聋。 阿尔奇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哲,眼神里全是敬佩与狂热。他笑着对全场观众说:“接下来,是一首你们从未听过的歌。一首……苏,就在几个小时前,在后台刚刚写完的歌!” 全场瞬间! 苏哲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木吉他,他走到舞台最前方,在万众瞩目之下,对着那片为他的人海,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拨动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平静而温柔,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首歌,送给每一个,依然相信梦想的人。” 苏哲走到舞台最前方,在九万双炙热目光的聚焦下,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拨动琴弦,试了试音,一道清亮、充满了力量感,却又带着一丝流行色彩的吉他Riff,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球场。这个前奏,与之前所有狂暴的重金属完全不同,它像一道划破黎明的阳光,充满了希望。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平静而温柔,却足以让全场九万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缓缓说道:“这首歌,送给每一个,依然相信梦想的人。” 琴声流淌,他的歌声随之而起。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没有复杂的炫技,没有嘶吼的高音,只有一种仿佛能直接灌入人心的,真诚的叙述。那声音,像一个与你并肩坐在深夜街头的朋友,拍着你的肩膀,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 观众席上,那个之前哭得最凶的,脸上画着里奥头像的女孩,再次捂住了嘴,但这次,泪水中没有了激动,而是多了一份被深深触动的感同身受。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苏哲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曾经愤怒,此刻却无比专注的脸。他的声音里,开始注入了力量,像一条逐渐汇聚成江河的溪流。 “大声欢笑,让你我肩并肩,何处不能欢乐无限!” “爵士”阿尔奇他们,在后面用最简单的和弦为他伴奏,脸上带着的是一种全然的享受与敬佩。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伟大的演出,更是一首不朽经典的诞生! 终于,当情绪铺垫到顶点,副歌的旋律,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巨龙,腾空而起!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那一瞬间,苏哲的声音仿佛拥有了魔力,那是一种无可辩驳的,足以点燃血液的强大信念! 一个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下意识地跟着唱了出来。他的声音很小,却像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堆满干柴的草原。 “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 “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合唱的声音,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最后,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雪崩,汇聚成了九万人的咆哮! 整个温布利球场,变成了一片由歌声与泪水组成的海洋!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九万个声音,汇聚成一个声音,直冲云霄!他们撕碎的,不仅仅是手中的抵制标语,更是心中的怀疑与暮气。他们高举的,是手机的闪光灯,像一片为新王加冕的,璀璨的星海! 夏婉晴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在星海中央,独自弹唱的男人。她的眼眶湿润了,心中那份对苏哲近乎盲目的信任,在这一刻,得到了最辉煌,最滚烫的回应。 …… 与此同时,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哈特曼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的直播。耳机里,那山呼海啸般的合唱,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进他的大脑。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定义为小丑的男人,此刻正像神明一样,接受着全世界的朝拜。 他听到了,那首他从未听过的歌,却在诞生的第一秒,就拥有了征服一切的力量。 桌上的另一块屏幕上,GVM的股价曲线,正以一个屈辱的角度,疯狂地向下俯冲,那抹刺眼的绿色,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而婉晴娱乐的股价,则在沉默中,悄然拉出了一条笔直向上的,鲜红的阳线。 第一百零五章 人间蒸发 “数据……模型……K.P.I……” 维克多喃喃自语,这些他信奉了一生的词汇,此刻听起来,却像一个个冰冷的笑话。 他所依赖的一切,商业的铁律,资本的逻辑,人性的算法……在那个男人面前,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是输给了婉晴娱乐,不是输给了一个商业对手。 他输给了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定义,无法复制的“异数”。 维克多缓缓地摘下耳机,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不是对某一个决策的怀疑,而是对自己整个存在,整个信仰体系的,根本性的动摇。 这个叫苏哲的男人,他的能力……到底有没有上限? 演唱会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落幕。 《我相信》的现场录音版,在演唱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内,被婉晴娱乐紧急上传到全球各大音乐平台。 二十四小时之内,这首歌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空降全球超过一百五十个国家和地区的音乐榜单榜首,刷新了由“皇家号角”自己保持了二十年的单曲下载记录。 苏哲的名字前面,不再是“童话作家”,也不是“神级救场”,媒体用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简单粗暴的词来定义他——“全才”。 然而,就在全球都沉浸在这场音乐狂欢中时,一篇来自殿堂级乐评人,罗兰·巴斯特的文章,在《滚石》杂志的网站上悄然发表,为这场狂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文章的标题是——《神迹的重演,还是幽灵的回归?》。 “……毫无疑问,苏哲用一夜的时间,完成了从凡人到神明的蜕变。但作为一个听了五十年摇滚乐的老家伙,我无法忽视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既视感。他握着拨片的方式,他在演唱硬摇滚部分时,那种极其细微的,带着布鲁斯味道的拖拍习惯,以及那种在极高音区依旧能保持金属质感的独特发声技巧……” “这一切,都让我想起了一支二十年前,在伦敦地下昙花一现的乐队——‘黑盒子’。” “那支乐队只存在了不到一年,发行过一张从未公开销售的,只在圈内流传的DEMO,然后便人间蒸发。而他们的主唱,一个被称为‘K’的神秘男人,更是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留下。我曾有幸听过那张DEMO,‘K’的声线和技巧,与今晚的苏哲,有着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惊人重合度!” “所以,问题来了。苏哲,究竟是谁?他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失踪的幽灵,戴着全新的面具,重返人间?” 这篇文章,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苏哲身上那层“温柔奶爸”的保护色,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关于他过往的谜团,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伦敦,朗廷酒店,总统套房。 夜深了。 喧嚣散尽,苏哲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那件象征着摇滚王权的皮衣,被他随意地扔在沙发上。他正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已经熟睡的苏恩又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夏婉晴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是那篇引起轩然大波的乐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秒还是在九万人面前光芒万丈的摇滚之神,这一秒,却只是一个满眼温柔的父亲。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黑盒子乐队,主唱‘K’。”夏婉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探寻的锐利,“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苏哲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角带着一丝困倦。 他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那个让全世界疯狂猜测的谜团,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看都没看,就随手递给了夏婉晴,语气慵懒地说:“别管那些了,刚在后台等得无聊,想到的一个电影点子,你看看有没有意思。” 夏婉晴疑惑地接过文件夹。 文件夹入手很轻,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苏哲用他那随性的笔迹,写下的三个,足以让整个好莱坞都为之颠覆的汉字。 《阿甘正传》。 伦敦温布利那一夜,被全球媒体冠以“摇滚狂想夜”的称号载入史册。苏哲这个名字,如同被注入了核燃料的火箭,彻底突破了大气层,成为了一个盘旋在全球文化上空的,现象级的符号。 无数顶级的音乐厂牌、最负盛名的音乐节、甚至格莱美组委会,都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向婉晴娱乐发出了雪片般的邀约。付晴的加密电话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每一通电话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串足以让任何上市公司心跳骤停的天文数字。 然而,这场风暴的风暴眼,那个被全世界用放大镜寻找的男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了。 他谢绝了“皇家号角”后续所有的庆功宴和商业活动,在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就带着苏恩又坐上了返回华夏的飞机。 婉晴娱乐,总裁办公室。 付晴的脸上,同时交织着狂喜和抓狂两种极致的情绪,她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文件,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夏总!这是环球音乐开出的条件!三张专辑合约,一个亿美金的预付金!只是预付金!还有公告牌音乐奖的终身成就提名!他才出了一首歌啊!这是在改写历史!” 夏婉晴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神情平静。她面前的内线电话亮着,电话那头,是苏哲。 “不去。”电话里,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背景里还传来料理机“嗡嗡”的声响,“恩又说昨晚的番茄酱有点酸,我正在调整配方,加点胡萝卜丁试试。” 付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对着电话,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喊道:“苏老师!祖宗!那可是环球音乐!是一个亿……的美金啊!” 第一百零六章 拒绝了一亿美金的男人 “哦,”苏哲的声音毫无波澜,“下次胡萝卜切细一点,口感可能会更好。挂了啊,要去接恩又放学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付晴石化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像个拼命往天上吹气球的小丑,可气球本人却只想一头扎进泥巴里。 夏-婉晴看着她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是化不开的了然与骄傲:“习惯就好。对他来说,恩又的番茄酱,就是他的环球音乐。” 一周后婉晴娱乐的最高级别董事会议。 公司的所有高管,包括几位手握重金的投资方代表,全都正襟危坐。会议室的气氛,比GVM宣布破产还要严肃。 因为苏哲那个拒绝了一个亿美金的男人,此刻就穿着一件印着卡通鳄鱼的T恤,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冰阔落。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没有复杂的商业PPT,没有精准的数据分析,只有一个标题——《阿甘正传》。 “这个故事的主角,叫阿甘,智商只有75。”苏哲喝了口可乐,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他的一生,会经历越战,会见到猫王,会和总统握手,会成为乒乓球外交的英雄,也会创立一家伟大的公司。但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成功,甚至没有目的。他只是在跑,单纯地,不停地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有一种高管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光。 “我想通过这个‘傻子’的眼睛,去看一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我想讲一个关于善良,关于信守承诺,关于爱与被爱的,最简单的故事。” 苏哲讲完了。 会议室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主管市场部的副总,一位以数据和模型为信仰的哈佛精英,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极力克制却依然难掩荒谬的语气开口:“苏……苏先生,恕我直言。主角是个弱智?没有明确的反派?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甚至连一个清晰的复仇或者夺宝主线都没有?您确定……这是一部电影,而不是一部公益宣传片?” “我们现在的优势,是您在音乐领域建立的,无与伦比的‘爽点’形象!”另一位主管发行的董事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应该立刻启动一部商业大片!一部能让您在里面飞天遁地,或者用一首歌拯救世界的电影!那才是市场想要的!而不是一个……一个傻子跑步的故事!” “风险太高了!这和我们公司的战略完全背道而驰!”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反对的声音,像浪潮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每个人都觉得苏哲疯了,或者说,是被温布利的辉煌冲昏了头脑,开始沉溺于这种不切实际的艺术幻想。 苏-哲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在反对声的最高潮,他慢悠悠地,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导演,我也想好了。”他指了指投影上的一个名字,“卓悦。” 会议室再次死寂。 如果说《阿甘正传》这个故事本身,是商业上的定时炸弹,那“卓悦”这个名字,就是引爆炸弹的雷管。 那位市场部副总的脸都涨红了:“卓悦?!那个拍了一部文艺片,全国总票房三万六千块,被所有院线拉进黑名单的卓悦?!苏先生!这不是在拍电影,这是在慈善!” 这一次,就连付晴都坐不住了,她凑到夏婉晴耳边,声音颤抖:“夏总,这……这玩得太大了,会把我们之前挣的所有家底都赔进去的!” 夏婉晴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哲,看着他一个人,坐在那群用金钱和数据武装到牙齿的商业精英中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没有看那个被批得一文不值的剧本,她只看苏哲的眼睛。 会议结束,不欢而散。 当晚,夏婉晴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她没有回家,而是在看苏哲给她的,那份更详细的,只有几千字的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 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而冰冷。窗内,夏婉晴的眼眶,却一点点地湿润了。 她看到了奔跑的阿甘,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待的珍妮,看到了在战火中失去双腿的丹中尉,看到了那个说“死亡只是生命一部分”的母亲。 这里没有神,没有英雄,只有一群在命运的河流里,挣扎着,爱着,失去着,却依然选择善良的普通人。 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力量,击中了她的心脏。她终于明白,苏哲想要做什么了。 他不是在写一个故事,他是在用一个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去治愈这个越来越功利,越来越焦虑的,浮躁的世界。 第二天上午,紧急董事会。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夏婉晴只说了一句话。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阿甘正传》这个项目,立刻启动。所有预算,优先满足。至于导演……就用卓悦。”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补充道:“这个项目造成的一切商业亏损,由我个人无限责任担保。”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夏婉晴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魄力,震慑住了。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GVM集团高调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宣布将斥资三亿美金,联合好莱坞顶级制作公司,邀请国际巨星“雷神”克里斯,与奥斯卡最佳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共同打造一部史诗级战争巨制——《帝国黎明》。 维克多·哈特曼亲自出席了发布会,他一扫之前的颓气,容光焕发,在镜头前意气风发地宣布:“GVM将永远致力于为观众带来最顶级的视听盛宴,我们的目标,是明年的奥斯卡!” 消息一出,全球。 第一百零七章 奔跑的意义 媒体立刻将婉晴娱乐那个刚刚立项的,听起来就像个笑话的《阿甘正传》,与GVM的《帝国黎明》并列在一起。 《鸡蛋与石头的对决:苏哲的艺术幻想,能值回票价吗?》 《疯子与巨头:一场从开始就注定结局的豪赌》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将苏哲和他的新电影,钉在了“自不量力”的耻辱柱上。 …… 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安静的咖啡馆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弱和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因为紧张,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就是卓悦,那个票房三万六的导演。 当他接到婉晴娱乐的电话时,他以为自己遇到了诈骗集团。 “别紧张。”苏哲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然后,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礼盒,放在了桌子中间。 卓悦愣住了。他想象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苏哲可能会考校他的导演技巧,可能会质疑他的履历,可能会给他巨大的压力。 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给他一盒巧克力。 “我妈妈常说,”苏哲打开盒子,拿起一块,递给他,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的魔力,“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那一瞬间,卓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他之前通宵研究剧本,始终无法抓住的那一点,最核心的,飘在空中的“感觉”,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话,重重地砸进了现实的土壤里。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这部电影的基调,明白了阿甘看待世界的方式。 他的手不再颤抖,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创作者的光芒。他抬起头,看着苏哲,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但是,他依旧有一个,作为导演,最根本的,也是最大的困惑。 卓悦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探讨的,带着求知欲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先生,谢谢您,我好像……抓住那种感觉了。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阿甘这个人物,他从头到尾,善良、单纯、执着……他的核心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常规电影理论里的人物弧光,在他身上是缺失的。那……我们该如何让观众,去真正地爱上一个,没有成长的‘傻子’呢?” 咖啡馆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原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手冲咖啡豆醇厚的香气。 卓悦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剧本大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创作者的几乎要钻进牛角尖的困惑。 “苏先生我还是不明白。”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阿甘这个人物他从头到尾善良、单纯、执着,他的核心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常规电影理论里的人物弧光在他身上是缺失的。那我们该如何让观众去真正地爱上一个没有成长的傻子呢?” 这个问题是学院派导演最根本的创作基石也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商业风险。 苏哲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理论性的问题。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过于热爱而陷入困境的年轻导演忽然笑了笑。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前几天发生在我家的。” 卓悦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苏哲的节奏。 “那天晚上我给恩又讲阿甘的故事。”苏哲的声音变得很柔和仿佛眼前浮现出了女儿的小脸,“我讲到阿甘横穿了整个美国一直在跑不停地跑。恩又就抱着我的胳膊很认真地问我。” 苏哲模仿着女儿的小奶音惟妙惟肖:“‘爸爸阿甘为什么总是在跑呀?他不累吗?’” 卓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苏哲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当时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因为他一直在追寻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东西呀,比如他想念妈妈想念珍妮想念好朋友巴布。当他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离那些美好又近了一点点。就像恩又每天都在努力认识新的汉字一样认识字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对不对?’” 讲到这里苏哲端起面前的冰可乐喝了一口,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卓悦眼神里带着一种点石成金的清明。 “所以卓悦你明白了吗?” “阿甘不需要成长不需要弧光。” “因为他本身就是完美的。他就是那条衡量这个世界是否已经改变的,永恒不变的基准线。我们需要的不是让观众去爱上一个成长的傻子。而是通过这个不变的傻子这面最纯粹的镜子去映照出我们这个飞速变化物欲横流的世界,到底变得有多么荒唐又丢失了多少珍贵的东西。” “奔跑不是他的行为而是他的存在方式。他不是在从A点跑到B点,他本身就是奔跑这件事的意义。” “嗡——” 卓悦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座大钟被悍然敲响! 之前所有关于戏剧结构、人物动机、市场逻辑的条条框框,在这一刻被苏哲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这部电影的核心不是人物的成长,而是世界的成长!阿甘是不变的恒星,而他身边所有的人和事才是围绕他旋转变化的行星! 卓不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灵感和思想彻底点燃的光芒!他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看着苏哲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佩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我懂了!苏先生!我完全懂了!” …… 《阿甘正传》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低调开机了。 没有盛大的开机仪式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剧组就像一个和谐的大家庭,在卓悦的带领下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纯粹的创作激情之中。卓悦仿佛脱胎换骨他用极富诗意的长镜头,去捕捉主角奔跑时脚下卷起的尘土去记录他脸上那永远单纯的微笑。剧组里没有争吵,只有为了一个镜头如何更美而进行的探讨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一百零八章 巧克力是最好吃的 而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帝国黎明》剧组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一个耗资千万美金搭建的模拟战场上,导演卡梅隆正对着对讲机愤怒地咆哮:“爆点又错了!我说过多少遍!我要的是战争的残酷!不是该死的烟花秀!!” 不远处身价上亿的巨星雷神克里斯,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他的豪华房车里对助理抱怨着今天的午餐不够健康,对于重新拍摄的指令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整个剧组被一种高压、紧张和金钱的铜臭味笼罩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疲惫不堪。 GVM的公关团队则将炮火对准了那个他们眼中的笑话。 在一次主流财经媒体的专访中GVM一位主管发行的副总裁,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精英式的轻蔑: “用一个智力障碍者做主角?恕我直言我完全无法理解婉晴娱乐的商业逻辑。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宣扬傻人有傻福这种不切实际的毒鸡汤?观众走进电影院,需要的是刺激是幻想,是力量!他们需要的是英雄不是一个傻子!” 这番话被媒体解读为巨头对疯子的公开宣判,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讨论大部分人都赞同GVM的观点,认为苏哲这次的艺术幻想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种舆论环境下《阿甘正传》发布了第一款先行预告片。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在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上悄然上线。 预告片时长只有一分半钟。 所有点开的人,都以为会看到一些煽情的片段或者故弄玄虚的剪辑。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个平凡的,看起来有些憨傻的男人。 他在乡间的公路上奔跑,落叶在他身后飞舞。 他在大学的橄榄球场上奔跑人群为他欢呼。 他在越南的雨林里奔跑战火在他身后燃烧。 他在广袤的纪念碑谷奔跑,身后跟随着一群迷茫的信徒。 整个预告片没有一句激烈的对白,没有一个宏大的特效场面只有一个男人在不同年代、不同场景下一路奔跑的镜头。 背景音乐是一段简单、干净,却又带着一丝忧伤的钢琴曲。 直到画面最后,奔跑的男人停下脚步坐在长椅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粹的微笑。 画面渐黑一行字浮现出来。 “妈妈常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就是这样一款三无预告片,在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还是一片冷嘲热讽。 “就这?跑步模拟器?” “看得我快睡着了这就是苏哲的电影?” “果然是文艺片票房三万六预定。” 然而从第二个小时开始,风向,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转变。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大男人,看着他跑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这预告片有毒,我看了五遍了,那段钢琴曲太好听了,它没有刺激我的肾上腺素却好像一拳打在了我心上最软的地方。” “天啊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电影预告里,看到过这么干净的眼神了。” “我们每天都在追逐成功,追逐金钱,追逐别人的认可……可我们有多久没有像他一样只是为了跑而跑了?” 没有水军没有引导。一股自发的带着强烈情感共鸣的评论,开始像病毒一样蔓延。这款反好莱坞式的预告片以其独特的温暖和诗意,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代人被信息和焦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壳。 #阿甘的巧克力##你想为什么而奔跑#两个话题,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冲上了全球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公众对这部“小破电影”的期待值,开始以一种所有数据模型都无法预测的曲线,疯狂攀升。 电影定档,与GVM的《帝国黎明》,在同一个周末,正面硬刚。 一场鸡蛋与石头的对决,似乎出现了一丝变数。 首映礼前夜。 婉晴娱乐的私人放映厅里,巨大的银幕暗了下去,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灯光亮起,夏婉晴依旧坐在原位,久久没有动。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那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被巨大的、温暖的力量彻底击中后,无法抑制的宣泄。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普通电影的苏哲。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商业算计、风险评估、数据分析,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因极度激动而产生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苏哲……你写的不是一个故事,你写的是一种信仰。” “但是……” 她的目光穿过苏哲,仿佛看到了窗外那个浮华、喧嚣、无比功利的世界。 “这个浮躁的时代,真的能看懂它吗?” 首映礼的灯光散尽私人放映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夏婉晴没有动,她还沉浸在那片由奔跑和纯粹构筑的精神世界里眼角的湿润尚未完全褪去。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已经换回了舒服家居服的男人,他正安静地看着片尾字幕滚动仿佛刚刚看完一部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作品。 “苏哲……”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被故事巨大力量冲击后的颤抖,“这个浮躁的时代真的能看懂它吗?” 这个问题是她作为商人的理性,对丈夫作为艺术家的感性发出的最后一次也是最深切的忧虑。 苏哲闻言终于转过头,他脸上没有创作者的紧张也没有对赌徒的期待。他只是伸了个懒腰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干净的微笑,那笑容和电影里阿甘最后的微笑竟有几分神似。 “我们把巧克力递出去了,至于他们是喜欢牛奶味,还是坚果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们只需要保证我们做的这盒巧克力是最好吃的。” 夏婉晴怔住了心中最后那一丝商业上的焦虑,被他这句简单的话彻底抚平。 是的他们已经尽力做出了最好的巧克力。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这盒巧克力的市场反馈以一种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全国首日票房数据出炉。 第一百零九章 一千二百万 大盘之上《帝国黎明》的名字被鲜红的特效火焰包裹后面跟着一串刺眼的数字——三亿一千万! 这部由GVM倾尽全力打造的战争巨兽,凭借着顶级导演、国际巨星和铺天盖地的宣传毫无悬念地引爆了市场,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而在这份榜单的最下方,一个几乎快要被忽略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另一个名字。 《阿甘正传》首日票房:一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甚至不够支付剧组一个月的盒饭钱。 它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对它抱有幻想的人脸上。 GVM总部维克多·哈特曼的副手,那位在发布会上公开质疑苏哲的精英此刻正春风满面地接受着主流财经媒体的直播专访。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角勾着一抹胜利者的彬彬有礼的轻蔑。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他对着镜头摊了摊手姿态优雅,“三亿对一千万这个结果,完全在我们的模型预估之内。我早就说过观众走进电影院需要的是英雄,是刺激、是幻想,而不是一个智力有障碍的主角和一碗不合时宜的心灵鸡汤。”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对竞争对手的悲悯:“事实证明苏先生在音乐上取得的辉煌,并不能等同于他在电影领域的认知。他的这次艺术幻想很遗憾连电影票钱都值不回。” 这番话如同对败者的公开处刑。 《鸡蛋碰石头碎了一地!苏哲跌落神坛!》 《票房惨案:婉晴娱乐的滑铁卢,夏婉晴为爱豪赌输掉底裤!》 《艺术已死?证明情怀在商业巨兽面前一文不值!》 无数充满嘲讽与唱衰的媒体文章,如同病毒般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席卷了全网。 婉晴娱乐的股价应声暴跌,电话被打爆、合作伙伴的质疑,投资方的问责如同海啸般涌来。 紧急董事会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一千二百万!夏总!你拿我们所有股东的钱就玩出了一个一千二百万的笑话!”主管发行的董事激动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票房报告,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我们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发行价!再这样下去明天就会被强制平仓!” “立刻止损!马上和院线沟通把排片全部撤下来!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我早就说过!那个卓悦就是个票房毒药!苏先生……苏先生他根本不懂电影!” 愤怒、恐慌、指责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无数支利箭,齐齐射向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夏婉晴。 她成了孤岛。 整个世界都在等她认输。 夏婉晴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她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只是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电影不下线。” 她站起身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看到她关上门的那一刻,那双撑起一切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种诡异的所有数据模型都无法解释的现象正在悄然发生。 在各大购票平台上《阿甘正传》的评分赫然是——9.9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票房冠军《帝国黎明》那中规中矩的8.1分。 评分下方第一批真正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他们的评论开始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些评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专业的分析,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情感宣泄。 “我一个一米八的糙汉子从丹中尉跳下船的那一刻开始哭,哭到电影结束现在眼睛还是肿的。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年度最佳!不!十年最佳!它没有刺激我的肾上腺素但它治愈了我被996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灵魂。” “看完电影,我没回家直接去附近的公园跑了五公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跑但就是想跑。谢谢你阿甘。”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我今天,吃到了一颗最好吃的。” “别信媒体信我!去看!一定要去看!” …… 这些评论像一点点微弱的星火,在媒体和资本构建的黑暗森林里顽强地亮着。 苏哲的家里。 男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和苏恩又一起,专心致志地拼着一个巨大的乐高城堡。窗外的风雨、网络的喧嚣、股价的涨跌仿佛都与这个小小的客厅隔着一个次元。 苏恩又举着一个刚刚拼好的小人好奇地问:“爸爸,网上那些人为什么不喜欢你的电影呀?” 苏哲拿起一块积木,严丝合缝地拼上去,头也没抬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尝我做的巧克力光听别人说味道了。别管他们我们先把公主的阳台修好。” 深夜。 就在全网都在为《阿甘正传》的惨败盖棺定论时,一位在影评界拥有泰斗级地位,以毒舌和苛刻著称已经封笔三年的老人突然更新了他的个人博客。 一篇长文悄然发布。 标题是——《我们都在奔跑,只有阿甘抵达了终点》。 “……在这个人人都在高喊赢在起跑线的时代,苏哲却拍了一个输在起跑线的傻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振聋发聩的勇敢。这部电影不是一碗鸡汤,它是一剂时代的镇定剂,它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了我们这些在欲望和焦虑中疯狂奔跑的现代人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这篇文章,如同一颗投入高端圈层深水湖的炸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婉晴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门被人用一种近乎撞开的方式,猛地推开。 付晴冲了进来,她头发凌乱,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未睡。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和狂喜若狂的复杂神情。 她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冲到还坐在沙发上通宵处理文件的夏婉晴面前,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夏总……你……你看这个!” 付晴将平板电脑举到夏婉晴眼前。 第一百一十章 对不起阿甘 屏幕上,是一张实时更新的全国院线上座率曲线图。 代表着《阿甘正传》的那条绿色曲线,在经历了首日的断崖式下跌后,从凌晨六点开始,竟然以一个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甚至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诡异的陡峭角度…… 悍然抬头! “它……它在逆行!” 婉晴娱乐,总裁办公室。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脏的跳动。付晴将平板电脑举到夏婉晴面前,屏幕上那张实时更新的全国院线上座率曲线图,像一幅来自异次元的抽象画。 代表着《帝国黎明》的红色曲线,在首日冲上云霄后,正以一个符合商业大片常规的、平缓的角度缓慢下滑。而代表着《阿甘正传》的那条绿色曲线,在经历了首日的贴地飞行后,此刻,正以一个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甚至违背牛顿定律的、近乎九十度的陡峭角度,悍然抬头! 它像一架挣脱了所有引力的火箭,笔直地,狠狠地撞向了屏幕的顶端——100%! “夏……夏总……”付晴的嘴唇在哆嗦,她指着那个刺眼的百分比,像是在指认一个幽灵,“它……它在逆行!昨天各大院线已经把我们的排片砍掉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全是上午十点前和午夜后的垃圾场次!可是……可是它……” 可是它,在最差的时间,最少的场次里,座无虚席! 夏婉晴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条绿得令人心悸的曲线,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有一团火,正在被点燃。她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进了那个被嘲讽淹没的社交媒体。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逆行。 如果说昨天的网络,是对《阿甘正传》的公开处刑,那么今天的网络,就是一场席卷全民的,自发的“拨乱反正”。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这句台词,在没有任何营销和推广的情况下,像一种思想病毒,一夜之间,侵占了所有人的朋友圈、签名档和聊天背景。无数网友自发地,用这句话去配上自己生活中的小确幸或小失落,它成了一种新的,温柔的,与世界和解的方式。 紧接着,“跑,阿甘,跑!”成了第二个爆点。 一个失恋的女孩,在凌晨的街头一边哭一边奔跑,配文:“跑,阿甘,跑!” 一个刚刚拿到融资的创业者,在办公室里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配文:“跑,阿甘,跑!” 一个普通的父亲,推着婴儿车在公园里慢跑,他的孩子在车里咯咯直笑,配文:“跑,阿甘,跑!” 奔跑,这个最简单的动作,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力量。它不再是苏哲电影里的情节,而成了无数普通人对抗焦虑、宣泄压力、寻找希望的出口。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票房巨兽《帝国黎明》的口碑雪崩。 “特效值回票价,剧情无聊到我在电影院里做完了三套数学题。” “雷神全程耍帅,剧情逻辑感人,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GVM用三亿美金告诉我们,一个空洞的故事,就算穿上再华丽的盔甲,也只是一个空洞的故事。” 电影评分网站上,《帝国黎明》的评分,从开画的8.1分,断崖式下跌,堪堪停在了5.9分,正式宣告跌破及格线。高昂的票房和崩塌的口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剪刀差”。 观众的逆反心理,被彻底点燃了! 全国各大院线。 “经理!电话快被打爆了!全是投诉为什么不给《阿甘正传》排片的!” “王总,楼下电影院门口都快排起长队了,都在问今天还有没有《阿甘》的票!” “我们怎么办?跟GVM可是签了排片保护协议的!” 一间区域院线联盟的紧急会议室里,一群精明的院线经理们,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后台数据。一边是上座率不足三成,口碑崩盘的《帝国黎明》;另一边是上座率100%,口碑炸裂,一票难求的《阿甘正传》。 金钱的逻辑,第一次和市场的逻辑,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冲突。 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经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狠狠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GVM那帮精英,不是说他们的数据模型能预测一切吗?他们他妈的预测到这个了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所有人都想起了GVM那位副总裁在镜头前,那副精英式的轻蔑嘴脸。此刻回想起来,那不是自信,那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 傍晚,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电影院门口。 苏哲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一手牵着苏恩又,另一只手拿着两桶刚买的爆米花,脸上带着一丝奶爸特有的无奈。 他们面前,是堪比节假日景区的人山人海。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行鲜红的大字无比醒目:【温馨提示:《阿甘正传》今日所有场次影票已全部售罄,感谢您的支持!】 “爸爸,你的电影为什么这么多人看呀?我们都看不成了。”苏恩又嘟着小嘴,晃了晃苏哲的手,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苏哲挠了挠头,看着那些激动地讨论着剧情,甚至还有人红着眼眶从放映厅里走出来的人群,他那总是波澜不惊的心,也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澜。 他蹲下身,将一粒爆米花塞进女儿嘴里,笑着说:“可能……大家最近都喜欢吃巧克力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 “天啊,我终于抢到明天的票了!#对不起阿甘#,我昨天还跟风骂了,我错了!” “我也是!#我们都欠苏哲一张电影票#,这个话题都冲上全球热搜第一了!好多之前骂他的大V都发视频道歉了,太魔幻了!” 苏哲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那两个无比醒目的词条,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血洗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榜单。 无数网友晒出了他们的电影票根,配上了各种“道歉式”的影评。那不是水军的狂欢,而是一场源于真诚的,声势浩大的集体忏悔。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世界的奖赏 这一刻,苏哲才真正意识到,他随手从地球的文化宝库里拿出的这盒巧克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掀起了怎样一场温柔的海啸。 第三天,周日。 全网的期待值被拉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在全国总排片量不足《帝国黎明》四分之一的情况下,《阿甘正传》的单日票房,真的能完成那场看似不可能的逆袭吗? 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哈特曼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窗内是死寂的冰冷。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虚拟光幕,上面,只有两条不断跳动着的,代表着实时票房的曲线。 红色的线,代表着《帝国黎明》,它依然强大,但增速已经明显放缓,像一头疲惫的巨兽。 绿色的线,代表着《阿甘正传》,它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跑者,以一种近乎恒定的,坚韧不拔的速度,稳定地向上攀升。 两条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维克多·哈特曼的瞳孔,死死地锁住那个即将交汇的点。他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他信奉一生的数据模型,他所掌控的资本铁律……在这一刻,都仿佛变成了虚无的泡影。 终于,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在全世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条绿色的线,如同一片逆流而上的羽毛,看似轻盈,却带着无可匹敌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它,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与那条红色的线,交错而过。 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 维克多·哈特曼的身体,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玻璃幕墙,才没有倒下。 他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轻蔑,只剩下一种被彻底颠覆世界观后的,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傻子,输给了一盒他从未尝过的巧克力。 周一清晨,当全球金融市场的第一声钟鸣敲响,那个周末的最终票房数据,如同一份迟来的审判书,被冰冷地公示在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阿甘正传》,周末总票房:六亿七千万。 《帝国黎明》,周末总票房:六亿六千八百万。 两百万。 一个在电影工业的庞大体量中,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微弱差距。 然而,就是这两百万,像一把无形的,由无数观众用电影票铸成的攻城锤,轰然一声,撞碎了GVM集团用三亿美金和全球顶级资源构筑的,那座名为“商业铁律”的傲慢壁垒。 世界,为之哗然。 《时代周刊》的封面上,不再是任何政客或商业巨擘,而是一根洁白的羽毛,在空中飘浮的特写,标题只有一个词——“奇迹”(MIRACLE)。 “影史最伟大的票房逆转!一部没有英雄的电影,如何成为全世界的英雄?” “傻子的胜利!苏哲用一块巧克力,颠覆了好莱坞的游戏规则!” “从滚出去到对不起:现象级文化事件背后的群体心理学分析。” 全球媒体疯了。他们用尽了所有华丽的辞藻,试图去解读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却发现所有的数据模型和商业理论,在那个奔跑的傻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GVM总部,顶层办公室。 死寂。 维克多·哈特曼的瞳孔,死死地锁住光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六亿七千万。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深信不疑的算法,他赖以生存的逻辑,都被这个数字,碾得粉碎。 这不是商业上的失败,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他精心计算了人性的弱点,煽动了舆论的狂热,提供了最顶级的感官刺激……可为什么,为什么人们最终选择了一个傻子,一盒巧克力,和一句该死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砰——!” 一声巨响。 一只来自十八世纪法国,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他狠狠地挥扫在地,瞬间变成了一堆闪着蓝色幽光的碎片,如同他那颗支离破碎的骄傲。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他看不起的奶爸,输给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故事,输给了一种他早已抛弃的,名为“真诚”的东西。 与此同时,GVM大楼门口。 那位曾在镜头前,用精英式的轻蔑嘲讽《阿甘正传》是“毒鸡汤”的副总裁,此刻正被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堵得水泄不通。 “先生!请问您对《阿甘正传》的票房逆袭有何感想?” “您曾说数据不会骗人,请问您如何解释GVM的数据模型这次的重大失误?” “您认为GVM的失败,是否意味着您所代表的精英主义,已经不被这个时代所接受?” 一个个问题,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得他体无完肤。他面如死灰,浑身的定制西装被挤得满是褶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在保安的簇拥下,狼狈地挤上车,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传遍了全世界。 一个天大的笑话。 婉晴娱乐,董事会议室。 同样是死寂。 但这里的死寂,不是绝望,而是敬畏。 所有董事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们看着那个独自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夏婉晴。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平静地翻阅着文件。可她越是平静,这群曾经向她咆哮、拍桌子的男人,就越是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嘴脸,想起了夏婉晴那句“由我个人无限责任担保”时,他们眼中的嘲讽。 现在,那些嘲讽,都变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火辣辣的巴掌。 终于,那位曾经把票房报告拍在桌上的董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而沙哑:“夏……夏总,我们……我们错了。您的眼光和魄力……我们……望尘莫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公开处刑 夏婉晴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宽恕者的慈悲,只是平静地道:“继续开会。” 三个字,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具力量。 整个会议室,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 “苏先生是为我擦亮镜头的人。” 在一档全球直播的访谈节目上,新晋的“文艺片之神”,导演卓悦,面对主持人“你如何创造了这个票房奇迹”的提问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他看起来依然有些不修边幅,但眼神里的光芒,却足以让所有人心折。 “很多人问我的导演技巧,我的镜头语言。其实没有什么技巧,我只是这部电影的第一个观众,一个被阿甘的故事感动到流泪的,最幸运的观众。”卓悦看着镜头,无比真诚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努力地,不让我的镜头,去弄脏那个纯粹的故事。所以,功劳不是我的,是苏先生的,是阿甘的。” 这番话,再次将苏哲的形象,推向了一个近乎神话的高度。 然而,神话的缔造者,此刻却正盘腿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手法笨拙地,教苏恩又用一堆五颜六色的电影票根折纸船。 那些在外界被炒到上千块一张,作为“奇迹见证”的《阿甘正传》首日票根,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船。 “爸爸,这个小船要去哪里呀?”苏恩又举着一个刚刚折好的小船,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苏哲拿起一块票根,小心地对折,头也不抬地笑着说,“那里有大侠,会飞,还会用剑。” 夏婉晴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嘴角还沾着一点番茄酱,正满眼温柔地,和女儿玩着世界上最幼稚的游戏。 窗外,是全世界对他的疯狂赞誉和寻找。奥斯卡、戛纳、威尼斯……所有顶级电影节的邀请函,像雪片一样塞满了公司的邮箱,每一个都代表着电影界的至高荣耀。 而他,这个征服了世界的男人,却只是满足地,窝在属于他的,小小的港湾里。 夏婉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因为商业搏杀而变得坚硬的地方,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柔软的暖流彻底融化。 她感觉自己赢了全世界。 她走过去,挨着苏哲坐下,看着他手里的纸船,柔声问道:“全世界都想看你走上红毯,你倒好,在这里玩起了手工。” “红毯有什么好走的,还没咱们家地毯舒服。”苏哲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艘刚折好的“旗舰”递给苏恩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沙发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看也没看,就递给了夏婉晴。 “喏,这个你拿去给游戏部门看看,刚想到的一个小故事。” 夏婉晴疑惑地接过文件夹。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秒还是个幼稚的奶爸,这一秒,又切换回了那个总能带给她惊吓的“宝库”模式。 她低头看去,只见文件夹的封面上,用他那随性不羁的笔迹,写着五个,她从未见过,却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仙风侠骨,荡气回肠的汉字。 《仙剑奇侠传》。 好莱坞的凌晨,正是华夏的午后。 当奥斯卡金像奖的提名名单,通过全球直播公布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是GVM集团内部,无数颗心脏和玻璃杯一同碎裂的声音;另一种,则是婉晴娱乐大楼里,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 《阿甘正传》以一种近乎垄断的姿态,狂揽了整整十二项提名,领跑全场! 而那部曾被寄予厚望、耗资三亿美金的战争巨兽《帝国黎明》,在提名名单上,连一个技术类奖项的影子都没找到。 零! 一个冰冷、残酷,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数字。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胜利,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文化上的公开处刑。 “夏总!CAA(创新艺人经纪公司)的总裁亲自打来电话!他想代表苏先生处理所有奥斯卡的公关事宜!他说,这是华语影人距离小金人最近的一次,不,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次!” 总裁办公室里,付晴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她拿着手机,感觉那小小的金属物件烫得像一块烙铁。 夏婉晴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神情却是一贯的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休息区那片柔软的地毯上。 苏哲,这个搅动了世界风云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卡通T恤,盘腿坐在地上,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苏恩又趴在他的身边,小脑袋凑得很近,用稚嫩的声音指挥着:“爸爸,这个仙女姐姐的裙子要画得长一点,要拖在地上那种!” “好嘞。”苏哲头也不抬,笔尖飞舞,几笔就勾勒出飘逸的裙摆。 仿佛窗外那个喧嚣的世界,那些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荣誉,与他脚下这方小小的地毯,隔着一个次元。 夏婉晴对着电话,用流利的英文,云淡风轻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弗兰克。不过,我想苏哲先生可能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CAA总裁,那位在好莱坞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有时间?夏!这可是奥斯卡!为了它,总统都可以推迟国情咨文!他有什么事比奥斯卡更重要?” 夏婉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无奈与骄傲的笑意。 她看着那个正耐心给女儿讲解“什么是女娲后人”的背影,轻声回答: “他要去给女儿开家长会。” …… 婉晴娱乐,游戏研发部。 气氛压抑得像西伯利亚的冷空气。 部门总监王浩,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稀疏的技术宅,正死死地盯着面前全息投影上的那五个汉字——《仙剑奇侠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们做到了 他的身后是整个部门的核心骨干,一群国内顶尖的游戏策划和程序员。 但此刻这群精英的脸上,表情出奇地一致。 “苏……苏先生,”王浩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储备在苏哲面前就像一个笑话,“您的这个世界观……太……太庞大了。” 他指着投影上一张潦草的关系图,声音都有些发颤:“蜀山、锁妖塔、女娲后裔、拜月教主……这些概念,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我们做一个3A游戏了。您要把它们全部塞进一个故事里?而且我们的技术储备完全是基于现代都市和科幻题材的,对于这种仙侠风格的飘逸感和法术特效我们连一个成熟的渲染管线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个游戏企划,这是一个神话宇宙!”一位主策划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部门总共才五十多号人,就算不吃不喝干十年也做不出来啊!” 所有人都觉得苏哲疯了。 电影上的巨大成功似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开始涉足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工业化程度极高的领域。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付晴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各位插播一个紧急消息。”她将一块平板电脑连接到投影上,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则刚刚发布的全球新闻。 新闻的标题充满了力量感和火药味。 【GVM集团宣布战略转型,斥资五亿美金,成立GVM-Games,集结《魔兽世界》与《上古卷轴》核心老兵打造次世代史诗RPG——《神谕:泰坦之陨》!】 新闻画面里维克多·哈特曼一扫之前的颓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他站在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发布台上,身后是巨龙喷火、泰坦矗立的震撼原画。 他对着全球的镜头声音冰冷而决绝:“电影只是一次试水。游戏才是GVM的根基,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将用《神谕》,重新定义什么叫做真正的第九艺术。”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他们面对《仙剑》还只是觉得做不到,那么现在维克多·哈特曼的宣战,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拿什么去跟人家打?拿头去打吗? 王浩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苏哲,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苏先生,您看到了。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我们在用一个……一个还停留在纸面上的幻想,去对抗人家的航母战斗群。” 所有人都看向苏哲,等待着他知难而退。 然而,苏哲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那个五亿美金的项目,还没他女儿的蜡笔画有吸引力。 他从地毯上站起身,走到苏恩又的画纸前,指着那个气质脱俗,抱着一个婴儿的少女形象,笑着问女儿:“恩又,你看这个仙女姐姐,叫什么名字好听?” 苏恩又仰着小脸,想了想,用清脆的声音说:“她好像天上的仙女姐姐,抱着一个小宝宝,叫灵儿好不好?” “灵儿,”苏哲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好名字。她是一个像恩又一样善良勇敢的公主。”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已经快要崩溃的员工。 他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画大饼。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然后轻轻地哼唱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没有任何歌词的用最简单的啦啦啦哼出的旋律。 可就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那旋律婉转、凄美像一只在落花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宿命般的悲伤。它没有复杂的技巧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王浩这个埋首于代码和数据十几年的理工男,眼眶竟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这是主题曲《蝶恋》。”苏哲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魔力。 然后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手腕翻飞线条流畅而写意。 短短几十秒一个身背长剑眼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洒脱不羁的少年形象跃然纸上。 “他叫李逍遥一个想成为大侠的客栈店小二。” 笔锋一转,另一个手持长鞭眉宇间带着英气与娇蛮的少女与少年并肩而立。 “她叫林月如南武林盟主的千金,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被这个小混混打败然后赖上了他。” 最后他画上了那个抱着婴儿的气质空灵的少女。 “这是赵灵儿她不是人是女娲的后裔,为了天下苍生是她的宿命。” 三个形象寥寥数笔却仿佛有了灵魂。 苏哲放下笔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团队,笑了笑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缓缓说道:“故事,就从这个叫李逍遥的店小二为了求药救婶婶登上一个开满莲花的仙岛,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仙女姐姐洗澡开始” …… 奥斯卡颁奖礼当晚杜比剧院门口星光璀璨。 卓悦这个几个月前还默默无闻的年轻导演,此刻身穿顶级的定制礼服独自一人走在那条全世界最耀眼的红毯上。 无数的闪光灯在他面前爆开,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他走到采访区面对着全球直播的镜头全世界都在等待他分享胜利的喜悦。 卓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很多人问我苏先生为什么没来。其实他来了他就在《阿甘正传》的每一个镜头里每一句台词里。” “在来之前苏先生告诉我一句话,他说电影的意义,不在于今晚我们能拿走几座小金人而在于它能否像一颗无人问津的巧克力,在某个深夜给某个失落的灵魂带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甜味。” “我想我们做到了。” 这番话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 #我们都欠苏哲一颗巧克力#的话题再次引爆全球社交网络。 而就在此刻GVM-Games的官网上,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神谕:泰坦之陨》实机演示视频被悍然放出。 极致拟真的画面遮天蔽日的巨龙华丽到令人窒息的魔法,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地炫耀着GVM那恐怖的财力和技术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佳影片 视频瞬间引爆了全球玩家社区被誉为次世代游戏的黎明。 紧随其后婉晴娱乐的游戏部门,也低调地公布了他们的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概念图。 那是一张水墨风格的图片。 背景是泼墨般的写意的远山。 图中没有人物,没有巨龙没有城堡。 只有一柄古朴的长剑和一朵静静绽放的莲花。 在图的下方写着两个带着宿命感的汉字: “仙剑”。 杜比剧院,群星璀璨。 当好莱坞传奇影星念出“最佳影片——《阿甘正传》!”的那一刻,婉晴娱乐总部爆发出几乎要掀翻楼顶的欢呼。 付晴和一群高管激动地拥抱在一起,香槟的泡沫喷洒得到处都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狂喜。 而在大洋彼岸,GVM集团顶层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维克多·哈特曼只是平静地看着电视屏幕里,卓悦激动到语无伦次地感谢着苏哲。 他没有愤怒,没有摔东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输了。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 不是输在资本,不是输在宣发,而是输给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用数据模型去量化的,洞察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关掉电视,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由钢铁与欲望构筑的城市森林,拿起加密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神谕》项目组,所有进度,提前百分之二十。”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电影,只是一个无聊的开胃菜。” 电影的战场已经结束,但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婉晴娱乐,游戏研发部。 空气压抑得像锁妖塔的底层。 “不行!绝对不行!苏先生,这不符合游戏逻辑!” 部门总监王浩,指着白板上一张潦草的关卡设计图,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在咆哮。 “锁妖塔,我们设计了整整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怪物和解谜。玩家辛辛苦苦打到塔顶,救出女主角,这才是‘奖励机制’!您现在告诉我,打到一半,另一个女主角为了救他们两个,死了?而且是永久死亡,无法复活?这算什么?惩罚玩家吗?谁会为这种喂屎的剧情买单!” 他身后的策划和程序员们,个个面如死灰,深以为然。 他们承认苏哲的故事很动人,但游戏,是一门工业,有它自己的铁律。这种“反爽点”的设计,简直是在挑战整个行业的底层逻辑。 苏哲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走到那张草图前。 图上,只画着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符文和锁链构成的塔底。 他看着那张图,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骄傲又善良的女孩。 “你们有没有想过,”苏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个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被所有人宠爱着的千金大小姐,她一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想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武林盟主。她想要的,只是和她喜欢的人,还有她……‘情敌’,那个她一直嫉妒却又忍不住想保护的妹妹,三个人,能永远在一起,吃,一起玩。” 苏哲伸出手指,在塔底那片空白处,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并肩站立的三人火柴人。 “所以在锁妖塔崩塌的前一刻,当她发现男主角和女主角已经因为灵力耗尽,必死无疑的时候,她是怎么选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犹豫。” “她只是笑了笑,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点点小任性,对他们说:‘我是林家大小姐,我爹是林天南,我要什么没有?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他们推出了即将崩塌的塔底。” “她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砸下来的,成千上万吨的巨石和妖魔。那一刻,她不是林家大小V姐,她也不是吃醋的小女孩。她只是一个,用生命,去成全她心中那个‘我们一起吃,一起玩’的,最简单愿望的……傻瓜。” 苏哲讲完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听得见几声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王浩,这个以逻辑和代码为生的男人,呆呆地看着白板,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小哥,再也忍不住,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妈的……我……我这就去写代码!谁也别拦我!这个剧情,就算不给钱,老子也得把它做出来!” “做!必须做!” “这他妈的才叫游戏!” 之前所有的质疑、困惑、不满,在这一刻,被苏哲用一个无比动人的故事,彻底击得粉身碎骨。 他们明白了,他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产品。 而是一个,能让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落泪的,有灵魂的江湖。 …… 半个月后。 GVM-Games,在全球同步放出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神谕:泰坦之陨》实机演示。 巨龙在深渊中咆哮,泰坦的铁拳砸裂大地,穿着暴露的女法师释放出毁天灭地的禁咒……极致的画面,炫目的特效,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地展示着GVM那碾压级的工业实力。 “卧槽!牛逼!这画面,今年的年度游戏稳了!” “买买买!这才是男人该玩的游戏!” 全球玩家社区瞬间被引爆,视频下清一色的赞美和期待。 而就在《神谕》的热度攀升到顶点的第二天。 婉晴娱乐的游戏账号,在深夜,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仙剑奇侠传》的第一支剧情预告片。 没有解说,没有UI。 视频开始,是一片黑暗。 然后,一串婉转、凄美,仿佛蝴蝶在宿命中挣扎的钢琴与笛声,轻轻响起。 是那首《蝶恋》。 画面亮起,是余杭镇的小客栈,一个叫李逍遥的少年,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坏笑。 是仙灵岛上,雾气缭绕的荷花池,一个叫赵灵儿的少女,不食人间烟火。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此生不悔入仙剑 是苏州城外,比武招亲的擂台上,一个叫林月如的女孩,长鞭飞舞,骄傲如火。 音乐流淌,画面交织。 有三个人在月下屋顶,分一壶酒的温馨。 有少年背着少女,在漫天风雪里艰难前行的守护。 有长鞭与长剑,从敌对到并肩的默契。 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情感都融化在了那首让人心碎的旋律里。 直到最后。 画面定格在阴森、冰冷的锁妖塔底。 骄傲的林月如,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刁蛮,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释然的微笑。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一句承诺也像一句诀别。 “我们……一起吃一起玩啊。” 画面渐黑。 视频结束。 评论区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诡异沉默后,瞬间爆炸! 但那不是对画面的惊叹,而是一种集体的情感崩溃! “我靠!我一个大老爷们听这配乐,看这最后一句话眼泪怎么就下来了?这他妈是什么妖术!” “昨天我还觉得GVM的《神谕》天下无敌,现在我看着那些巨龙泰坦怎么感觉索然无味了?我……我只想知道这个叫林月如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西方的史诗,是征服世界。东方的故事,是守护一个人。我好像……更想看看东方的故事。” “#我们一起吃一起玩啊#,这句台词有毒!我脑子里现在全是它!” 风向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开始转变。 深夜游戏部门依旧灯火通明。 夏婉晴处理完公司的事悄悄来到门口。 她看到苏哲正和王浩他们,围着一台电脑人手一桶泡面吃得稀里呼噜。 苏哲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色的酱汁,头发乱糟糟的却正用一根筷子,指着屏幕上一个怪物的动作模型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不对,僵尸的动作不能这么快,要有那种……关节僵硬,被一种执念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前挪的感觉,对!就像这样!” 他说着自己还学着僵尸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动作滑稽表情却无比专注。 王浩他们一边吸着面一边拼命点头,眼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夏婉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笑了。 她心中的那个男人前一秒可以是让好莱坞低头的神。 下一秒就可以是和兄弟们一起吃着泡面,研究僵尸怎么走路的疯子。 无论在哪,他都能创造一个属于他的引人入胜的世界。 就在这时付晴的加密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夏总!GVM刚刚官宣了!《神谕:泰坦之陨》,定档七月十五日全球同步发售!” 夏婉晴看着办公室里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个吃完最后一口面,又投入到工作中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通知公关部。” “《仙剑奇侠传》同日发售。” 一场东方宿命悲剧与西方英雄史诗的终极对决,在新的战场上正式拉开帷幕。 七月十五日凌晨零点。 当《仙剑奇侠传》与《神谕:泰坦之陨》的服务器同时在全球开启,一场被媒体渲染为东方美学与西方工业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了帷幕。 然而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场对决在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就已经结束了。 全球最大的游戏社区“IGN Forums”。 一个置顶的热帖标题是【《神谕:泰坦之陨》首小时体验,画面炸裂,然后呢?】,帖子里是清一色的冷静分析。 “画面是天花板级别的打击感也很好,然后……没了。剧情就是老一套的王子复仇记,NPC的对话像是AI生成的毫无灵魂。” “玩了一个小时我砍了三百只哥布林,救了一个只会说‘谢谢你,英雄’的公主。我感觉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在上班。” 而就在这个帖子的下方一个新帖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短短几分钟内回复量直接冲破了天际。 标题:【FXXK!谁能告诉我锁妖塔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呼吸了!】 点进去画风截然不同。 “楼主挺住!我刚打到这里,我一个三百磅的德州壮汉,现在正抱着我家的猫哭我女朋友以为我疯了!”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了一个游戏里的虚拟人物,哭到几乎昏厥。那句‘我们一起吃一起玩啊’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我的心脏!” “别说了我已经订了明天飞华夏苏州的机票,我要去看看那个叫林月如的女孩长大的地方。#我们都欠月如一个结局#” 紧接着无数类似的帖子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 【此生不悔入仙剑,来世还做逍遥哥!】 【我愿用我GVM的股票,换月如活过来!】 【别跟我聊什么开放世界,我现在只想知道,灵儿的宿命到底能不能改写!】 没有巨龙没有泰坦,没有毁天灭地的魔法。 只有一个客栈的小混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一个骄傲又善良的大小姐。 一个关于承诺、守护、牺牲和成长的东方故事,在这一夜用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击穿了全球亿万玩家的心防。 《仙剑奇侠传》销量与口碑双双爆炸。 而GVM那艘耗资五亿美金打造的《神谕》航母,在这场名为情感的海啸面前像一艘可笑的玩具船瞬间就被拍得无影无踪。 …… GVM集团,顶层。 那间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办公室,此刻却像一个阴森的陵墓。所有的灯都关着,只有数十块巨大的全息光幕散发着幽冷的光。 维克多·哈特曼独自坐在办公室中央。 他的四周每一块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着《仙剑奇侠传》的剧情动画。 有李逍遥偷看灵儿洗澡时的嬉闹,有林月如在擂台上飞扬的长鞭,有三个人在屋顶分一壶酒的温馨……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锁妖塔崩塌的那一刻。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蓝色眼眸,此刻写满了血丝与癫狂。 他不再愤怒不再咆哮。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他的数据模型,他引以为傲的工业化流程,他集结的全球最顶尖的团队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幼稚的故事?那种能让人心甘情愿流泪的力量,究竟藏在哪个代码里?哪个函数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飞自我 “董事长……”他的副手,那位曾经的精英此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都在发颤,“《神谕》的首日销量报告……出来了,全球……不足五十万套。而《仙剑》……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套。我们的股价……已经触发了三次熔断……” 维克多·哈特曼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将锁妖塔的画面放大,死死地盯着林月如脸上那个释然的微笑。 “分析……”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把这段剧情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个音符,都输入到‘赫尔墨斯’情感分析系统里!我要一个量化的报告!我要知道,这种‘意难平’的情绪,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副手愣住了,他看着已经陷入魔怔的维克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GVM完了。 不是输给了婉晴娱乐,而是输给了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复制的,名为“人心”的东西。 …… 婉晴娱乐游戏研发部。 这里是与GVM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世界。 “夏总!夏总!爆了!彻底爆了!”付晴举着一台平板电脑,像一阵风冲进了夏婉晴的办公室,激动得语无伦次,“苏先生又封神了!《纽约时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标题是——《苏哲:用一把剑,为全世界玩家开了一扇东方天门》!他现在不叫苏老师了,他们叫他——‘第九艺术之神’!” “还有这个!”付晴划动屏幕调出一张旅游网站的截图,“华夏苏州的旅游订单,一夜之间暴涨了百分之七百!全是来自全球各地的游戏玩家,他们要去林家堡旧址朝圣!这……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这是文化反哺!是现象级的文化输出!” 夏婉晴接过平板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赞誉,看着那个被冠以神之名的丈夫嘴角勾起一抹化不开的笑意。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电话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夏总,”电话那头是一个彬彬有礼,却难掩焦急的声音,“我是GVM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我代表维克多·哈特曼先生正式向贵方提出,《仙剑奇侠传》影视改编权的收购要约。价格……您开。” 夏婉晴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望向远方。 她仿佛能看到维克多·哈特曼那张苍白而偏执的脸。 她笑了声音轻快而平静:“抱歉,这个IP我们打算自己留着慢慢做。” 挂掉电话她起身走向那个属于她的宁静的港湾。 苏哲的家里。 男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和苏恩又一起,摆弄着一套刚刚发售的《仙剑》Q版手办。 窗外的世界在为他的作品疯狂,在为他的名字加冕。 而他只是拿起那个小小的穿着红衣,挥舞着长鞭的林月如手办递给女儿。 “爸爸,”苏恩又抱着那个空灵美丽的赵灵儿手办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和难过,“灵儿公主最后为什么要飞到天上去呀?她不能和逍遥哥哥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也是全世界亿万玩家最想问的问题。 苏哲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女儿轻轻揽进怀里,他指了指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温柔得能融化整个星空。 “因为灵儿是女娲的后人,她的使命是守护所有的人。” “你看天上的月亮,”他轻声说,“它离我们很远不能陪在我们身边。但是每一个夜晚,它都会在那里静静地照亮我们回家的路。” “灵儿就是变成了所有人的月亮。她没有离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地守护着大家。” 苏恩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低下头亲了一下手里的灵儿手办。 夏婉晴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她终于明白苏哲的作品为什么总能击中人心。 因为他从不创造高高在上的神,他只是在讲述那些关于爱与守护的最朴素的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乘胜追击立刻启动《仙剑》的续作,或是构建他那庞大的仙侠宇宙时。 第二天苏哲却只是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牵起苏恩又的手。 “要去公司吗?游戏部门那群人可都等着给你开庆功宴呢。”夏婉晴笑着问。 “不去”苏哲摇了摇头帮女儿理了理头上的小发卡:“带恩又去个地方见见几个老朋友。” “去哪?” 苏哲转过头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闪着一种纯粹而温暖的光。 “风之谷。” 当“此生不悔入仙剑”的呐喊还在全球互联网的余烬里燃烧,苏哲这个名字,已然从一个符号,演变成一种近乎信仰的文化现象。 全世界都在翘首以盼。 这位第九艺术之神,下一步究竟是构筑更宏大的仙侠宇宙,还是会用另一款游戏,继续碾压整个行业。 然而,婉晴娱乐官方账号,在所有玩家还沉浸于锁妖塔的悲恸中时,扔出了一颗谁也想不到的重磅炸弹。 “婉晴娱乐荣幸宣布:继《龙猫》之后,将与风之谷动画工坊再度深度合作,共同推出由苏哲先生担任总编剧及艺术总监的全新动画电影——《千与千寻的神隐》。” 公告的配图,极度简约。 一张孤零零伫立在水中央,挂着红色灯笼的古老汤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与诡异。 消息一出,舆论瞬间炸锅。 “动画电影?我没看错吧?苏神疯了?游戏刚封神,他跑回去做动画?” “虽然《龙猫》很好,但那是治愈系!你看看这海报,阴森森的,这玩意儿是给小孩子看的?” “懂了,这是功成名就之后,彻底飘了,开始追求艺术,放飞自我了!坐等票房滑铁卢!” 外界议论纷纷,一个早已被市场遗忘的名字——GVM集团,用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发出了他们最后的嘶吼。 刚刚整合完毕的动画部门,高调宣布斥巨资打造纯正西方魔幻3D动画巨制——《深渊之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脸男 放出的技术演示片里,CG级别的巨龙,精细到每一片鳞甲的骑士,炫目到炸裂的魔法特效,无一不在炫耀着他们依旧顶尖的工业实力。 GVM的意图,昭然若揭。 故事上打不过你,那我就在你最擅长的动画领域,用技术的铁拳,打赢这场最后的尊严之战! 一场新的对决,战火重燃。 …… 风之谷动画工坊,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工坊的灵魂人物,那位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宫崎先生,与他手下那群日本动画界最顶尖的原画师、导演和美术监督,此刻全都屏息凝神,注视着站在白板前的那个年轻男人。 白板上,贴满了苏哲随手画出的角色草图。 一个头颅巨大、表情夸张的魔女汤婆婆。 一个化身为龙、气质清冷的白衣少年。 一个长着六条手臂,在锅炉房里手忙脚乱的锅炉爷爷…… 每一个形象都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韵味。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神灵的世界。” 苏哲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沉浸进去的魔力。 “人类的女孩千寻误入了神明的地盘。在这里有一条铁律——不工作的人会被汤婆婆变成动物。而更可怕的规则是一旦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宫崎先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抚摸着自己的白色胡须提出了一个核心的困惑:“苏先生您的世界观非常迷人。但是……汤屋、神明、名字的魔法……这些根植于东方泛神论的古老概念对于当今这个被消费主义和快餐文化包裹的现代社会来说会不会太艰涩了?我们该如何让一个习惯了超级英雄的孩子去理解名字的重要性?”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艺术家心中共同的疑虑。他们害怕如此瑰丽的东方奇幻,会因为文化隔阂而变成一场孤芳自赏的艺术实验。 苏哲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拿起笔在白板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戴着面具全身漆黑如同鬼影般的身影。 “在讲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你们觉得现代社会最普遍的情绪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回答。 苏哲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影轻声说道:“是孤独。” “我们生活在人类历史上最拥挤的城市里,每天与成千上万的人擦肩而过,却感觉不到任何连接。我们用社交软件不停地点赞、评论,却发现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我们拼命地想融入集体,想得到别人的关注和认可,甚至不惜为此伪装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他用笔尖轻轻点了点那个黑色的人影。 “这个角色,我叫他无脸男。他没有声音没有朋友,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游魂。直到他遇到了千寻,是千寻第一个对他点头,第一个为他留门。于是他把千寻当成了唯一的救赎。他笨拙地模仿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以为只要拥有了金钱就能买来朋友,就能让千寻开心。” 苏哲的语调很平缓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现代人的内心。 “所以宫崎先生,我们不需要观众去理解什么是泛神论。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叫千寻的女孩,是如何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诱惑和危险的世界里一边努力工作一边拼命记住自己名字,最终找回了回家的路。而她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神甚至是这个孤独的无脸男其实都是我们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某一个侧影。” “这部电影讲的不是神明,讲的是人。是在一个神明的世界里找回人的故事。” 那一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宫崎先生看着苏哲,那双画了一辈子动画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敬畏的神采。 他明白了。苏哲要做的,根本不是一部简单的东方奇幻。 他要用一个最古老、最东方的壳,去包裹一个最现代、最普世的,关于“孤独与成长”的内核。 …… 半个月后,电影的初剪片段被送到了苏哲家里。 深夜,客厅的地毯上,苏哲和苏恩又像两只小猫一样,并排趴着,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 画面上,正播放着无脸男在汤屋里暴走的片段。 他不停地变出金子,贪婪地吞食着食物和仆人,身体变得巨大而丑陋。他对着千寻嘶吼,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却换来了千寻的恐惧和拒绝。 当千寻将河神给的苦丸子塞进他嘴里,他开始痛苦地翻滚,吐出所有被他吞噬的欲望和污秽,身体也变回了那个小小的、孤单的黑影。 苏恩又看到这里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有害怕只是转过头拉了拉苏哲的袖子,大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清澈的悲悯。 “爸爸,”她小声说,“那个黑乎乎的哥哥好可怜啊。” 苏哲一愣温和地问:“为什么觉得他可怜呢?他刚才变得那么坏还想吃掉千寻。” “因为……”苏恩又想了想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他一开始很孤单没有人理他。后来他变坏是因为他太想和千寻做朋友了,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就学了那些坏人的样子。” 那一瞬间苏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被女儿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彻底击中了。 他原本的设计无脸男更多是一个功能性的,代表贪欲的符号。可苏恩又用最纯粹的视角,点出了这个角色背后那被他忽略了的最深沉的悲剧内核——一个孤独的灵魂因为极度渴望被爱而用错了方式最终迷失了自己。 这不就是现代人的精准写照吗? 苏哲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教女儿看世界,却没想到女儿总能反过来教他如何看懂人心。 他揉了揉女儿的头,笑着说:“恩又说得对,爸爸知道了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可怜下去。” 第二天苏哲紧急召集团队,对无脸男后期的剧情进行了微调。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佳动画长片 他保留了无脸男的暴走,但在他被千寻救赎之后,增加了一段他跟随千寻坐上海上列车最终在钱婆婆那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安静织毛衣的归宿的剧情。 这个小小的改动让无脸男这个角色,从一个单纯的符号升华成了一个完整的充满了悲悯与救赎力量的灵魂。 他不再只是一个怪物,他成了我们每个人心中那个曾经孤独、笨拙、渴望被爱的自己。 …… 当《千与千寻的神隐》发布第一款正式预告片时,世界再次被那种独属于苏哲的不讲道理的美学所征服。 预告片里,瑰丽的汤屋奇形怪状的神明,穿梭在海面上的列车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想象力。 而那句贯穿始终的台词——“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不然,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像一句魔咒,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巨大的好奇与共鸣。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GVM的《深渊之冠》。他们的预告片技术无可挑剔,特效炸裂,但看过的人,却记不住任何一个角色的脸,只觉得空洞和吵闹。 首映礼前夜。 GVM顶层办公室,维克多·哈特曼独自一人,看着屏幕上两部电影的媒体预测评分。 《深渊之冠》,6.5分,一个平庸到令人绝望的及格分。 《千与千寻的神隐》,9.8分,一个近乎完美的,神作级别的分数。 维克多·哈特曼的身体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办公桌才没有倒下。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不甘。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与苏哲的差距已经不是资本,不是技术甚至不是创意。 而是思想是境界。 是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拥有的,那种能洞察人心并给予温柔与慈悲的神一样的能力。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输得万念俱灰。 …… 首映礼的灯光散尽片尾曲《永远同在》的旋律还在影厅里轻轻回响。 夏婉晴转过头看到苏恩又已经靠在苏哲的怀里香甜地睡着了。她自己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看着银幕上那个最终找回自己名字,勇敢地跑向现实世界的女孩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力量所填满。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陪女儿看了一场普通动画的男人。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从《阿甘正传》的奔跑,到《仙剑奇侠传》的宿命,再到《千与千寻》的名字……苏哲的所有故事似乎都在讲述同一个主题——找回自己。 他像一个温柔的引路人不断地提醒着这个浮躁世界里迷失的人们不要忘记来时的路。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夏婉晴的心。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却始终像一个谜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触碰到某种核心而产生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苏哲……” “你好像总是在教别人找回自己。” 她的目光穿过他平静的眼眸,仿佛想看进他那深不见底的灵魂深处。 “那你呢?” “苏哲你的名字背后,又藏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夏婉晴提出的那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余波久久未散。 苏哲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苏恩又的鼻尖将话题自然地引开:“爸爸的世界里,藏着一个叫苏恩又的小公主这个答案满意吗?” 他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拒绝了回答。 而这个世界却在用一种最喧嚣、最狂热的方式替他作答。 《千与千寻的神隐》上映后的一个月,它早已不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文化海啸。 《泰晤士报》哲学版头条:《从无脸男的贪欲到钱婆婆的宁静:论〈千与千寻〉中的现代性孤独与自我救赎》。 哈佛大学公开课新增课程:《东方泛神论与后现代消费主义的隐喻性对话——苏哲作品符号学解析》。 无数的社会学家、心理学家、艺术家都试图从这部电影里解读出自己的答案,他们写下成千上万篇论文举办了数百场研讨会每一个符号都被赋予了深刻的含义。 “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成了一句全球性的流行语被印在T恤上,纹在皮肤上写在无数迷茫年轻人的备忘录里。 苏哲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超越了导演或编剧的范畴,成了一个时代的文化坐标。 而这场文化盛宴的最高潮,在好莱坞杜比剧院,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如期而至。 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动画长片。 当颁奖嘉宾,一位好莱坞的传奇巨星,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气念出那个早已没有悬念的名字时—— “The Oscar goes to… Spirited Away From the East!” “赢了!夏总!我们赢了!” 婉晴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付晴几乎是跳了起来,她死死地抱着一台平板电脑,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嘶哑破音,“最佳动画长片!苏先生的第二座小金人!他创造了历史!!” 整个楼层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香槟的软木塞“砰砰”地飞向天花板,庆祝的泡沫喷洒在每一张激动到涨红的脸上。 夏婉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也握着一杯香槟,但她没有饮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穿过城市的霓虹,仿佛能看到大洋彼岸那间冰冷的办公室。 同一时刻,GVM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块全息光幕散发着幽冷的光。 维克多·哈特曼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后,平静地看完了电视直播里,宫崎先生代为领奖时对苏哲那充满敬意的致辞。 他输了。 这一次,是连灵魂都被彻底碾碎的,完完全全的失败。 他引以为傲的工业流水线,在苏哲那神鬼莫测的东方想象力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他甚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心中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茫然和无力。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旋转木马吗 他终于明白他与苏哲的差距,不在于资本,不在于技术甚至不在于故事。 而在于苏哲的作品里有人、有人心、有慈悲。 而他的作品里只有数据、模型和算法。 他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用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维克多·哈特曼。 笔锋有力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站起身将那张象征着GVM最高权力的门禁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进了电梯,将身后那座由他亲手建立又被他亲手带入深渊的商业帝国彻底抛下。 第二天GVM集团宣布,因个人原因维克多·哈特曼先生辞去集团董事长及一切职务。 这条新闻在全球财经界掀起了一场小小的地震,但在《千与千寻》那铺天盖地的文化热潮中却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有激起。 一个时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夏婉晴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那个搅动了世界风云,让一个商业巨擘黯然退场的男人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有些乱。 他没有看新闻,没有关心奥斯卡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又拿了个奖。 他正聚精会神地用一把小小的剪刀和一沓彩色的纸,陪着苏恩又笨拙地剪着窗花。 “爸爸,这个千寻的脸,好像被你剪歪了。”苏恩又举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小人,嘟着嘴评价道。 “是吗?这是艺术,一种毕加索式的表现手法,你不懂。”苏哲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引来女儿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 夏婉晴就那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看着窗外的世界为他疯狂加冕,看着他亲手埋葬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看着他的名字被刻进艺术的殿堂…… 而他,却只是满足于眼前的方寸之地,满足于女儿的一个微笑,满足于剪出一张歪歪扭扭的窗花。 她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个关于“苏哲,你究竟是谁”的终极探寻,在这一刻,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他是谁,重要吗? 他来自哪里,重要吗? 他的过去藏着怎样的世界,又真的重要吗? 夏-婉-晴-的-内-心-独-白-开-始 她想起《阿甘正传》里,阿甘从不问为什么要去跑,他只是跑。 她想起《仙剑》里,李逍遥从不问宿命是什么,他只是选择守护。 她想起《千与千寻》里,千寻从不问神明的规则,她只是拼命记住自己的名字。 或许,苏哲本人,就是他所有故事的答案。 他从不解释,他只是去做。他从不回望,他只是向前。 他是一个活在当下,活在过程里的人。 而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去挖掘一个本就不存在的,所谓的“真相”呢? 夏婉晴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焦虑与不安,也一并吐了出去。 她走过去,挨着苏哲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把剪刀,加入到这场幼稚的手工活动中。 她不再问了。 探究他的秘密,或许能满足一时的好奇。 但守护他的安宁,才能拥有一生的幸福。 她选后者。 就在婉晴娱乐的声望和苏哲的个人品牌价值都达到顶峰时,一份来自海外的,带着烫金印章和优雅香气的邀请函,被专人送到了夏婉晴的办公桌上。 邀请方是“Elysian Parks Group”——乐园之境集团。 全球最大,也是最成功的顶级主题乐园缔造者。旗下拥有“魔法城堡”、“未来纪元”等多个享誉世界的超级IP乐园。 “夏总……这……这是……”付晴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个通往新世界的钥匙,“乐园之境……他们……他们想和我们合作!” 夏婉晴翻开那本制作精美的计划书。 里面的内容,宏大到让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乐园之境提议,由他们出资,出技术,出地,婉晴娱乐只需要出IP授权。他们计划在华夏、北美、欧洲三地,同步启动一个史无前例的宏大项目—— “苏哲的奇幻世界”(The Wonderlands of Su Zhe)。 计划书里,用美轮美奂的概念图,描绘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未来。 游客可以乘坐龙猫巴士,穿过巨大的樟树隧道进入真实的乡下田园。 可以在夜晚提着灯笼走过那座通往汤屋的红色木桥,与千奇百怪的神明擦肩而过。 甚至可以登上蜀山在锁妖塔的废墟前,为林月如献上一束虚拟的鲜花。 “他们……他们想把苏先生所有的故事,都变成一个真实的可以触摸可以沉浸的世界。”付晴的嘴唇哆嗦着,“夏总这已经不是商业合作了,这是……这是在造神!为苏先生建造一个永不落幕的现实神国!” 夏婉晴合上计划书心潮澎湃。 她知道如果这个项目成功,苏哲的名字将和迪士尼的创始人一样成为一个真正不朽的文化传奇。 这无疑是世界给予他的最高的奖赏。 她拿着这份足以让任何公司都无法拒绝的计划书回到了家。 苏哲正系着一条滑稽的卡通围裙,在厨房里和一团面糊搏斗,脸上沾着几点白色的面粉看起来有些狼狈。 苏恩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像个监工一样,奶声奶气地指挥着:“爸爸,水放多了!要加面!哎呀,你这个饼一点都不圆!” “这是行为艺术,追求的是不规则的美感。”苏哲一本正经地辩解。 夏婉晴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又看了看手中那份代表着无上荣耀与巨大财富的计划书,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将计划书放在了流理台上,没有提那些宏伟的蓝图和商业价值。 她只是用一种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一样问道: “苏哲有人想把你的故事,建成一座巨大的游乐园。让全世界的人都能住进你创造的世界里。” 苏哲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夏婉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夏婉晴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悠远的神采。 那不是兴奋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近乎悲悯淡淡的忧伤。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黏在手上的面糊,轻轻地问出了一个让夏婉晴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乐园里有旋转木马吗?” 第一百二十章 深夜食堂 夏婉晴愣住了。 她身后的付晴,刚刚还因为那份史诗级的计划书而激动到快要缺氧,此刻也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张着嘴,一脸的匪夷所思。 旋转木马? 在“苏哲的奇幻世界”这个价值数百亿美金,足以改变全球文娱版图的宏伟构想面前,苏哲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这就像有人要送你一座银河系,你却小心翼翼地问,请问附赠的那颗小行星上,有没有免费停车场? “苏……苏先生,”付晴感觉自己的声带都打结了,她往前一步,几乎是带着一种哀求的语气,“那可是‘乐园之境’!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团队!他们要为您建造一个……一个永不落幕的神国啊!旋转木马……任何一个游乐园都有的!” 苏哲终于费力地把手上那团黏糊糊的面糊弄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转过身,没有去看那份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的计划书,而是蹲下来,视线与正坐在小板凳上的苏恩又齐平。 “神国有什么好玩的?”他笑着,伸手帮女儿把一根滑到眼前的头发拨开,“会很累吧,每天都要接待那么多神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纯粹的,只属于父亲的温柔。 “对恩又来说,蜀山再高,锁妖塔再神秘,汤屋里的神明再奇妙,可能都比不上一个会一圈一圈旋转,会发出叮叮咚咚音乐,最重要的是,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紧紧抱在一起坐的木马。” “她不会记得龙猫巴士开了多远,但她会记得,爸爸在旁边学龙猫打呼噜的样子有多傻。” “她不会关心锁妖塔的废墟有多宏伟,但她会记得,妈妈因为害怕,把爆米花撒了一身。” 苏哲抬起头,看向夏婉晴,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那种夏婉晴曾以为是悲悯的、悠远的神采,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注解。 那不是俯瞰众生的神性。 那只是一个父亲,在看待这个世界时,最本能,最柔软的人性。 “我不想建一个让全世界来朝圣的神国,”他摇了摇头,笑容干净得像个少年,“我只想建一个,能让恩又随时可以过来,痛痛快快玩一下午,吃一个甜筒,然后拉着我们的手,开开心心回家的游乐场。” 那一刻,夏婉晴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关于探寻“苏哲是谁”的弦,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所有惊世骇俗的作品,所有洞察人心的温柔,其源头,根本不是什么来自异世界的金手指,也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商业逻辑。 源头,就在眼前。 是这个扎着小辫子,会因为一块饼不圆而嘟起嘴的女儿。 他的世界,不是那些波澜壮阔的故事,不是那些足以载入史册的荣誉。他的世界,就是这间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是这团揉不圆的面糊,是女儿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妻子回家时亮起的那盏灯。 夏婉晴走上前,没有再看那份计划书一眼,她伸手,用纸巾轻轻擦掉苏哲脸上沾着的那点面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好,”她柔声说,“那我们就不建神国了。” “我们就建一个,有世界上最大、最漂亮的旋转木马的游乐场。” 第二天,一则消息,引爆了全球的财经和娱乐媒体。 【婉晴娱乐正式拒绝“乐园之境”的天价合作要约!】 【疯了!夏婉晴亲手掐灭了苏哲封神之路的最后一缕火苗!】 【内部人士透露:婉晴娱乐做出此项决定的原因,竟是因为苏哲先生只想建一个旋转木马!】 舆论哗然。 无数分析师和媒体人,扼腕叹息,痛心疾首。他们用尽了所有商业模型,都无法理解婉晴娱乐这堪称“自杀式”的决策。 “艺术家的任性,最终会毁掉商业的根基。苏哲的奇迹,到此为止了。”一位著名的财经评论员在专栏中如此断言。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婉晴娱乐会因为这次“昏招”而陷入沉寂时,夏婉晴却以雷霆之势,召开了项目发布会。 没有宏大的PPT,没有炫目的概念片。 夏婉晴只是平静地宣布,婉晴娱乐的下一部作品,将是一部小成本的都市单元剧。 全场死寂。 记者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颠覆好莱坞的史诗,到重塑游戏产业的仙侠,再到横扫奥斯卡的奇幻动画……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拍一部……电视剧?还是小成本的? 这已经不是“自废武功”了,这简直是“自宫”! 而这则消息,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风暴的GVM集团来说,无异于久旱后的甘霖。 维克多·哈特曼的继任者,是一位从华尔街请来的,名叫艾伦的CEO。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数据主义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永远引用着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 “机会!”在GVM的紧急董事会上,艾伦用激光笔,重重地点在“婉晴娱乐”那几个字上,眼神里闪烁着学院派的精明与傲慢,“苏哲已经彻底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宏大叙事,选择了一个最容易暴露短板的现实题材!这是我们的机会!” “电影和游戏,那是他的主场。但在都市剧这个领域,我们GVM拥有最顶级的明星资源,最成熟的制作团队,和对市场最精准的数据洞察!” “立刻立项!启动S+级项目《璀璨之心》!我要用最奢华的场景,最大牌的明星,最纠葛的剧情,告诉全世界的观众,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都市!” 婉晴娱乐,游戏研发部。 气氛比上次做《仙剑》时还要压抑。 王浩,这位已经被苏哲彻底折服的技术总监,此刻正捏着几页薄薄的剧本,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失望和困惑。 他身后的那群核心骨干,刚刚才从“为月如落泪,为灵儿心碎”的巨大情感冲击中缓过神来,正摩拳擦掌,准备在《仙剑二》里大干一场。 结果,他们等来的新剧本,名字叫—— 《深夜食堂》。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也叫剧? “苏……苏先生,”王浩艰难地开口,“我们……就做这个?一个……开在小巷子里,半夜才营业的饭馆的故事?” “没有飞剑,没有魔法,没有神明……只有……茶泡饭、猫饭和玉子烧?”一位策划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荒谬感,“这……这能卖给谁看啊?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苏哲没有解释。 他知道,任何语言上的解释,在他们那已经被仙侠世界撑大了的胃口面前,都是苍白的。 夏婉晴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她心头一暖的画面。 厨房里,苏恩又正踩着一张小板凳,小小的身体系着一条大大的围裙,正一脸严肃地,学着苏哲的样子,在一个小小的平底锅里,笨拙地搅动着蛋液。 她想给还在修改剧本的爸爸,做一份“玉子烧”当宵夜。 结果可想而知。 那份最终出锅的玉子烧,焦一块黄一块,形状歪七扭八,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一场灾难的现场。 苏恩又看着自己的“杰作”,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苏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着那盘“不明物体”,又看了看女儿那泫然欲泣的小脸,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整个塞进了嘴里。 他面不改色地咀嚼着,然后对着女儿,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这是爸爸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玉子烧。” 苏恩又的眼泪瞬间就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灿烂的,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夏婉晴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拿起苏哲刚刚放在桌上的,那份被王浩他们嫌弃的剧本。 翻开第一页。 第一集的故事,标题是——《妈妈的玉子烧》。 故事的结尾,一个总是被同事欺负的懦弱男人,在吃完一份甜甜的玉子烧后,鼓起勇气,第一次对霸凌他的上司说了“不”。 夏婉 晴的目光,又落在了剧本的演员表上。 食堂老板,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疤,沉默寡言,却能用食物治愈所有人的神秘男人。 演员:苏哲(客串)。 夏婉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她抬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GVM大楼里,那些精英们对着《璀璨之心》那镶金带钻的企划案,踌躇满志的模样。 她知道,苏哲又要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去赢得下一场战争了。 而这一次的武器,不是一句台词,不是一首配乐。 只是一份,全世界最难吃,也最好吃的,玉子烧。 消息一经公布,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炸得整个互联网人仰马翻。 《深夜食堂》,低调开机。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一张官方账号发布的,光线昏暗的剧照。 照片上,那个曾经用电影和游戏征服了世界的男人,苏哲,正穿着一身简单的日式工作服,脸上画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沉默地站在一间狭小的厨房里。 演员表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两个刺眼的字:客串。 “我没看错吧?‘第九艺术之神’,‘东方天门开启者’……沦落到去一部小破电视剧里客串一个厨子?” “笑死,江郎才尽了是吧?除了靠自己的名气博眼球,已经想不出新故事了?” “从《阿甘正传》到《深夜食堂》,这落差也太大了。我宣布,苏哲的神话,正式终结!” 全网的嘲讽,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曾经被苏哲的才华压得喘不过气的同行,那些眼红婉晴娱乐飞速崛起的对手,此刻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唱衰,试图将这个刚刚被他们捧上神坛的男人,重新拉回泥潭。 而就在这种舆论环境下,GVM集团,用一场极尽奢华的发布会,宣告了王者的归来。 新任CEO艾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华尔街之狼,站在镶嵌着上千颗水晶的舞台中央,身后是旗下所有顶流明星组成的璀璨人墙。 “女士们,先生们,”艾伦的声音,通过全球直播,带着一种数据模型般的精准和傲慢,“我们很荣幸地宣布,GVM年度S+级巨制,都市情感大剧——《璀璨之心》,正式启动!” “我们将用最顶级的团队,最华丽的场景,最当红的明星,去真实地展现上流社会的爱恨情仇。这不仅是一部电视剧,更是对当下都市剧市场的一次彻底洗牌!” 通稿满天飞,热搜被买断。 一边,是蜗居在小巷子里,黯淡无光的《深夜食堂》。 另一边,是耸立在云端之上,光芒万丈的《璀璨之心》。 鲜明的对比,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所有看好苏哲的人脸上。 …… 一周后。 两部备受瞩目的大剧,选择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正面开播。 《深夜食堂》的第一集,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反转的剧情。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在剧组跑龙套的小演员,每天被导演骂,被同行挤兑,回到出租屋里,面对的只有四面徒壁的孤独。 一天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这家小饭馆。 老板,那个脸上带着疤的沉默男人,没有问他什么,只是为他做了一碗简单的,甚至有些寒酸的——黄油拌饭。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面放一小块黄油,再滴上几滴酱油。 小演员捧着碗,吃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他积攒了一天的委屈、疲惫和不甘,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把那碗饭扒进嘴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吃回去。 剧集结束。 收视率报告出来,平平无奇。 网络上,黑粉们迎来了狂欢的盛宴。 “就这?寡淡如水!我看了二十分钟,差点睡着了!苏哲的滑铁卢,石锤了!” “这也能叫剧?连个像样的矛盾冲突都没有,小学生作文都比这有意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碗白米饭 GVM大厦,顶层。 艾伦看着最新的舆情报告,那张总是挂着精英式微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不科学!” 他将平板电脑重重地摔在桌上,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为什么?我们的剧本是顶级大数据分析出来的,融合了过去五年所有爆款剧的成功元素!为什么会输给几份廉价的快餐?!” 他的副手,一个同样毕业于常青藤名校的分析师,战战兢兢地回答:“CEO……我们的数据显示,观众对‘霸道总裁’和‘豪门恩怨’的剧情,已经出现了审美疲劳。而《深夜食堂》……它……它触及到了一个我们从未纳入模型的变量……” “什么变量?”艾伦的声音冰冷。 副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说出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词。 “人情味。” “人情味?”艾伦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扶了扶眼镜,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人情味能被量化吗?能写进财报里吗?能提升我们的股价吗?一群蠢货!这只是暂时的网络狂欢!给我加大宣发力度!买断所有头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市场的王者!” 他依旧固执地相信着他的数据,他的模型,他的商业逻辑。 他不知道,当一场战争的胜负,已经不由武器的精良程度决定,而是由人心向背决定时,他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 婉晴娱乐。 夏婉晴看着那份口碑逆转的报告,脸上却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她只是拿起了那份被王浩他们嫌弃过的,《深夜食堂》的剧本。 翻到了最后一页。 剧集的最后一个故事,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场景提示。 【深夜,食堂,门被推开。】 【一个背着双肩包,满脸风霜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问:“要吃点什么?”】 【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温暖的笑。】 【男人:“一碗白米饭,谢谢。”】 夏婉晴合上剧本,她知道,苏哲真正想讲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电话,拨给了付晴。 “通知下去,下一阶段的宣传,一个字都不要提我们自己。” 付晴愣了一下:“那……我们宣传什么?” 夏婉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宣传每一家还在深夜亮着灯的,街边小馆。” 夏婉晴的指令,让整个婉晴娱乐的公关部都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不宣传自家的剧,反而去给别人做嫁衣?这是什么操作? 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夏婉晴的意图。 当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开始发布一系列名为“城市之光”的短视频,将镜头对准那些在深夜里,依旧为晚归的人亮着一盏灯的烧烤摊、麻辣烫店、拉面馆时,整个互联网的舆论风向,彻底被引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格局!什么他妈的叫格局!” “我哭了,我楼下那个开了十几年的馄饨摊,第一次上了这么大的平台!老板娘看到视频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已经不是在宣传一部剧了,这是在温暖一座城。” 《深夜食堂》彻底脱离了一部电视剧的范畴,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关于“温暖”与“守护”的社会性文化事件。 受其影响,全国各地,真的开始涌现出无数模仿“深夜食堂”模式的小餐馆。人们在深夜排起长队,点的可能只是一碗最简单的面,但寻找的,却是一个可以短暂放下疲惫与伪装,慰藉心灵的角落。 商业的反馈,也随之而来。 夏婉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风口,婉晴娱乐迅速宣布,将与全国有志于此的餐饮人合作,推出官方授权的“深夜食堂”连锁餐厅。由苏哲亲自设计核心菜单与装修风格,并承诺将部分利润用于城市深夜工作者的公益帮扶。 IP价值,在这一刻实现了最完美的商业闭环与社会价值升华。 与之相对的,是GVM的兵败如山倒。 《璀璨之心》因为剧情过于狗血悬浮,三观不正,被主流媒体点名批评,无数观众自发抵制。评分一路暴跌,最终定格在了耻辱的2.9分,创下了年度最低记录。广告商纷纷撤资,合作的明星工作室也紧急发布声明撇清关系,生怕被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拖下水。 GVM集团,成了整个行业最大的笑话。 顶层办公室里,艾伦呆呆地看着那份惨不忍睹的财务报表,那副金丝眼镜背后,是彻底的茫然与崩溃。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斥巨资,用最科学的数据模型和最顶级的资源堆砌起来的商业航母,最后会输给了一碗黄油拌饭,和一份甜得发腻的玉子烧。 他被董事会,以“造成公司重大战略失误与财产损失”为由,当场罢免。 这位来自华尔街的精英,灰溜溜地离开了这栋他曾想征服的大厦,正如他来时一样,除了一个手提箱,什么也没带走。 《深夜食堂》的成功,也吸引了海外制作公司的目光。 日、韩、美、英……多个国家的顶级制作公司,纷纷派人前来华夏,争抢《深夜食堂》的翻拍版权,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惊人。 苏哲的文化输出之路,从大银幕的史诗,到游戏里的江湖,最终,以一种最接地气、最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成功蔓延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荧屏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继续深耕这种温暖现实主义的题材,将“治愈”这条路走到极致时。 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邀请,被送到了苏哲面前。 邀请函来自全球最顶级、最负盛名的“明日帝国”电子音乐节。 他们想邀请苏哲,作为今年音乐节的特别表演嘉宾,进行一场时长三十分钟的现场表演。 消息一经传出,全网瞬间炸锅! “啥玩意儿?电音节?我没听错吧?” “从肖邦的古典钢琴,到《蝶恋》的国风配乐,再到《永远同在》的治愈系,我都能理解。但是电音?那玩意儿是给年轻人蹦迪用的啊!苏神这画风不对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春江花月夜 “完了完了,又开始放飞自我了。一个天天围着厨房和女儿转的居家奶爸,他懂什么是EDM?什么是Dubstep吗?” “楼上的别尬黑,说不定苏神是隐藏的打碟高手呢?” “高手个屁!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好吗!讲故事和制造嗨点是两码事!” 全网的质疑声,比当初他宣布拍《深夜食堂》时还要猛烈。 毕竟,音乐的世界里,技术和风格的壁垒,远比影视剧要高得多。 而就在这时,GVM集团的签约艺人,国内电音界的领军人物,人称“电音天王”的DJ-K,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转发了这条新闻,并配上了一段阴阳怪气的文字: “非常期待能在‘明日帝国’的舞台上,欣赏到苏哲老师的作品。音乐是纯粹的,希望前辈能给国内的电音爱好者们带来一些新的惊喜。不过还是想善意地提醒一下,音乐节的舞台,不是靠讲故事和贩卖情怀就能糊弄过去的,这里需要的是能让十万人同时起跳的节拍。” 字里行间,充满了前辈对后辈的“指点”,和专业人士对“门外汉”的轻蔑。 挑衅的意味,昭然若揭。 一场全新的战争,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战场上,悍然拉开了序幕。 DJ-K的挑衅,像一滴滚油溅入了的舆论热锅。 “K神说得没错!音乐节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情怀和故事!” “苏哲的才华在影视和游戏领域毋庸置疑,但电音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的神是Skrillex,是Martin Garrix,不是苏哲。” “真搞不懂婉晴娱乐怎么想的,刚靠《深夜食堂》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转头就让苏哲去一个最不擅长的领域自取其辱?夏婉晴也被胜利冲昏头了?” 网络上,质疑与嘲讽铺天盖地。 那些曾经在苏哲面前一败涂地的竞争对手们,此刻都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下场,明里暗里地暗示苏哲的江郎才尽,讽刺他的不自量力。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苏哲本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没有回应,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喧嚣的评论。 夏婉晴回到家时,他正陪着苏恩又在地毯上用乐高积木搭房子,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设计一座真正的城市。 “网上都吵翻天了,”夏婉晴在他身边坐下,帮他递过去一块红色的积木,“GVM那边买通稿,把你形容成一个闯入专业领域的狂妄之徒。你真的有把握?” 苏哲头也没抬,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红色积木放到屋顶上,然后才转过头,看着夏婉晴,认真地问:“公司有认识顶尖的民乐演奏家吗?” 夏婉晴愣了一下。 她以为苏哲会让她去联系全球顶级的电音制作人,或是购买最昂贵的合成器设备。 结果,他要的,竟然是民乐手? “要……哪一种?”夏婉晴有些不确定地问。 “都行,”苏哲的回答很随意,“古筝、琵琶、二胡……越厉害越好,最好是个天才。” …… 付晴的办事效率一向惊人。 当她得知苏哲的需求后,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那位曾经合作过的卓悦导演。她记得卓导曾不止一次地,骄傲地提起过自己那个被誉为“民乐界百年一遇”的天才妹妹。 通过卓悦导演的牵线,第二天,付晴就把人带到了婉晴娱乐的音乐工作室。 卓琳。 一个年仅二十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改良汉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与高傲。 她是被她哥哥硬逼着来的,对于这次合作,内心充满了抗拒与不屑。 “苏先生,”卓琳甚至没有坐下,就开门见山,声音清脆却冰冷,“恕我直言,我来之前查了一下‘明日帝国’音乐节,那是一个充满了廉价工业噪音和年轻人荷尔蒙的地方。” “而我从小学习的,是阳春白雪,是传承了千年的华夏雅乐。将两者混在一起,”她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是对艺术的亵渎。” 工作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付晴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心想这小姑奶奶也太刚了。 然而,苏哲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愠怒。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跟她讲什么文化融合的大道理。他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连接上桌上的一个Launchpad控制器,那上面布满了五颜六色的方块按钮。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急促而激昂的旋律,从音箱里喷薄而出。 卓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十面埋伏》!是她弹了不下上千遍的,琵琶独奏曲中最经典的段落! 可是在苏哲的手中,那熟悉的轮指,被拆解、重组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音色,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强烈的颗粒感和压迫感,像一把把利刃直刺耳膜。紧接着,一段沉重到让人心脏共振的鼓点猛然切入,将整段旋律带入了一个疯狂下坠的深渊! 是Dubstep! 卓琳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苏哲手指轻点,音乐风格骤然一变。 一段空灵、悠远,如同月光洒在江面上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是《春江花月夜》! 但那份古典的意境,被一种迷幻而宽广的合成器氛围音无限放大,叮咚的筝音被处理得像是来自遥远星系的信号,飘渺,神秘,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宇宙级的孤独与浪漫。 卓琳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从未想过,自己烂熟于心的旋律,可以在另一个人的手中,变得如此具有颠覆性,如此……未来。 这不是亵渎。 这是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跨越了时空的,全新的生命力。 她看着那个安静地操作着设备的男人,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瑰丽而庞大的新世界。 她心中的高傲与不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第一百二十四章 蹦迪 另一边。 GVM集团,灯火通明。 他们新成立的音乐事业部,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们的王牌,DJ-K,正带着他那支由全球顶尖制作人组成的团队,在耗资千万打造的录音棚里,进行着最后的备战。 “K,这是从德国最新空运过来的母带处理器,全球限量一百台!” “这是我们从荷兰买断的独家音色库,保证每一个节拍,都是最纯正的Techno!” DJ-K戴着监听耳机,满意地看着屏幕上那复杂如心电图般的音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苏哲?一个拍电影写故事的? 他要用最昂贵的设备,最纯粹的技术,最炸裂的节拍,在十万人的狂欢现场,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门外汉,好好上一课。 …… 音乐节开幕的前一夜。 苏哲的工作室里,灵感的火花,却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迸发。 他为了一个鼓点的变化而陷入瓶颈,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一旁,苏恩又正在桌子上玩着她的Q版手办,小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拍打出了一段毫无章法,却异常有趣的节奏。 “哒、哒哒、嗒、哒……” 苏哲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眼睛一亮,立刻冲到电脑前,将那段充满了童趣与不确定性的节奏,迅速地记录了下来,并把它编入到那首充满未来感的《春江花月夜》里。 那段看似随意的鼓点,像一个不小心闯入仙境的顽童,瞬间打破了原本空灵却略显冰冷的氛围,为整首曲子注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温暖的人情味。 神来之笔。 演出当天,后台的化妆间里。 卓琳看着镜中的自己,依旧有些恍惚。 苏哲亲自为她设计了一套演出服,白色的汉服广袖,被改造成了带有夜光涂层的半透明材质,腰间则束着一条充满金属质感的未来风腰带。古典与赛博朋克,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 而她身旁,静静地立着一把定制的电古筝,筝身是纯黑色的碳纤维材质,当接通电源时,二十一根琴弦下,会亮起幽蓝色的光带,如同流淌的银河。 卓琳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琴弦,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帮苏恩又整理小辫子的苏哲,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们……真的能让全世界,听到大唐的声音吗?” 苏哲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用手指轻轻拂去电古筝上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们不是去让他们听,”他说道,“我们是去让他们,不得不听。” …… “明日帝国”电子音乐节,现场。 十万人的海洋,汇聚在巨大的露天舞台下,五光十色的激光束刺破夜空,如同未来世界的极光。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汗水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GVM的王牌,DJ-K,正占据着舞台的绝对中心。 他戴着标志性的LED面具,站在价值千万的DJ台后,手臂挥舞,熟练地操纵着推子和旋钮。沉重而单一的4/4拍重低音,如同攻城锤一般,一下下地轰击着所有人的胸口。 “Come on!Make some noise!” 他用流利的英语嘶吼着,台下的观众也给予了礼貌性的回应,随着节拍机械地跳动、挥手。 气氛很热烈,但仅限于热烈。 像一杯加了太多工业糖精的碳酸饮料,入口很冲,过后却什么也留不下。 后台,GVM的团队看着屏幕上稳定的人群热度指数,长舒了一口气。 “稳了!K的现场掌控力还是顶级的!” “只要维持住这个热度,等那个姓苏的上场,高下立判!” 半小时后,DJ-K的表演在一阵越来越快的鼓点和刺眼的白光中结束。他高举双手,享受着人群的欢呼,随即在舞台一侧的暗影中,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接下来要登场的“门外汉”。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东方的神秘艺术家——Su Zhe!And…Zhuo Lin!” 当这两个陌生的名字被念出时,现场十万人的热潮,肉眼可见地冷却了下来。 议论声四起。 “Su Zhe?谁?拍电影的那个?” “搞什么鬼?音乐节请一个导演来干嘛?现场表演PPT吗?” “快看!他们搬了什么东西上来?那是……中国的古代乐器?” 在无数困惑、好奇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注视下,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当一束孤零零的追光再次亮起时,全场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舞台中央,没有炫目的LED屏幕,没有喷射的干冰火焰。 一个身穿改良黑白汉服的男人,安静地站在DJ台后,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悠远。 在他的身旁,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怀抱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琵琶,清冷地伫立着,仿佛不是身处喧嚣的电音节,而是站在千年前的月下高台。 这画面,与周围赛博朋克的一切,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他们想干嘛?行为艺术吗?”台下,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 苏哲没有理会台下的嘈杂。 他只是伸出手,在Launchpad上,轻轻按下了第一个按钮。 “哒、哒哒、嗒、哒……” 一段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的鼓点,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节奏很奇怪,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电子音乐风格,它充满了童趣与不确定性,像一个孩子在随心所欲地敲打着桌面。 全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设备出故障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时,卓琳动了。 她的指尖在黑色的琵琶上骤然一拨! “铮——!” 一声清越、凌厉,如同金石相击的弦音,瞬间穿透了所有的议论与杂音,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所有人的耳膜! 是《十面埋伏》! 那股金戈铁马、杀伐决断的气息,不需要任何语言,瞬间就攫住了整个现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苏哲双手在控制器上舞动,一段沉重、扭曲,如同巨兽嘶吼的Dubstep Bass,猛然切入! 古典的琵琶轮指,被瞬间拆解、撕裂、重组,与充满攻击性的电子节拍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家带娃 那一刻,所有人都疯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听觉体验! 仿佛看到一位身披重甲的古代将军,驾驶着一架未来战机,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 舞台上,卓琳的演奏越来越快,指尖几乎化作了残影。 而苏哲则冷静地操控着一切,他像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士,将古老的东方旋律扔进名为“电子”的熔炉里。 《高山流水》的意境,被迷幻的氛围音无限放大,古筝的飘逸与合成器的宽广融为一体,听众仿佛置身于星河之上,看遍宇宙洪荒。 《渔舟唱晚》的宁静,被注入了轻快而跳跃的House节拍,变成了一场在落日余晖下的沙滩派对,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浪漫。 整个表演,就像一幅用音符绘就的,流动了五千年的盛世画卷。 从金戈铁马,到星辰大海,再到人间烟火。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卓琳身旁的电古筝,那二十一根琴弦下的蓝色光带缓缓熄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人,仿佛都被抽走了灵魂,怔怔地看着舞台上那两个安静的身影。 三秒后。 “喔啊啊啊啊啊啊——!” 雷鸣般的掌声与山崩海啸般的尖叫声,轰然炸响!经久不息! 后台,DJ-K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被灯光笼罩的身影,他脸上的LED面具,都遮不住那份惨白的脸色。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他终于明白,苏哲不是来比赛的。 他是来,制定规则的。 一夜之间,世界疯了。 一段名为《盛世回响》的现场表演视频,以一种近乎病毒式的姿态,血洗了全球所有的社交平台。 YouTube,推特,TikTok,微博……无论你使用哪种语言,打开任何一个APP,都会被那段融合了古典与未来的神级现场所淹没。 “上帝!我听了三十年电子乐,从未想过音乐还能是这个样子!那是什么乐器?琵琶?我要去学!” “这已经不是音乐了,这是魔法!来自东方的魔法!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我宣布,Skrillex和Martin Garrix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Su Zhe的时代!” 全球最顶级的音乐评论家,熬夜写出数千字的乐评,试图分析那匪夷所思的和弦走向和节奏编排,最后却只能用“神迹”二字来形容。 无数的音乐区YouTuber,对着视频做出各种目瞪口呆的夸张反应,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英国小哥听《盛世回响》当场泪崩!” “当电音节闯入一位来自东方的神……” GVM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瞬间暴跌,DJ-K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粉丝和路人彻底攻陷,他不得不宣布无限期暂停所有演艺活动。 一个旧时代的偶像,就这么被一场三十分钟的表演,无情地碾碎了。 与之相对的,是婉晴娱乐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夏总!是索尼音乐!他们想签下苏先生的全球唱片约,价格随便我们开!” “环球!环球的总裁亲自打来的!他们要为苏先生和卓琳小姐打造一场史无前例的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就在麦迪逊广场花园!” “夏总!好莱坞顶级配乐大师汉斯·季默的团队联系我们,希望能和苏先生进行一次深度合作!” 付晴抱着一沓厚厚的合作意向书,冲进夏婉晴的办公室,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整个婉晴娱乐,都陷入了一种幸福到近乎眩晕的狂热之中。 他们知道,苏哲又一次做到了。他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再次征服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世界音乐的最高殿堂之上。 而这场全球狂欢的缔造者,那个被无数人封为“新神”的男人,此刻,却推掉了所有的采访和邀约。 他回到了家。 仿佛外面那场席卷世界的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夏婉晴回到家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她推开苏恩又的房门,看到那个让全球音乐圈为之颠覆的男人,正侧躺在女儿小小的床边,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棉质家居服。 他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画册和几支彩铅,用一种很温柔,很缓慢的语调,给已经快要睡着的女儿,讲着一个从未听过的故事。 “……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星球上,只住着一位小王子,”苏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晚风一样轻柔,“那个星球,可能也就比一座房子大一点点。” “后来,星球上长出了一颗玫瑰花的种子。那朵玫瑰花,很骄傲,也很虚荣,她有四根刺,用来保护自己……” 他一边讲,一边用笔在画册上,勾勒出一个穿着绿色衣服,围着黄色围巾,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小男孩,正站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画风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的忧伤。 夏婉晴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门框上,听着。 她看着窗外依旧喧嚣的世界,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关于“苏哲封神”的头条新闻,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足于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的男人。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她。 等苏恩又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苏哲才小心翼翼地帮女儿掖好被角,准备起身。 夏婉晴走过去,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轻声问:“全世界都在等你开巡回演唱会,你却在这里,讲故事?” “演唱会太吵了,会把恩又吵醒的。”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夏婉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起苏哲放在床头的那本画册,看着上面那个孤独的小王子,和旁边那朵娇艳的玫瑰,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你的新作品?” 苏哲点了点头,他把故事和自己画的插画一起,重新装订成一本独一无二的书,封面写着三个字——《小王子》。 第二天晚上,苏恩又被这个来自B612星球的故事深深吸引了。 当苏哲讲到小王子在地球上遇到一只狐狸时,苏恩又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问出了那个充满了童真的问题:“爸爸,‘驯养’是什么意思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用心去感受 苏哲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解释道: “‘驯养’啊,就是建立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联系。” “你看,在小王子驯养那只狐狸之前,那只狐狸,和世界上千千万万只狐狸,都没有什么两样。小王子呢,也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小男孩,没什么两样。” “但是,如果小王子驯养了它,他们对彼此来说,就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苏哲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从此以后,你就要对你驯养过的一切,负有责任了。就像……爸爸对恩又一样。因为恩又,是爸爸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在门外,静静听着这一切的夏婉晴,内心仿佛被一道温暖的闪电击中。 她瞬间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苏哲所有作品的内核。 无论是《阿甘正传》里,阿甘对珍妮一生一世的奔跑;还是《仙剑》里,李逍遥对灵儿和月如至死不渝的守护;亦或是《千与千寻》里,白龙让千寻无论如何都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他讲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史诗,也不是什么精巧的商业故事。 他讲的,永远是关于“驯养”与“责任”的故事。 一种最纯粹,最本能,也最动人的情感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看着苏哲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和那本承载着温柔哲理的手工书。 “苏哲,”夏婉晴做出一个决定,“这个故事,不应该只属于我们。” “我们把它出版吧,献给……所有曾经是孩子的大人。” 夏婉晴的提议,让婉晴娱乐的市场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困惑。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市场部总监,一位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十几年,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夏总,我们对苏先生的才华毫不怀疑。但是……儿童绘本这个市场,水太深了。” 他点开PPT,一连串的数据和图表出现在大屏幕上。 “目前市场上最畅销的,是两种。一种是强IP驱动,比如国外引进的那些超级英雄、公主系列,孩子看到形象就想买。另一种是强功能性,比如专注力训练、情商培养、识字启蒙。” 他切换到下一页,上面是《小王子》的几幅插画和故事梗概。 “而《小王子》……恕我直言,它的风格太恬淡,画风……也比较‘朴素’。里面探讨的关于‘驯养’、‘责任’和‘孤独’的主题,对孩子们来说,是不是太深奥了?对追求刺激的成年读者来说,又是不是太‘幼稚’了?” “我们的初步市场调研显示,”他艰难地总结道,“它的商业潜力……可能非常有限。投入宣发资源,很可能会石沉大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婉晴身上。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冷静客观,几乎无法反驳。 夏婉晴听完,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你们说的都对。但你们分析的是市场,苏哲创作的,是人心。”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传达了一个决定。 “《小王子》项目,正式启动。宣发预算不设上限。” 然后,她又补充了苏哲的两个,在市场部看来匪夷所思的条件。 “第一,书中的所有插画,必须原封不动地使用苏先生亲手绘制的那些版本,一张都不能改。” “第二,这本书产生的所有版税收入,将以婉晴娱乐和苏先生的个人名义,全部捐赠给国内的儿童福利与大病救助机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市场总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明白了,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业项目了。 这是苏哲和夏婉晴,写给这个世界的一封,不计成本,不问回报的情书。 …… GVM集团,在经历了维克多和艾伦两任CEO的溃败后,迎来了一位新的掌舵人。 他不再是天马行空的梦想家,也不是迷信数据的精英,而是一个务实到骨子里的,纯粹的商人。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止损,盈利。 当《小王子》即将出版的消息传到GVM时,他们的市场分析团队,连夜做出了一份详尽的报告。 报告的结论与婉晴娱乐市场部的判断,惊人地一致,甚至更加刻薄。 “项目定性:一次典型的‘情怀自嗨’。苏哲试图利用之前积累的声望,进行一次低成本的个人品牌价值变现。受众狭窄,话题性有限,商业价值极低。” 新任CEO看着这份报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苏哲,到底还是个艺术家。太天真。 “我们的新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他的助理立刻回答:“CEO,我们斥巨资从好莱坞签下的顶级漫画IP《机甲霸王龙》(Mecha-Rex),第一卷的本土化改编已经完成,随时可以上市!” 大屏幕上,出现了《机甲霸王龙》的封面。 一只造型酷炫,身披重型炮火的机械霸王龙,正仰天咆哮,背景是燃烧的城市和爆炸的火光。充满了力量感、速度感和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很好,”CEO满意地点了点头,“市场需要的是什么?是刺激!是肾上腺素!是能让孩子们尖叫,让家长们心甘情愿掏钱的酷炫玩具!” 他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启动S+级宣发预案!线上线下全渠道覆盖!给我把《机甲霸王龙》打造成今年最火的儿童IP!我要让每一个孩子,都梦想拥有一只我们的霸王龙!” “至于那个《小王子》……”他轻蔑地摆了摆手,“不用理会。市场会教他,什么叫现实。” 于是,一个有趣的局面形成了。 一边,是婉晴娱乐几乎“佛系”的宣传。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营销,只是在深夜,通过一些读书和情感类的博主,安静地分享着书里那些温柔的句子。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的生活将充满阳光。”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去感受。” 另一边,则是GVM集团狂轰滥炸式的进攻。 地铁、商场、电视台、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机甲霸王龙》那充满金属质感的咆哮声。他们甚至联合了国内最大的玩具制造商,同步推出了价格不菲的限量版机甲模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生答案 一场关于人心与市场,温柔哲理与暴力美学的无声较量,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图书市场上,悄然拉开了帷幕。 夏婉晴站在书店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商场大屏幕上,《机甲霸王龙》那长达一分钟的炫酷广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封面只有一个孤独小人,安静得像在沉睡的《小王子》。 《小王子》上市了。 没有发布会,没有预热,没有明星站台,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宣传海报都没有。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摆放在了各大书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朴素的淡蓝色封面,上面只有一个孤独的、穿着绿色衣服的小人。在周围那些色彩鲜艳、印着酷炫机甲和可爱公主的童书中间,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GVM集团的新任CEO,那个务实的商人,在看到第一周的销售报告时,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销量三千册,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购买者,都有婉晴娱乐旗下产品的消费记录。”他的助理汇报道,“完全是粉丝经济,构不成任何威胁。” CEO满意地端起咖啡:“粉丝的情怀是有限的。等他们的《机甲霸王龙》上市,孩子们会教苏哲,童话故事已经过时了。” 他坚信,市场是冷酷的,孩子们是诚实的。他们只会被最直接、最强烈的感官刺激所吸引。 而最初购买《小王子》的,确实都是苏哲的铁杆粉丝。 他们买下这本书,就像收集一张偶像的专辑,或是观看一场偶像的电影。他们给自己的孩子读着这个故事,孩子们喜欢那个有着灿烂金发的忧伤王子,但故事里没有打斗,没有魔法,显得有些平淡。 第一周,波澜不惊。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奇妙的,颠覆性的化学反应,并非发生在听故事的孩子身上,而是发生在了那些讲故事的,成年人身上。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在给视频通话里的儿子读到“所有大人都曾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时,他看着屏幕里儿子困倦的脸,和自己电脑屏幕上改了无数遍的代码,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一个刚刚失恋的女孩,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翻着这本书,当她看到狐狸说“如果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浸湿了书页。 一个在职场里疲于应付复杂人际关系的部门经理,在给女儿讲完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的故事后,女儿问他:“爸爸,你驯养了妈妈吗?”他愣住了,随即把妻子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分享。 但很快,这些被触动了内心最柔软角落的成年人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狂地宣泄着自己被这本书击中的情绪。 没有炫酷的特效,没有激烈的讨论。 只有一张张书页的照片,和一段段发自肺腑的文字。 “我以为我买的是一本童书,结果苏哲给了我一剂解药。” “我们汲汲营营,以为自己拥有一切,其实我们只是在自己的星球上,拼命地给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浇水而已。” “#我们都曾是小王子#” 这个话题,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营销,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情绪海啸,在深夜里轰然爆发,直接冲上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点进去,不再是粉丝的狂欢,而是一场属于成年人的,集体心灵救赎。 无数人分享着自己与书中句子的共鸣,探讨着关于爱、孤独、责任与失去这些早已被生活磨得粗糙的哲学命题。 《小王子》的销量,以一种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曲线,开始疯狂暴涨。 书店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西装革履的白领,妆容精致的都市丽人,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他们都站在童书区,手里拿着那本蓝色封面的小书,站着读,很多人读着读着,就那么在人来人往的书店里,无声地流下眼泪。 这本书彻底跨越了年龄、性别与国界。 一周后,它登顶了国内所有畅销书排行榜。 一个月后,海外版权被疯抢,它以二十七种语言,同步登顶全球畅销书榜首。 它不再是一本童话书。 它成了一部现象级的,“献给大人的童话”,一本全世界的心灵圣经。 GVM大厦。 新任CEO的办公室里,气氛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的面前,放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机甲霸王龙》的销售数据。尽管他们投入了天价的宣发资源,但市场反响平平,孩子们对这个故事老套的机甲英雄,热情远低于预期,玩具销量更是惨淡。 另一份,是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小王子》的购买者画像分析报告。 报告上,一个数据被红圈醒目地标出:该书百分之七十五的购买者,年龄位于二十五至四十五岁之间,主要职业为:公司白领、专业技术人员、企业管理者…… CEO看着那份报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用最精准的数据模型,去预判市场的走向,去迎合他认为的“主流受众”。 结果,苏哲再一次,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庞大到恐怖的市场。 他又一次,用最精准的数据,完美地错过了整个世界。 媒体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不再称呼苏哲为“第九艺术之神”,或是“电音魔术师”。 他们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沉重得多的称号——“哲学家”、“这个时代的灵魂导师”。 无数的文化评论节目,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苏哲所有的作品,从《阿甘正传》到《小王子》,他们震惊地发现,这个男人的所有作品,内核竟然是惊人地一致:用最纯真的外壳,包裹最深刻的哲理,拥有抚慰一切创伤的魔力。 全世界,都想从苏哲的作品里,寻找到自己人生的答案。 而此刻。 这位“灵魂导师”,正跪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苏恩又,用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搭建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小的B612星球。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独一无二的霸王龙 夏婉晴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赞誉和解读,再看看眼前这个,因为一块积木没搭好而皱起眉头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全世界都把他当成了神,想要顶礼膜拜。 可夏婉晴知道,他所有那些被奉为圭臬的智慧与哲理,其源头,或许仅仅是…… 他只想当好一个父亲。 世界对苏哲的解读,进入了一种狂热的,近乎病态的阶段。 哈佛大学想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牛津大学的哲学系,专门开设了一门名为“苏哲作品中的现象学与存在主义”的选修课,据说名额在一分钟内就被抢光。 各大电视台,开出天价邀请他参加访谈,节目主题从“后现代社会的精神危机”到“人类情感的终极归宿”,一个比一个宏大。 婉晴娱乐的公关部,每天都在拒绝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邀约,付晴感觉自己都快能写一篇关于当代哲学流派的论文了。 然而,当一种声音被捧上神坛时,另一种声音,必然会从地狱里发出嘶吼。 法国。 当代最负盛名,也最具争议的解构主义哲学大师,让-吕克·博诺,在《世界报》上发表了一篇措辞极其尖锐的评论文章。 文章标题——《警惕那个贩卖“小王子”的东方巫师》。 “当整个世界都在为一个简单的童话故事而集体高潮时,我只感到了不寒而栗。” “苏哲,这位被媒体包装出来的‘灵魂导师’,他所做的一切,并非启迪民智,而是在贩卖一种最廉价、也最危险的情感鸦片。他用‘爱’与‘责任’这些甜蜜的糖衣,包裹住现实世界的残酷与复杂,让人们心甘情愿地放弃思考,沉溺于一种虚假的、自欺欺人的温暖之中。” “这不是哲学,这是对哲学的背叛!这是一种反智的、让人退化为婴儿的文化麻醉剂!” 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思想界的核弹,瞬间引爆了全球范围内的激烈争论。 无数知识分子和精英阶层,纷纷站队博诺。他们认为苏哲的作品太过理想化,缺乏对现实尖锐的批判和反思,是一种“心灵鸡汤”式的自我安慰。 “说得对!现实世界里没有狐狸会教你什么是爱,只有无尽的内卷和竞争!” “苏哲的故事,只是给失败者一个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 一场席卷全球的“挺苏派”与“倒苏派”的文化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GVM集团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斥巨资,在幕后推波助澜,购买大量水军和营销号,疯狂转发博诺的观点,试图将苏哲从“神”打成“骗子”。 “苏哲必须回应!” “沉默就是心虚!他敢不敢和博诺大师来一场公开辩论?” “神话破灭的时刻到了!” 整个互联网,都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苏哲的回应。他们想看一场神与神之间的对决,想看一场东方的温柔与西方的锐利,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夏婉晴看着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意识形态的战争。用钱和资源是无法解决的。苏哲只要一开口,无论说什么都会被那些拿着放大镜的批评家们,解读出无数个版本。 她推开家门时迎接她的,不是灵魂导师的深思熟虑而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哇——!我的……我的霸王龙……它的腿断了……哇——!” 客厅里苏恩又抱着一只缺了条腿的塑料霸王龙玩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 那是GVM集团之前为了推广《机甲霸王龙》而推出的玩具,质量堪忧苏恩又没玩几天就坏了。 苏哲正手足无措地跪在女儿面前,笨拙地哄着:“不哭不哭,爸爸给你买个新的,买个更大的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个!”苏恩又哭得更凶了,“它是我的霸王龙!它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苏哲。 他不再说话了。 他愣愣地看着女儿怀里那只廉价的、破损的玩具,又看了看女儿那张挂满泪珠的小脸。 他突然转身冲进了书房,很快他便拿着一卷医用胶带,和一盒孩子们做手工用的超轻黏土跑了出来。 他没有去尝试用胶水粘合那条断腿。 他撕下一小块胶带小心翼翼地把断腿固定回原来的位置。然后他拆开一包棕色的黏土,搓成细条轻轻地一圈一圈地缠绕在霸王龙断腿的接口处,像是在给它打上一个牢固的石膏。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旁边拿起一支红色的水彩笔,在石膏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他把治好的霸王龙,郑重地交回到女儿手里。 “好了,”他看着女儿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帮它做完手术了。它现在是全世界最勇敢的霸王龙,因为它受过伤但它被爱着。” 苏恩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画着爱心的霸王龙,小嘴瘪了瘪然后破涕为笑,紧紧地把玩具抱在怀里还在石膏上亲了一口。 夏婉晴站在玄关,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她什么都明白了。 回应?辩论? 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用语言去回应任何质疑。 他的哲学,不在书里,不在电影里。他的哲学,就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在那一卷胶带,和那颗红色的爱心里。 她没有出声打扰父女俩,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拿出手机,拨通了付晴的电话。 “什么都别做,”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不用公关,不用回应。” “夏总?可是网上的舆论已经……”付晴的声音充满焦虑。 “把刚才我用手机录下的视频,发出去。”夏婉晴打断了她,“用公司的官方账号发。” “视频?” “对,”夏婉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配上一行字。” 半小时后。 在全网的喧嚣与激辩中,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时长仅一分钟的,没有任何配乐和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那个被誉为“灵魂导师”的男人,正笨拙地用黏土和胶带,修复着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并温柔地安慰着自己哭泣的女儿。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那个画着红色爱心的“石膏”上。 视频的配文,只有一句话。 【这个世界很复杂,但爱,是唯一的哲学。】 视频发布的一瞬间,整个互联网,都安静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怪才导演堵门 前一秒还在激烈辩论的网友们,无论是“挺苏派”还是“倒苏派”,都沉默了。 让吕克·博诺那篇洋洋洒洒,充满了艰深术语的批判文章,在这一刻,在那只打着石膏的霸王龙面前,显得如此的空洞、苍白,甚至……可笑。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了。 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本能的爱,一个最简单的,关于“修复”与“珍惜”的动作。 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 那则名为《一个父亲的哲学》的视频,没有配乐没有剪辑,甚至因为是手机拍摄而有些许晃动。 但它拥有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 一夜之间#爱是唯一的哲学#这个标签取代了所有争议与辩论,登顶全球社交媒体的趋势榜首。 它不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被赋予了无数鲜活的画面。 人们开始疯狂地分享自己修复过的东西。 一只用胶带粘好翅膀的蝴蝶标本。 一个被缝上新纽扣眼睛的旧泰迪熊。 一本用透明胶布小心翼翼粘合了撕裂书页的童年读物。 成千上万张照片,汇成一股温暖的洪流冲向了法国哲学大师让吕克·博诺的社交账号。 没有谩骂没有攻击,只有一张张无声的照片。 它们仿佛在说:大师这才是我们普通人的哲学。 次日博诺更新了自己的主页。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辩解。 只有一个单词:“Touch.”(我认输)。 紧随其后他宣布将无限期暂停所有公开活动,进入学术休假期。 这位以犀利和解构闻名的思想巨匠,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理论在最质朴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旧的风暴刚刚平息,新的风暴便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席卷而来。 世界最富盛名也最古怪的舞台剧导演阿里斯泰·韦伯不请自来。 他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联系婉晴娱乐,而是直接拖着一个行李箱带着一把折叠椅出现在了苏哲家的别墅大门外。 闪光灯瞬间将整个街区照得如同白昼。 “韦伯先生!您是来和苏先生谈合作的吗?” “传闻您已经五年没有执导新剧了这次是为了《小王子》而来吗?” 韦伯,那个创造了无数舞台奇迹门票常年被炒到天价的怪才,此刻却像个固执的背包客。 他打开折叠椅在别墅门口施施然坐下,打开了保温杯对周围的记者视若无睹。 然后他用洪亮的声音对着别墅里面喊话。 “苏先生!我是阿里斯泰·韦伯!我来是为了你的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这是五十年来,唯一一个让我灵魂变回孩童的故事!你不把舞台剧的改编权交给我,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这番操作让所有见惯了大场面的媒体记者都瞠目结舌。 别墅内。 苏哲正提着一个印着胡萝卜图案的环保购物袋准备出门去超市买点新鲜的排骨。 刚走到玄关就被外面的阵仗和那声大吼给震得停住了脚步。 他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满脸都是被打扰了清净的嫌弃。 “这谁啊?唱大戏的吗?” 夏婉晴走了过来,她显然已经从付晴那里得到了消息,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惊讶,反而是一种尽在掌握的镇定。 “阿里斯泰·韦伯,当今世界最顶级的舞台剧导演。” “不认识,”苏哲转身就想回客厅,“让他走吧,太吵了,恩又在睡午觉。” “他为了《小王子》而来。”夏婉晴补充了一句。 苏哲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就我画给恩又的那个睡前故事?上不了那么大的台面吧?” 他那是真心话。 在他看来,那就是哄女儿睡觉的即兴之作,跟那些在百老汇、在伦敦西区上演的宏大剧目,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夏婉晴却没有理会他的自我贬低。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将《小王子》的艺术价值,推向另一个巅峰的绝佳机会。 她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没有理会蜂拥而上的记者,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坐在折叠椅上的韦伯。 “韦伯先生,外面风大,请进来说话吧。” 韦伯眼睛一亮,收起椅子和保温杯,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仿佛一位得胜的将军。 客厅里,谈判进行得异常迅速。 韦伯开出了一个天价的版权费,并承诺会动用全世界最好的资源。 夏婉晴却只是摇了摇头,她看着韦伯,传达了苏哲的,也是她唯一的要求。 “钱不是问题。苏哲只有一个条件。” “舞台剧所有的视觉设计,包括布景、道具、人物造型,必须完全忠于他手绘的,那些略显‘笨拙’的原始插画。” 她说完,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是一个近乎无理的要求。 舞台艺术追求的是视觉的极致与华丽,而苏哲的插画,简单、纯粹,甚至带着孩童般的笔触。 这等于是否定了导演所有二次创作的空间。 然而,韦伯听到这个条件后,非但没有犹豫,反而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湛蓝的眼睛里放射出狂热的光芒。 “笨拙?不!夫人!那不是笨拙!那是未经现代工业污染的,最纯粹的灵魂!”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那些插画才是《小王子》的根!任何一点多余的修饰,都是对天才的亵渎!是犯罪!我向上帝保证,舞台上的每一片云,每一颗星星,都会和苏先生画的一模一样!” 双方,一拍即合。 GVM大厦。 新任CEO看着屏幕上“苏哲与韦伯达成合作”的新闻,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舞台剧?”他轻蔑地对助理说,“真是越来越会玩这种情怀游戏了。” “CEO,韦伯的影响力非同小可,我们需要做应对预案吗?” “应对什么?”CEO把平板电脑扔在桌上,“一个受众不超过百分之一的小众市场,能翻起什么浪花?让他们去搞阳春白雪吧,曲高和寡,注定赔本赚吆喝。” 在他看来,苏哲又一次,选择了一条远离大众、注定会失败的“情怀自嗨”之路。 他再一次,用他那套冰冷的商业逻辑,精准地做出了判断。 伦敦西区,皇家剧院。 大幕拉开。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炫目的灯光。 舞台深处,是无尽的黑。 第一百三十章 搬到了现实里 全息投影技术将苏哲手绘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星辰,一模一样地投射在半空中,它们闪烁着,带着一种稚拙的、不完美的光芒。 一具由木头和麻绳制成的,几乎和原画插图等比例的木偶,被黑衣的操纵者赋予了生命。 那是小王子。 他围着那条黄色的围巾,站在他那颗小得可怜的星球上,眼神忧伤又纯净。 当那朵用红丝绒做成的、只有四根刺的玫瑰花,用娇纵又脆弱的语气,说出第一句台词时,台下,有观众发出了极轻微的抽泣声。 韦伯做到了。 他将苏哲笔下那个孤独、温柔,又带着淡淡忧伤的世界,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现实里。 整场演出,没有一句多余的旁白,没有一个多余的特效。 只有纯粹。 当最后一幕,小王子消失在沙漠里,只留下一条黄色的围巾时,全场没有掌声。 死一样的寂静。 那是一种被巨大情感淹没后,集体失声的寂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雷鸣般的掌声,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哭声,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这座百年剧院的屋顶。 第二天,最权威的戏剧评论报纸,用整个头版刊登了一篇评论。 标题只有一个词:Poem。 “昨夜,阿里斯泰·韦伯没有为我们带来一部戏剧。” “他为这个喧嚣、冷漠、疲惫的时代,吟诵了一首长达两小时的,可以被看见的视觉诗。它治愈了一切。” 《小王子》舞台剧,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文化朝圣。 纽约百老汇,巴黎歌剧院,东京帝国剧场……世界巡演,场场爆满。 门票在开售后的三秒内就会被抢购一空,黑市价格被炒到了普通人几年薪水的地步。 它创造的文化价值和商业利润,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压得所有同期对手都喘不过气。 GVM大厦,顶层CEO办公室。 新任CEO面色灰败地看着那份新鲜出炉的全球票房报告。 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零,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又输了。 他用最冷静的商业逻辑,推算出舞台剧是曲高和寡的小众市场。 结果,苏哲用一部儿童插画改编的木偶戏,创造了比好莱坞顶级大片还要恐怖的利润率。 他再一次,用他引以为傲的理性,精准地、完美地,与整个世界擦肩而过。 “CEO……”助理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还要继续狙击吗?” CEO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脚下这座由数据和资本构筑的钢铁森林,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与荒谬。 他输的,从来都不是商业。 他输的,是对人心的判断。 事件的神话,在某一天,被推向了真正的顶峰。 华夏空间站,面向全球青少年的“天宫课堂”直播。 无数块屏幕前,是孩子们好奇的脸庞。 画面里,一位身穿蓝色航天服的宇航员,在失重的环境下,缓缓飘浮在舷窗前。 背景,是那颗蔚蓝色的,孤独又壮丽的星球。 在完成了预定的科学实验讲解后,宇航员没有像往常一样结束直播。 他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 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 全世界,瞬间屏住了呼吸。 对着镜头,也对着窗外那颗孕育了人类的母星,宇航员翻开书页,用一种无比清晰、又无比温柔的声音,轻声读道: “将来,你晚上看星星的时候,会感到很甜蜜,因为我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因为我会在那颗星星上笑。” “那么,对你来说,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你将拥有会笑的星星!” 那一刻,通过信号传遍全球的,不再是一个故事。 它成了一个象征。 一个寄托。 人类,这个在宇宙中孤独行走的物种,将自己对爱、对联系、对希望的终极想象,寄托在了一个来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身上。 苏哲这个名字,彻底被封神。 婉晴娱乐。 夏婉晴的办公室,已经成了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来邀请,希望苏哲能担任全球文化亲善大使。 诺贝尔奖委员会破天荒地,询问是否可以为他增设一个“跨领域艺术贡献奖”。 付晴抱着电话,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和疲惫,已经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冲进来的,是市场部的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满脸通红,手里捏着一封信,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夏总!付总监!”小姑娘气喘吁吁,“楼下……楼下有人送来一封邀请函,指名要给苏先生。” 付晴皱了皱眉,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蹭热度了。 她正想让实习生打发掉。 夏婉晴却开口了:“拿过来我看看。” 那不是一封信。 那是一张用最普通的大红纸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还带着一股墨汁味道的——请柬。 夏婉晴打开它。 付晴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请柬上写着: “尊敬的苏哲先生:俺是嘎子村村委会主任王大强。俺们村里的娃,都特别喜欢你那个小王子的故事。今年村里小学要搞个六一儿童节联欢会,不知道您老人家有没有空,来给娃们现场讲个故事?顺便尝尝俺们村的铁锅炖大鹅?” 付晴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朝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 她看着办公桌上那张用大红纸写的请柬,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来自联合国、好莱坞、世界顶级财团的烫金邀请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夏总……嘎子村……铁锅炖大鹅?”付晴的嘴角抽搐着,“我们……要怎么回复?告诉他们苏先生的日程已经排到了下个世纪?” 夏婉晴拿起那张土味十足的请柬,手指抚过那带着墨香的、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她轻声说,“替苏哲回信,谢谢王村长的邀请。等他忙完,一定去尝尝。” 付晴彻底懵了。 然而,还没等她从“铁锅炖大鹅”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个更离谱的邀请,被送了进来。 全球最火爆的美食真人秀——《街头食神》(Street Food God)。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街头食神 这档节目以残酷和真实著称,他们会把世界最顶级的厨师,空投到全球各大城市最混乱、最地道的夜市或者街头,用最有限的资源和时间,进行一场最原始的厨艺对决。 邀请函上,节目组用极尽夸张的语言,盛赞苏哲是“一位用食物讲述东方哲学的神秘大师”,并邀请他作为唯一的亚洲代表,参加最新一季的“冠军之战”。 消息一出,全球舆论瞬间从之前的哲学思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拐进了一条充满油烟味的胡同里。 “什么情况?从世界音乐到人生哲学,现在要去当厨子了?” “我看不懂了,苏神这是……江郎才尽,准备回归家庭煮夫的老本行了?” “楼上的别闹,这可是《街头食神》!上一季的冠军是‘地狱厨房’戈登·拉姆齐!苏哲会做饭我信,但那跟职业厨师是两码事!” “完了,这次真的要翻车了。艺术和哲学还能靠‘感觉’,颠勺可是实打实的技术活!” GVM集团大厦。 新任CEO看着这份舆论报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重新开始流动了。 他终于,终于等到了一个苏哲不可能靠“玄学”取胜的领域! “艺术?哲学?那都是虚的!”他在会议上,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但厨艺,是科学!是化学!是物理!是可以用温度计和秒表来量化的东西!” 他觉得苏哲之前所有的成功,都源于他进入了一些无法被精准定义的领域,用一种东方特有的、模糊的“意境”和“情怀”,降维打击了西方固化的商业逻辑。 但这次不一样了! 牛排几分熟,汤汁的浓度,面点的筋度,这些都是有客观标准的! “他一个在家给女儿做饭的居家奶爸,凭什么跟浸淫厨房几十年的米其林大厨斗?” CEO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立刻下令,动用所有资源,将GVM集团旗下娱乐餐饮版块签约的,那位法籍米其林三星大厨——安托万,强行塞进了这一季的《街头食神》。 安托万,一个将厨房视为实验室的男人,以其“解构主义分子料理”闻名于世,性格高傲,视传统烹饪为粗鄙的体力活。 GVM的公关机器全力开动,大肆宣传这是一场“现代高级料理”对“传统街头小吃”的终极审判,是“科学精神”对“经验主义”的降维打击。 他们要让全世界看看,当苏哲那套“情怀”和“故事”不管用的时候,他到底还剩下什么。 面对GVM来势汹汹的挑衅,以及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婉晴娱乐宣布,苏哲接受挑战。 而苏哲本人在社交媒体上,只发了一张苏恩又流着口水,指着一张肉夹馍图片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话:“最近恩又有点馋肉夹馍了,出来找找灵感。” 这个理由,简单、朴素,甚至有些好笑。 却让无数粉丝瞬间破防。 “我哭了,全世界都想听他讲哲学,他只想给女儿找个做饼的方子。” “这才是真神仙啊,红尘俗世,皆为过眼云烟,唯有女儿的食欲,才是头等大事。” …… 《街头食神》第一期,在曼谷最著名的考山路夜市开拍。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汗水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嘈杂味道。人声鼎沸,霓虹闪烁。 第一场比赛的主题,是“一碗慰藉灵魂的热汤”。 安托万的团队,推着一个不锈钢的移动料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精密仪器:离心机、液氮罐、低温慢煮机……他像一个即将进行精密外科手术的医生,戴上了白手套和护目镜。 他要做的是一道“解构主义番茄冷汤配帕玛森泡沫”。 他将新鲜的番茄用离心机分离出最纯净的汁液,用液氮瞬间冷冻,再配上用奶油气枪打出的,如同云朵般的芝士泡沫。 最后,成品被装在了一支冰冷的玻璃试管里,递给评委和食客。 充满了科学的严谨与艺术的美感。 却也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食客们小心翼翼地啜饮着,表情困惑,仿佛在喝什么昂贵的药剂。 轮到苏哲了。 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了夜市角落里一个卖牛肉粉的普通摊位前,用不太流利的泰语和一点手势,跟摊主大妈交流了片刻。 然后,他借来了一只最普通的铁锅,一袋最普通的面粉,和一块摊主大妈刚切好,还带着温度的牛后腿肉。 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华丽的料理台。 他就那么蹲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挽起袖子,在那个油腻腻的案板上,不紧不慢地,开始和面。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不远处的安托万,透过他那副昂贵的护目镜,看着那个像街头小工一样蹲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对着镜头,用法语低声笑道: “这是在过家家吗?” 那团被苏哲用手温反复揉捏的面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他没有用压面机,没有用尺子量。 他只是伸出双手,将面团拉长、对折、再拉长。 那动作,如行云流水,如太极推手,充满了东方特有的韵律感。面条在他的手中,由一根粗壮的绳索,瞬间化作千万缕银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整个考山路,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游客,那些正在高声揽客的摊贩,全都停下了脚步,驻足围观。他们拿出手机,对准那个蹲在街角,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仪式的男人,疯狂拍摄。 “天哪!这是什么功夫?中国功夫吗?” “这根本不是在做饭,这是在表演艺术!” 与此同时,一股醇厚、霸道,却又清澈得不可思议的香气,从苏哲面前那口最普通的铁锅里,蛮横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安托万那种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的,克制而矜贵的香气。 这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整条街的咽喉。它直接、浓烈,充满了烟火气,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勾起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饥饿感。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碗牛肉面 周围几个摊位的生意,瞬间一落千丈。食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烤串和啤酒,不自觉地朝着香味的源头聚集。 安托万的“解构主义番茄冷汤”终于完成了。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在试管里滴入几滴罗勒油,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评委席上,三位来自不同国家的顶级美食家,表情严肃。 他们举起试管,浅尝了一口。 为首的,是以毒舌著称的英国美食评论家,乔治·拉姆。他咂了咂嘴,放下试管,面无表情。 “技巧上,无可挑剔。”他给出了简短的评价,“但它更像是一道数学题,而不是一碗汤。我感受到了你的计算,却没有感受到你的心跳。” “有技巧,无灵魂。”另一位意大利评委的总结,更加一针见血。 安托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而这时,苏哲的第一碗面,也做好了。 没有试管,没有泡沫,没有干冰。 就是一只夜市里最常见的大白瓷碗。 碗里,是清澈见底,却浮着一层金黄牛油的汤。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熟牛肉,酥烂地铺在面上。面条根根分明,筋道地卧在汤中。上面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和一小勺红亮亮的辣油。 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 一碗最正宗的兰州牛肉面,在这异国他乡的喧嚣夜市里,如同一件沉静的艺术品。 当这碗面被端上评委席时,那股近在咫尺的香气,让三位评委的喉结,都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乔治·拉姆没有说话。 他拿起筷子,先是喝了一口汤。 那一瞬间,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审视与挑剔的蓝色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鲜香,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爆炸!那不是调味品堆砌出来的味道,而是一种经过了长时间熬煮,将牛骨与香料的精华,彻底融入汤中的,最醇厚、最本真的味道。 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开始大口地吃面。 另外两位评委,也是同样的动作。 现场,诡异地安静下来。 只有三位评委“吸溜吸溜”的吃面声,和筷子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 安托万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他无法理解,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运用了最尖端科技的创意料理,为什么会在一碗看起来如此廉价、如此粗糙的汤面面前,败得如此彻底。 三分钟后。 乔治·拉姆放下了筷子。 他面前的碗,空了。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哲,眼神里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感动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话筒,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对着全场,也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出了那句后来被载入美食史册的评价: “这不是一碗面。” “这是乡愁。” 全场哗然! 苏哲以一种碾压性的,不容置疑的姿态,拿下了第一轮的胜利。 第二轮比赛的主题,很快公布——“经典的革新”。 苏哲看了一眼远处小卖部货架上的鸡蛋和面粉,又看了看在夏婉晴身边坐得有些无聊的苏恩又,心中有了主意。 煎饼果子。 一种最经典,也最能抚慰人心的街头小吃。 当他开始调制那碗作为灵魂的甜面酱时,一直在场边乖乖等待的苏恩又,终于忍不住了。她像一只小蝴蝶,挣脱了夏婉晴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到了苏哲身边。 苏哲正专注地往酱料里添加着各种香料,一边搅动,一边闻着味道,进行着最精细的微调。 苏恩又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爸爸面前那个装着棕色酱料的碗。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爸爸这是在玩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她把自己口袋里最珍贵的宝贝——一小包她最爱吃的,被捏得有些碎的果仁巧克力豆,掏了出来。然后,她又偷偷拿起了旁边桌子上一瓶节目组提供的,用来调味的酸梅酱。 趁着苏哲转身去拿葱花的瞬间。 小女孩踮起脚尖,把自己手里所有的“好东西”,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与献宝的热情,“哗啦”一下,全都倒进了苏哲那碗即将大功告成的秘制酱料里。 这一幕,通过数十台高清摄像机,同步直播给了全世界。 夏婉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止。 完了! 这是所有场边工作人员,以及屏幕前无数观众,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可是比赛!是决定胜负的秘制酱料!一丁点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味道的全盘崩溃。 而苏恩又倒进去的,是巧克力!还是果仁的!甚至还有甜腻的酸梅酱!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的死亡组合? 不远处的安托万,透过他那副高级护目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他先是一愣,随即,一抹毫不掩饰的,极度轻蔑的冷笑,从他嘴角绽放开来。 他甚至懒得用语言嘲讽,只是对着镜头,优雅地耸了耸肩。那表情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业余选手,把厨房当成了儿童游乐场。 GVM的公关团队,已经在狂欢庆祝了。 “快!截图!把这个画面给我无限放大!” “标题就叫《苏哲比赛失控,女儿成最大败笔》!” “他的神话,结束了!”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苏哲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那碗被“污染”了的酱料,也看到了女儿那双有点心虚,又带着点“快夸我”的期待眼神。 全场都安静了,等待着他的反应。是会无奈地叹气,还是会生气地把女儿抱走? 苏哲没有。 他蹲下身,和女儿平视,然后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恩又放了什么宝贝进去呀?”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充满了好奇。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用小拇指,轻轻地蘸了一点那碗混合了巧克力、果仁和酸梅酱的“失败品”,放进了嘴里。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一秒。 两秒。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 对了!就是这个! 传统甜面酱的咸鲜,酸梅酱的清爽解腻,巧克力的微苦与坚果的香脆……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竟奇迹般地交织、碰撞、融合,最后升华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复杂又极度和谐的复合型风味!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恩又特调一号 它打破了传统酱料的单一,让口感的层次感,瞬间丰富了十倍! “恩又,”苏哲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大声宣布,“你不是在捣乱,你发明了我们的秘密武器!” 他转向评委和镜头,脸上带着那种为人父的,独有的骄傲。 “我宣布,这款全新的酱料,正式命名为——‘恩又特调一号’!” 全场! “我的天!这都行?这也太宠了吧!” “我不管,反正我被甜到了!父爱就是最强的调味料!” 安托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荒谬!”他对着自己的镜头,用法语低声说道,“把无知当成创意,拿女儿当噱头炒作,真是低级的东方智慧。” 他将一片昂贵的法国黑松露,用纯银的刨刀,细细地刨在自己那份即将完成的“鹅肝松露法式可丽饼”上,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傲慢。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比赛了,而是一场闹剧。 很快,两份“经典的革新”之作,同时被端上了评委席。 安托万的作品,像一件艺术品。金黄色的法式薄饼,包裹着煎到恰到好处的顶级鹅肝,上面铺满了黑松露,旁边还点缀着用鱼子酱和金箔做成的装饰。贵气逼人。 苏哲的作品,则朴实无华。就是一份简简单单的,用防油纸袋装着的煎饼果子,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面粉、鸡蛋和酱料混合的霸道香气。 评委们先品尝了安托万的可丽饼。 乔治·拉姆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皱起了眉头。 “太油腻了。”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鹅肝的脂肪,松露的霸道,奶油饼皮的甜腻,所有昂贵的食材,都在我的嘴里打架。它们没有融合,只是在单纯地炫耀自己的价格。这是一场失败的堆砌。” 安-托-万-的-脸-色-,-瞬-间-惨-白-。 接着,评委们拿起了苏哲的煎饼果子。 当牙齿咬破那层薄脆的面皮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紧接着,是鸡蛋的嫩滑,薄脆的酥香,生菜的爽口……最后,那股奇妙的“恩又特调一号”酱料,如同味蕾的指挥家,将所有味道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咸、鲜、甜、酸、香、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苦和坚果的回甘……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上帝啊……”乔治·拉姆闭着眼睛,一脸陶醉,“这已经不是食物了,这是一首关于街头的交响诗!每一口,都有新的惊喜!它很廉价,但它又很奢华!我宣布,这是街头美食的终极形态!” 结果,再无悬念。 苏哲,再下一城。 #恩又的秘密武器#这个话题,在五分钟内,冲上了全球热搜榜首。 苏哲那“宠女狂魔”的形象,再一次,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刻进了全世界的心里。 直播镜头的一角。 安托万,那个高傲的米其林三星大厨,正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他的液氮罐和离心机。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 他终于明白,他输给的不是一个业余厨师。 他输给的是,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用金钱买到的东西。 决赛前夜,整个世界都在讨论“恩又特调一号”。 无数美食博主试图复刻这款酱料,却无一例外地宣告失败。他们可以模仿配方,却模仿不出那种源于父女之间,最纯粹的爱与信任所带来的,奇妙的化学反应。 苏恩又的照片,被网友们做成了各种可爱的表情包,封为“史上最年轻的食神”、“行走的秘密武器”。 婉晴娱乐的公关部,甚至接到了一家顶级食品公司的电话,开出九位数的天价,想要购买“恩又特调一号”的独家配方授权。 这股狂潮,让GVM集团新任CEO的办公室,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一个只会靠女儿博眼球的戏子!”他愤怒地将平板电脑摔在桌上,“安托万这个废物!竟然会输给一包巧克力豆!” 他输得不甘心,也输得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CEO!最终决赛的题目出来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助理将一份绝密文件,放在了CEO面前。 文件上,只有一行字。 决赛主题——“复原一道失传的古菜”。 CEO的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的血液都重新开始。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苏哲神话破灭的模样。 “古菜?失传的?”他喃喃自语,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靠灵感?靠女儿?靠爱? 这次,统统没用! 复原古菜,靠的是最扎实的文献功底,最严谨的考据能力,最渊博的历史知识! 这是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是一个硬核的知识壁垒! 他苏哲一个拍电影的,一个做音乐的,一个会做饭的居家奶爸,他懂个屁的古代烹饪史! “立刻!”CEO像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赌徒,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启动最高级别的舆论预案!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场决赛,将是苏哲的滑铁卢!是神话的终结!” …… 《街头食神》的最终决赛,在一个仿古的,如同宫殿般华丽的演播厅内举行。 气氛庄严肃穆,与之前街头的喧嚣截然不同。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宣布了最终的考题。 “今晚,我们要挑战的,是人类烹饪史上的一颗遗珠。它曾是三百年前,东方皇室宴席上的压轴菜,名为——‘云梦沉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舞台中央,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展柜,缓缓升起。 展柜里,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明显有残缺的古老丝绸手稿。 “这道菜的菜谱,早已失传。我们今天所拥有的,只有这份从海外拍卖会天价购回的,残缺的宫廷手记。”主持人继续介绍道,“三百年来,无数顶级的历史学家与烹饪大师,都曾试图复原它,但无一成功。今天,它将成为我们两位决赛选手的终极挑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金色凤凰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烹饪比赛,这是考古现场啊!” “‘云梦沉香’?我查了一下,这道菜的难度是地狱级的!据说涉及到几十种食材的复杂处理,还有一种已经失传的熏制工艺!” “完了完了,苏神的运气到头了。这种纯知识性的东西,根本没办法靠临场发挥啊。” GVM集团雇佣的水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淹没了各大社交平台。 “神话该破灭了!别再吹什么‘爱的哲学’了,有本事把三百年前的菜做出来啊!” “坐等苏哲交白卷,当场出丑!” “他终于要在自己最不擅长的领域,被彻底碾压了!” 舆论的狂风,以前所未有的恶意,席卷向那个站在舞台上的男人。 聚光灯下,苏哲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只是缓步走到了那个玻璃展柜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落在了那卷残破的手稿上。 泛黄的丝绸,褪色的墨迹,还有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狂草意味的字体…… 主持人走上前,公式化地问道:“苏先生,面对这样一道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题目,您现在有信心吗?”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苏哲的脸,想要捕捉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而,苏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在思考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反而转过头,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问题。 “这字迹……”他伸手指了指手稿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苏哲这句轻飘飘的自言自语,在死寂的现场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GVM大厦新任CEO听到这句话当场笑出了声。 “眼熟?他当然眼熟!他正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惨败找一个体面的借口!”他得意地对助理说,“看着吧接下来他就要开始编故事了,说他梦里见过,或者他家祖上是御厨之类的鬼话!这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网络上的水军和黑粉也瞬间找到了攻击点。 “笑死开始装神弄鬼了?” “戏精附体!不愧是演员出身!” “别演了赶紧交白卷认输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然而苏哲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文化宝库轰然启动。无数的数据流如同星河般涌动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几个残缺的字迹上。 下一秒完整的菜谱、详细的工序、甚至是那位名叫李奉御的御厨,在千年前的长安城里,每一个揉面、拉丝、雕刻的动作细节都如同最高清的全息影像在苏哲的脑中完美复现。 他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个喧嚣的世界。 但他的身上某种沉淀了千年的气场悄然改变。 他没有走向节目组准备的,堆满了现代厨具的料理台。 他只是平静地对主持人说:“我需要一个炭火小炉一把铜制小刀,还有最普通的猪油和面粉。” 这个要求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炭火? 安托万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轻蔑已经不加掩饰。他已经开始用电脑分析手稿上的配料,试图用分子料理的方式去重构这道古菜。在他看来苏哲的行为就是一种愚昧返古的仪式。 然而当苏哲拿到工具后他动了。 他先是将猪油和面粉混合,用一种极其古朴的手法,揉制着水油面团。他的双手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折叠都带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韵律。 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拉丝。 他取出一小块熬好的糖稀置于掌心双手一搓一拉。 那团糖块在他的指尖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根细如发丝,却根根分明闪烁着灿烂金光的糖丝!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看得人眼花缭乱! “天哪!” 评委席上一位白发苍苍,专门研究古代饮食文化的历史学教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哲。 “这是一捧雪!是早已经失传了的只在唐代笔记小说里有过文字记载的顶级拉丝手法!我研究了一辈子只以为那是个传说!” 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他身边的助理连忙扶住了他。 现场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牛肉面和煎饼果子,是技巧上的碾压。 那么现在苏哲展示的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复活历史的神迹!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 他捏起一小块面团用那把铜制小刀,手腕翻飞快出残影。转瞬之间一只凤凰的雏形便已在他手中诞生。 然后他进行了最匪夷所思的一步。 他将凤凰雏形置于一碗清水之上,然后用另一块烧热的铜板隔着水汽在凤凰的身体上进行按压和塑形。 “隔水双印法!”那位老教授再次惊呼,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真的是隔水双印法!用蒸汽的瞬间高温让面皮定型,同时保持内部的湿润!我的天哪!我竟然亲眼看到了!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啊!” 最后苏哲将那些金色的糖丝,一根一根地,无比精细地,覆盖在了凤凰的身上,为它披上了一件华丽的金色羽衣。 当他把成品放入炭火小炉,进行最后烘烤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桂花、面粉和焦糖的绝世香气,飘散开来。 那香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盛唐的雍容与华贵,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有一种跪下膜拜的冲动。 十分钟后。 当苏哲将成品端上评委席时,全世界都失声了。 白玉盘中,一只金色的凤凰,正盘卧其中。它昂首挺胸,凤目含威,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由纤细的金丝构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评委们甚至不敢动筷子,生怕惊扰了这件艺术品。 最后,还是乔治·拉姆,小心翼翼地用筷子,轻轻地在凤凰的腹部,掰开了一个小口。 一股金黄色的,如同熔岩般的桂花馅,缓缓流出。 那瞬间爆发出的香气,让三位评委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痴迷陶醉的表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差生文具多! 乔治·拉姆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宣布,”他甚至没有品尝,就直接拿起了话筒,“《街头食神》本季的冠军,是苏哲。” “因为他带来的,已经不是一道菜了。” “他为我们,复原了一段,失传的文明。” 结果,毫无悬念。 苏哲,以一种近乎封神的方式,拿下了最终的冠军。 媒体给他的新称号,不再是“厨神”,而是——“行走的国家宝藏”、“国宝级的文化传承者”。 GVM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新任CEO面如死灰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无数闪光灯和赞誉包围的男人。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心服口服。 他终于明白,他用尽所有商业手段想要去对抗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文明本身。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琳达,”他对助理说,“联系婉晴娱乐,我想和夏总谈谈……关于战略合作的事宜。” 《街头食神》的决赛,像一个文化引信,彻底点燃了全球对中华美食的热情。 纽约时代广场,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笨拙地用铲子摊开面糊,嘴里还念念有词:“The secret is love… and chocolate beans!”他摊位前排起的长龙,已经拐过了两个街角。 巴黎的塞纳河畔,一个优雅的法国姑娘,在自己的餐车上挂起了一块手写的木板,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苏恩又头像,旁边写着“Le Secret d'Enyou”(恩又的秘密)。 东京的涩谷街头,最潮的年轻人,不再以喝到限量款的奶茶为荣,而是以能买到一碗正宗的“Su's Beef Noodle Soup”发朋友圈为傲。 “Su's Jianbing”(苏氏煎饼),成了一个席卷全球的文化符号。 无数的商业巨头,挥舞着支票,想要拿下苏哲菜品的商业授权。分析师们预测,这背后隐藏的,是一个千亿级别的,庞大的餐饮帝国。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以为婉晴娱乐会趁热打铁,将这份商业价值最大化的时候。 苏哲和夏婉晴,联合召开了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夏婉晴首先登台。她没有谈商业,没有谈未来规划,只是平静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街头食神》的所有比赛奖金,以及未来由苏哲先生本次参赛菜品产生的所有IP商业收益,将全部注入一个新成立的公益基金会。” 全场哗然! 记者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全球餐饮格局的商业帝国!他们就这么,放弃了? 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苏哲走上了台。 他没有看任何提词器,只是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样,简单地解释着。 “这个基金会,我和婉晴给它取名叫‘星辰大海’。”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Logo。那是一颗用简笔画画成的大大的,温柔的星星,正守护着一片同样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湛蓝色的海洋。 “我女儿很喜欢看星星。”苏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世界,“她总问我,为什么天上的星星,有的亮,有的不亮。” “我告诉她,每一颗星星,其实都在努力地发光。只是有些星星,离我们太远了,或者被乌云挡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台下的夏婉晴和苏恩又身上。 “我想,每一个孩子,都是一颗独一无二的星星。他们都拥有发光的权利。” “我们成立这个基金会,不是想做什么伟大的事。我们只是想,尽我们所能,为那些暂时被乌云遮住的小星星们,拨开云雾,给他们一片,可以自由闪耀的,小小的海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空洞口号。 只有一位父亲,最朴素,也最温柔的愿望。 那一刻,全世界的观众,无论肤色,无论国籍,都感受到了那种超越了商业与利益的,最纯粹的感动。 …… GVM集团大厦。 新任CEO看着屏幕里苏哲那张平静的脸,以及全网铺天盖地的赞誉,第一次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是一种茅塞顿开的兴奋。 “我明白了!”他一拍桌子,对助理说,“公益!这才是最高明的公关手段!用慈善来包装品牌,用情怀来收割人心!苏哲,你真是个天才!” 在他看来,苏哲的行为,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和品牌重塑。 他输了这么多回合,终于“看懂”了苏哲的套路。 “他能做,我们也能做!而且要做得比他更大!” GVM紧急召开了自己的新闻发布会。排场比婉晴娱乐大了十倍。全球主流媒体都被邀请到场,现场用昂贵的香槟和鱼子酱招待。 CEO亲自登台,意气风发地宣布,GVM集团将正式启动“GVM全球关爱计划”(GVM Global Care Program),并首期注资十亿美金!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用好莱坞顶级团队制作的PPT,里面充满了“赋能弱势群体”、“构建可持续发展的未来”、“企业社会责任的协同增效”之类的商业术语。 然而,这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换来的却是全网的群嘲。 “笑死,GVM这抄作业都不会抄,简直是差生文具多的典型。” “一个用爱发电,一个用PPT发电,高下立判。” “通篇都是生意,没有一句人话。我仿佛在看他们的季度财报,而不是一场公益发布会。” GVM的“PPT式公益”,成了一个年度笑话。 就在GVM的公关团队焦头烂额的时候,“星辰大海”基金会,公布了他们的第一个项目。 没有宏大的全球计划,只有一个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目标。 ——为华夏西部某山区的一所,只有一位老师和三十七个学生的“嘎子村小学”,援建一座现代化的图书馆和一间多媒体教室。 更重要的是,公告的最后一行写着:本次援建,基金会创始人苏哲先生、夏婉晴女士及家人,将作为首批志愿者,全程亲身参与。 第一百三十六章 嘎子村 一个创造了温暖全世界的神话。 一个沦为了被全世界嘲笑的笑话。 两家公司的格局,在这一刻,再也无需多言。 别墅里。 夏婉晴看着正在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塞东西的苏哲,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那个行李箱里,没有昂贵的西装,没有顶级的护肤品。 只有一套看起来就很耐磨的工装服,一双沾着点泥土的登山靴,一个装满了各种扳手和螺丝刀的工具箱,还有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专业级别的急救包。 夏婉晴看着那个正认真检查着绷带和消毒酒精有效期的男人,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男人,他会写歌,会拍电影,会讲能抚慰灵魂的故事,会做能复原文明的美食……现在,他看起来,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建筑工和野外急救员。 全世界都想知道他从哪里来。 而夏婉晴只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面? 他,到底是谁? 通往嘎子村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车轮反复碾压后,从群山中勉强挤出来的土龙。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颠簸,每一下,都将人的五脏六腑狠狠地向上抛甩。 车窗外,城市的钢铁森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光秃秃的黄土高坡,空气里满是尘土与贫瘠的味道。 当车子终于在村口刹停,所谓的“嘎子村小学”映入眼帘时,随行的摄制组都沉默了。 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深浅不一的黄泥。窗户上糊着破旧的塑料布,被风一吹,呼啦作响。 这比资料照片里看到的,还要破败,还要荒凉。 然而,预想中苏家三口的不知所措,并未出现。 苏哲第一个跳下车,看都没看自己那双沾满黄泥的名牌运动鞋。他径直走到正在和泥的村民旁边,看着他们费力地搬运基金会运来的红砖,二话不说,卷起了袖子。 “大叔,这个我来。” 他接过一个村民手中的铁锹,手腕一抖,姿势标准又省力,一大堆沙土和水泥被轻松地铲进搅拌机。 动作娴熟,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村民们全愣住了。 摄制组也傻眼了。 “小伙子,你……干过这个?”村长老王看着苏哲那比专业工人还专业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哲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弯腰扛起一袋水泥。 一百斤重的水泥袋,压在他肩上,他却走得四平八稳,身形不见半点晃动。 夏婉晴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尘土飞扬中,和村民们一起搬砖和泥的男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个背影和那个在伦敦西区接受顶礼膜拜的艺术家,那个在曼谷夜市颠勺如神的厨师那个跪在地毯上给女儿修玩具的父亲…… 无数个形象在她脑海里飞速交错,最后都汇聚成了眼前这个穿着工装,浑身沾满泥土却真实到让她心跳的男人。 她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脱下脚上精致的高跟鞋,换上了行李箱里的平底运动鞋。 她走到溪水边几个妇女正在洗菜,她犹豫了一下也蹲了下来。 冰凉的溪水漫过手指,她拿起一棵沾满泥土的青菜,学着她们的样子笨拙地清洗。 起初很不习惯但慢慢地当她专注于手中这件最简单的事情时,一种久违的平静缓缓流进心里。 在这里她不是运筹帷幄的夏总,不是冰山女总裁。 她只是一个在为晚餐洗菜的普通女人。 苏恩又则像一滴落入干涸土地的雨水,瞬间和这里的孩子们融为一体。 她彻底放下了在城市里的小大人伪装,和一群脸蛋晒得黑黑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在泥地里打滚。她把自己最宝贝的《小王子》精装绘本送给大家,还像个小老师煞有介事地讲解着B612星球的故事。 下午,新粉刷的教室墙壁成了孩子们最大的画板。 一片歪歪扭扭的蓝天白云,被他们用稚嫩的手涂抹了上去。 苏恩又被大家簇拥在画前,她像个小小的指挥家,清了清嗓子,用清脆的童声,一句一句地教。 一个随行的志愿者,悄悄举起手机,将这一幕定格。 照片里,穿着漂亮公主裙的苏恩又,站在那片童趣的蓝天白云前,身边围着一圈穿着朴素,脸蛋黑红,笑容却无比灿烂的当地孩子。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为每一个孩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把照片发到网上,只配了一行字。 #星辰大海最可爱的小志愿者# 这张没有任何修饰的照片,瞬间,引爆了全网。 而在这片欢乐的歌声中,苏哲却捕捉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教室的角落,阴影里,缩着一个小男孩。 他比苏恩又大一点,瘦瘦小小的,总是低着头,一个人。 不游戏,不说话。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用木头削成的,翅膀断掉一半的小鸟。 那是他唯一的玩具,也是他的整个世界。 苏哲没有走过去,更没有用成年人那种居高临下的方式去强行搭话。 他只是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坐到离小男孩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自顾自地画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先画了一只同样孤单的小鸟。 它也断了一只翅膀,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看着别的鸟儿在天空自由飞翔。 然后,一个金发的小王子出现在树下。 王子没有去碰那只受伤的小鸟,他只是在树下,用树叶和花瓣,为小鸟搭了一个漂亮又温暖的窝。 接着,好多小动物出现了。 小松鼠送来了坚果,小兔子送来了胡萝卜,它们都围在鸟窝下面,安静地陪伴。 最后,苏哲的笔停在画纸上。 那只断了翅膀的小鸟,虽然还不能飞,但它抬起了头,张开了嘴,对着它的新朋友们,唱出了第一句动听的歌。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最好的心理医生 角落里那个一直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探出了头。 他那双因为用力而发白的,紧紧攥着木鸟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几分。 夜幕降临,山谷里升起炊烟。 村长王大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洋芋,走到了夏婉晴身边。她正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和泥土、砖块打了一天交道的丈夫。 苏哲没有休息。 他坐在小马扎上,借着工地上那盏昏黄的灯泡,腿上放着速写本,正在给那个叫阿木的小男孩看画。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那孩子,可怜啊。”王大强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前年,后山那场泥石流,他爹妈为了护住他,都没了。从那天起,这娃就再也没开过口。” 村长把碗递给夏婉晴,声音压得更低了:“村里人都说,他魂儿被吓飞了。我们也带他去镇上看过,没用。两年了,一句话不说,就抱着他爹给他削的那只破木头鸟。” 夏婉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她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的背影。那份沉默,原来承载着如此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而苏哲,似乎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向那个紧闭的世界,发出最温柔的敲门声。 他画的故事很简单。 一只羽毛脱落的木头小鸟,孤零零地站在山顶。直到有一天,一颗小星星从天上落下来,用自己的光,为它缝补翅膀。 阿木不靠近,也不躲开。 他就那么远远地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这天下午,苏哲画完了最后一页。 他看到阿木的手里,那只木头鸟的翅膀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苏哲站起身,走过去。 阿木下意识地抱紧了木鸟,身体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苏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那卷医用胶带,和一小块孩子们做手工剩下的,棕色的超轻黏土。 同样的工具,同样温柔的动作。 他朝阿木伸出手,摊开手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所有志愿者和村民屏住呼吸的注视下,阿木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慢慢地,将那只承载了他所有思念的,破损的木鸟,放进了苏哲的手心里。 苏哲的动作很轻,很慢。 他用胶带将裂开的翅膀重新固定,然后,用黏土一圈一圈地,为它打上一个牢固又温暖的“石膏”。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那支红色的水彩笔,在石膏上,画了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红色的爱心。 他把修复好的木鸟,郑重地交还给阿木。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却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天,阳光正好。 苏哲又坐在了老地方,给阿木讲完了那个关于星星和小鸟的故事。 画的最后一页,是那只被治愈的小鸟,站在开满了野花的树枝上,张开嘴,引吭高歌。 故事讲完了。 苏哲合上了速写本。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阿木,那个沉默了两年的小男孩,第一次,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他走到苏哲面前,摊开紧握的小手。 手心里,是一朵从山坡上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不知名的黄色野花。 他把花,塞进了苏哲的手里。 然后,他伸出那根瘦小的手指,指向速写本上,那只正在歌唱的小鸟。 在满山谷的寂静中,他张开嘴,用一种细若蚊蝇,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两年来的,第一个字。 “……唱。” 那一瞬间,夏婉晴站在不远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全世界都把他奉为哲学家,灵魂导师。 可夏婉晴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懂。 这个男人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创造那些震惊世界的宏大奇迹。 而是这种,可以俯下身,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去修复一个个体,最微小、也最深重的创伤。 他不是神。 他是一位最好的,心理医生。 …… “夏总!夏总!你听到了吗?” 付晴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已经完全变调。 “联合国!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他们发来了正式的官方合作邀请函!” 付晴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说,‘星辰大海’基金会所展示的,这种深入个体、尊重个体、治愈个体的‘精准公益’模式,为全球儿童援助工作,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具价值的范本!” “他们说,这才是公益的本质!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和报告,而是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连接与治愈!” GVM大厦,顶层办公室。 新任CEO看着手机上,联合国官网发布的这条新闻,以及那张被全球媒体疯狂转发的,一群孩子在山谷里唱歌的照片。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桌上那份,耗资千万制作的,充满了华丽辞藻和商业模型的“GVM全球关爱计划”报告。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的羞愧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脸上。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失败,都不是输在商业逻辑上。 而是输在了,做人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内线电话。 “把我们那个‘全球关爱计划’停掉。”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住了。 “CEO,可是我们已经投入了……” “停掉!”CEO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去给我调一份最真实的,华夏所有贫困山区学龄儿童的失学、心理创伤和营养不良的数据!我要最真实的!一个数字都不许改!” “我们……我们要做点……实事了。” 山谷里。 夕阳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苏哲正拿着一把旧吉他,轻轻地弹着那首《星辰大海》。 在他的身边,围坐着一群孩子。 苏恩又像个骄傲的小指挥家,挥舞着手臂,带着大家一起唱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全场的焦点 而阿木,就坐在苏哲的旁边,他的声音还有些怯生生的,但每一个字,都唱得无比认真。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打着“石膏”,画着爱心的木头小鸟。 夏婉晴走过去,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苏哲的肩膀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她彻底懂了。 这个男人所有惊天动地的行为,其最深处的源头,或许仅仅是,他想为自己的女儿,建立一个足够温柔、足够温暖的世界。 却在不经意间,照亮了所有路过的人。 可就在这时,一个新的,更深的疑惑,悄然浮现在她的心底。 这种精准地识别、并修复心灵创伤的能力,几乎像是最顶级的心理干预。 这……真的仅仅是靠“爱”,就能解释的吗? 在嘎子村的最后一个清晨,阳光第一次,照进了那间窗明几净的,崭新的多媒体教室。 图书馆里,崭新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从城市运来的书籍,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精美的封面,像是抚摸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离别的时刻到了。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自发地站在村口,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些什么。一篮子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一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布鞋…… 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最诚挚的感谢。 阿木拉着苏哲的衣角,没有哭,只是仰着头,把那只修复好的木头小鸟,举到了苏哲面前。 然后,他用已经清晰了很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唱起了那首已经学会的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一个孩子起头,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唱了起来。 清脆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歌声,在贫瘠的黄土高坡上回荡。随行的摄制组,镜头后的工作人员,全都红了眼眶。 这不再是一场作秀,也不是一次简单的公益。 这是一场,关于治愈与被治愈的,双向奔赴。 就在这时,几辆同样印着logo,但明显更加豪华的越野车,从山路的另一头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群西装革履,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是GVM集团派来的“精准扶贫考察队”。 带头的项目经理,本来是抱着一种审视和挑剔的心态来的。他想看看,苏哲到底玩了什么花样,能把公益做成全球爆款。 可当他看到那座崭新的校舍,看到那群孩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特别是看到那个叫阿木的小男孩,主动把一个煮鸡蛋塞进夏婉晴的手里时,他彻底愣住了。 他从村长老王那里,听说了阿木的故事。 那一刻,他手里那份厚厚的,充满了商业模型的“扶贫计划书”,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走到苏哲面前,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我们……才是来上课的学生。” 苏哲只是笑了笑,扶起了他。 “这里,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没有嘲讽,没有说教。只有一份最平等的托付。 GVM的项目经理,看着苏哲一行人远去的车队,第一次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羞辱,而是因为,由衷的敬佩。 …… 回到城市,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星辰大海”基金会,成了全球公益领域的一个现象级标杆。它所倡导的“个体治愈”模式,被写入了无数商学院和心理学的教科书。 夏婉晴的手机,快被各大财团和王室的合作邀请打爆了。但她都一一婉拒。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和她的丈夫,她的女儿,过几天普通人的生活。 苏恩又的幼儿园,恰好在此时,发来了一份通知。 ——“我爱我家”大型亲子趣味运动会,邀请函。 看着通知上那些卡通的,可爱的图案,夏婉晴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没有商业,没有算计,没有那些需要应对的复杂人性。 只有阳光、草地,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我要和爸爸一组!”苏恩又挥舞着小拳头,脸上写满了期待,“我们要拿第一名!” 苏哲一口答应下来,甚至比女儿还要兴奋。他翻出了自己压在箱底的运动服和跑鞋,还在客厅里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展示着自己“强大的运动能力”。 夏婉晴看着这对活宝父女,嘴上说着幼稚,心里却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满。 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样子。 运动会当天,晴空万里。 幼儿园的草坪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为了增加活动的专业性和看点,园方甚至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刚刚退役的,家喻户晓的百米飞人,奥运冠军刘铮。 刘铮作为特邀裁判和解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一群“菜鸟”家长和闹哄哄的孩子们,心里有点后悔接了这个通告。 直到,他看见那个牵着女儿,走进会场的男人。 苏哲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身姿挺拔,步履轻快。 在刘铮那双阅尽了无数顶级运动员身体的,毒辣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来参加亲子活动的奶爸。 他看到了完美的肌肉线条,看到了黄金比例的步幅,看到了一种蕴藏在最放松姿态下,随时可以迸发出恐怖力量的,完美的协调性。 刘铮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给女儿系鞋带的男人。 运动会的第一个项目,是五十米亲子折返跑。 规则很简单,家长牵着孩子跑向终点拿起一面小旗子,再跑回来用时最短者获胜。 发令枪响起的瞬间,草坪上顿时乱成一团。 有跑错方向的有半路摔倒哭鼻子的有被自家孩子拽得东倒西歪的家长,现场充满了欢乐又混乱的气氛。 而苏哲从一开始就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他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弯着腰费力地拖着孩子跑。他只是挺直了身躯用一只手稳稳地牵着苏恩又。 他的步幅不大频率却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没有一毫升浪费的体能。 他和苏恩又的配合更像是一场完美的双人舞。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全能奶爸 苏恩又被他带着小短腿迈出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却丝毫不见吃力。她甚至还有空咯咯地笑小脸兴奋得通红,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玩一个飞起来的游戏。 主席台上奥运冠军刘铮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百无聊赖瞬间变得凝重。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双手抓住了栏杆。 作为华夏短跑的传奇他的眼睛就是尺。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看到了完美的肌肉发力顺序,从脚踝到小腿再到大腿和腰腹,力量的传导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涩。 他看到了教科书级别的呼吸节奏,深长而稳定即使在高速冲刺中,胸腔的起伏依旧保持着固有的韵律。 他甚至看到了那种只有在最顶级的运动员身上才会出现的一种名为松弛感的特质。那是一种对身体拥有绝对掌控力才能在极限运动中保持的游刃有余的状态。 “怪物……” 刘铮的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终点线前。 苏哲以一种毫无悬念的碾压性的优势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他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周围的家长们都看傻了。 “我去!这位爸爸是专业的吧?” “太强了!简直是降维打击!”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刘铮已经从主席台上快步走了下来。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苏哲面前。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你好,苏先生。”刘铮的语气带着一种专业人士之间才有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叹,“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以前是不是接受过专业的田径训练?” 苏哲愣了一下随即谦逊地笑了笑。 “刘冠军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天赋。就是平时带孩子到处跑,跑得多了就习惯了。” 这个回答让周围的家长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但刘铮却摇了摇头,表情无比严肃。 他绕着苏哲走了一圈,目光如炬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不,苏先生,你搞错了。” “你拥有的,不是习惯,是天赋。是万里挑一,甚至百万里挑一的,顶级运动员的天赋!” 刘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 “你的跟腱长度,你的肌肉形态,你的身体协调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在二十岁之前,接受系统的专业训练,现在的世界百米纪录上,写的可能就是你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刘铮这番话,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带着女儿参加亲子运动会的普通奶爸,竟然被奥运冠军评价为,拥有打破世界纪录潜力的天才? 这剧本也太魔幻了! 夏婉晴站在不远处,心里那片名为“疑惑”的湖泊,再次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跑得快,可以解释为经常锻炼。 但“世界级的天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全能奶爸苏哲# 这个话题,在刘铮那段金口玉言的评价被好事者传到网上后,以一种爆炸性的姿态,再次冲上了全球热搜。 网友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从厨艺到艺术,从心理学到建筑学,现在连体育界都要来抢人了吗?” “我怀疑苏神是个AI,只是加载了不同领域的技能包!” “求求了,给其他爸爸留条活路吧!” …… 运动会很快进入了最受欢迎的自由活动环节——大型亲子枕头大战。 草坪上,数百个枕头被抛向空中。 一瞬间,羽毛与孩子们的尖叫声齐飞,整个幼儿园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苏哲像个大孩子,一手护着苏恩又,一手挥舞着枕头,和周围的家长孩子们闹作一团。 就在这时,混乱中一个调皮的小男孩,从苏哲的侧后方,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枕头狠狠地砸了过来。 这是一个视觉的死角。 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角度。 然而,就在枕头即将击中他后脑的瞬间。 苏哲动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身。 他的上半身,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左侧猛地一拧! 那是一个幅度极小,却精准到毫米的闪避动作。 他的双脚,甚至都没有离开原地。 枕头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发梢,呼啸而过。 整个动作,快如鬼魅,干净利落,充满了某种冷酷而高效的肌肉记忆。 那根本不是在躲一个枕头。 那更像是在躲一颗,足以致命的子弹。 这个一闪而逝的动作,被大部分人忽略了。 但,不远处,GVM那位项目经理的助理,正举着手机,忠实地记录着“竞品”的一举一动。 他将这段视频,下意识地放慢了十倍回放。 当苏哲那个非人的闪避动作在屏幕上被清晰地定格时,项目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学习和敬佩,第一次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困惑与警惕的凝重。 这个动作…… 这绝不是运动员能做出来的!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庄园里。 这位金融巨鳄,正看着助理递上来的关于苏哲的最新情报。 “一个被奥运冠军盛赞,拥有打破世界纪录潜力的男人……”哈特曼看着新闻标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这个男人身上隐藏的价值可能远不止于商业。”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自言自语道:“一个拥有如此恐怖身体素质,又能创造出云梦沉香和星辰大海的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运动会结束了。 回家的车里,苏恩又早已抱着她的冠军奖牌在后座睡得香甜。 苏哲一边开着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心情愉悦。 夏婉晴坐在副驾一言不发。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着苏哲在枕头大战中的那个闪避动作。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反应。 那是一种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才能够烙印进骨髓里的战斗本能!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正在哼着小曲的温柔的丈夫。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那么柔和那么无害。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全网关于“苏哲的运动天赋到底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讨论,热度还没下去,一个新的重磅炸弹,又被扔进了舆论场。 第一百四十章 时光音乐会 华夏最顶级的音乐综艺,《时光音乐会》节目组,通过官方微博,正式向苏哲发出了常驻嘉宾的邀请。 这档节目,堪称业界清流。 不搞恶性竞争,不玩流量炒作。每一期,只邀请华语乐坛真正的实力派唱将,共同改编、演绎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经典金曲。能登上这个舞台的,无一不是殿堂级的人物。 节目组的邀请函写得情真意切:“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明星,而是一个能读懂时光,并为时光谱写新篇的音乐诗人。苏哲先生,我们,在等您。” 这封邀请函,瞬间让所有等着看苏哲还会解锁什么新技能的网友们,彻底了! “来了来了!他带着他的老本行杀回来了!” “前面的厨艺、建筑、运动都只是开胃菜,现在要上正餐了!” “天哪!《时光音乐会》!这节目的含金量,简直就是音乐界的珠穆朗玛峰!苏神排面拉满!” 然而,在这场席卷全网的狂欢中,事件的绝对主角,苏哲本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一副与世无争的咸鱼模样。 夏婉晴拿着平板电脑,走到他面前,将那封被转发了上百万次的邀请函,递到他眼前。 “《时光音乐会》,国内最好的音乐节目,对公司的品牌形象和你的个人影响力,都有巨大的正面作用。”夏婉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苏哲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不去。累。” “这是你最擅长的领域。” “就是因为太擅长了,才觉得没意思。”苏哲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还不如在家研究一下,明天早上给恩又做什么口味的松饼。” 夏婉晴看着他这副“被迫营业,浑身难受”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坐到沙发边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请求。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婉晴娱乐?现在公司正处在高速发展的关键期,需要这样一个现象级的曝光来稳固地位。” 苏哲依旧不为所动。 夏婉晴的耐心终于告罄,她祭出了杀手锏。 “苏哲,你要是不去……”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我就告诉恩又,爸爸因为懒,不想去电视上唱歌给她听了。” 沙发上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一秒后,他认命般地坐了起来,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我去。” …… 与此同时,GVM集团大厦。 新任CEO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冰窖。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自家集团重金投资的音乐综艺——《音爆新世代》。 舞台上灯光炫目,全是时下最火的流量偶像,用着最昂贵的电音设备,对着口型,唱着一首被胡乱改编得面目全非的经典老歌。 然而屏幕下方的实时收视率,却像跳水一样,惨不忍睹,甚至比不过午夜重播的动物世界。 “一群废物!”CEO愤怒地将遥控器砸在地上,“花了这么多钱,请了这么多流量,买了一堆热搜,结果做出来这么一堆工业垃圾!” 就在这时助理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CEO!《时光音乐会》官宣了!他们……他们请了苏哲当常驻嘉宾!” CEO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那档半死不活的节目,即将被苏哲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彻底碾成齑粉。 那种无力感那种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始终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绝望感再一次将他淹没。 …… 《时光音乐会》首期录制前夜。 苏哲没有去专业的录音棚,也没有找顶级的编曲团队。 他就坐在家里的地毯上,抱着吉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列着几十首节目组给出的备选经典曲目。 他一首一首地弹着前奏,却始终皱着眉找不到感觉。 这时穿着小熊睡衣的苏恩又,抱着她的布娃娃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屏幕。 “爸爸你在听什么呀?” “在选一首老爷爷老奶奶听的歌。”苏哲随口答道。 他索性把选择权交给了女儿,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恩又,你来帮爸爸选一首好不好?你觉得哪首歌的名字听起来最好吃?” 苏恩又的小脑袋凑了过去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不认识几个字,只是觉得那些方块块很有趣。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首歌上——《月光下的凤尾竹》。 “爸爸,这个!”她指着那个“竹”字,奶声奶气地说,“竹子是熊猫吃的!我喜欢熊猫!” 这个童言无忌的理由让苏哲哑然失笑。 但下一秒一道灵感的电光却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月光下的凤尾竹》。 一首经典的葫芦丝名曲,充满了浓郁的民族风情旋律优美,却也因为年代久远渐渐淡出了年轻人的视野。 而“熊猫”……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想到了华夏的水墨画,想到了黑与白的极简意境想到了竹林的静谧与禅意…… 对了!就是这个!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改编,而是用音乐画一幅画! 节目首播当晚。 苏哲是第三个登场的。 他没有带庞大的乐队,只有他一个人,一把吉他,静静地坐在舞台中央。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弹唱时,他却放下了吉他从旁边拿起了一支最普通的竹制的口风琴。 前奏响起。 那不再是原曲中悠扬的葫芦丝,而是一种更加空灵寂寥的如同山谷里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仅仅三个音符就将现场所有观众,瞬间带入了一片水墨丹青的静谧世界。 紧接着苏哲开口了。 他的嗓音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技巧,只是像在月光下轻声地讲一个故事。他将原曲的歌词进行了诗意的重构,每一句都像一笔淡墨,勾勒出月色、竹影、还有那份等待与思念。 间奏部分他再次拿起了吉他。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弹奏,而是拍、敲、刮等方式,完全模拟出了打击乐的节奏感,时而如同雨打芭蕉时而如同山雀啼鸣。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观众们疯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现场,这已经不是一首歌了,这是一场行为艺术,是一次声音的实验,是一首立体的诗!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小子不是人 GVM大厦。 CEO面如死灰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不断飙升,甚至直接冲破了电视台历史记录的收视率曲线,再看看自己那档节目可怜兮兮的0.1%,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苏哲时光音乐会封神# #求求了给音乐圈留条活路吧# 两个话题在三分钟内,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霸占了热搜榜的冠亚军。 别墅里。 夏婉晴看着电视里那个在如潮的掌声中,平静地起身鞠躬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骄傲。 但骄傲过后一个更深的疑惑如同藤蔓般,再次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男人他明明拥有如此轻易就能站在世界之巅的才华,可他为什么总是在抗拒? 他每一次的被迫出手,都像是在不情愿地掀开自己神秘面纱的一角。 他在舞台上明明光芒万丈。 可夏婉晴却总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拼命想要躲回阴影里的人。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在隐藏什么? 《月光下的凤尾竹》之后,《时光音乐会》这个名字彻底取代了所有娱乐头条。 它不再是一档综艺而是一个每周准时引爆的文化核弹。 苏哲改编的版本以一种病毒式的姿态,血洗了全球各大音乐榜单。短视频平台上,无数音乐博主试图复刻那个空灵的口风琴和实验性的吉他打击乐结果无一例外都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听了苏哲的版本原唱是什么调来着?” “求求了别再叫他厨神了,这是音乐魔法师!能把一首奶奶辈的歌改成所有00后单曲循环的魔术!” “以前的经典:听的是情怀。现在的经典:听的是苏哲。” 无数乐坛前辈,那些早已封神、退隐江湖的原唱们纷纷通过社交媒体发声。他们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像挖到宝藏一样对苏哲的改编表达了由衷的惊叹与感谢。 一位早已定居海外的民歌天后甚至公开向苏哲发出了合作邀请,希望能由他操刀为自己制作一张全新的专辑。 苏哲的“音乐魔法师”之名响彻云霄。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新一期的《时光音乐会》如期而至。 本期的主题——“黄金年代的摇滚绝唱”。 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是华语乐坛摇滚教父级别的人物林啸。一个留着不羁长发,年过五十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老炮儿。 节目开场主持人问林啸:“林老师您对今天各位歌手的改编有什么期待?” 林啸抱着他那把用了三十年的电吉他,言语间带着摇滚老炮特有的直接与傲慢:“摇滚不是光靠技巧就能玩的。它需要的是骨子里的愤怒和不妥协。我倒是很好奇像苏哲先生这样温文尔雅的音乐诗人要怎么演绎一颗愤怒的灵魂。” 话里有话火药味十足。 全网的期待值瞬间被拉满。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能把民乐玩出水墨画意境的男人,会怎么处理一首嘶吼的充满破坏力的摇滚金曲。 轮到苏哲登场了。 他选择的是林啸当年一首火遍大江南北的经典之作——《焚城》。一首以狂野的吉他solo和主唱撕心裂肺的嗓音而著称的硬核摇滚。 舞台灯光亮起。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整支重金属乐队。 然而舞台上只有一架孤零零的三角钢琴。 苏哲缓步走到钢琴前坐下。 没有电吉他的轰鸣,没有架子鼓的咆哮。 他伸出手指,在琴键上,落下了一串缓慢、破碎、带着无尽悲凉的音符。 是《焚城》的主旋律,但被他抽走了所有的火焰与愤怒,只剩下城市化为灰烬后,那无声的悲鸣。 仅仅一个前奏,就让包括林啸在内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摇滚?这分明是一首古典的叙事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将这首歌“温柔化”处理时,钢琴声戛然而止。 苏哲站起身,从一旁拿起一把最普通的木吉他。 他的指法变了。 快!快到出现了残影! 一段融合了佛朗明哥手法的轮指,与布鲁斯音阶的复杂扫弦,从他指尖爆发出来。节奏瞬间从死寂的灰烬,变成了燎原的野火!他用一把木吉他,弹出了整个乐队的层次感和冲击力! 观众疯了! 这还没完! 歌曲进入最高潮的间奏部分,那是原作中,被奉为教科书的,长达一分钟的电吉他solo。 苏哲却放下了吉他。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舞台后方的架子鼓前! 他坐下,拿起鼓槌,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咚!咚咚!咚——” 一段狂暴、精准,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鼓点,如同战争的号角,炸响在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双踩的节奏如同密集的机枪,军鼓的滚奏清晰而富有爆发力! 他一边进行着堪称魔鬼级别的架子鼓solo,一边对着立麦,唱出了那段最经典的副歌! 他的嗓音,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和空灵。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而后轰然引爆的,带着金属撕裂感的,真正的摇滚嗓! 舞台上的乐队成员,全都看傻了。他们甚至忘记了演奏,呆呆地看着那个在鼓后,一个人就撑起了一整个摇滚现场的男人。 一曲终了。 苏哲扔掉鼓槌,胸口微微起伏。 全场,死寂。 三秒后。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播厅的屋顶! 林啸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不是愤怒,而是极度的兴奋和不可思议!他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错了!我他妈错得离谱!” “他不是在改编摇滚!他是在告诉我们所有人,摇滚的灵魂,不只是愤怒!它有燃尽一切之后悲伤,有反抗命运时的不屈,更有摧毁一切之后,从废墟里重建的力量!” “这小子……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是个乐器全能的怪物!” GVM大厦,顶层办公室。 新任CEO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冲破天际,再次创造了电视台历史记录的收视率曲线。 他身后,助理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广告商要求从自家节目撤资,转投《时光音乐会》的。 他没有发怒,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卖一个梦 他输了。 在商业上,他或许还能挣扎一下。 但在才华这个维度,他面对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沙哑。 “通知下去,《音爆新世代》……停播吧。” “我们是在用算盘,跟一个造计算机的打仗。没意义了。” 与此同时,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飞机上。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平板上苏哲的表演,嘴角挂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他的助理递上一份报告:“先生,《时光音乐会》的海外版权,已经被超过三十个国家抢购。婉晴娱乐的市值,在刚刚过去的十五分钟里,暴涨了百分之三十。” 哈特曼关掉视频,目光变得深邃。 “这种文化影响力,才是真正的,无法被复制的权力。” 他看向助理,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联系夏婉晴。告诉她,哈特曼集团,有兴趣成为‘星辰大海’的全球战略合作伙伴。我不想再收购她的公司了……” “我想投资她的丈夫。” 节目录制后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嘉宾、记者、工作人员,都疯了一样涌向苏哲的休息室。 而风暴的中心,苏哲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夏婉晴在一条僻静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他。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手机上苏恩又的照片,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夏婉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结束了吗?”他问。 那语气,不像一个刚刚封神的巨星,更像一个只想准时下班,回家陪女儿的普通父亲。 他明明站在全世界最亮的聚光灯下,却好像随时都准备着,逃回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无人知晓的阴影里。 《时光音乐会》的封神,让婉晴娱乐的股价和声望,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夏婉晴的办公室,几乎成了全球顶级财团和投资机构的朝圣地。合作邀约堆积如山,每一份都代表着天文数字般的利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婉晴娱乐会乘胜追击,在音乐领域大杀四方的时候,夏婉晴却召开了一场公司最高级别的内部战略会议。 会议的主题,与音乐无关。 “VR。” 夏婉晴站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台下,公司最核心的创新部门和技术高管们,面面相觑。 气氛有些沉闷。 创新部门的总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极客范儿十足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夏总,我们做过市场调研。目前的VR市场,雷声大,雨点小。硬件设备昂贵,技术瓶颈明显,用户的体验感普遍不佳,除了少数硬核玩家,大众市场根本没有被打开。”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现在市面上最火的VR游戏,都是GVM那些大厂主导的,清一色的射击、竞速类。简单粗暴,追求感官刺激。这和我们公司的内容基因,不太匹配。贸然进入,风险太高。” 这番话,代表了公司所有高管的心声。 这是一片看似蓝海,实则布满暗礁的陌生领域。 夏婉晴没有反驳,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角落里,那个从开会起就在玩手机,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 “苏哲,你的意见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苏哲身上。 他懒洋洋地抬起头,关掉了手机上的消消乐游戏,打了个哈欠。 “VR啊……”他沉吟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技术高管都差点跌倒的话。 “技术不重要。” 全场死寂。 创新总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一个讨论前沿科技的战略会议上,说技术不重要?这是什么逻辑? 苏哲仿佛没看到众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要卖一台机器,我们是要卖一个梦。”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他没有画任何复杂的技术架构图,只是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小人儿,一男一女,手牵着手,站在一柄剑上,飞在云端。 “你们还记得《仙剑奇侠传》吗?”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好几位三十多岁的男性高管,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个时代的眼泪,是他们青春里,最意难平的江湖梦。 “GVM他们做的,是让你体验开枪的快感。而我们要做的,”苏哲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御剑飞行的小人儿,“是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我们要做的,不是游戏。是一个基于《仙剑》世界观的,大型沉浸式VR体验项目。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锁妖塔探秘》。” “玩家可以不是李逍遥,他可以就是他自己。他可以在余杭镇的码头,看到叫卖的货郎;可以在苏州城,帮林月如教训恶霸;可以亲手施放万剑诀,看到剑雨从天而降;更可以,在锁妖塔的废墟里,亲手为那个沉睡的女孩,盖上一件衣裳。” 苏哲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带着某种魔力。 他描述的,不是一串串冰冷的代码,不是一组组商业数据。 而是一个个,能直击人心,唤醒最深处情感的,鲜活的画面。 创新总监彻底呆住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技术壁垒”、“市场分析”、“盈利模型”的东西,在苏哲这番话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他忽然明白了。 苏哲要做的,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VR游戏。 他要用VR技术,去修复一代人心中,最大的遗憾。 …… GVM集团大厦,VR研发中心。 部门负责人周浩,正意气风发地看着最新的销售数据。他们公司最新款的VR头显,配合着独占的射击大作《终极火力》,销量再次刷新了行业记录。 “技术,才是硬道理!”周浩得意地对助理说,“用户要的就是刺激,就是爽!什么狗屁剧情,什么情怀,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助理这时凑了过来,表情有些古怪:“周总,刚得到消息,婉晴娱乐那边……似乎也要进军VR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锁妖塔的眼泪 “婉晴娱乐?”周浩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们懂什么叫VR?让他们那个姓苏的,再写两首歌吗?” “听说……他们要做的项目,叫《仙剑奇侠传》。” 周浩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就知道!又是这套!又是拿情怀来割韭菜!二十年前的老古董IP,也想跟我的《终极火力》打?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他看来,苏哲的行为,就是黔驴技穷。在音乐上占了点便宜,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VR,是靠硬件和技术参数说话的硬核领域! “他能做,我们也能做!而且要做得比他更大!”周浩大手一挥,“去,把我们新开发的那个仙侠题材的射击游戏DEMO放出来,就叫《诛仙戮魔》,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次世代仙侠!” …… 一个月后。 婉晴娱乐的VR实验室内。 在苏哲亲自绘制了数百张概念图,并提供了核心交互逻辑后,一个最初级的测试版本,奇迹般地完成了。 实验室里,所有参与项目的工程师和设计师,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哲。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知道,什么样的视角转换不会让用户眩晕,什么样的手势操作最符合直觉,什么样的NPC互动,才能带来最真实的情感反馈。 他不是在指导工作,他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直接把标准答案拍在了他们脸上。 当第一个完整的观光体验模式搭建完成,所有人都激动地想成为第一个体验者时,苏哲却摇了摇头。 他走出了实验室,把苏恩又抱了进来。 “来,恩又,爸爸带你看个好东西。” 他温柔地为女儿戴上了那副看起来有些笨重的VR眼镜,并选择了最安全的“苏州城观光模式”。 下一秒。 “哇——!” 苏恩又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惊喜的尖叫。 她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 而是一座完完全全,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古色古香的苏州城。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店铺林立的街道上,有穿着古装的行人在谈笑风生。她伸出手,一只色彩斑斓的虚拟蝴蝶,竟然真的落在了她的指尖上,还扇动着翅膀。 她咯咯地笑着,在虚拟的街道上跑来跑去,好奇地摸摸糖葫芦的签子,又去逗弄路边打瞌睡的小猫。 那份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快乐,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苏哲摘下自己的监听耳机,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女儿在那个他亲手构建的梦境里,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满足。 这才是他想要的。 无关商业,无关输赢。 只是想为自己的女儿,也为所有心里还住着一个孩子的大人,造一个足够温柔,足够真实的梦。 GVM的周浩,很快就通过内线消息,知道了这件事。 “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当首席体验官?哈哈哈哈!”他在办公室里笑得前仰后合,“苏哲是疯了吗?这是做产品,还是在过家家?”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对助理下令。 “不用管他们了,一群门外汉在胡闹而已。加快我们《诛仙戮魔》的宣发,用最酷炫的特效,最炸裂的战斗场面,告诉市场——” “谁,才是VR世界的王!” 拉斯维加斯,全球消费电子展(CES)。 这里是未来科技的斗兽场,是全球资本的嗅探器。GVM集团的展台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巨型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诛仙戮魔》那炸裂眼球的宣传片。飞剑如导弹般呼啸,法术爆炸的光影堪比好莱坞大片,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吸引着每一个寻求感官刺激的参观者。 VR部门负责人周浩,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二楼的VIP区,俯瞰着下方人头攒动的自家展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看到了吗?这才是VR!技术、硬件、强刺激!用户要的就是这个!”他对身边的助理说语气中充满了对市场的绝对自信。 助理的目光却有些游移地飘向了会场一个偏僻的角落。 “周总婉晴娱乐的展台好像有点奇怪。” 周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个设计得极简甚至有些简陋的展台。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一个水墨画风格的圆形入口上方悬着四个古朴的篆体字“锁妖塔探秘”。 入口处连一个负责招徕的接待人员都没有,显得冷清又孤高。 “呵又是这套。”周浩嗤笑一声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用东方式的故弄玄虚来包装落后的技术拿二十年前的情怀来割韭菜。我倒要看看能有几个傻子上当。” 然而半天过去局势开始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GVM的展台前体验者来了又走,大多是玩过一把后兴奋地喊几句爽、刺激然后便奔向下一个目标。 而婉晴娱乐那个冷清的入口却开始排起了队。 队伍不长但很奇怪。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脸上都没有兴奋甚至没有表情。他们只是沉默地走出来找个角落安静地坐下,有的男人会默默点上一根烟,而不少女性则是眼眶通红甚至在无声地擦拭眼泪。 这种诡异的沉静比任何喧嚣的呐喊都更具传播力。队伍像藤蔓一样开始疯狂地生长。一个小时后那条沉默的长龙,已经甩出了GVM展台的范围成了整个会场最离奇的一道风景线。 “怎么回事?他们给体验者下药了吗?”周浩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引以为傲的销售数据在对方那条无声的长队面前显得像个笑话。 社交媒体上话题已经引爆。 #锁妖塔的眼泪# #别去CES婉晴展台除非你想哭# “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在里面哭得像个傻子。这不是游戏这是人生。” “我终于知道李逍遥当年为什么那么痛苦了,因为我……就是他。” 看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评论周浩的理智终于被碾碎。 “备用设备!给我准备一台!我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玩了什么鬼把戏!” 十分钟后周浩戴上了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VR头显躺进了体验仓。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苏哲宇宙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会场的喧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和远处渔船上传来的吆喝声。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朴的码头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凹凸不平的质感。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屁孩跑过差点撞到他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无聊的观光模拟。”周浩在心里冷哼开始以最挑剔的眼光寻找瑕疵。贴图精度、光影渲染、NPC的AI……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当他御剑飞起,云层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山川河流壮丽如画卷般展开时,那种挣脱引力的自由感让他这个玩遍了所有飞行模拟器的老手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进入苏州城不是走马观花。他能听到酒楼里算盘的清脆声能闻到包子铺飘来的肉香,甚至在帮林月如教训恶霸时,拳头打在人身上那种沉闷的、带着力反馈的触感都真实得可怕。 周浩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终于明白苏哲做的不是游戏,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用无数个微不足道的真实细节,堆砌起来的让你信以为真的世界。 最终他走进了锁妖塔。 阴冷、潮湿、压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他能听到远处妖怪的悲鸣,能看到墙壁上历代蜀山弟子留下的早已干涸的血色符文。 他一步一步走向最底层。 当他看到那个被无数锁链穿透琵琶骨,蜷缩在血泊中气若游丝的少女时,周浩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不是一堆数据,不是一个3D模型。 她的眼神里有痛有解脱,有无尽的眷恋。她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摸他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一个选项浮现在周浩眼前。 【A:为她拔出锁链(将承受巨大痛苦)】 【B:转身离开】 周浩这个GVM最冷酷、最理性的技术官僚,这个信奉数据和刺激才是王道的男人,此刻,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脑子里所有关于商业、关于竞品、关于技术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那双眼睛彻底击碎。 他伸出手,颤抖着,选择了A。 下一秒,一股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剧痛,通过神经模拟瞬间传遍全身! 体验仓外。 工作人员看着监控画面里,周浩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吓得差点就要强行中止设备。 十分钟后,体验结束。 舱门打开,周浩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GVM的展台前,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诛仙戮魔》,那炫目的特效,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的廉价和空洞。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GVM用顶级的技术,做了一个让玩家扮演“神”的游戏。 而苏哲,却用更恐怖的技术,做了一个让玩家体验“人”的梦。 …… 当天下午,CES创新金奖,史无前例地颁给了一家第一次参展的,来自东方的娱乐公司。 全球所有科技媒体的头版,都被“锁妖塔”和“苏哲”这两个名字占领。 《连线》杂志:“他用情感,为冰冷的技术注入了灵魂,VR元年,从今天才真正开始!” 《时代周刊》:“一个名叫苏哲的男人,以一己之力,为整个VR行业,指明了未来的方向。他不是商人,他是一位科技领域的预言家。” 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庄园里。 金融巨鳄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报告,以及那份婉晴娱乐股价一夜之间暴涨70%的恐怖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音乐、公益、建筑、科技……夏婉晴的丈夫,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投资品了。”哈特曼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他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估价的全新的权力。” 他看向助理:“停止所有对婉晴娱乐的商业计划。从现在起将苏哲本人列为最高级别的战略研究目标。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过去的每一个细节。” …… 别墅里夜深人静。 夏婉晴没有看那些雪片般飞来的贺电和商业报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正在给苏恩又讲睡前故事的男人。他讲的还是《小王子》声音温柔眉眼柔和,仿佛外面那场席卷全球的科技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夏婉晴的心中骄傲和爱意如同潮水般涌动。 CES展会之后,婉晴娱乐这个名字,彻底从一个国内的娱乐公司,蜕变成了一个全球资本市场都在疯狂追逐的科技新贵。 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 而当全球最大的线下实景娱乐集团,“幻梦世界”的官方合作邀约,通过最正式的渠道,摆在夏婉晴的办公桌上时,整个婉晴娱乐的高层,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之中。 “幻梦世界”! 那可是全球主题公园的绝对霸主!是创造了无数商业奇迹的娱乐帝国! 他们的合作邀约内容,更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像在做梦。 他们希望能将《锁妖塔探秘》的完整体验,以一比一的规格,在他们全球最大的旗舰乐园里进行复刻。 不仅如此,他们还提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构想——围绕“苏哲宇宙”,包括《星辰大海》、《月光下的凤尾竹》等所有IP,共同打造一个全新的,充满了东方奇幻色彩的主题园区! 这份合作案的初步估值,超过百亿!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合作。 这是一种加冕。 是西方娱乐霸主,对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男人,所献上的最高敬意。 夏婉晴拿着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商界大佬都手抖的计划书,心脏狂跳。她几乎是跑着回到别墅的,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苏哲分享这个巨大的成功,想看到他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兴奋。 然而,她看到的,是苏哲戴着VR头显,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他没有在体验什么高深莫测的次世代大作。 耳机里传出的,是那种最复古的,8-bit风格的电子音乐。 他在玩一款像素风的,极其古老的打方块游戏。 还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噢!”“嘿!”的怪叫。 夏婉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种荒诞的感觉。她身后,跟着几位公司最核心的高管,他们是来一起汇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的。此刻,他们都面面相觑,表情僵硬。 第一百四十五章 虚拟的平行世界 “苏哲。” 夏婉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 苏哲摘下耳机,一脸意犹未尽地坐起来,扫了一眼夏婉晴手里的那份计划书,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主题公园?太麻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刚从游戏世界里抽离出来的慵懒。 “把那么多人圈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光是排队就得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排到了,玩十分钟就出来了,体验多差。” 此言一出。 身后的几位高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百亿的合作案! 行业霸主的橄榄枝! 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太麻烦了”?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 这根本就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逻辑。 就在会议室里气氛尴尬到冰点的时候,助理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站直了身体。 “夏总!苏先生!”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GVM集团!是GVM集团的创始人,维克多·哈特曼!他……他通过旗下所有官方媒体渠道,向我们,向苏先生,发出了正式的会晤请求!” 助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补充道:“他的用词是……是‘寻求学习与合作’!”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份百亿合作案,更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GVM!哈特曼!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试图用资本碾压一切的金融巨鳄,那个站在全球商业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人,竟然……低头了? 而且姿态如此谦卑! 高管们看向那个正准备重新戴上头显,去玩打方块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荒诞感。 只剩下一种,面对神明般的,深深的敬畏。 …… “苏先生,我们知道您很忙,所以这次专访将以线上形式进行,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全球顶尖科技杂志《连线》的王牌记者,通过夏婉晴动用了无数人脉关系,终于获得了这次宝贵的,与苏哲独家对话的机会。 视频的另一头,记者正襟危坐,神情激动又紧张。 而视频的这一头,苏哲正靠在沙发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那款打方块游戏,刚刚刷新的记录。 “苏先生,您所创造的《锁妖塔探秘》,被誉为开启了VR元年的钥匙。您认为,目前市面上,包括GVM在内的所有VR产品,它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VR的未来,应该走向何方?” 记者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苏哲为了早点结束这次无聊的采访,回去继续他的游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的VR都走错了路。” “让一群玩家,去看一个别人设计好的,固定的世界,然后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去走一遍。这有什么意思?这不还是在玩别人创造的游戏吗?” 记者愣住了,下意识地追问:“那……那在您看来,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 苏哲随口答道,就像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未来应该是,每个人,都能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一个自己亲手搭建的家。” “他可以在里面,自己创造东西,开一家虚拟的店,卖自己设计的衣服。可以和现实里的朋友,在虚拟的广场上社交,一起去看一场独一无二的演唱会。甚至可以在里面工作,学习。” “那应该是一个,永远在线的,与现实世界完全平行的,新的世界。” 这段被苏哲视为“为了早点下班而胡说八道”的即兴言论,很快,被《连线》杂志以一个无比震撼的标题,发布在了他们的全球官网上。 ——《来自东方的预言家:苏哲定义下一个十年》 文章里,“与现实平行的世界”这个概念,如同投向平静湖面的一颗反物质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球的科技圈和资本市场! 无数科技巨头、投资人、程序员,在看到这段话时,如遭雷击! 他们仿佛被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VR的终极形态! 不是游戏!不是体验!而是一个全新的文明载体! 相关概念股,在一夜之间,全线暴涨!无数公司紧急成立新的部门,调整战略方向!“平行世界”这个词,成了所有顶级投资人嘴里最滚烫的词汇! …… 万里之外,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庄园。 助理将那篇被连夜翻译成十几种语言的访谈稿,恭敬地放在了哈特曼的桌上。 哈特曼逐字逐句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欣赏,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狂热与震撼的凝重。 他喃喃自语。 “他不是在创造产品……” “他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套全新的,可以覆盖现实的规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即将召开的全球商业领袖峰会……” 哈特曼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必须,亲自去见他。” 苏哲在《连线》杂志上那段“为了早点下班而胡说八道”的言论,像一场十二级的思想地震,横扫了整个地球的科技与金融圈。 “平行世界”。 这个词,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它不是一个新概念,却被苏哲用一种最通俗、最直白,也最具煽动性的方式,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硅谷,苹果公司的总部大楼,彻夜通明。 留着花白胡子的CEO,召集了所有SVP级别的核心高管,紧急召开了一场持续了八个小时的闭门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苏哲的那段专访,已经被逐字逐句打印出来,贴满了整个会议室的墙壁。 “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CEO用拳头捶着桌子,脸上带着懊悔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我们还在想着怎么把头显做得更轻,分辨率做得更高,我们还在纠结于硬件!而那个东方人,他已经开始在设计一个新世界了!” “他说的不是VR,他是在定义互联网的下一个形态!是继PC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之后,一个全新的,能够覆盖一切的文明载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王子 “立刻!马上!成立最高级别的‘平行世界’战略部!预算无上限!我要你们放下手里的一切,去研究他说的每一句话!” 同样的一幕,在谷歌,在微软,在全球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科技巨头的内部,疯狂上演。 无数个曾经自诩为行业领袖的精英们,在苏哲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集体陷入了一种小学生听顶尖科学家讲课时的,那种混杂着迷茫、震撼与醍醐灌顶的癫狂状态。 华尔街的反应则更为直接粗暴。 凡是沾上“平行世界”概念的公司,无论主营业务是什么,哪怕是一家卖拖鞋的,只要宣布成立相关项目组,股价都能在一天之内原地起飞。 全球的资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涌向这个由苏哲随口画出的大饼。 而风暴的最中心,曾经的VR霸主GVM集团,则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末日。 “完了……” 新任CEO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就在一个小时前,董事会通过了紧急决议,宣布无限期中止集团旗下所有的VR硬件和软件项目。 不是因为技术落后,也不是因为销量不佳。 而是因为,苏哲的“平行世界”理论,彻底判了他们所有产品死刑。 他们的产品逻辑,是在一个固定的“笼子”里,给玩家最刺激的体验。而苏哲提出的,是给每个人一套工具,让他们自己去建造一个无限的“世界”。 一个是游乐场。 一个是创世纪。 这是维度的碾压,是思想层面的彻底扼杀。 那个叫周浩的VR部门负责人,在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将那台获奖无数的《诛仙戮魔》的开发设备,用扳手砸得粉碎。他没有愤怒,只是在一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无力感中,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我们是在造玩具,人家是在……造神。” …… 这一切席卷全球的风暴,对于始作俑者苏哲而言,仿佛从未发生。 别墅的客厅里,阳光正好。 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和苏恩又一起,用乐高积木搭建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爸爸,这个塔楼要怎么搭才不会倒呀?”苏恩又苦恼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个随时都会散架的积木块。 “嗯……你看,”苏哲拿起几块长条形的积木,在底部交叉搭建,形成一个稳固的基座,“任何高楼大厦,最重要的都不是顶上有多好看,而是地基有多稳。” 他一边说着最朴素的物理学原理,一边和女儿嘻嘻哈哈地将积木一块块堆上去。 那份专注,那份投入,仿佛搭建这座小小的乐高城堡,就是他此刻生命中,最重要、最伟大的事业。 夏婉晴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公司股价那条近乎垂直向上的,恐怖的K线图。下面是助理发来的,全球各大财团和科技巨头雪片般涌来的合作请求。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都用着最谦卑、最急切的语气,只为了能和她的丈夫说上一句话。 她看着那个正因为城堡搭歪了一块,而被女儿“嫌弃”得咯咯直笑的男人。 一种强烈到近乎荒诞的割裂感,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 一边,是随口一句话就能颠覆世界格局,定义未来十年的“预言家”。 另一边,是只想陪女儿搭积木,对外界的一切名利都毫无兴趣的“咸鱼奶爸”。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拥有了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力量后,还能如此平静地,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充满了阳光和童趣的天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管家递进来一封制作精美,带着烫金纹章的信函。 信封的材质,是那种最顶尖的手工纸,上面烙印着全球商业领袖峰会的徽记。 夏婉晴打开信函,目光扫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是一封邀请函,邀请她作为华夏新生代企业家的杰出代表,出席即将在日内瓦召开的峰会。 而在邀请函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力透纸背的附注。 “我们,以及维克多·哈特曼先生,都无比期待,能与贵公司的灵魂人物,首席创意顾问苏哲先生,在峰会上面对面交流。” 那封烫金的邀请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放在了夏婉晴的办公桌上。 能收到邀请,本身就是一种对身份和地位的最高认可。 这本该是婉晴娱乐,乃至夏婉晴本人,登上世界商业之巅的,最华丽的阶梯。 然而,夏婉晴却忧心忡忡,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一幕幕灾难级的画面。 在日内瓦湖畔,衣香鬓影,所有人都穿着最高级的定制礼服,举着香槟优雅交谈。然后,苏哲穿着一条沙滩大裤衩,踩着一双人字拖,打着哈欠,出现在会场中央。 或在峰会的圆桌论坛上,维克多·哈特曼正在讨论全球宏观经济。主持人将话筒递给苏哲,请他发表高见。苏哲一脸茫然地问:“中午管饭吗?有红烧肉吗?” 又或者在某个大佬试图与他探讨“平行世界”的商业化落地,苏哲掏出手机,向对方展示自己刚刚打破的消消乐记录,并热情地邀请对方一起组队。 夏婉晴捂住了脸。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让他穿上束缚身体的西装,在一群老谋深算、言语间全是陷阱的金融巨鳄面前正襟危坐,进行那些虚伪又枯燥的商业社交,简直比直接把他扔进锁妖塔还难受。 果不其然。 当她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回到别墅,将这件事告诉苏哲时。 他正躺在沙发上,给苏恩又讲着《小王子》的故事。听到要去开会,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去。” “为什么?”夏婉晴的语气有些急切。 “西装太扎人了,领带勒得慌,”苏哲翻了个身,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严重影响我发挥居家好男人的气质。”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前往峰会 夏婉晴一筹莫展,感觉自己所有的商业智慧和谈判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毫无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神助攻出现了。 苏恩又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噔噔噔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平板上,正在播放着关于这次峰会的新闻预告,画面里全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商界大佬。 小家伙的小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维克多·哈特曼那张威严的脸。 她抬起小脑袋,用一种无比清澈又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爸爸,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你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上电视里最厉害的那个会呀?老师说,最厉害的人才能去呢!” 女儿的期待,永远是苏哲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死穴。 沙发上的男人,身体瞬间僵硬。 几秒钟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为了你我愿意赴汤蹈火”的悲壮。 “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顿了顿,又挣扎着提出了最后的底线:“但说好了啊,我就是个陪同,是你的挂件,绝对不发言。” 夏婉晴的团队,立刻如临大敌。 一个由公司最顶级的公关、战略、法务专家组成的“苏哲峰会应急小组”火速成立。 他们为苏哲准备了十几套备选的发言稿和应对预案,每一份都措辞严谨,充满了商业智慧,足以应付任何刁钻的问题。 苏哲拿到手后,只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标题,就随手将那叠厚厚的A4纸,递给了旁边的苏恩又。 “来,恩又,这些纸不错,够你折一个星期的纸飞机了。” 看着那份凝聚了公司最高智慧结晶的报告,即将变成一堆纸飞机,夏婉晴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出发当天,机场被全球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维克多·哈特曼那架如同空中宫殿般的私人飞机,与夏婉晴的飞机,几乎是前后脚降落在了日内瓦的专属停机坪。 全球媒体都在疯狂渲染着这场“新旧王者的世纪会面”,将峰会的期待值,直接拉到了顶点。 飞往日内瓦的万米高空上。 夏婉晴正襟危坐,紧张地一遍遍复习着手中的资料,试图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推演一遍。 而她身边的苏哲,则戴着眼罩,从起飞开始就呼呼大睡,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飞机快要降落,他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他没有去看任何商业文件,而是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捣鼓一个看起来非常幼稚的动画短片。 短片的画风是Q版的,主角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和他女儿苏恩又长得一模一样。苏哲一边调整着动画的帧数,一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脸上挂着一种夏婉晴完全无法理解的,轻松愉悦的表情。 看着他这副样子,夏婉晴越发感到前途未卜。 她甚至觉得,带他来,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苏哲完全没注意到妻子那复杂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平板上那个由他亲手制作的,以苏恩又为主角的Q版动画上,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神秘。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自言自语。 “对付一群嗜血的鲨鱼,最好的办法,不是变成一条更凶猛的鲨鱼。” “而是往水里扔一颗,他们谁都没见过的,甜到心里的糖。” 全球商业领袖峰会的会场,空气都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充满了金钱与权力交织的压抑感。 每一个角落,都站着身价以十亿美金为单位的巨鳄。他们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举着香槟,谈论着足以影响数亿人生活的并购案与地缘政治。 而苏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着。在这群如同要去参加国宴的男人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理会任何试图上前来交换名片的人,径直走到了茶歇区,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对那些精致的法式甜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拿起一块马卡龙,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放进嘴里,认真地品味着。 不远处,几个欧洲的基金大佬,看着这一幕,嘴角都撇了撇,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在他们看来,这个被媒体吹上天的东方人,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维克多·哈特曼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苏哲,他的脸上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如同猎人观察猎物般的,玩味的神情。 峰会进入到“文化创新与全球市场”的圆桌论坛环节。 主持人是一位以犀利和毒舌著称的BBC金牌评论员。在与几位科技巨头的CEO进行了几轮滴水不漏的交锋后,他突然将矛头,直直地对准了台下的苏哲。 “苏哲先生!”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苏哲身上,会场所有的大屏幕,都切成了他的特写。 “您的作品,无论是音乐还是VR,都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现象级的成功。但也有评论认为,”主持人的声音变得尖锐,“您只是在贩卖一种廉价的、不可持续的情感,您的成功充满了偶然性,缺乏一套可以被复制、被学习的清晰商业逻辑。请问,您能告诉我们,您那套令人费解的全球化战略,究竟是什么吗?” 问题一出,全场死寂。 这个问题太狠了。它几乎是否定了苏哲所有成就的商业价值,将他定义成了一个运气好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能与在座各位平起平坐的“企业家”。 夏婉晴坐在不远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她身边的“苏哲峰会应急小组”成员,更是脸色惨白,因为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案。 苏哲在万众瞩目之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走上台,没有去碰主持人递过来的讲稿,也没有走向那个象征着权威的发言台。 他只是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掌控着世界经济命脉的脸孔,平静地开口。 “在回答这个价值千亿美金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段,我女儿昨天晚上发给我的,工作简报。” 第一百四十八章 番茄炒蛋 全场哗然。 工作简报?女儿?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全球最高级别的商业峰会,不是家庭录像带分享会! 会场的巨型屏幕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精美的PPT,不是复杂的商业数据图表,而是一段用手机拍摄的,画质甚至有些晃动的视频。 视频里,苏恩又穿着那件她最爱的小熊睡衣,抱着她的布娃娃,努力地挺直小身板,用一种还不太流利的英文,非常认真地对着镜头说: “Hello, everyone. My daddy is the best storyteller in the world. I hope you can all like the toys he made.” (大家好,我爸爸是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人,希望你们都能喜欢他做的玩具。) 说完,小家伙似乎有些害羞,把脸埋进了布娃娃里,然后又抬起头,用中文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Daddy, I love you!” 视频的最后,是一幅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画上的三个人,都笑着,太阳被画成了七彩的颜色。 这股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童真,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击穿了现场所有商业巨鳄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坚硬的外壳。 会场里,一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德国制造业大亨,默默地摘下了眼镜,擦了擦眼角。 维克多·哈特曼的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在全场气氛变得无比柔软的时候,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商业逻辑?其实很简单。” “就像做一道我们华夏,每个孩子都爱吃的家常菜——番茄炒蛋。” 这个比喻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哲继续说道:“鸡蛋,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也最基础的食材。它就像我们人类共通的情感,比如爱,比如勇气,比如成长,比如孤独。全世界的人,都能理解它。” “而番-茄,”他特意加重了读音,“它有独特的酸甜口感。它就像每个民族,每个地区,独一无二的文化风味。比如我们华夏的水墨画,侠客梦,神话传说。它能让普通的鸡蛋,变得与众不同,变得活色生香。” “我的工作,其实不是什么全球化战略。我只是一个厨师。” “我要做的,就是找到最新鲜的‘番茄’和‘鸡蛋’,然后用最真诚,也是最笨拙的火候,把它们炒在一起。不加任何多余的调味料,唯一的标准,就是我女儿爱不爱吃。” “因为我相信,只要我女儿爱吃,那么全世界所有心里还住着一个孩子的,曾经是孩子的大人们,就一定也会爱吃。” “这就是我的商业逻辑。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 全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 “哗——!”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那不是礼貌性的附和,而是发自内心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彻底折服的,疯狂的喝彩! 那些习惯了用数据、模型、K线图来思考的CEO们,第一次,被人用如此温暖,如此质朴,又如此直击灵魂的方式,点破了商业最根本的本质——人性。 维克多·哈特曼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叹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全场所有的大佬,都自发地起立,向台上那个只是想为女儿做一道菜的男人,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番茄炒蛋理论”,在一小时之内,通过网络传遍了全球。它迅速取代了所有枯燥的商业术语,成为了当年最火爆,被引用次数最多的商业热词。 无数顶尖商学院,连夜将其列为“情感驱动与全球化战略”的头号经典案例。 苏哲这个名字,也彻底从一个不可思议的“创作者”,升格为了一位真正洞悉人性,定义未来的,“商业哲学家”。 在雷动的掌声和闪烁的镁光灯中,会场的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位穿着考究,气质儒雅,头发花白的银发绅士,看着台上的苏哲,却没有鼓掌。 他只是对他身边的黑衣助手,用德语低声说了一句。 “这种对人性如此精准的把握……已经超越了天赋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俯瞰众生的编程。” “去查。” “我要知道他这盘‘菜’的‘菜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峰会落幕的第二天,日内瓦湖畔,一座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古堡,迎来了它近百年来最神秘的客人。 这座古堡是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财产之一,戒备森严,据说连一只鸟飞进去都需要经过雷达的扫描。 今天,它只为两个人开放。 当哈特曼的邀请函绕过所有繁琐的官方渠道,直接送到夏婉晴手中时,即便是她,也感到了那种不容拒绝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强大气场。 这已经不是一场商业会晤。 这是一场现代版的,巨头之间的密约。 古堡最核心的会议室内,长长的黑曜石桌旁,一边是维克多·哈特曼和他身后那支由全球最顶尖的律师、金融分析师组成的“GVM梦之队”。 另一边,只有夏婉晴和苏哲。 气氛凝重如水银。 “夏总,苏先生,”哈特曼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拿出GVM集团在全球超过一百二十个国家的所有发行渠道,我们最顶尖的VR技术专利,以及一百亿美金的专项资金,全面注入我们未来的合作项目。”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雄狮。 “我只有一个要求,合作的主导权,必须在GVM。” 这个条件,堪称惊天动地。 它意味着,婉晴娱乐可以一步登天,瞬间拥有与全球任何一家娱乐帝国抗衡的体量和实力。 哈特曼身后的谈判专家们,脸上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他们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企业家,能拒绝这份来自魔鬼的、甜美无比的诱惑。 他们预想了夏婉晴的震惊、狂喜,甚至是感激涕零。 然而,夏婉晴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同样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先成为他的朋友 “哈特曼先生,您的诚意我看到了。这是我的方案。”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这座古堡里,竟丝毫不落下风。 “合作可以。但我们必须成立一个全新的联合委员会,由我和我的团队掌握百分之五十一的决策权。所有项目的IP,归属权必须共享。最重要的一点,”夏婉晴的目光直视着哈特曼,一字一句地说道,“所有关于创意的最终决定,必须由我和苏哲领导的‘番茄炒蛋’小组,全权负责。” 轰! GVM的谈判专家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反向收购?!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是在跟谁说话?是在跟那个用资本就能颠覆一个小国的维克多·哈特曼说话!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哈特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形纤细,气场却强大到如同女王的东方女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第一次,将夏婉晴本人,而不是她身边的苏哲,视为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为了打破僵局,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墙上一副中世纪铠甲的男人。 “苏先生,你的意见呢?” 全场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了苏哲身上。 苏哲回过头,一脸认真地摸了摸那副铠甲冰冷的铁片,似乎在思考它的人体工程学问题。 然后,他看向哈特曼,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我听不懂你们那些复杂的条款,什么百分之五十一,什么IP,太绕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身边,正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挺直背脊的夏婉晴。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老婆,不能再为了工作熬夜到凌晨两点了。她昨天晚上就没睡好,眼圈都出来了。” “所以,”苏哲转回头,重新看向哈特曼,脸上是那种再简单不过的,近乎于无赖的逻辑,“她的条件,就是我的底线。谁让她不高兴,我就要想办法,让谁不痛快。” “……” 全场死寂。 GVM那群身经百战的谈判专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算什么? 商业威胁? 还是……家庭伦理剧现场? 哈特曼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张常年紧绷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竟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哲,对自己的团队说:“你们听到了吗?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商业逻辑!” 他站起身,绕过长长的黑曜石桌,走到夏婉晴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了手。 “成交!” 哈特曼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释然。 “为了让夏总能准时下班,拥有一个完美的睡眠。我同意你的所有条件!” 他意识到,他今天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拆分、被算计的公司。 他面对的,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以爱为核心的家庭。 而这种力量,比他所拥有的金钱和权力,更稀有,也更强大。 GVM与婉晴娱乐的“世纪联盟”,就在这样一种荒诞又温情的气氛中,正式达成。 全球文娱产业的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 当晚,古堡的玫瑰花园里。 夏婉晴靠在苏哲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傻瓜,”苏哲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是我老婆,我不帮你,帮谁?”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和爱情的甜腻。 他们已经从最初那份冰冷的契约,不知不觉间,走成了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无可替代的灵魂伴侣。 而就在他们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之时。 千里之外,德国慕尼黑的一间私人办公室内。 那位在峰会上气质儒雅的银发绅士,罗伯特·格雷戈里,也刚刚收到了联盟达成的消息。 他的黑衣助手,将一份关于苏哲的背景调查报告,恭敬地放在了桌上。 报告很薄,上面的信息,干净得可怕。 孤儿院出身,学历普通,被夏家招为赘婿,然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却在疯狂地创造未来。” 格雷戈里看着那份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从音乐,到VR,再到商业哲学。他的每一个作品,都像一枚经过精确计算的文化炸弹,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引爆一个全新的领域。这种能力……不应该掌握在某一个人的手中。”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复杂的公式。 许久,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像一把手术刀。 “我要成为他们新联盟最大的外部投资方之一。动用一切资源,我要拿到一个席位。” “记住,”格雷戈里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成为他的朋友,然后,再拿到他的……‘菜谱’。” GVM集团与婉晴娱乐合并后的第一次全球联合战略会议,在GVM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召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 一边,是GVM集团那些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习惯了用数据和模型说话的精英高管。他们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另一边,是婉晴娱乐的核心团队,他们意气风发,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将上台发言的男人身上。 苏哲。 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是整个科技和文娱圈,一个近乎于神话的符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满怀期待。他们准备好了迎接下一个如同《仙剑奇侠传》般宏大的东方史诗,或是下一个像《锁妖塔探秘》一样,能够颠覆行业认知的革命性产品。 第一百 五十章艾莎女王 苏哲走上了台。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也没有看提词器。 他身后那块价值千万的巨型LED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酷炫的LOGO,或者令人热血的概念图。 只有一幅用简笔画风格绘制的,略显幼稚的图画。 画上,是两个手拉着手的小女孩,一个穿着蓝色的裙子,一个穿着绿色的。她们背后,是一座同样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冰雪的城堡。 “我宣布,”苏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新联盟的第一个项目,是一部动画音乐电影。”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名字。 “它叫,《冰雪奇缘》。”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GVM那边的高管们,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从期待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转变。 动画片? 还是公主题材的? 他们以为自己签下的是一艘可以征服星辰大海的宇宙航母,结果苏哲告诉他们,现在要开始造一艘小木船?还是那种最古老的,儿童乐园里的小木船? 一股无声的骚动,在GVM的阵营里蔓延。 终于,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胸前别着一枚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徽章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詹姆斯·卡伦,GVM动画部门的灵魂人物,好莱坞公认的动画大师。 “苏先生,”詹姆斯的声音彬彬有礼,但其中的质疑和尖锐,却毫不掩饰,“恕我直言,公主电影的市场,在十年前就已经彻底饱和,并且毫无新意可言。观众已经厌倦了王子拯救公主的陈词滥调。”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专家的口吻继续说道:“现在全球动画界的风向,都在努力追求东方哲思和成人化的深度,比如《千与千寻》那样的作品。我们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和资源,现在却要掉过头,去做一部低幼化的童话。恕我直言,这是一种战略性的倒退,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詹姆斯的话,代表了所有GVM高管的心声。 他们看向苏哲,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失望。 苏哲没有去争辩任何市场理论,也没有反驳詹姆斯的专业判断。 他只是看着台下这些习惯了用理性思考的成年人,轻声地,讲了一个故事。 “在一个遥远的王国,有一个天生拥有冰雪魔法的姐姐。她深爱着自己的妹妹,却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害怕会伤害到她,于是选择将自己,永远地囚禁在一座冰冷的城堡里。” “这不是一个王子拯救公主的故事。” “这是一个妹妹,不畏艰险,独自踏上旅途,只为了找到自己的姐姐,用爱,去融化她内心冰雪的故事。” 苏哲的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平淡。 但他还没说完。 “在解释这个故事的核心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段视频。” 屏幕上的简笔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手机录制的,画质普通的家庭视频。 视频里,苏恩又正坐在地毯上,用积木搭建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冰雪城堡”。 她一边搭,一边对着镜头,用稚嫩的声音,自言自语。 “艾莎女王不坏,她只是害怕。” “如果安娜能找到她,能抱抱她,她的魔法就不会冻住别人了,就会变成漂亮的小雪花。” 这段来自一个六岁女孩,最纯真,最直白的解读,像一道精准的光束,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成年人,那颗被商业、数据和逻辑层层包裹起来的,坚硬的心脏。 他们忽然明白了。 这个故事的核心,根本不是什么公主王子。 而是现代社会里,每一个人都深陷其中,却又无比渴望的——与那个不完美的自己和解,以及被这个世界无条件地接纳。 詹姆斯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专业和倨傲,开始融化。 而苏哲,决定给出最后一击。 “为了彻底说服各位,我为姐姐艾莎,在逃离城堡,彻底释放自己天性的那一刻,写了一首歌。” 他没有走向发言台,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角落里,那架作为装饰品的斯坦威钢琴前。 他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 安静的前奏响起,带着一丝压抑和迷茫。 随即,苏哲的歌声响起,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和自由的,前所未有的呐喊! “Letitgo!Letitgo!(随它吧!随它吧!)” “Can’tholditbackanymore!(再也无法压抑!)” “Letitgo!Letitgo!(随它吧!随它吧!)” “Turnawayandslamthedoor!(转过身,关上门!)” “I don't care what they're going to say!(我不在乎他们会说什么!)” “Let the storm rage on!(让风暴肆虐吧!)” “The cold never bothered me anyway!(严寒于我,早已无关紧要!)” 一曲终了。 全场死寂。 那激昂、自由、充满了挣脱一切束缚的力量的旋律,像一场精神风暴,席卷了每个人的灵魂! “啪!啪!啪!” 詹姆斯·卡伦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用力地鼓着掌,眼眶湿润,脸上是激动到无以复加的震撼与叹服。 “我……我收回我刚才所有的话!”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苏先生!您不是在复古,您是在开创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动画时代!” “这部电影!”他环视了一圈同样被深深震撼的同事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们GVM,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要把它做出来!” 项目,全票通过。 在第一次创意启动会上,所有技术人员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苏哲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要求。 他看着设计图,摇了摇头。 “我不要这种晶莹剔剔透,像钻石一样完美的冰雪。” “艾莎的魔法,是她情绪的延伸。我要求,她建造的那座冰雪城堡,每一根冰柱,每一片雪花,都必须有情绪的纹理。” “她愤怒时,冰柱是尖锐的,危险的;她悲伤时,冰晶是脆弱的,易碎的;而当她获得自由时,整个城堡,都应该是绚烂的,充满生命力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全球热潮 技术总监听完,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看着苏哲,艰难地开口:“苏先生,这……这在现有技术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冰雪奇缘》在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同步上映。 首日的票房成绩,不好不坏,中规中矩。 各大影评机构给出的评价也趋于保守。《好莱坞报道》称其为:“一部制作精良,情感细腻的动画佳作,但故事略显单薄,恐怕难以在被超级英雄统治的市场上,掀起太大波澜。” 《帝国》杂志则认为:“歌曲很好听,但公主童话的内核,终究难以取悦这个时代的观众。它很美好,但也仅此而已。” 行业内的普遍预测,高度一致。这会是一部口碑尚可,能够收回成本并小有盈利,但绝不可能成为爆款的“文艺童话”。GVM集团内部,那些原本被苏哲一首歌说服的高管们,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也许,那个东方人的情感魔法,在成熟的全球工业化电影市场面前,终究还是会水土不服。 然而,从上映的第二天开始,所有人都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一场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席卷全球的文化风暴,在社交网络上,以一种核裂变般的速度,疯狂引爆! 推特、脸书、Instagram……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首页,一夜之间,被两个关键词彻底占领。 “艾莎女王”和“Let It Go”。 起初,只是一些家长,在分享自家孩子看完电影后的可爱反应。 “我五岁的女儿,已经把她的蓝色小纱裙穿在身上二十四小时了,她坚信自己能变出冰来。” “救命!我儿子已经对着镜子,把《Let It Go》高音部分唱了三百多遍!邻居以为我们家在杀鸡!” 紧接着,这些零星的分享,迅速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潮流。 无数个穿着廉价蓝色cosplay服的小女孩,在自家的客厅里,在小区的草坪上,在学校的舞台上,模仿着艾莎女王施展魔法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用稚嫩的嗓音,放声高唱着“随它吧!”。 这股风潮迅速蔓延,甚至突破了年龄和性别的界限。大学生们在宿舍里进行“Let It Go”合唱比赛,肌肉猛男们用最粗犷的嗓音进行着最深情的翻唱,无数的二次创作、搞笑模仿视频,如同病毒一般,侵占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电影的口碑,没有依靠任何媒体和影评人。它通过最基础,也最坚不可摧的社会单元——家庭,实现了最恐怖的病毒式传播。 口碑的核爆,直接带来了票房的奇迹。 上映第二周,《冰雪奇缘》的单日票房,不降反升!并且不是小幅度的提升,而是直接翻了整整三倍! 它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冰雪巨兽,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同期上映的所有好莱坞商业大片,包括一部投资三亿美金的科幻巨制,都碾压得体无完肤。 北美动画电影首周末票房纪录,破! 欧洲历史最高动画电影票房纪录,破! 亚洲…… 全球…… 纪录,在它面前,仿佛就是用来被粉碎的。 它不再是一部电影。 它成了一个席卷全球的文化现象。 好莱坞集体傻眼。 那些还在费尽心机,模仿东方美学,试图在动画里探讨什么“黑暗哲思”和“成人化深度”的电影公司,看着《冰雪奇缘》那条陡峭到近乎垂直的票房曲线,集体陷入了沉默。 苏哲,用一部看似最“低幼”的童话,向全世界的同行们,上了一堂最深刻,也最残酷的公开课。 他用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宣告了一个全新的市场风向——抛弃那些故作高深的伪哲学,回归最纯粹的情感,展现女性内在的、独立的力量,这才是未来真正的蓝海! 全球影视圈,掀起了一股疯狂的“艾莎”热潮。无数个项目紧急立项,剧本被连夜修改,都想在这片由苏哲开辟出的新蓝海里,分一杯羹。 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电话,直接打到了夏婉晴的手机上。 这位金融巨鳄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和掌控,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近乎于敬畏的叹服。 “夏总,我必须承认,我之前对你丈夫的所有评估,都是错误的。” “他不是在做投资,他也不是在预测未来。” 哈特曼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他是在降下神谕。” “他为我们这个联盟带来的,已经远远超出了金钱的范畴。这是一个足以被写进人类商业史和文化史的图腾。我们的合作,因为他,将坚不可摧。” …… 一个普通的周末,天气晴好。 苏哲和夏婉晴谢绝了所有的庆功宴和采访,像一对最普通的父母,带着苏恩又,走进了人山人海的电影院。 二刷。 当影片进行到最高潮,艾莎在冰山上奔跑,建造属于自己的城堡时,《Let It Go》的音乐,响彻了整个影厅。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影厅里所有的小孩子们,包括苏恩又,都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跟着大屏幕上的艾莎,一起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高歌。 那不是一场电影放映。 那是一场盛大的属于孩子们的朝圣。 苏哲看着身边的女儿,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而明亮的光芒。 那一刻他觉得这比全世界的票房纪录,比所有媒体的赞誉,比哈特曼那通电话里的敬畏都更让他感到满足和幸福。 经此一役,苏哲的身份再次进化。 他不再仅仅是“预言家”或“商业哲学家”。 全球的媒体,为他献上了新的桂冠——“世界童话师”、“普世情感翻译家”。 苏哲这个名字,彻底摆脱了任何产品的束缚,本身,就成了一个代表着“奇迹”和“必然成功”的,超级IP。 而在万里之外,瑞士。 第一百五十二章 美食主播 一座隐藏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戒备森严的地下数据库里。 罗伯特·格雷戈里,正平静地看着面前屏幕上,关于《冰雪奇缘》引发的全球文化热潮的实时数据分析。 那条代表着文化影响力的曲线,其攀升的陡峭程度,已经超出了数据库里所有预测模型的极限。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屏幕,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对着身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用德语,低声说道: “影响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他的童话太美好了……而美好的东西总是很脆弱的。” “是时候让他的世界里,出现一点真正的风雪了。” 《冰雪奇缘》的文化风暴,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全球性的商业海啸。 婉晴娱乐与GVM联盟的股价如同被注入了神力,在各大交易所里画出了一条凡人无法理解的近乎垂直的飞升曲线。 维克多·哈特曼每天要接至少二十个来自全球顶级财团负责人的电话,内容只有一个,如何才能买到新联盟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用最夸张的头版,试图定义那个名叫苏哲的男人。 而此刻这位被誉为世界童话师的男人,正面临着他人生中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 “爸爸……” 别墅的客厅里苏恩又抱着她的小熊玩偶,看着动画片,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小嘴巴微微撅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婉晴刚从公司回来,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 “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 苏恩又摇了摇头,小脑袋靠在夏婉晴的怀里,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地说:“今天……幼儿园的乐乐,带了她妈妈烤的小熊饼干,分给大家吃……香香的,甜甜的……” 她没有说羡慕,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那种“妈妈味道”的渴望。 夏婉晴的心,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可以给女儿买下全世界最贵的玩具,最漂亮的衣服,却唯独给不了她,这份最普通的,属于家庭厨房的温暖。 就在这时,在旁边假装看报纸,实则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苏哲,猛地将报纸一合。 “不就是小饼干吗?多大点事儿!” 他一把将女儿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用一种即将出征的将军般的豪迈语气宣布:“报告苏恩又总司令!你爹苏哲,决定在今天,为你举办第一届‘家庭爱心烘焙日’!保证让你成为全幼儿园最靓的仔!”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打开了家庭直播间的后台。 “顺便,也让那些天天催我开工的网友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顶级创意工作。” 下一秒,全球数以亿计的,正在各个平台疯狂讨论《冰雪奇缘》的网友们,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个让他们匪夷所思的推送。 【您关注的“婉晴娱乐首席创意顾问-苏哲”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是——《给女儿的爱心下午茶》。 无数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涌了进来,准备聆听商业哲学家的最新神谕。 然后,他们看到了穿着一身小熊围裙的苏哲,以及旁边同样穿着迷你版围裙,正好奇地戳着一袋面粉的苏恩又。 弹幕,在静止了三秒钟后,瞬间爆炸。 【?????】 【我进错直播间了?苏神不聊电影,不谈VR,改行当美食主播了?】 【这跨度……比太平洋还宽啊!】 【楼上的别吵!让我康康!苏神连围裙都这么帅!】 与此同时,GVM集团旗下的高端生活方式频道,一档斥巨资打造的烘焙节目,正在惨淡地播出。 节目邀请了米其林三星的甜点大师,背景是充满了未来感的专业厨房。 大师正用着一口流利的法语,讲解着某种分子料理级别的奶油霜的制作原理,表情高冷,手法复杂,屏幕上飘过零星的弹幕,全都是:“看得懂,学不会。”“感觉不像在做饭,像在做化学实验。”“告辞,看完更焦虑了。” 苏哲的直播间里。 他没有介绍任何复杂的工具,只是拿出了一个最普通的玻璃碗。 “第一步我们来给鸡蛋宝宝洗个澡。” 他拿起一枚鸡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单手在碗沿轻轻一磕。 “啪”的一声。 蛋壳应声而裂,金黄的、饱满的蛋黄裹着清澈的蛋清如同一颗完美的太阳,稳稳地落在了碗中央。蛋壳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蛋液残留。 弹幕再次停滞。 【卧槽!单手打蛋!还打得这么干净?!】 【这手法……我练了十年都做不到!】 紧接着分离蛋黄。 苏哲没有用任何分离器,只是用两半蛋壳左右一倒。蛋清如同一道透明的瀑布顺滑地流下,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蛋黄在壳里安然无恙。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开始打发奶油。 他没有用电动打蛋器,而是拿起了最传统的手动打蛋器递给苏恩又。 “来,恩又,我们来让这些奶油变成天上的云彩。” 他的手臂稳稳地扶着碗,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和角度高速搅动起来。他甚至不用眼睛看只是凭着手感,就能感受到奶油状态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爸爸什么时候才算好呀?” “当你感觉搅动它的时候,它像棉花糖一样软,提起来的时候它会有一个调皮的小尖角就说明它准备好了。” 他用最童趣的比喻解释了最专业的烘焙原理。 那个被誉为甜点暴君的米其林大师此刻若是在场恐怕会惊掉下巴。因为苏哲蒙着眼睛都能达到的干性发泡状态,是他毕生追求的最高技艺。 面团和好一个个小小的纸杯蛋糕被送进了烤箱。 很快香甜的气息,仿佛能穿透屏幕,弥漫在每一个观众的鼻尖。 到了最后的装饰环节。 苏恩又拿着一管巧克力酱,突发奇想,在一个圆滚滚的蛋糕上,画了一个往下撇着嘴的,哭泣的脸。 “它今天不开心了。”小家伙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美食笔记 直播间的观众都笑了,觉得这是小孩子最天真的童趣。 苏哲没有笑,更没有纠正她。 他只是认真地看了看那块“哭脸蛋糕”,然后拿起另一块,用奶油和巧克力,在上面画了一个张开双臂,正在“抱抱”的小人儿。 他把这块“抱抱蛋糕”,轻轻地,放在了那块“哭脸蛋糕”的旁边。 他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说: “没关系的,恩又。” “不开心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假装开心。我们可以哭,可以难过。” “因为爸爸会像这块蛋糕一样,一直,一直陪着你,抱着你。” 这一刻。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瞬间刷屏的,由系统自动发送的“礼物”特效。 几秒钟后,弹幕才如决堤的洪水般,重新涌出。 【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像条狗!】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我缺的是烤箱吗?我缺的是这样的神仙老爸啊!】 【这他妈才是教育!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的灵魂沟通!】 GVM那档高冷的专业烘焙节目,在这一刻收视率瞬间清零。它的导播面如死灰地切掉了信号,直接开始重播起了《冰雪奇缘》的预告片。 直播的最后苏恩又举着一块她亲手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饼干小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幸福和满足。 她对着镜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宣布: “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饼干!因为……因为有爸爸的味道!” 夏婉晴站在不远处看着网络上那股已经彻底失控的,名为“苏哲牌神仙教育”和“家庭烘焙”的热潮,看着那个因为被女儿亲了一口就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心中骄傲又无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一条紧急信息。 “夏总国际顶级甜点大赛‘金奶油奖’的组委会,刚刚通过官方渠道,发来一封最高规格的邀请函……” “指名道姓邀请苏哲先生出任他们下一届全球总决赛的首席评委。” 那封来自“金奶油奖”的邀请邮件,夏婉晴甚至没有点开。 她只是看着邮件标题上那个烫金的奶油裱花徽章,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一幕幕比商业峰会更离谱的画面。 在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全球最顶级的甜点大师们正襟危坐,用银质的小勺,优雅地品鉴着一件件艺术品般的甜点。 然后,苏哲穿着一身厨师白袍,把袖子撸到胳膊肘,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烤红薯。 或者评委用法文问他对“马卡龙裙边”的看法,他一脸诚恳地回答:“我觉得这个小饼干太甜了,没有我做的枣泥糕健康。” 夏婉晴扶住了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与此同时应全网催更的强烈要求,婉晴娱乐的公关部和出版部,连夜成立了苏哲牌小饼干项目组。 他们将那场直播里的所有步骤,都用最高清的摄像机重新复刻整理成册。 苏哲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在审稿的时候顺手在旁边加了一些他平时哄女儿的独家菜谱,比如“云朵棉花糖”、“彩虹果冻布丁山”,还在旁边画上了歪歪扭扭的只有苏恩又才能看懂的简笔画步骤图。 最终一本名为《苏哲与恩又的甜蜜烘焙秘笈》的食谱,被推上了出版流程。 消息一出出版界一片冷嘲热讽。 “一本网红直播的笔记,也敢叫秘笈?这是对专业两个字的侮辱。” “不过是又一次粉丝经济的收割罢了,等热度过去这些书最终的归宿就是被当作废纸称斤卖掉。” 一位在美食圈德高望重的老饕,更是在自己的专栏里言辞犀利地评论:“烘焙是一门精确到毫克的科学,是需要千百次练习的严谨技艺。它不是家庭厨房里的温情戏码,更不是靠讲故事就能成功的领域。” 食谱发售当天。 开售不到十分钟全球所有线上渠道的库存,瞬间清零。 印刷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加印了三次仓库的大门就被望眼欲穿的经销商挤爆了三次。 《苏哲与恩又的甜蜜烘焙秘笈》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直接空降全球各大畅销书总榜的榜首将无数文学大师和专业食谱远远甩在了身后。 维克多·哈特曼的办公室内,助理将一份紧急财报递了上来。 哈特曼看着上面那个代表着食谱销售额的,近乎于天文数字的盈利数据沉默了许久,才拿起电话打给了夏婉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夏总我现在觉得,我们那个百亿美金的合作项目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你丈夫随便一个爱好,就能创造一个现金牛帝国。” 如果说市场的疯狂,还在那些专业人士的理解范围之外,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本食谱在专业厨师界,掀起了一场思想地震。 一位困扰于蛋白霜消泡问题的米其林甜点师,在看到苏哲用“给奶油宝宝挠痒痒”的童趣比喻,来解释手动打发的手腕角度后,茅塞顿开。 一个专攻巧克力调温的顶级大师,从苏哲让巧克力坐一坐过山车的简单步骤里,领悟到了一种全新的,能够完美激发可可风味的温度曲线。 他们震惊地发现这本看似写给孩子的书,用最简单的语言去除了所有华丽而无用的技巧直指烘焙最核心的本质——对食材的理解和对温度的感知。 这已经不是食谱了。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甜点哲学。 风暴的中心是金奶油奖的主席,那个被誉为甜点之王,一生都奉献给了法式甜点的传奇大师奥古斯特·勒芒。 这位白发苍苍脾气古怪从未在公开场合夸奖过任何同行的老人,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家庭烤箱出品的纸杯蛋糕。 但所有内行都能看出那蛋糕蓬松的质地。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还是个兽医? 均匀的气孔堪称完美。 勒芒大师为这张照片配上了一段文字。 “我研究了一辈子甜点追求完美的配比,极致的技巧才勉强触碰到艺术的门槛。” “而这个东方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开心,就轻易地抵达了终点。” “我收回之前对天才的所有定义,因为他就是标准。” 这段话无异于在整个甜点界,投下了一颗核弹。 勒芒大师的肯定是这个行业里最高级别的加冕。 随后一封由他亲笔签名的邀请函,再次送到了婉晴娱乐。 并不是仅仅邀请苏哲前来参赛。 而是邀请他作为大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邀荣誉评委,与勒芒本人以及另外几位世界级宗师平起平坐共同评判全球最顶级的甜点作品。 苏哲收到消息时正陪着苏恩又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他听完助理的转述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屏幕,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没兴趣让他们找别人吧。” 当天傍晚日内瓦的公园里夕阳正好。 苏哲和苏恩又在草坪上散步小家伙正因为白天没吃到冰淇淋而撅着小嘴。 突然苏恩又停下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小声地喊:“爸爸你看……” 苏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橘色小猫正蜷缩在草丛里面瑟瑟发抖。 它的一条后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受了伤。 它看着靠近的两人,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苏恩又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嘴巴瘪了瘪所有的不开心,在这一刻都转化成了对这个小生命的心疼。 看着女儿那双瞬间蒙上水雾的清澈眼眸,苏哲的心仿佛被那只小猫的爪子轻轻地却又无比深刻地挠了一下。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在女儿的悲伤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他只是默默地脱下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闲西装外套。 他走向那丛灌木的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惊动那只正处于极度恐惧中的小生命。他半跪在草地上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用一种极其温和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它。 那只橘色的小猫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苏哲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抓它,而是将那件柔软的外套像一顶温暖的帐篷慢慢地笼罩在它的上方,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留下一个足够它呼吸的小口。 在那个幽暗而温暖的小空间里,小猫的颤抖奇迹般地减轻了。 紧接着苏哲的手才从下方探入,以一种巧妙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一瞬间便托住了小猫的脊椎和后颈,让它以一个最舒服最安全的姿势被稳稳地固定住。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触碰到它那条受伤的后腿。 “好了小家伙,我们带你去看医生。”苏哲将这个裹在西装里的小毛球抱起来转身递给了苏恩又。 苏恩又小心翼翼地接过,用自己的小脸蛋轻轻蹭了蹭温暖的外套,对着里面小声地却又无比郑重地承诺:“你不要怕哦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这一幕从苏哲脱下外套,到苏恩又抱住小猫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不远处一个正在用手机拍摄夕阳的大学生,恰好将这完整的一幕录了下来。他被那种无声的温柔和专业的救助所打动,随手便将这段视频配上“今天在公园遇到的神仙父女”的标题上传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个无心的举动,即将点燃一场席卷全社会的舆论风暴。 视频上传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天啊!这个爸爸也太会了吧!那个包裹小猫的手法比我们宠物医院的护士还专业!】 【重点是那个眼神!我一个大男人都被他看得心软了难怪小猫不挣扎!】 【这对父女的颜值……确定不是在拍电影吗?】 而就在这时有人将另一条新闻的链接,贴在了评论区。 那是GVM集团旗下的公益基金会,刚刚举办完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关爱流浪伴侣动物”的宣传活动。活动请了十几位一线明星,在市中心广场搭建了华丽的舞台,无数高清摄像机拍下了明星们抱着一只只被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流浪动物在镜头前露出爱心微笑的精美照片。 然而活动的后续,却被扒出,那些被当作“道具”的动物,在活动结束后,又被送回了拥挤不堪的收容所,甚至有几只因为不适应环境而生病。 一边,是耗资千万,星光熠熠,却充满了摆拍感的“商业作秀”。 另一边,是一个男人用自己昂贵的外套,小心翼翼包裹起一只脏兮兮的流浪小猫的,无声的温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则视频,被愤怒的网友们,以“这才是真正的公益”为标题,疯狂转发。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GVM那张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虚伪的公益脸谱上。 苏哲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本市最好的宠物医院里,看着医生给小猫做检查。 “先生,您真是太了不起了!”经验丰富的王医生看着小猫腿上那个简易却无比标准的固定,脸上写满了赞叹,“您是用什么固定的?” 苏哲指了指夏婉晴手包里的一条丝巾,随口答道:“哦,就那个。” 王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苏哲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位普通的宠物主人,变成了看一位深藏不露的同行。“您这个急救处理,太关键了!避免了骨骼的二次移位,也为我们后续的手术,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请问……您是从事相关行业的吗?” 苏哲摇了摇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小猫身上:“不是,以前随便看过几本书。” 手术很成功。在苏哲和苏恩又的精心照料下那只被取名为小幸运的橘猫以惊人的速度康复着。 它不再害怕人类整天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苏恩又身后。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完美天赋 苏恩又也仿佛被点亮了什么奇怪的技能点。 “爸爸小幸运想喝水了。” “妈妈小幸运想去阳台晒太阳。” “小幸运说它最喜欢爸爸摸它的下巴。” 她总能准确地翻译出小幸运的需求,一人一猫形影不离的温馨画面,被夏婉晴拍下来发到网上后再次治愈了无数网友的心。 眼看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星辰大海基金会顺势而为正式发起了一个名为给它一个家的长期公益项目。 项目的宣传海报和视频由苏哲亲自操刀。 没有一个明星没有一句口号。 主角就是那只名叫小幸运的橘猫。 海报上是小幸运用它那只痊愈的腿,轻轻搭在苏恩又小手上的特写。 视频里记录了小幸运从一只在街角瑟瑟发抖的受伤小猫,到一个在温暖的家里被小主人宠爱得无法无天的小霸王的全过程。 视频的结尾只有一行字幕。 陪伴是最好的救赎。 这则没有任何说教却充满了真实力量的公益广告,像一颗情感的核弹瞬间引爆了全社会积压已久的爱心。 全国各地的流浪动物收容所,在一夜之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领养热潮。无数个家庭被这个简单的故事所打动选择了用领养代替购买。 苏哲没有说一句话却用一个最简单的行动,真真切切地改变了一个长久以来的社会难题。 他的身上又多了一个全新的,被社会公认的标签爱心大使。 半个月后在一次例行的复查中。 王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满意地对苏哲和夏婉晴说:“恢复得非常完美,小家伙的体质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苏哲却微微皱起了眉,他盯着正趴在苏恩又腿上打呼噜的小幸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指着它的腹部对王医生说:“王医生你再仔细检查一下它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的位置。” “它的呼吸频率在深度睡眠状态下,每分钟有零点五次的微弱停顿。这不像普通的呼吸暂停更像是一种先天性的膈肌痉挛。” 王医生愣住了,他看着苏哲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先天性膈肌痉挛?那是一种极其罕见,连最精密的仪器都很难在早期发现的隐患!他只是通过观察呼吸就能看出来? 他将信将疑地带着小幸运,动用了医院最顶级的设备,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深度检查。 当他拿着那份显示“存在轻微膈肌功能不全风险”的报告,重新回到诊室时,他看向苏哲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于见鬼的惊骇。 他没有去问苏哲是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转向了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夏婉晴,用一种无比干涩,又压抑着巨大好奇的声音,艰难地开口问道: “夏总……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 “苏先生……他以前,是不是当过兽医?” 夏婉晴的大脑,宕机了。 兽医?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她那颗已经被无数次震撼到麻木的心脏。 音乐家、导演、VR开拓者、商业哲学家、世界童话师、甜点大师……现在,这个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头衔列表后面,又要加上一个“兽医学专家”?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无辜地挠着小猫下巴,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再次将她吞噬。 他到底是谁?他的过去,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百科全书? 夏婉晴第一次,对自己丈夫那片空白的过去,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恐惧的好奇。她隐隐觉得,那些看似不经意间展露的,横跨无数领域的“天赋”,绝不是“看过几本书”就能解释的。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超乎她想象的秘密。 回到别墅后,苏哲对动物的“天赋”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小幸运因为刚做完手术,对独自待在猫窝里有明显的分离焦虑,总是喵喵叫个不停。 夏婉晴手足无措,只能上网搜索各种安抚技巧,但收效甚微。 苏哲只是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穿过的旧T恤,轻轻盖在了小幸运的身上。 “它需要熟悉的,能让它安心的气味。”他解释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焦躁不安的小猫,在闻到T恤上属于苏哲的气味后,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瓶盖和一根羽毛,用最简单的材料,制作出了一套能完美激发猫咪狩猎天性的玩具。 看着小幸运追着那个简陋的玩具,在客厅里满地打滚,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夏婉晴和旁边负责记录宠物日常的助理,面面相觑。 她们刚刚还在高端宠物APP上,研究那些动辄上千元的,号称由“动物行为学家”设计的智能玩具。 结果,被苏哲用几个垃圾瓶盖,轻松秒杀。 这种感觉,就像你拿着最顶级的量子计算机,去和一个只用算盘的人比拼心算,结果对方在你开机的时候,就已经报出了正确答案。 这不是技巧的胜利,这是维度的碾压。 这天晚上,苏哲陪着苏恩又,在玩一款画风极其简单的像素风小游戏。 游戏里,一个像素小人儿在同样由像素构成的世界里,探险、建造、打怪。 苏恩又玩得咯咯直笑,奶声奶气地指挥着:“爸爸,快,我们去那边盖一个城堡!我要一个粉色的,上面有星星的城堡!” 苏哲看着女儿在那个粗糙的虚拟世界里,却能获得最纯粹的快乐,又联想到如今整个VR行业因为《冰雪奇缘》的巨大成功,而集体陷入了一种“情感有余,技术停滞”的迷茫怪圈。 一个无比宏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构想,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第二天。 婉晴娱乐与GVM联盟的最高级别技术联席会议,紧急召开。 所有人都以为,苏哲是要乘胜追击,宣布《冰雪奇缘2》的开发计划。 然而,苏哲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冰雪城堡或者艾莎女王。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硕大的,充满了复古科技感的汉字。 ——绿洲。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绿洲 “这不是一部动画片,”苏哲看着台下那些来自全球最顶尖的特效师、游戏策划师和程序员,平静地开口,“这是一部电影的剧本构想,它的名字,叫《头号玩家》。” 他开始描述那个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世界。 “在不远的未来,现实世界衰败,人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名为‘绿洲’的,超级沉浸式的虚拟宇宙里。” “在‘绿洲’里,你可以成为任何人,去任何地方,实现任何梦想。” “而这个宇宙的创始人,在临终前,留下了一个遗嘱。他将自己一生的巨额财富和‘绿洲’的掌控权,化作一枚‘彩蛋’,藏在了这个虚拟世界的某个角落。第一个找到它的人,就能成为‘绿洲’新的神。” “我们的故事,就是讲述一个平凡的少年,如何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破解三道谜题,寻找彩蛋的冒险故事。” 台下的技术精英们,听得云里雾里。 虚拟世界?寻找宝藏?这个设定听起来,并不算特别新鲜。 GVM的首席特效总监,一个参与过《阿凡达》制作的白人胖子,忍不住举手提问:“苏先生,这个创意的核心卖点是什么?我们如何让观众相信这个‘绿洲’是独一无二的?” “问得好。”苏哲笑了。 “这部电影,或者说这个‘绿洲’的灵魂,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某种魔力。 “创始人的三道谜题,所有的线索,都隐藏在他所生活的那个年代——也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里,上个世纪的八十、九十年代。” “电影里,会出现金刚,会开着《回到未来》里的德罗宁跑车,和《阿基拉》里的金田摩托进行一场亡命飙车!主角的伙伴会驾驶高达,大战机械哥斯拉!他们会在一个零重力的舞池里跳舞,会在《闪灵》的闹鬼酒店里探险!” “《街头霸王》里的波动拳,《忍者神龟》的披萨,《吃豆人》的迷宫……所有,所有我们这一代人童年记忆里最闪光的碎片,都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成为寻找彩蛋的关键线索!” 苏哲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用一个个具体到令人热血的名字和场景,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技术宅们,尘封已久的,关于童年和热爱的记忆之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卧槽!高达大战机械哥斯拉?!我死而无憾了!” “天啊!能在电影里看到活的隆(Ryu)打出Hadoken?!” “疯了!这个创意简直是疯了!这是写给我们这一代人最极致的情书!” 整个精英团队,集体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苏哲,再一次用最简单的办法,完成了最顶级的降维打击。 当晚,苏哲抱着苏恩又,开始讲睡前故事。 他没有讲白雪公主,而是讲起了忍者神龟最爱吃什么口味的披萨,讲起了擎天柱是怎么样变成卡车的。 苏恩又听得两眼放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后,她抱着苏哲的脖子,用一种无比响亮的声音,郑重宣布:“爸爸!等你的‘绿洲’建好了,我一定要当里面最厉害的彩蛋猎手!” 剧本的初步构想,全票通过。 GVM和婉晴娱乐的特效团队,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了工作。 然而,三天后,那位参与过《阿凡达》制作的首席特效总监,拿着一份初步整理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彩蛋列表,面色惨白地冲进了夏婉晴的办公室。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夏总……完了。” 他将那份长达几十页的列表拍在桌上,上面罗列着上百个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公司的电影、游戏、动漫IP。 “这……这已经不是在拍电影了!这是在构建一部数字文明的编年史!” “先不说技术上如何实现,光是这里面任何一个IP的授权……都足以让我们公司的法务部集体辞职了!要把它们全部拿下,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解决的天堑!” 那位曾经参与过《阿凡达》制作,见惯了好莱坞顶级工业风浪的特效总监,此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绝望的颤抖。 他将那份长达几十页,密密麻麻罗列了上百个经典IP的清单,像一块滚烫的山芋,拍在了夏婉晴的办公桌上。 “夏总……完了。” “这根本不是一份电影的彩蛋列表,这是一份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版权清单!” 他指着上面的名字,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看,高达的版权在万代,机械哥斯拉在东宝,金刚和华纳有协议,德罗宁跑车属于环球影业,《街头霸王》是卡普空的命根子……这些公司,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为了版权打得头破血流,彼此都是死敌!” “让它们把各自的看家宝贝,放到同一部电影里?这比让美国和俄罗斯宣布合并还离谱!” “这在商业上,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 整个好莱坞,乃至全球的文娱圈,都像听到了一个年度最大的笑话。 “苏哲这次终于玩脱了!他以为他是谁?联合国秘书长吗?” “太傲慢了!这是对整个行业版权规则的无知和蔑视!他想让迪士尼和华纳的高层坐在一起喝咖啡?简直是痴人说梦!” 无数竞争对手的公司,都摆好了看戏的姿态。他们几乎已经预见到,这个被吹上天的“绿洲”计划,将如何因为这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而成为一个贻笑大方的,胎死腹中的项目。婉晴娱乐的股价,也应声出现了久违的下跌。 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夏婉晴立刻召集了与维克多·哈特曼的紧急视频会议。 当她将那份被所有法务专家判定为“毫无可能”的版权清单,展示在屏幕上时,连她自己,都觉得信心不足。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买买买 哈特曼静静地听着特效总监和法务负责人,用最专业的术语,分析着这件事执行起来的难度,那几乎是百分之零的成功率。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苏哲亲自手绘的,那个名为“绿洲”的世界概念图。 在所有人都汇报完,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维克多·哈特曼,这个金融世界的帝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版权?” 他看着屏幕那头,同样眉头紧锁的夏婉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霸道无比的微笑。 “夏总,你要记住。”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拍面前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后的助理团队,下达了一道足以震动全球法律界的指令,“立刻!整合GVM集团在全球所有分部的,最顶级的法务专家、谈判专家、公关专家!成立‘绿洲计划专项法务部’!” 他站起身,像一头即将奔赴战场的雄狮。 “注入无上限的专项资金!” “这个部门只有一个任务——”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苏哲先生想要的,所有东西!”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壕无人性的王者之气,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即便是哈特曼的“钞能力”,也很快就遇到了真正的壁垒。 许多经典IP的原始创作者,大多早已退休,他们视自己的作品为生命,对资本充满了鄙夷和不信任。无论GVM的律师开出多么诱人的天价,得到的回应,都只有一个冰冷的“No”。 就在专项法务部焦头烂额,感觉即将碰壁的时候,苏哲出手了。 他没有去参与任何商业谈判。 他只是在自己的别墅客厅里,用手机录制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背景里,苏恩又和小幸运正在地毯上打滚。他没有提任何关于电影项目或者商业合作的话题。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粉丝,在跟自己的偶像对话。 “小林大师,我记得我六岁那年,第一次在邻居家的电视上,看到您画的那个机器人,从屏幕里站起来的时候……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卡马克先生,我用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到了您的游戏卡带。在那个像素构成的迷宫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肾上腺素飙升。” “我不知道这些故事,这些角色,在商业上值多少钱。” “我只知道,在我那个灰暗的,不被人理解的童年里,是你们创造的这些光,照亮了我。” “我向你们保证,在‘绿洲’里,它们不会是商业符号,不会是冰冷的道具。” “它们将作为英雄,作为图腾,被致敬,被仰望。我会让全世界新一代的孩子们,也感受到我们当年,那份最纯粹的,热血的感动。” 这段没有任何技巧,充满了真诚和敬意的视频,被翻译成各种语言,送到了那些最顽固的“老头子”们面前。 奇迹,发生了。 那位一手创造了某经典机器人形象,被誉为日本国宝级机甲设计大师的小林正和,在拒绝了GVM上亿美金的报价后,主动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声音哽咽。 “苏先生……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它真正的样子。” “这个版权,我不要钱。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务必让它,以最帅的姿态出场!” 这位大师,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亲自出面,说服了其他几位同样顽固的,日本动漫界的泰斗。 一个缺口,被苏哲用最柔软的方式,撕开了。 在苏哲那堪称“无解”的人格魅力,和维克多·哈特曼那堪称“无耻”的钞能力,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双重作用下。 一个让全球媒体都跌破眼镜的世纪场面,出现了。 数十家在过去几十年里,视彼此为死敌的文娱巨头,包括迪士尼、华纳、环球、派拉蒙、卡普空、万代……破天荒地,为了同一部电影,坐到了同一张谈判桌前。 最终,一份被后世称为“绿洲和约”的,史无前例的联合授权协议,正式签署。 这个签约事件本身,所带来的新闻效应,甚至超越了电影本身。它像一个文化符号,宣告着一个由苏哲定义的,全新合作时代的到来。 版权问题,这座最大的冰山,被彻底融化。 《头号玩家》项目,正式启动。 在拍摄一场位于纽约街头的关键飙车戏时,苏哲对特效团队,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希望主角的赛车在被撞击的瞬间,可以触发一个特殊效果——赛车本身和驾驶员的意识,可以瞬间“倒流”回三秒钟之前,从而做出完美的规避动作。但赛道上的其他车辆和环境,则继续正常运转。 整个特效团队,包括那位从麻省理工挖来的,最顶尖的物理引擎博士,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先生……这……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时间是线性的,不能局部倒流。”博士艰难地解释道。 苏哲挠了挠头,随手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公式和空间模型。 “为什么不能?”他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你们只要修改引力常数的局部变量,让它和普朗克时间产生一个短暂的负相关耦合,不就可以在一个独立的坐标系里,制造出时间的微小褶皱了吗?” 博士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几个他从未见过的公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将这几个公式输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运行了一个基础的物理模型模拟。 几秒钟后,当模拟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违反了现有的一切物理定律,却在逻辑上完美自洽,没有产生任何悖论的模拟结果,骇然地抬起头,看着苏哲。 那位来自麻省理工将现有物理学奉为圭臬的顶级博士,呆呆地看着自己笔记本电脑上那个完美自洽的模拟结果。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前所未有的狂欢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过去三十年所学的一切知识,都在苏哲那几个随手画出的,如同神谕般的公式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他骇然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这些人,是在用人类的智慧去研究电影特效。 而苏哲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逻辑在定义现实本身。 …… 《头号玩家》的第一支预告片,在全球范围内,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宣传,于一个普通的午夜零点,悄然上线。 两分三十秒。 当第一个镜头,巨大的“绿洲”LOGO亮起时,还只是引起了影迷们的普通关注。 下一秒。 德罗宁跑车呼啸着冲出屏幕,车身上闪烁着时空穿梭的电光! 金刚在帝国大厦顶端愤怒地捶打着胸膛,而几架X翼战机从它身边呼啸掠过! 一个穿着《街头霸王》里春丽服装的玩家,在半空中使出了经典的百裂脚,踢飞了一只来自《魔兽世界》的兽人! 高达从天而降,拔出了巨大的光束剑,迎面冲向了发出原子吐息的机械哥斯拉! 《回到未来》、《金刚》、《星球大战》、《街头霸王》、《魔兽世界》、《机动战士高达》、《哥斯拉》…… 短短的两分三十秒,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经典IP,如同银河系爆炸一般,以前所未有的,最炫酷,最热血的姿态,轰炸着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和大脑皮层! 预告片的最后,主角站在堆积如山的金币前,手中举起一枚闪闪发光的彩蛋。 画面渐黑。 一行字浮现出来。 “你,准备好成为头号玩家了吗?” 全球互联网,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由于信息量过载而导致的集体死机后。 彻底,引爆! 这不是预告片! 这是一封寄给全世界所有人的,关于青春、梦想和热爱的,终极邀请函! 一场没有任何人组织的,全民参与的“逐帧寻找彩蛋”活动,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疯狂展开。 “暂停!0分18秒,左下角的涂鸦是《忍者神龟》的标志!” “我找到了!主角背后的那家酒吧,是《星球大战》里的莫斯艾斯利酒馆!” “天啊!那个一闪而过的摩托车,是《阿基拉》里金田的座驾!我哭了!” 电影还未上映,其热度就已经超越了历史上任何一部商业大片。它成了一个全球性的文化事件,一个跨越了年龄、国籍、性别的集体狂欢。 期待值,被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上映当天。 全球所有的电影院,都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开画的瞬间,所有的票房纪录,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这头名为“绿洲”的巨兽,摧枯拉朽般地碾碎。 影院里,观众的反应已经不能用“观看”来形容。 当高达出场时,全场的宅男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和怒吼! 当主角驾驶着德罗宁跑车,在赛道上完成那个匪夷所思的时间倒流漂移时,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和掌声! 当影片结尾,主角将“绿洲”的掌控权与朋友分享,并回到现实世界,亲吻女主角时,无数情侣紧紧相拥,许多人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这不再是一场电影。 这是一场跨越了几代人的盛大的集体朝圣。是一场属于所有孩子和曾经是孩子的大人的青春狂欢节。 电影引发的狂潮,迅速蔓延到了现实世界。 八九十年代的音乐在一夜之间,重新霸占了全球各大音乐榜单。尘封已久的卡带随身听老旧的游戏主机在二手网站上被炒到了天价。 复古成为了全世界最时髦的潮流。 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头号玩家》真正引爆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元宇宙”。 这个原本只存在于极客圈和科幻小说里的小众词汇通过这部电影,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吸引力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它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全球的科技界、商界、学术界集体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焦虑之中。 硅谷的科技巨头们连夜召开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他们震惊地发现自己公司斥巨资研发了数年的VR社交平台,在绿洲所展现出的成熟社会形态和经济模型面前,幼稚得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无数公司紧急调整了未来十年的发展方向,疯狂地向这个由苏哲定义的全新赛道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 苏哲没有发表任何一篇学术论文,没有做任何一场商业演讲。 他只用一部电影,就为全世界清晰地指明了下一代互联网革命的终极方向。 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古堡影院里。 这位金融世界的帝王,一言不发地将《头号玩家》连着看了三遍。 当灯光亮起时他没有立刻起身。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才缓缓拿起了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亲自拨通了苏哲的号码。 电话接通。 哈特曼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掌控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底的拜服和敬畏。 “苏。”他甚至没有用敬称。 “我以前以为我们是平等的合作者。” 哈特曼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有过的语言。 “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是合作者,我是追随者。” “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虔诚的颤抖,“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从今天起GVM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你描绘的那个未来扫清现实世界的一切障碍。” 在全球媒体的疯狂追捧下苏哲接受了一次独家专访。 记者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语气问道:“苏先生,您通过绿洲创造了一个比现实更美好的世界,您是想告诉我们未来人类应该彻底生活在虚拟世界里吗?” 苏哲摇了摇头笑了。 “我拍这部电影恰恰是想告诉大家,无论绿洲多么精彩无论你在里面多么强大。” “最终能让你破解谜题赢得一切的不是你有多熟悉游戏规则,也不是你拥有多么稀有的装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恩又小菜园 “而是你在现实世界里拥有的那些朋友,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和那颗愿意去爱的心。” “虚拟世界是避风港,但真正能让你成为英雄的永远是你所站立的这片并不完美的现实土地。” 这段采访让《头号玩家》的立意瞬间升华。 它不再只是一部现象级的商业大片,而成了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探讨科技与人性关系的文化符号。 …… 盛大的庆功宴上,虚拟的烟火在会场的穹顶上绚烂绽放如同绿洲世界真实降临。 在所有的聚光灯和欢呼声中。 苏恩又穿着一身定制的小小的“彩蛋猎手”cosplay服,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她举着一杯果汁奶声奶气地对维克多·哈特曼、詹姆斯·卡伦和所有公司的顶层大佬们大声地宣布: “你们知道吗?电影里那个最厉害的高达是我爸爸第一个讲给我听的睡前故事!” 全场的大佬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苏哲走过去在一片绚烂的虚拟烟火下将女儿高高抱起。 他看着女儿因为骄傲而涨得通红的小脸,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对他而言全世界的票房纪录,所有科技巨头的膜拜哈特曼那通臣服的电话,都比不上此刻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 《头号玩家》像一根指针,为整个世界指明了“元宇宙”的方向,然后它的缔造者,凭空消失了。 华尔街的分析师、硅谷的工程师,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苏哲。 缔造了“绿洲”之后,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廉价的私人太空旅行?还是足以改写人类定义的生物工程? 全球资本市场的赌局已经开盘,全世界都在下注。 就在这股狂热即将到顶点的时候,几张照片,毫无征兆地在网络上流传开来。 照片的像素不高,像是偷拍的。照片上的人,头顶草帽,脚上是一双最普通的解放鞋,裤腿卷到了膝盖,露出的脚踝上沾着新鲜的泥点。 他手里没拿改变世界的计划书,而是一把铁锹。 他在一片刚翻好的土地上,刨坑。 几秒钟的死寂后,全球的媒体和股民,疯了。 【我眼花了?这背影……苏神?他在刨地?】 【不是,前脚刚用代码构建完元宇宙,后脚就扛着锄头去建设新农村了?这跨界幅度我拿圆规都画不出来啊!】 【GVM的股票,别跳水了,求求了,我房子首付还在里面啊!】 恐慌在资本市场蔓延。维克多·哈特曼的助理在看到GVM股价那条近乎九十度下坠的绿线时,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苏哲那个几乎从不更新的个人账号,突然推送了一条直播通知。 数亿人怀着一种即将见证历史,又或者见证崩盘的复杂心情,涌了进来。 画面亮起。背景就是那片引爆了全球舆论的泥土地。 弹幕里铺天盖地都是关于AI和太空探索的提问,苏哲看都没看。他只是抱着同样穿着一身粉色小背带裤的苏恩又,指着面前的土地,用全世界都能听见的温柔,宣布。 “今天,启动我个人本年度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他低下头,和怀里的女儿对视。 “它叫,‘恩又的小菜园’。” “爸爸带你去了虚拟的绿洲,现在,我们来种出真正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整整五秒后,才被一种混杂着荒诞、温馨和彻底崩溃的情绪淹没。 【不是哥们,我裤子都脱了,就等着你发布天网呢,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突然觉得手里的外卖不香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带孩子一边卷死全世界的?】 【求求了,给地球上其他爸爸留条活路吧!】 就这么,一家三口的田园生活,在全世界的围观下开始了。然后,苏哲又一次向人们展示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没用任何高科技仪器,只是随手在田边薅了几片野生的紫甘蓝叶子,捣碎了挤出汁,然后把不同地方的泥土丢了进去。他指着那些变成红色和绿色的液体,对苏恩又解释。 “你看,这块地比较‘害羞’,它脸红了,喜欢吃酸一点的东西。那块地呢,变成了绿色,它就喜欢不酸不碱的。我们要按照它们的‘口味’,给不同的小蔬菜安排新家。” 直播间里,一个挂着“国家农业大学植物学博士”认证的账号,发了一串省略号。 【这……这是最古老的土壤酸碱度石蕊法……比我们的精密仪器测出来的结果还直观……我导师的导师才会在论文里提到这个!】 接着,他牵着苏恩又的手,在田垄上画歪歪扭扭的线。 “我们让番茄宝宝和罗勒宝宝当邻居,罗勒的味道可以把那些想欺负番茄的小坏蛋都赶跑。” 最古老的伴生种植法,被他讲成了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的童话。 他甚至没用任何自动化设备,只是把几个喝完的矿泉水瓶子在瓶盖上扎了几个小孔,然后倒插在菜苗旁边。一套利用重力和毛细现象,比市面上任何智能滴灌系统都更精准更省水的简易灌溉装置,就这么完成了。 与此同时,隔壁那片被精心布置过,连泥土都干净得像巧克力的完美农场里,一档S+级的明星真人秀正在录制。几个当红明星穿着定制的名牌农夫装,化着精致的妆,正为了黄瓜的藤到底该顺时针还是逆时针爬这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为节目贡献着热搜话题。 国内农业圈最有名也最毒舌的科普博主老农陈,被节目组请来当飞行嘉宾。他看着眼前这群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的明星,心力交瘁。为了打发时间,他操控着自己的无人机,想拍点素材回去吐槽。 无人机的镜头扫过那片华丽的摄影棚,越过了一道半人高的篱笆。然后,老农陈的瞳孔骤然收缩。 篱笆的另一边是另一片菜地。那田垄,那间距,那生机勃勃的绿意……所有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让专业人士头皮发麻的美感和逻辑感。 第一百六十章 好菜 老农陈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差点把手里的遥控器给捏碎了。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我再看这帮明星演戏我血压都得上来。” 他索性操控着无人机,镜头越过那道半人高的篱笆。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会儿……等会儿……” 几十万正在他直播间里看吐槽的粉丝顺着镜头望了过去。 他们看见了苏哲和苏恩又。 苏哲正捏着一只七星瓢虫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儿肉乎乎的手心上。 “你看这个穿红色波点裙的小家伙,是咱们菜园的警察专门抓那些偷吃菜叶子的小坏蛋。”他又指了指叶片背面一只几乎看不见的蚜虫,“那个就是小坏蛋。” 直播间的弹幕,静止了一瞬然后彻底乱了套。 【卧槽!那不是苏哲吗?绿洲那个!】 【他怎么还懂这个?我一个农大毕业的,感觉四年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等等他说的这个警察抓坏蛋……是我爷爷以前跟我讲过的土法子!】 【说好的科技大佬怎么还偷偷摸摸把农业技能点给干满了?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了!】 老农陈压根没看弹幕,他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田间管理整个人都开始哆嗦。 他再也忍不住了。 关掉无人机他拔腿就朝着那道篱笆冲了过去。 他扒着篱笆看着正蹲在地上,帮女儿擦掉脸上泥点的苏哲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直接就把那个困扰了他们当地所有种植户连省农科院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难题给吼了出来。 “苏……苏先生!您好!我能问个事儿吗?” “我们这儿的番茄一到下雨天就特别容易得晚疫病,打什么药都不顶用一年亏好几百万!您……您有法子没?” 苏哲甚至没怎么抬头只是随手朝着田埂边,一丛毫不起眼长得跟杂草差不多的植物指了指。 “那个艾草。” 他语气很平淡。 “割下来加水煮开,放凉了兑水雨季前喷一次叶子背面。” “病菌不喜欢那个味儿。” 那个被老农陈奉为圭臬,被无数农业专家当成教学案例的恩又的小菜园,终于迎来了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丰收。 没有剪彩没有媒体。 唯一的见证者是苏恩又自己。 她戴着一顶和苏哲同款的迷你草帽,穿着那身沾满泥点的小小背带裤,小心翼翼地用她肉乎乎的小手从藤蔓上摘下了第一颗完全由自己浇水、除虫、看着长大的西红柿。 那颗西红柿长得并不完美甚至有点歪。 但在阳光下它红得像一颗燃烧的宝石。 苏恩又把它高高地举过头顶,仿佛举着一座刚刚到手的奥斯卡奖杯。她的小脸上洋溢着一种任何昂贵的玩具,任何华丽的城堡任何盛大的首映礼都无法比拟的最纯粹最巨大的成就感。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不远处的爸爸妈妈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爸爸!妈妈!我成功啦!” 夏婉晴站在一旁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上没有华丽的背景,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一个小小的女孩用她那双小小的手,捧着一颗不甚完美的西红柿笑得像个小太阳。 夏婉晴几乎没有思考,就为这张照片配上了一段文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世界上最珍贵的彩蛋。” 这条动态像一枚点燃了火药库的火柴。 照片迅速引爆了整个网络。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档S+级的明星真人秀《明星的农场假日》,正播到几个一线女星因为掰玉米的时候抱怨新做的指甲沾了泥而委屈地对着镜头撒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如果有那就是降维打击。 苏恩又那张沾着泥土却无比灿烂的笑脸,和那颗不完美的西红柿,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用金钱和人设堆砌起来的,精致生活的假象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觉得给孩子买几万块的乐高上十几万的辅导班就是富养了。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富养是陪她种出一颗属于她自己的西红柿。】 【这张照片是对消费主义最狠的打脸!什么叫高品质生活?不是你拥有多少爱马仕,而是你能不能体会到这种最原始的创造的快乐!】 【那个明星还在哭她的指甲而这个小公主已经拥有了一整个丰收的王国。格局,这就是格局!】 一场关于什么是真正的富养和回归本真生活的大讨论从网络蔓延到了全社会。 苏哲的家庭农场这个他纯粹为了陪女儿玩耍而开辟的地方,意外地成为了反消费主义的文化符号。 一股阳台种菜的狂热潮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全国各大城市的那些焦虑的中产家庭。 种子、泥土、有机肥一度卖到脱销,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苏恩又正在经历着一场悄然的蜕变。 她带着自己种的黄瓜和草莓在幼儿园的分享课上无比骄傲地分给老师和小朋友们。 “这是我种的哦!我爸爸说这个草莓它听着音乐长大所以特别甜!” 看着那些曾经因为她内向而疏远她的小朋友此刻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她,争先恐后地品尝她的劳动果实苏恩又的小胸膛挺得笔直。 那种从创造到分享的完整体验像一束温暖的光彻底驱散了她心底最后那一丝社交恐惧的阴霾,使她变得愈发自信和开朗。 为了庆祝小菜园的大丰收,苏家决定在菜园旁边的草坪上举办一场小型的邻里烧烤派对。 国内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中医王老受邀前来,王老一辈子都在和草药元气打交道,对食材的本味和气有着近乎于苛刻的追求。 可当他咬下第一口那片只是用清水煮过撒了点盐的生菜叶子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股纯正充满了生命力的清甜和他记忆里几十年前在乡下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好菜!”王老赞不绝口 派对中途王老起身散步。 他看到不远处苏哲正蹲在菜园的角落,指着几丛被普通人当作杂草的植物在教苏恩又辨认。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乐队的夏天 “恩又你看这个开着小黄花的叫蒲公英。旁边这个呢叫车前草。” “它们两个是好朋友,如果你不小心摔倒把膝盖磕破了,就把它们的叶子捣烂了敷在上面。它们会像创可贴一样帮你消炎让伤口不那么疼。” 苏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 王老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蒲公英配车前草鲜用捣烂外敷专治疮痈肿毒,这是中医里一个极其经典却因为见效慢操作麻烦而几乎被现代医学遗忘的鲜用配伍! 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是用一种如此返璞归真的方式说出来! 王老压下心头的巨大震撼缓缓走了过去。 他刚想开口用行话探一探苏哲的师承来历…… “夏总!苏先生!” 夏婉晴的助理林娜却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从别墅里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冲到两人面前将平板电脑递了过来,语气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今年最火爆的那个音乐综艺,《乐队的夏天》,节目组的总导演亲自把邀请函送到了公司!” “指名道姓想邀请苏先生您出任他们这一季的特邀制作人!” 听到特邀制作人这几个字,苏哲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甚至没问那是个什么节目也没问酬劳是多少,只是把手里那根沾着泥的蒲公英递给女儿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没兴趣。” 他的回答和拒绝勒芒大师时一模一样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夏天太热了不想出门。有这功夫不如在家陪女儿玩水。” 助理林娜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着苏哲那副咸鱼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可是《乐队的夏天》!国内唯一的现象级音乐综艺!是无数音乐人挤破了头都想上的舞台!节目组这次开出的制作人费用更是创下了行业的天价纪录! 就这么被拒绝了?理由是夏天太热? 旁边的王老本来还沉浸在蒲公英配车前草的巨大震撼里,此刻听到这话也是嘴角一抽。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高人,有避世的、有孤傲的但像苏哲这样把偷懒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还是头一个。 就在林娜准备绝望地离开时,一直蹲在地上研究蒲公英的苏恩又突然抬起了小脑袋。 她好奇地指了指林娜手里的平板电脑,那上面正循环播放着节目组送来的上一季冠军乐队的表演片段。 震耳欲聋的吉他狂暴的鼓点,主唱正在撕心裂肺的嘶吼。 苏恩又的小眉毛好奇地皱了起来,她侧着小脑袋听了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地发表了她的听后感。 “爸爸这个哥哥唱歌好大声哦!” “还有那个吉他听起来好酷!” 女儿的童言无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苏哲那片古井无波的心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在舞台上挥洒汗水,尽情燃烧的乐队。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那些在地下室里和兄弟们用最破的乐器嘶吼着对抗整个世界的日子。 那是另一种和种菜一样纯粹而滚烫的快乐。 或许也该让女儿看看,音乐除了温柔的童话还有另一种充满力量的样子。 他改变了主意。 “好吧我去。” 林娜的眼睛瞬间亮了,然而还没等她高兴起来苏哲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再次陷入了呆滞。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我不参与任何真人秀环节的录制。” “第二不念任何广告口播。” “第三所有关于音乐的评判,我拥有一票否决权。我只谈音乐本身别的免谈。” 音乐品质有着洁癖般追求的节目总导演在听完助理转述的这三个条件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激动地拍着桌子,几乎是含着热泪对着电话那头吼道:“答应!全部答应!他就算要我们在演播厅里种菜也给我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由GVM的死对头,另一家资本巨头投资的S+级乐队选秀《乐队风暴》正在疯狂收割着热搜。 #主唱爆料前女友# #贝斯手和鼓手为爱反目# #吉他手卖惨回忆悲惨童年# 一个个充满了撕X、爆料和卖惨的话题,让节目收视率节节攀升,但音乐本身却沦为背景板。 《乐队的夏天》录制现场。 苏哲第一次亮相。 他没有穿任何赞助商提供的潮牌,就是一身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都是logo的专业乐评人中间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 第一支上场的是一支年轻的朋克乐队。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技术玩得飞起,吉他solo弹得又快又炫鼓点敲得密不透风。 然而一曲演毕台下除了礼貌性的掌声,气氛却有些尴尬。 炫是够炫了但就是不燃。 几个乐评人开始绞尽脑汁地寻找溢美之词。 “我觉得这首歌的和弦编配非常有想法。” “嗯,律动上融合了放克元素很大胆的尝试。” 就在这片商业互吹的尴尬气氛里,苏哲拿起了他面前的话筒。 全场的灯光和镜头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开口说出了全场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真话。 “你们的贝斯手在弹钢琴,吉他手在弹吉他,鼓手在打军鼓。” “你们根本没在对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层华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苍白的骨架。 “摇滚乐不是个人技术的堆砌不是炫技。” “是并肩战斗。” 录音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支年轻乐队的主唱,一个染着绿色头发满脸桀骜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挂不住了。 他本来就看这个穿着土气像个外行一样的制作人不顺眼,此刻被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批评年轻气盛的火焰瞬间就冲上了头顶。 他握着话筒带着一脸毫不掩饰的挑衅,对着评委席上的苏哲冷笑着反问: “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理论一套一套的。” “你行你上啊?”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等着看苏哲的笑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绝对的核心 就连总导演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苏哲看着台上那个一脸挑衅的年轻人,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没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放下了话筒站起身走上了舞台。 在全场上千道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他径直走到了那个一脸懵逼的贝斯手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贝斯手下意识地就把怀里的那把Fender贝斯递了过去。 苏哲接过贝斯甚至没有试音,只是单手插兜对着已经完全傻掉的鼓手淡淡地说了一句。 “刚刚的节奏再来一遍。” 鼓手愣了三秒,机械地敲响了底鼓。 “咚……哒……咚咚……哒……” 就在那单调的鼓点响起的瞬间,苏哲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Bong——” 一段极其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根音,却力道万钧、律动感爆炸的Bassline,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炸弹轰然响起!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颗强劲的心脏,被瞬间植入了这首死气沉沉的歌里! 原本松散的鼓点、混乱的吉他被这条线牢牢地,霸道地串联在了一起瞬间焕发出了灵魂! 台上那几个乐队成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用最简单最原始的律动,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复杂技术碾压得粉碎。 那不是技巧的胜利,那是乐感和审美的降维打击! 一曲终了。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绿毛主唱,此刻彻底被征服了,他看着苏哲,声音都在发抖。 “前……前辈……您……您到底是谁?” 苏哲将贝斯还给了那个已经石化的贝斯手,淡淡一笑。 “一个路过的,喜欢乐队的乐迷而已。” 说完,他转身下台,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留给全场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苏哲在后台随手弹的那段贝斯,被人用手机录了下来,丢到了网上。 视频画质稀烂,镜头晃得人眼晕。 但就是这么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直接引爆了全网。 #原来他才是摇滚教父# 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血红色的“爆”字,在一小时内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点进去的网友,本以为又是哪个老牌乐队的陈年旧瓜。 结果当苏哲那张脸怼到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懵了。 视频里,他单手插着裤兜,手指随意地搭在琴弦上。 没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可他拨出的每一个音,都像是直接砸在了人的心脏上。 “我操!这他妈是苏哲?那个拍《冰雪奇缘》哄女儿的苏神?” “我收回之前说他儒雅的话!他拿起贝斯的样子,比我们乐队那个天天喊着要砸琴的主唱还野!” “这律动我直接跪了!听着简单,但国内能弹出这股劲儿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自信点,把手指头掰了吧。” 《乐队的夏天》收视率应声起飞。 无数被各种撕逼卖惨的音乐综艺恶心到换台的观众,又骂骂咧咧地把频道调了回来。 口碑,炸了。 这档节目被网友戏称为“华语乐坛最后的良心”、“综艺圈的空气净化器”。 隔壁台,靠着炒作话题勉强维持热度的《乐队风暴》,评论区彻底沦陷。 “还在吵谁是谁的前女友?滚去隔壁看看苏神是怎么教你们做人的!” “别他妈卖惨了行吗?看看人家是怎么玩音乐的!” “以前还觉得《乐队风暴》挺刺激,现在跟《夏天》一比,简直就是一群跳梁小丑在开马戏团。” 《乐队风暴》投资方的办公室里,娱乐事业部总监死死盯着自家节目断崖式下跌的数据报表,再看看对手那条几乎垂直上扬的红线,反手就把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狠狠扫到了地上! 苏哲的点评,成了《乐队的夏天》最值钱的收视密码。 他话不多,从不拽任何专业名词,也不讲空洞的大道理。 一支才华横溢的民谣乐队,为了炫技把一首简单的歌编得无比复杂,加了弦乐又加了管乐,结果反而油腻得没了灵魂。 苏哲听完,只说了一句。 “故事挺好,就是讲故事的人嗓子太油了。” “有时候,一把破木吉他,比一个交响乐团更动人。” 乐队主唱当场愣在台上,回去后二话不说,把所有复杂的编曲全部推翻,只留下一把木吉他和口琴。 下一场,直接把全场观众唱到泪流满面。 还有一支玩重金属的乐队,技术无可挑剔,嘶吼也够卖力,但就是歌不抓人,听完就忘。 苏哲给的建议更邪门。 “光吼没用,得让你的绝望唱出旋律来。” “试试在最炸的地方,加一段咏叹调。” 主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金属乐里加咏叹调?这不跟火锅里放芥末一样扯淡吗? 可他们还是硬着头皮试了。 结果,当那段悲怆到极致的旋律,在狂暴的吉他riff中拔地而起时,整个现场都疯了。 那股强烈的反差,那种在燃烧的地狱里,硬生生绽放出的绝望美感,让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 直接封神。 苏哲一个人,就把整个节目的音乐审美,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成了所有乐队眼里的活菩萨,一个个排着队在后台堵他,就为了求他给指点两句。 这股火很快从线上烧到了线下。 全国各地的Livehouse,那些以前连房租都快付不起的小场地,一夜之间场场爆满,连站票都抢不到。 维克多·哈特曼的助理,将一份关于《乐队的夏天》引发的产业连锁反应的报告,放在了他面前。 这位金融巨鳄看着报告里,那些参赛乐队在苏哲几句话点拨后,身价暴涨的数据,还有那个被重新激活的,庞大的线下演出市场,直接叫来了GVM音乐部门的负责人。 “立刻联系婉晴娱乐,我要和他们,在独立音乐领域进行最深度的战略合作。” 他用手指点了点报告上苏哲的名字。 “合作的核心,就是他。” “他看好谁,我们就投谁;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乐队的夏天》半决赛现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妈妈的味道 节目组请来了殿堂级的老炮乐队——“黑铁时代”当嘉宾。 主唱老周,那个曾经的摇滚愤青,如今两鬓斑白,一开口,嗓子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当那首《钢铁心脏不会哭泣》的经典前奏响起,台下无数中年观众,跟着他一起嘶吼合唱,眼眶通红。 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曲终,掌声雷动。 主持人激动地把老周他们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致敬。 评委席上,苏哲却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 他嘴里,轻轻哼出了一段吉他riff。 那段旋律很短,甚至有些粗糙,不成调,像某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草稿。 现场没有人听过。 可舞台上,正享受着全场欢呼的老周,在听到这段旋-律的瞬间,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死死地盯着苏哲,声音都变了调,失声吼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弹这个?!” “这是我们二十年前,乐队刚组建,第一次在‘嚎叫俱乐部’那破地下室演出,上台前胡乱试的一段东西!根本没录过!连我们自己都他妈快忘了!” 苏哲缓缓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激动到浑身发抖的老炮儿。 “我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就在台下第一排。” “你们的主音吉他手,推弦太猛,还断了根一弦。” …… 后台的庆功宴上,年轻的乐队成员们正笑着闹着,用啤酒浇灌着他们刚刚实现的梦想。 苏哲端着一杯苏打水,看着这群闪闪发光的年轻人。 音乐,承载了他们的记忆。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夏婉晴。 “婉晴。” “嗯?” “我突然觉得,不光是音乐,其实味道也能记住很多东西。” 夏婉晴还没反应过来。 “我想拍一部纪录片,关于咱们国家,那些正在消失的味道。” 夏婉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从《冰雪奇缘》到《头号玩家》,再到捧红了一整个行业的《乐队的夏天》,她早已经习惯了苏哲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跳跃。 他的每一个“我突然觉得”,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足以颠覆现有行业规则的爆款,即将诞生。 “好。”夏婉晴甚至没有问预算,没有问团队,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你想拍,我们就拍。” 第二天,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全新的项目预告。 没有华丽的海报,没有明星阵容,只有一行朴素的文字。 【全新美食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即将启动。我们不追寻最昂贵的食材,只寻找最动人的味道。】 消息一出,整个业界都炸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普遍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和不看好。 “美食纪录片?苏哲是没活儿可整了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拍这种题材?” “他真以为自己是神啊?拍什么都能火?美食纪录片早就被拍烂了,不是比谁家食材贵,就是比谁家厨子头衔大,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国内最著名,以毒舌和苛刻闻名的美食家“老饕王胖子”,更是在自己的千万粉丝大号上,公开发文评论。 “苏哲先生在电影和音乐上的才华毋庸置疑。但美食,是另一个世界,它需要的是沉淀和敬畏,不是天马行空的创意。当下的观众,要么追求极致的奢华体验,要么追求强烈的味觉刺激。温情脉脉的怀旧,早已是市场的弃儿。我个人预测,这将是苏哲走上神坛后,跌得最惨的一次。” 这条评论,被无数媒体转载,标题统一用上了触目惊心的字眼:#苏哲跌下神坛预定#。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胖子的观点,由GVM集团纪录片频道重金打造的,正在热播的S+级美食节目《寰球奇味》,立刻发布了新一季的预告片。 预告片里,主持人乘坐着私人飞机,前往挪威深海,只为品尝刚刚打捞上来的帝王蟹;深入亚马逊雨林,寻找传说中价值千金的神秘菌菇。 画面极尽奢华,每一帧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但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也同样扑面而来。 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苏哲那个“寻找动人的味道”的口号,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然而,苏哲对外界的唱衰,充耳不闻。 他开始组建《舌尖上的中国》的摄制组。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去挖那些拍过美食节目的金牌导演和摄影师。 结果,他的团队名单,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一个研究各地风俗变迁史的人类学教授。 一个常年蹲在田野乡间,记录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民俗学者。 还有一个摄影师,他最出名的作品,不是美食,而是一组获得过国际大奖的,关于城市深夜劳动者的纪实摄影。 团队里,没有一个美食大V,没有一个网红KOL。 在第一次项目会议上,苏哲对着这群“奇怪”的组合,定下了整个纪录片唯一的拍摄标准。 “记住,我们不拍米其林,不拍国宴。” “我们只拍‘妈妈的味道’。” 就这样,一个被全行业唱衰的摄制组,背着最朴素的行囊,出发了。 他们彻底颠覆了传统美食片的拍法。 没有灯光璀璨的豪华后厨,也没有摆盘精致的分子料理。 他们的镜头,对准的,是福建连江,那些在凌晨四点就迎着海风出海,只为捕捞最新鲜海产的渔民。渔民的妻子在岸边升起炉火,用最简单的海水白灼,就是对丈夫归来最温暖的犒劳。 他们的镜头,对准的,是浙江西部,深山里那位年过七旬的老人,遵循着祖辈传下来的古法,将一根春笋,经过蒸、煮、压、晒等十几道工序,耗时半月,才制成一片金黄透亮的笋干。那不仅仅是食物,那是时间和耐心的味道。 他们的镜头,对准的,是边疆公路上,那家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小饭馆。老板娘在深夜里,为长途跋涉的卡车司机,端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那碗面,温暖的不仅是胃,更是旅途中疲惫孤独的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 舌尖上的中国 他们不讲菜系,不讲技法。 他们只讲人和食物的故事。 拍摄素材如雪片般汇集到后期机房。 当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请一位声音浑厚、字正腔圆的国宝级配音演员时,苏哲又一次做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他否决了所有专业配音演员的试音小样,自己走进了录音棚。 “我来。” 他的声音没有激昂的语调,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就像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夜深人静时,坐在你身边,为你娓娓道来那些关于食物的,温暖的记忆。 “这是盐的味道,山的味道,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也是时间的味道,人情的味道。” “这些味道,才是在漫长的时光中,和故土、乡亲、勤俭、坚忍等等情感和信念混合在一起,才下舌尖,又上心间,让我们几乎分不清哪一个是滋味,哪一个是情怀。” 审片室里,那位从业三十年,剪过无数大片的顶级剪辑师,在听到这段旁白时,手里的鼠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画面上那些朴素的笑脸,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喃喃自语:“这文案……每一句都能当高考满分作文素材了……” 纪录片的其中一集,主题是“家的味道”。 按照惯例,团队的年轻导演提议,去拍摄一位国宴大师的家宴,那才够分量,有看点。 苏哲摇了摇头。 下一次审片时,他带来了一段自己拍摄的素材。 镜头里没有山珍海味,没有满汉全席。 就是苏哲家的厨房。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苏哲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正在灶台前,熟练地颠着锅。 锅里是最普通的一盘番茄炒蛋。 门开了,背着小书包的苏恩又跑了进来。 “爸爸!我回来啦!今天好香啊!” 苏哲将那盘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端上桌,画外音里,是剪辑师偷偷录下的,苏恩又被问到一个问题时的回答,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 “我最喜欢的味道是什么呀?” “嗯……就是爸爸做的饭的味道。” 小小的停顿后,是更认真的补充。 “因为,有家的味道……” 一瞬间,整个审片室里,那几个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心硬得像石头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 有人悄悄转过头去擦眼睛,有人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最开始提议拍国宴的那个年轻导演,看着屏幕上那盘普通的番茄炒蛋,和他身边那个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小女孩,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第一集《自然的馈赠》最终剪辑版,被送到了央视纪录片频道。 频道总监,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电视人,在看完片子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焦虑。 他把夏婉晴叫到了办公室,忧心忡忡。 “夏总,片子是好片子,有温度,有情怀。但是……它太慢了,节奏太慢了,一点戏剧冲突都没有。现在是黄金档,观众口味很刁的,这样的片子,能行吗?” 夏婉晴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她拨通了苏哲的电话,将总监的担忧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苏哲正站在别墅的露台上。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平静而笃定。 “别担心。” “告诉他,这世上最顶级的美味,叫‘共鸣’。” 央视纪录片频道,周五晚间档,一个向来被认为是垃圾时间的时段。 《舌尖上的中国》,就在这里,无声无息地开播了。 没有宣发,没有预热,安静得仿佛一个失误被排上档期的节目。 频道总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几乎呈水平线的实时收视率曲线,手里的保温杯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 完蛋了。 他几乎已经能听见明天整个行业的嘲笑声。 然而,当节目进行到第十分钟,当镜头缓缓扫过诺邓古村那口被岁月浸润的千年盐井,当苏哲那不带任何技巧,只是单纯叙述的旁白响起时—— “盐,塑造了我们味蕾的最初记忆。诺邓火腿的秘密,就藏在这口古井和漫长的时间里。” 那条死寂的曲线,毫无征兆地,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野蛮地向上撕裂! 办公室里,频道总监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中国大地上,无数家庭的客厅里。 上一秒还在埋头刷短视频的年轻人,放下了手机。 下一秒还在为工作焦头烂额的中年人,停下了抱怨。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电视里那条在微风中风干的火腿,那片静静发酵的毛豆腐,那个在深夜为长途司机端上一碗热面的老板娘,牢牢吸住。 这不是在看纪录片。 这是一场精准到可怕的,针对全体中国人DNA的集体乡愁召唤。 当晚,微博热搜炸了。 #深夜报复社会# 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没有任何明星八卦,只有一张张翻拍的电视屏幕,配文却惊人地一致。 “我发誓,我刚吃完饭!为什么我的口水流得跟瀑布一样?” “草!一边流口水一边流眼泪是什么体验?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已下单诺邓火腿!店家说他们电话快被打爆了,一直在问是不是有个叫苏哲的给他们投了广告!” 播出即封神! 它不再是一部下饭综艺,而是一场全民参与的文化寻根之旅。 第二天,一股被经济学家们目瞪口呆地命名为“舌尖效应”的浪潮,席卷全国。 安徽毛豆腐的网店店主,看着后台一夜之间暴增到五位数的订单,手一抖,差点把电脑砸了。 浙江深山里的笋农,看着一辆辆前来收购笋干的货车排满了山路,激动得说不出话。 诺邓村的族长,接了一辈子都没接过这么多的电话,紧急召开宗族大会,讨论如何扩大生产,同时又不砸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招牌。 无数个被时代抛在身后的贫困村落,因为一部纪录片,被世界看见。 这股浪潮,很快冲出了国门。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食物的魅力 《舌尖上的中国》被紧急配上几十种语言的字幕,登陆海外主流平台。 油管上,最初的弹幕充满了“看看中国人又吃什么奇怪东西”的调侃。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母亲为了给上学的孩子准备早餐,凌晨四点起床磨豆浆;是一个老渔民用最虔诚的态度,感谢大海的馈赠;是年轻的情侣,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用一顿亲手做的饭菜,庆祝他们的纪念日。 食物的背后,是家庭,是传承,是生生不息的人情味。 这种情感,全世界共通。 它温柔,却又无比强势地,击碎了西方世界长久以来对中国的,那些陈旧而傲慢的刻板印象。 原来,这个古老的国度,不是只有冰冷的工厂和摩天大楼,它还有着如此动人,如此充满烟火气的一面。 苏哲,被官媒以前所未有的高度,盛赞为“用美食讲述中国故事的首席文化大使”。 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古堡里。 这位金融帝王,推掉了整个周末所有的行程。 他一个人,在私人影院里,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整一季。 当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 他拿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夏婉晴的号码。 哈特曼的声音里,不再是合作者的平等,也不是追随者的敬畏,而是一种近乎臣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夏总,我必须收回我之前对这个项目的所有商业评估。” “你的丈夫……他不是在做生意,甚至不是在做艺术。” “他在构建一个国家的文化软实力。这种力量,是航母舰队和华尔街指数都无法衡量,也无法对抗的。” 不久后,一个消息震动全球。 《舌尖上的中国》毫无悬念地斩获了国际纪录片领域的最高荣誉——“世界之眼·金瞳奖”年度大奖。 这是该奖项设立以来,第一次将最高荣誉颁给一部亚洲作品。 颁奖典礼上,全世界最顶级的艺术家齐聚一堂。 苏哲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式立领礼服,在一众西装革履的西方人中,醒目而优雅。 他走上那个属于世界之巅的领奖台。 他用一口流利到让牛津教授都汗颜的,充满磁性的英语,开口了。 “很多人问我,这部纪录片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其实没有秘诀。” “因为食物,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翻译家。” “它能毫不费力地将家这个字,翻译给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种肤色的人听。” “无论我们来自何方,有着怎样不同的信仰和文化,我们终其一生,在跌跌撞撞的旅途中苦苦寻觅的,其实都只不过是童年记忆里,那一口最熟悉,也最令人心安的味道。” 话音落下。 全场静默了三秒。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从第一排的评委席开始,向整个大厅蔓延。 所有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嘉宾,全体起立,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庆功宴的后台。 苏哲被全世界最顶级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来自《时代周刊》的资深记者挤到最前,用一种探寻终极真理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苏先生!在用电影定义了未来,用音乐复兴了行业,用美食重塑了国家形象之后……在征服了几乎所有我们能想象到的领域之后,您的下一个目标,究竟是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苏哲。 苏哲微笑着,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将锁屏壁纸展示给那位记者看。 壁纸上,是夏婉晴和苏恩又在小菜园旁的草地上,笑得无比灿烂的一张合影。 他看着照片上妻女的笑脸,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认真地说道: “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教会我女儿骑自行车。” “换封面,立刻,把下一期的封面给我换掉!” 《时代周刊》亚洲部主编的咆哮声,几乎穿透了整层写字楼。 半小时后,官网头条被一张新封面占据。 照片定格于苏哲向镜头展示手机锁屏的瞬间,那上面,夏婉晴和苏恩又在阳光下笑得开怀,与苏哲脸上那份哄孩子睡觉时才有的安然,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张力。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简洁的黑体字。 ——The Man Who Reshaped the World, and Went Home for Dinner. (那个重塑了世界,然后回家吃饭的男人。) 这行字像有魔力。 它没有吹捧苏哲缔造的商业帝国,也没有分析他颠覆性的物理学公式,更没有细数他那部纪录片带来的文化震撼。 它只说了一件最简单的事。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他那个小小的家。 而这个过程的副产品,却一次又一次地,改变了世界。 “苏哲宇宙”,这个起初在粉丝论坛里的玩笑称呼,第一次出现在了财经频道的直播里,被分析师们当作一个严肃的学术名词来探讨。 风暴的顶点,婉晴娱乐与GVM集团,联合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夏婉晴与维克多·哈特曼并肩而立,宣布将共同注资千亿美金,成立一个名为“全球文化创新实验室”的机构。 不以短期盈利为目的。 唯一的任务,是探索未来。 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一栏,挂着苏哲的名字。 “首席科学家?我没听错吧?一个导演?” “前面的醒醒,你管能随手写出物理公式的人叫导演?” “GVM的股票!买!闭着眼睛买!这是通往未来的船票!” 资本市场彻底。 然而,有光的地方,总有阴影觊觎。 发布会第二天,一家名为“星瀚娱乐”的公司,也召开了自己的项目发布会。 这家公司的背后,是另一家能与GVM掰手腕的资本巨头。 其CEO魏天泽,一个靠模仿和心狠在圈内出名的人物,在发布会上公布了他们的“银河计划”。 从动画电影,到虚拟社区,再到线下乐园,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拿着尺子从“苏哲宇宙”的蓝图上量下来的一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学公司就倒闭了 一名从好莱坞挖来的金牌制作人,对着无数镜头,话里带刺。 “文化创意并非玄学,苏先生的成功,本质上是一套可以复制的商业模式。他的好运,也该到头了。市场,终究属于更懂商业规律的人。” 这番话,无异于公开宣战。 苏哲的粉丝们瞬间被点燃,冲进星瀚娱乐的官号下面,键盘敲得火星四溅。 可外界风雨飘摇,作为风暴中心的苏哲,却对此毫不知情。 他正盘腿坐在自家别墅的地毯上,很认真地帮苏恩又把一张画歪了的贴纸撕下来。 “爸爸你看!这是我的小小宇宙!” 苏恩又举起自己的画纸,像献宝一样。 画上,充满了孩童天马行空的想象。 《龙猫》里的猫巴士,载着《仙剑奇侠传》里的李逍遥。他们头顶上,艾莎女王正站在一个由像素方块构成的屋顶上,对着天空施展冰雪魔法,那屋顶的画风,一眼就能认出是《我的世界》。 苏哲看着女儿画里那个乱七八糟却又无比和谐的世界,忽然笑了。 他拿起手机,没有去看那些沸反盈天的骂战和挑衅。 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悄无声息地,只更新了一条动态。 【沙盒游戏《我的世界》国服,即将与吉卜力工作室达成官方联动,限时开启全新主题资料片——“寻找森林里的邻居”。】 没有宏大的企划,也没有商业的蓝图。 只有一句温暖得像是童话书里的话。 这条更新,起初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星瀚娱乐那边铺天盖地的营销广告所吸引。 在烧掉天文数字的宣传费后,星瀚娱乐那款号称对标“绿洲”的虚拟社区——“银河一号”,仓促上线。 接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开服的瞬间,服务器直接被挤到崩溃。 好不容易排队进去的玩家,面对的是一个空洞、粗糙的世界。除了金光闪闪、生怕你看不见的各种充值按钮,几乎没有任何可玩的内容。 “银河一号开服”和“银河一号垃圾”两个词条,以一种极为讽刺的姿态,并排挂上了热搜。 玩家的怒火被彻底引爆。 “操!等了半天就这?进去三分钟,弹了八个充值窗口!” “这不叫银河计划,这叫抢钱计划吧?吃相也太难看了!” 星瀚娱乐总部,CEO魏天泽铁青着脸,看着后台那几乎为零的在线人数和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几乎同一时间。 《我的世界》联动版本,正式更新。 全球数以亿计的玩家涌入游戏。 他们惊奇地发现,背包里多了一种全新的道具——橡子。 当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这颗像素小橡子种进土里。 奇迹发生了。 那颗橡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一棵直插云霄的参天大树。 玩家们好奇地爬上树梢,一个毛茸茸、胖乎乎、憨态可掬的身影,正趴在巨大的树杈上打呼噜。 游戏里的聊天频道瞬间爆炸。 “卧槽!那是什么?龙猫?” “真的是龙猫!我哭死!我的青春!” “别说了,我要在这棵树上盖个房子,和龙猫当邻居!” 一个刚刚在“银河一号”里申请了退款的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打出了一行字。 “所以,人家在教女儿画画的时候,顺手就把某些人的公司给干倒闭了?” 当《我的世界》里,那只像素风的龙猫打着哈欠,从参天巨橡上缓缓睁开眼时,星瀚娱乐CEO魏天泽办公室里那台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银河一号”在线人数,正式归零。 一个划时代的IP联动,和一个仓促上线只为圈钱的工业垃圾,两者之间的差距,被互联网以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资本面前。魏天泽砸碎的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他背后那家资本巨头试图复制“苏哲神话”的傲慢与痴心妄想。 这条被顶到热评第一的留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投机者的脸上。 而就在这场闹剧以一种滑稽的方式落幕时,婉晴娱乐那个长草的官方账号,再次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没有预告,没有营销,只有一张概念图。 云海之上,一个身负长剑的道袍青年,御剑而行,衣袂飘飘。他身旁,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少女回眸浅笑,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灵气与忧愁。 图片下方,一行文字简洁而有力。 【十年之约,御剑归来。《仙剑奇侠传》动画剧集,正式启动。】 如果说《我的世界》联动龙猫,点燃的是全球玩家的童年回忆。那么《仙剑奇侠传》这五个字,对于整整一代中国人而言,点燃的,是他们的青春本身。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逍遥哥哥!灵儿!我的眼泪不值钱!” “求求了苏神,别再刀了,给灵儿一个好结局吧!我给你跪下!” “从《冰雪奇缘》的公主,到《头号玩家》的宅男,再到《舌尖》的吃货,现在连我们这群修仙的都不放过了吗?苏哲,你是打算把全世界的DNA都挨个戳一遍吗?” 网络彻底了。“苏哲宇宙”这个词,不再是粉丝间的调侃,而是第一次,被国内最顶尖的财经媒体,郑重其事地写进了深度分析报告的标题里。 …… 国内顶尖商学院,被誉为“未来CEO摇篮”的阶梯教室内,座无虚席。 头发花白的张教授,国内企业战略研究的泰斗,正站在讲台上。他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不是任何复杂的商业模型或财务报表,而是一张由粉丝绘制的,错综复杂的“苏哲宇宙”关系图。 从《冰雪奇缘》的艾莎,到《头号玩家》的高达,再到《我的世界》的龙猫,如今又加上了《仙剑》的李逍遥。无数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IP,被一根名为“苏哲”的主线,串联成了一个生机勃勃、不断自我膨胀的文化星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时间的答卷 关于星速物流那条过于平滑的数据曲线,最终以一场不大不小的商业地震收场。 在苏哲那句它不像人能做出来的事的提醒下,夏婉晴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背景调查。 尽管对方的防火墙如同铜墙铁壁,但在GVM不计成本的技术冲击下那只名为喜鹊的潜伏者终究还是暴露了 林晖在调查启动的第二天便人间蒸发。 星速物流的高层被紧急更换,婉晴娱乐的法务部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函件。但这一切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场无声的交锋让整个GVM和婉晴娱乐的高层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借此机会推出更具震撼力的项目来宣告主权时,婉晴娱乐的官方账号却发布了一条让全世界都跌破眼镜的动态。 【公告:即日起苏哲先生将暂停包括《仙剑奇侠传》动画剧集在内的所有新项目筹备工作,潜心投入个人首部文字作品的创作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前一秒还在为“逍遥哥哥”和“灵儿”摇旗呐喊的粉丝们懵了。 时刻准备着为“苏哲概念股”注入新资金的华尔街分析师们也懵了。 短暂的死寂后网络舆论彻底炸锅。 #苏哲江郎才尽# 这个充满了恶意和揣测的话题,在短短一小时内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上了全球热搜榜的榜首。 【不是吧?最关键的时候他跑去写书了?这跟将军马上要攻城了,突然说要回家写回忆录有什么区别?】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真的没东西可写了?《头号玩家》已经是巅峰,后面的《舌尖》虽然也火但明显格局小了。】 【完了完了,我的GVM股票!仙剑动画这个最大的饼画出来又不做了明天怕是要跌停啊!】 之前被苏哲轮番打脸沉寂了许久的各路专家、评论员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其中最活跃的就是那位以毒舌闻名的美食家老饕王胖子。 他甚至专门为此开了一场直播,背景还是他那间挂满了各种名贵食材标本的书房。 “我早就说过,创意这东西,是玄学,更是有保质期的!”王胖子对着镜头,满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苏哲先生掏空了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从电影到游戏,再到纪录片,他已经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现在还能干嘛?只能出自传了嘛!” 他呷了一口名贵的岩茶,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总结道:“消费情怀,是所有天才江郎才尽后,最后的,也是最体面的退场方式。大家应该理解,并……准备好钱包。” 这番尖酸刻薄的言论,瞬间引爆了直播间。 无数早已对苏哲“神话”心生嫉妒的黑粉和水军,在弹幕里疯狂附和,一时间,唱衰苏哲成了互联网上最“政治正确”的潮流。 GVM集团,出版部门总监办公室。 总监李瑞,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已经半白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面前的会议桌上,董事会刚刚传达的意见还言犹在耳。 “风险太高,不建议跟进。” “没错,这个时间点出自传,市场反应绝对是负面的,我们不能拿整个部门的声誉去赌。” “象征性地报价就可以了,别当真。”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名字。 维克多·哈特曼。 李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哈特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我要你,不惜任何代价,签下苏先生这本书的全球独家发行权。价格,你来开,没有上限。董事会那边,我去说。” 李瑞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的手心渗出了汗。 这是何等的信任?这简直是一场将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豪赌! “我明白了,哈特曼先生。”他几乎是立正站好,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道。 …… 深夜,苏家的别墅书房。 夏婉晴端着一杯温牛奶,轻轻推开了门。 柔和的台灯光晕下,苏哲没有坐在电脑前,而是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素描本,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写着什么。 他没有用键盘,而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笔一划地记录。 夏婉晴放轻脚步走过去,以为会看到什么深奥的宇宙模型或者复杂的商业构架。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纸上时,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上面没有改变世界的蓝图,只有一行行温柔得像是月光的文字。 “……教恩又骑自行车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忘了怎么描述那种金色,它落在草地上,也落在她小小的、倔强的背影上。她摔倒了很多次,膝盖上沾了草屑和泥土,但她一次都没有哭。当她终于能自己摇摇晃晃地骑出十几米远,然后回头冲我大笑时,我突然觉得,那种味道,比《头号玩家》拿到奥斯卡,比GVM的股价冲上云霄,要好闻一万倍。” 那大概,就是时间的味道吧。 夏婉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打开电脑,光标在文档上闪烁。那篇她原本准备好的,辞藻华丽,用以描绘苏哲商业版图的序言,被她毫不犹豫地选中,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空白的文档上,她重新打下一行标题。 《后记:那个回家吃饭的男人》 …… 一周后,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唱衰声中,GVM出版和婉晴娱乐联合公布了苏哲新书的全部信息。 书名:《时间的答卷:我的创作与生活札记》 封面是一张有点模糊的抓拍,背景是恩又的小菜园,苏哲牵着苏恩又肉乎乎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真正让互联网陷入一种诡异寂静的,是出版方同步公布的,由苏恩又亲自“撰写”的特别序言。 夏婉晴没有做任何修改,连同那些稚嫩的拼音和涂改液的痕迹,一起放了上去。 《我的爸爸是个超人,但他自己打不好领带》 “我的爸爸会造一个叫‘绿洲’的世界,里面有很高很高的高达。他还会让艾莎女王唱歌,唱得比我们音乐老师还好听。他还知道怎么和龙猫做邻居。老师说,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全球预售 “但是,他有时候也很笨。他自己总是打不好领带,出门前要妈妈帮忙。他做的番茄炒蛋总是会放很多糖,他说那是‘恩又特别版’。下雨天的时候,他会用很大很大的衣服把我包起来,然后我们就假装是住在山洞里的熊。” “很多人都喜欢爸爸,但我最喜欢的是,每天晚上他给我讲完睡前故事,然后在我额头上亲一下的时候。” “这本书里,有很多他给我讲过的故事。现在,我也想把它们分享给你们。” “——苏恩又,七岁。” 这篇序言被挂上网的最初几分钟,评论区还是之前嘲讽的延续。 然后风向变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收回所有我说过的话。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在地铁上哭得像个傻子。】 【什么江郎才尽?这他妈是神仙下凡好吗!这根本不是自传,这是一个父亲写给全世界的情书啊!】 【突然觉得我手里所有育儿宝典都成了废纸。真正的富养不是给他多少钱,而是让他知道你笨拙地爱着他。】 【预售链接呢?!!!!!!GVM,我求你立刻把预售链接给我放出来!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公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GVM出版总监李瑞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和员工的喊叫声混成一团。他盯着后台那条几乎呈九十度角,野蛮冲破所有预测上限的期待值曲线对着电话那头嘶吼:“开!全球同步预售现在就开!”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疯狂滚动的数字。 十万。 一百万。 一千万。 二十四小时后,预售通道因服务器不堪重负而暂时关闭时最终的数字定格在了那里。 一个让全球出版业陷入沉默的数字。 老饕王胖子连夜注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再也没人见过他。 纽约冰冷的顶层办公室。 林晖,或者说喜鹊正恭敬地站在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后。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的不是那惊人的预售数据,而是被技术部门强行破译的书稿电子版。 男人的手指在空中滑动,飞速翻阅着那些温柔的文字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停在某一页。 那是苏哲回忆创作某首摇滚乐时的灵感札记。 “……那种感觉很奇妙,灵感像一场风暴突然席卷了脑海。我好像不是在写歌,而是在记录一种情绪。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1987年的华尔街亲眼目睹了那场黑色星期一的风暴,看着指数曲线断崖式下跌时,那种混杂着恐惧毁灭与病态兴奋的感觉……” 苏哲只是随手写下的一段比喻。 那个代号猎户座的男人,看着这段文字久久没有动作。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林晖。 “1987年他在哪?” 第一批印刷着温暖夕阳封面的《时间的答卷》被铺上全球各大书店的展台时,一场始料未及的阅读风暴,以一种极为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方式,渗透进了每个人的生活。 东京拥挤的地铁车厢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在剧烈晃动中,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书,看到某一页时,忽然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巴黎塞纳河畔的露天咖啡馆,一位金发女郎放下了手中的香奈儿包,看得入了迷,连咖啡师喊了她三遍名字都没有听见。 纽约的一间心理诊所里,心理医生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病人,因为他的五位预约者,今天都不约而同地带来了同一本书,并声称“它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婉晴娱乐趁热打铁,联合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发起了一场名为“我的时间答卷”的线上征文活动。 他们没有设置任何奖金,唯一的奖励,是优秀的作品会被收录进苏哲下一本书的附录里。 活动引爆了全人类的分享欲。 无数人开始在网络上,用笨拙的文字,分享着自己的故事。有卡车司机在深夜加油站写下的对家人的思念,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自己未来之路的迷惘与期盼,也有垂暮老人回忆自己与爱人相守一生的点点滴滴。 这些故事,朴素、真实,充满了瑕疵,却又无比动人。 苏哲这个名字,悄然间完成了一次蜕变。 他的宇宙,不再需要用IP去构建,因为每一个人,都成了他宇宙里的一颗星。 万米高空之上,维克多·哈特曼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间。 机舱内,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手工打磨的胡桃木饰板,以及杯中那来自勃艮第最顶级酒庄的佳酿,共同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奢华。 哈特曼却没有看窗外壮丽的云海,他戴着一副老花镜,专注地读着那本纸张普通的《时间的答卷》。 许久,他缓缓合上了书,动作轻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看向身边毕恭毕敬的助理。 “去,把我在瑞士银行那个‘潘多拉’账户里,除了维持家族信托以外的所有流动资金,全部转入‘全球文化创新实验室’。” 助理的身体僵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那可是您……” “那是我用来应对世界末日的钱。”哈特曼平静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那本书的封面上,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 “我刚刚才想明白一件事。” “苏哲先生所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只是他创造的价值里,最微不足道,也最不值一提的那一小部分。” 与哈特曼的温暖感悟截然相反,纽约曼哈顿那间冰冷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代号“喜鹊”的林晖,此刻正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不敢直视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男人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无数道数据流正像瀑布一样飞速滚过。 那不是股票代码,也不是商业情报,而是《时间的答卷》整本书被拆解成的,数以亿计的语义单元。 “启动交叉比对,模型:逻辑悖论筛查,目标:作者本人。”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林晖低声应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时间绪论 超级计算机开始以每秒数万亿次的运算速度,将书中的每一个细节,与现实世界里关于苏哲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资料,进行地毯式的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投影上,绝大部分数据流都呈现出代表“逻辑自洽”的柔和绿色。 突然! 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房间! 一道血红色的警告框,以一种无比粗暴的方式,占据了整个全息投影的中心! 【最高级别警报:时序逻辑悖论!】 【目标文本段落:《时间的答卷》第173页,第4段】 【悖论关键词:1987,黑色星期一,纸屑,交易员】 林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报告被瞬间生成,并以最高优先级展示出来。 屏幕上,清晰地浮现出苏哲书中的那段原文: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1987年的华尔街,亲眼目睹了那场黑色星期一的风暴,看着指数曲线断崖式下跌时,那种混杂着恐惧、毁灭与病态兴奋的感觉……我甚至记得,那个穿着红色背带裤的交易员,在看到满地狼藉的报价单时,脸上那种如释重负又茫然若失的表情,他脚边,踩着一张揉成一团的,印着‘所罗门兄弟’logo的纸屑……” 这段描写,生动,精准,充满了身临其境的画面感。 然而,在这段文字下方,是另一份由计算机自动调取并标记出的资料。 【目标人物:苏哲。出生年份:1995年。】 【结论:目标人物在事件(1987年黑色星期一)发生时,不存在于该时空。其描述的场景细节(交易员表情/特定公司纸屑),超出合理推演与资料研究所能达到的范畴。逻辑无法闭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一个从未出生的人,如何能“记得”一件八年前发生的事?而且细节精确到了一个特定交易员的表情,和一张特定公司的纸屑? 这已经不是商业分析的范畴了。 这是……鬼故事。 坐在阴影里的男人,看着那段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他挥了挥手,示意林晖可以退下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缓缓地将身体前倾,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终于离开了阴影。 他的脸上,没有困惑,更没有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终于发现传说中那只独角兽踪迹时,极致的,病态的兴奋。 他排除了“时空旅行”这种科幻小说里才有的无稽之谈。 但这个“不可能的记忆”,让他嗅到了一种比金钱、比权力、比他毕生所追求的一切,都更加迷人的味道。 那是“源头”的味道。 “停止所有商业渗透计划。” 他对着虚空,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调,下达了新的指令。 “目标变更。不再是复制他的成功,而是……解析他这个人本身。” 苏哲家的后院菜园里,阳光正好。 苏哲正蹲在地上,指着一丛被夏婉晴当成杂草差点拔掉的植物,教苏恩又辨认。 “你看,这个叫益母草,等它长大了开出紫色的小花,妈妈如果有时候肚子疼,用它煮水喝,就会好很多。” “哇,草草也会当医生吗?”苏恩又好奇地用小手指戳了戳叶片。 “是啊,大自然是最好的医生。”苏哲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就在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滞。 一种毫无来由的心悸,一根冰冷的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被人从极远处的黑暗中死死窥探的寒意,一闪而过。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邻居家的篱笆,远处随风摇曳的树梢,天空中飞过的鸟儿……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个错觉。 可苏哲很清楚,不是。 那是比数据分析更精准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警报。 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就在这时,夏婉晴的助理林娜,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拿着一份装帧精美的烫金信函,激动到脸颊通红地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她甚至都来不及喘匀气,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苏……苏先生!夏总!联合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来了正式邀请函!”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来的那份“全球文化与创新亲善大使”的邀请函,被夏婉晴用相框装裱了起来,放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端详,公关部总监就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额头上全是汗。 “夏总,出事了。” 一份西方主流媒体的网站首页截图被投到屏幕上,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占据了整个版面。 《一个流行文化商人的封神,是联合国的堕落吗?》 文章里没有一个脏字,却把苏哲从《冰雪奇缘》到《时间的答卷》,每一个项目都剥皮拆骨,用冰冷的销售数据和利润增长曲线,论证着这是一场多么成功的商业骗局。 结论直指人心:让一个只为利润服务的商人成为文化代表,联合国的精神,被资本玷污了。 舆论瞬间被引爆。 “好像……也不是没道理,他确实赚翻了。” “亲善大使?他除了掏空我的钱包,还干了什么?” “别扯文化了,这不就是个更会包装的资本家吗?” 夏婉晴的公关团队几乎是在五分钟内就拟好了几套反击方案,从正面驳斥到侧面引导,洋洋洒洒十几页。 她拿着平板,冲进了自家客厅。 苏哲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苏恩又拿着一张印着肯尼亚草原的卡片,努力地跟着爸爸念着斯瓦希里语。 “阿……桑……嘚?” “是Asante,”苏哲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谢谢的意思。” “夏总!这篇稿子用心太险恶了,我们必须立刻回应!”公关总监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夏婉晴把平板递过去。 苏哲看了一眼,又拿起一张印着法国埃菲尔铁塔的卡片,用标准的法语,教女儿说:“你好,Bonjour。”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焦灼的妻子和下属,笑了笑。 第一百七十章 抱一个 “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 “可是……” “故事是我们的。”苏哲指了指女儿手里的卡片,“这就够了。” 飞往日内瓦的前几天,苏哲没再看过任何新闻。 他只是陪着女儿,从日本的饭团讲到埃及的金字塔,再从巴西的桑巴舞聊到中国的毛笔。 那些在成人世界里复杂厚重的概念,全被他拆解成了一个个关于食物、建筑和舞蹈的温暖童话。 日内瓦,万国宫。 任命仪式的现场,气氛庄重得有些僵硬。 来自世界各国的使节和媒体记者,不少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审视的表情,那篇社论的影响力,显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仪式即将开始,入口处一阵骚动。 维克多·哈特曼,这个名字只跟全球资本流向绑定的金融帝王,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会场。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第一排预留的位子上,安静坐下。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却让全场所有媒体记者的后背都绷紧了。 不少人已经悄悄拿出手机,开始紧急修改早已准备好的稿件措辞。 开什么玩笑?哈特曼亲自到场支持的人,会是社论里写的那个“精明商人”? 在全场各异的目光中,苏哲走上了演讲台。 他什么稿子都没带。 先是环视全场,用英语开口。 “Good morning, everyone.” 然后,他转向法国代表团的方向,微微躬身,换成了纯正的法语。 “Bonjour, mesdames et messieurs.” 他又看向拉美国家的席位,用热情的西班牙语问候。 “Hola a todos!” 紧接着,是非洲代表团的方向,那句他教过女儿的斯瓦希里语。 “Habari zenu!” 最后,他转向自己的同胞,用最清晰的中文说道。 “大家好。” 仅仅是五句问候。 整个会场那种紧绷的气氛,悄无声息地松动了。 苏哲这才开始演讲,没有题目。 “今天,我不想谈理论,也不想分析模型,我想讲几个小故事。” “在中国边疆,有一位老板娘,她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长途司机能喝上一碗热汤面。那碗面,暖和的不仅是胃,也是路上疲惫的心。这是《舌尖》里的故事。” “在一个虚拟世界,一个普通男孩在赢得了一切之后,选择把胜利果实分给所有朋友。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玩,没意思。这是《头号玩家》里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很平静。 “我们肤色不同,语言不同,吃的饭也不同。但我们都会为一声谢谢而开心,会为别人的慷慨而鼓掌,会给家人做一顿晚饭,也会在夜里,想家。” “这些,就是我们都听得懂的故事。它们是最好的翻译,能把‘爱’这个字,说给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听。” “我的工作,不是创造故事。我只是运气好,把它们从大家的生活里,搬了出来,写了下来。” “所以今天站在这的,不是我。是那个深夜煮面的老板娘,是那个分享彩蛋的男孩,是每一个用自己小小的善良,去暖着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掌声,从第一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最后汇成了一片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回应着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会场角落里,那个撰写了社论的资深记者,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手里的相机,自始至终,都忘了按下快门。 他输了。 输给了热汤面,输给了一句“谢谢”。 掌声平息后,苏哲走下台,夏婉晴迎了上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领口。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问。 “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日内瓦万国宫的偏厅,衣香鬓影。 酒会的气氛微妙,像一杯摇晃过但尚未澄清的鸡尾酒,上层是庆贺,底下是暗流。 所有人都看见了苏哲在演讲台上的漂亮话,也都在等着看,那篇淬了毒的社论,究竟会如何收场。 一位身着传统非洲服饰的长者,端着酒杯,笑容温和地走了过来。他是肯尼亚的文化参赞,也是一位享有盛誉的诗人。 苏恩又穿着一身白色蕾丝小礼服,正怯生生地攥着爸爸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长者在苏哲面前站定,刚要开口。 苏恩又却忽然松开手,往前挪了一小步。 她仰起小脸,用一种还漏风的,奶声奶气的调子,很认真地吐出一句:“Habari za mchana.” 那句斯瓦希里语的“下午好”,让整个偏厅嘈杂的人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可被察觉的停顿。 肯尼亚参赞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没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女孩,眼神里是纯粹的惊喜。 他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发自肺腑的,爽朗至极的大笑。 “Jina langu ni Baraka!”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苏恩又平视,用最纯正的乡音回应着。 苏恩又眨了眨眼,虽然听不懂,但她能看懂那张脸上的善意,于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掉了颗门牙的笑。 这一幕,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全场的气氛,被这个孩子的笑,彻底融化了。 一位来自法国的艺术评论家笑着上前,苏恩又立刻转头,甜甜地喊了一声:“Bonjour.” 一位西班牙的外交官刚刚靠近,小姑娘就歪着头,送上一句:“Gracias.” 她会的词汇不多,发音也不准,还带着一股稚嫩的童音。 但那份真诚,没有掺杂任何杂质,拥有一种可以穿透所有语言和政治的力量。 记者们疯了。 他们本来准备的镜头,是为了捕捉唇枪舌剑的交锋,是为了分析资本博弈的信号。 可现在,他们所有的镜头,都不由自主地,对准了那个踮着脚尖,正努力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一块小蛋糕的女孩。 当晚,互联网的风向以一种任何公关团队都无法复刻的方式,彻底逆转。 一段十几秒的手机视频,登顶全球热搜。 视频里,苏恩又在用各种语言笨拙地问好,最后轮到一位白发苍苍的俄罗斯大使时,她想不起俄语怎么说,急得抓了抓自己的小辫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们知道你不是在创作 然后,她干脆跑过去,给了大使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位大使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也笑着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感叹:“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你好’!” 评论区直接炸了。 【《环球视点》:警惕文化商人用糖衣炮弹进行商业收割!苏恩又:抱一个!】 【我宣布,之前所有关于苏哲的质疑全部作废!能教出这样闺女的爹,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这他妈哪是商业入侵?这分明是可爱入侵!我的心防已经被这个小可爱彻底击穿了!】 【之前跟风黑过苏神的我,现在只想抽自己两巴掌。我们用成年人的龌龊去揣测人家,结果人家只是在认真教女儿怎么去爱这个世界。】 那篇充满了“商业原罪论”和“文化威胁论”的檄文,在这铺天盖地的喜爱面前,显得可笑,苍白,不值一提。 酒会角落。 维克多·哈特曼端着杯红酒,静静看着被一群不同肤色的外交官围在中间,像个小太阳一样的苏恩又。 他将杯中价值不菲的佳酿一饮而尽。 然后,他穿过人群,走到了一旁含笑看着女儿的苏哲身边。 这位金融帝王,此刻的眼神里,没有了商人的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佩。 “苏。” 哈特曼的声音有些感慨。 “我曾经投资过能把火箭送上火星的公司。” 他顿了顿,视线从苏恩又身上,转回到苏哲脸上。 “但你正在做的这个……更难。” 维克多·哈特曼的那句感慨,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 周围竖着耳朵的媒体记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眼中爆发出饿狼看到鲜肉般的光芒。 金融帝王!亲自下场!用一种近乎于导师对得意门生的口吻,为苏哲做出了最终的盖章认证! 下一秒,无数手机屏幕亮起,记者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哈特曼:他所做的,比登陆火星更难!》 《资本的终点是文化?金融巨鳄为苏哲站台的背后逻辑!》 《一篇社论的死亡:当世界顶级资本家亲自为你撕下“商人”标签!》 之前那篇精心炮制的檄文,此刻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它被哈特曼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碾得粉碎,连灰尘都没剩下。 所有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彻底扼住了喉咙。 风暴的中心,苏哲却仿佛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位金融帝王,眼神里没有受宠若惊,只有平等的,朋友间的交流。 就在这时,GVM的一位技术顾问,罗伯特·格雷戈里,领着一位女士,穿过人群,走到了苏哲面前。 那是一个气质极其独特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职业套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她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感。她的眼神深邃,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苏先生,”格雷戈里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尊敬,“这位是伊芙琳·里德博士。”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里德博士代表‘火星家园基金会’。” 这个名字一出口,连旁边的维克多·哈特曼都微微侧目。 苏哲的脑海里飞速检索着这个名字,一无所获。这不正常,以他现在的信息渠道,任何一个有分量的组织,他都应该有所耳闻。 里德博士朝苏哲伸出了手,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静而清晰。 “苏先生,久仰。我们对您的作品,非常感兴趣。” “谢谢。”苏哲与她轻轻一握,那只手微凉,却很有力。 “但我们感兴趣的,”里德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并非是它带来的商业价值。” “我们更感兴趣的,是您在作品中展现出的,惊人的‘世界构建能力’,以及……您对未来社会形态的深刻洞察。” 苏哲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所以,”里德博士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基金会想正式邀请您,参与我们一项关于‘未来殖民地文化基石’的绝密研讨会。” “未来殖民地文化基石”。 这十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毫无征兆地,狠狠插进了苏哲灵魂最深处的锁孔里!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不是地球上的记忆,那是他前世,作为一个顶级游戏制作人,耗费了无数心血,却最终因意外而未能完成的,那个最宏大、最疯狂的科幻游戏企划案的核心设定! 那个企划的名字,就叫——《火星基石》!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身裸体站在审讯灯下的错愕和冰冷,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 苏哲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稳住心神,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里德博士,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讲故事的,星际移民这么伟大的课题,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里德博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用伪装”。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递上一张没有任何抬头和logo,只有一个加密邮箱地址的纯黑卡片。 “我们随时恭候您的决定。苏先生,我们相信,您的才华,不应只局限于地球。”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夏婉晴一直在不远处陪着苏恩又,但她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丈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在那个女科学家离开后,苏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和僵硬。 晚宴结束,回到酒店套房。 夏婉晴帮苏哲解开领带,状似随意地问道:“刚刚那个里德博士,是谁?感觉你跟她聊完,心情就不太好。” 苏哲回过神,将那股惊涛骇浪压在心底,笑着捏了捏妻子的脸。 “没什么,一个很有趣的顶级科幻项目邀约,想法很超前,让我有点惊讶罢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看不见的战争 他不想让她担心。 夏婉晴了解他,她知道苏哲没有说实话。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温柔地说:“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她知道,有些东西,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与此同时,纽约。 那间冰冷的顶层办公室,代号“猎户座”的男人,几乎是和苏哲同时,收到了关于这场酒会的情报。 当“火星家园基金会”和“伊芙琳·里德”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全息投影上时,他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这个基金会,连他的情报网络都只能触碰到一些模糊的边缘,只知道它的背后,是超越了国家和资本的,真正站在人类文明顶端的影子力量。 他们竟然会主动接触苏哲? “猎户座”的眼神变了。 他之前认为苏哲是一座金矿,现在他意识到,苏哲可能根本不是矿。 他就是那条通往所有宝藏的,唯一的地图。 “衔尾蛇计划,加速。”他对着身后的阴影,冷冷地开口,“商业模仿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他的家庭关系里,找到突破口。” “是。”林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苏哲深夜独坐于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日内瓦的万家灯火,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里德博士那个仿佛能看穿他前世的眼神。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那部经过GVM最高级别加密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们知道,你不仅仅是在‘创作’。” 联合国之行掀起的风暴,最终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体现在了夏婉晴的办公邮箱里。 婉晴娱乐的服务器后台,亮起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那不是被攻击,而是因为请求访问的流量,已经超出了设计上限的数百倍。 全球合作请求,像一场数字化的雪崩,彻底掩埋了公司的邮箱。 从好莱坞的六大巨头,到欧洲最顶级的奢侈品牌,再到中东手握重金的主权基金。每一封邮件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天文数字。 其中,关于《龙猫》和《千与千寻》的IP授权请求,堆积成了一座金光闪闪的大山。 “夏总,这是迪士尼的提案,他们希望在最新的《冰雪奇缘》番外篇里,让艾莎和龙猫有一个梦幻联动,报价是……九位数,美金。” “这是路易威登的,他们想推出一款龙猫主题的限量版联名手袋。” “这是……” 夏婉晴看着那份被紧急打印出来,厚得像一本字典的合作意向汇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这里面的任何一份合同签下来,都足以让婉晴娱乐的市值在一夜之间翻倍。 公司所有高管连夜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这已经不是在讨论项目而是在瓜分一场史无前例的胜利果实。 所有人的意见高度统一。 选择出价最高名气最大影响力最广的几个行业巨头强强联合,将苏哲宇宙的商业价值推向一个新的巅峰。 就在法务总监准备就迪士尼那份天价合同进行细节分析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哲穿着一身家居服走了进来。 他一反常态地出现在了商业会议上,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继续。”苏哲拉了张椅子在最末尾坐下。 高管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了下去。 苏哲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所有顶级提案都介绍完毕,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定夺。 苏哲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从几十份光鲜亮丽的PPT里抽出了迪士尼、LV和另一家好莱坞公司的提案。 他只用了十分钟。 “迪士尼的合同,在IP联动细则的第17条,有一个补充条款,规定了联动形象的二次创作权,归属迪士尼所有。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我们创造的龙猫,去拍一部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新电影,我们无权干涉。” “LV的合同,品牌绑定期是五年。这五年内,该IP形象不能与任何‘可能对LV品牌价值产生稀释的’其他品牌合作。这个‘可能’的解释权,在他们手上。” “至于这份……” 苏哲的话不重,却像一把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会议室里,那些身经百战的商业精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些隐藏在复杂法律条文里的知识产权陷阱和品牌稀释风险,一旦踩进去,就等于是把自家金矿的钥匙,拱手送人。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天价,而苏哲看到的,是十年后的未来。 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中,苏哲从那堆被否决的提案最下面,抽出了一份几乎被忽略的文件。 提案来自日本一家名为“匠心工坊”的小型玩具制造商。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在场的很多人甚至都没听过。他们的报价,在那些巨头面前,更是显得有些寒酸。 但他们的提案,没有谈市场,没有谈利润。 几十页的PPT,百分之九十的内容,都在阐述他们对《龙猫》这个IP内涵的理解。从龙猫毛发的质感,到猫巴士微笑的弧度,再到每一帧画面背后的情感寄托。 他们甚至为了还原电影里那种“风吹过森林”的声音,派团队在乡下录了上百种不同的风声,只为给他们的龙猫音乐盒,配上最接近原作的音效。 那份近乎偏执的,对工艺细节的追求,和对作品本身的尊重,跃然纸上。 “就这家吧。”苏哲淡淡地说道。 这个决定,瞬间点燃了会议室。 “苏先生!这……这太草率了!为了一个音乐盒,放弃迪士尼的全球联动?” “是啊夏总,这等于放弃了起码十个亿的纯利润!董事会那边我们没法交代!” 几乎所有人都提出了反对。 夏婉晴也感到困惑但她看着苏哲那平静笃定的眼神,心里所有的商业计算瞬间清零。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玩资本,我玩标准 她站了起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会议。 “就按苏先生说的办。现在立刻安排和匠心工坊的视频会议。” 半小时后。 婉晴娱乐最高级别的加密会议室里,夏婉晴和法务团队正与日本匠心工坊的几位高层进行视频通话。 对方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言谈举止间充满了日本匠人特有的严谨与谦逊。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就在双方确认最终合作细节时,夏婉晴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图像卡顿。 那个卡顿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像是一次普通的网络波动,她根本没有在意。 然而一直站在她身后,假装看文件的苏哲,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在那一帧的卡顿里,他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由无数细微代码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加密数据覆盖层的残影。 那绝不是网络波动。 那是顶级的军用级别的网络监控技术。 商业竞争? 不。没有任何一家商业公司能拥有这种级别的技术,更不会用它来监听一场关于玩具的会议。 苏哲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他明白了。 那条代号猎户座的毒蛇,已经不再满足于在暗中观察。 它的触角开始无孔不入地,伸向他商业版图的每一个角落伸向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苏哲没有声张。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书房,拿起那部加密手机给维克多·哈特曼发去了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像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公事。 “维克多帮我检查一下刚才婉晴娱乐和日本匠心工坊的会议线路,用最高安全等级。” 半小时后。 哈特曼的回复只有一张截图。 截图上会议数据流的路径被清晰地描绘出来。其中一条极其隐蔽的旁路数据流被用刺目的红色高光标出。 那条数据流的最终指向是一个位于纽约曼哈顿的私人服务器。 而在截图的下方哈特曼附上了一句冷静到令人发寒的话。 “苏你招惹的不是商人。” 哈特曼的那句“你招惹的不是商人”,像一块冰,沉在夏婉晴的心底。 当GVM最高技术部门将那条被截获的,指向纽约曼哈顿私人服务器的旁路数据流报告,以最高密级邮件发到她邮箱时,她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重量。 她看着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技术术语,背后却是一阵阵发寒。如果不是苏哲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如果婉晴娱乐真的和迪士尼、LV签下了那份看似完美的合同…… 后果不堪设想。 在GVM顶级技术团队的全程护航下,一场无声的商业反击战悄然打响。婉晴娱乐最终与日本的“匠心工坊”,以及另外几家由苏哲亲自挑选的,在各自细分领域拥有顶尖工艺,却不为大众所熟知的欧洲公司,签署了一系列总价值超过数亿美元的全球授权协议。 消息传出业界哗然。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婉晴娱乐为何会放弃迪士尼这样航母级的合作伙伴转而选择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 直到第一批授权合同的范本被泄露到网上。 人们才震惊地发现在每一份合同中,都有一条被置于最高优先级的条款“创意完整性保护条款”。 这条款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规定了任何合作伙伴在使用苏哲相关IP时必须无条件保证其核心创意和情感内涵的完整性,任何可能导致角色精神内核扭曲或故事情感氛围稀释的二次创作都将被视为严重违约。 这条由苏哲亲自拟定再由GVM最顶尖的法务团队打磨得滴水不漏的条款,在合同公布的第二天就被《华尔街日报》用一个全新的名词来定义。 “苏哲壁垒”。 它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挡住了一切试图用资本逻辑去解构、稀释、乃至吞噬顶级创意的傲慢企图。它宣告了一种新的游戏规则:在这里创意不是商品而是信仰。 婉晴娱乐的会议室里高管们看着那份被否决的迪士尼提案,再看看苏哲壁垒在行业内引发的地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风暴过后的宁静午后一个来自日本的包裹被送到了苏家别墅。 里面是匠心工坊连夜赶制出的第一批纯手工龙猫玩具样品。每一只都用最顶级的羊绒毡制作,毛茸茸的憨态可掬,完美复刻了电影里那种温暖而治愈的质感。 苏恩又抱着一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巨大龙猫,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开心地咯咯直笑爱不释手。 她玩了一会儿又拿起那只同样精致的猫巴士模型,小小的手指在巴士内部的座位上戳了戳。 她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苏哲提出了自己的产品改进意见。 “爸爸它的座位应该再软一点点。” 小姑娘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要像棉花糖那样软,这样那些小煤球坐进去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屁股疼。” 童言无忌却一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苏哲和夏婉晴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为人父母的骄傲与温柔。 苏哲立刻拿起手机没有通过任何助理而是直接将苏恩又这句原话,连同她那副产品经理的认真表情拍下来发给了匠心工坊的社长。 “这是我们首席创意顾问的最新指示。” 半分钟后那位年过七旬,一生都奉献给玩具工艺的老社长回复了一连串表示极度激动和感谢的表情符号。 他立刻召集所有设计师,连夜开会紧急调整了生产线。 几天后“匠心工坊”正式宣布,其“龙猫的邻居”系列玩具将全球独家采用最新的“棉花糖坐垫”技术。这个源自于一个七岁小女孩善意的细节在产品正式发售后意外地成为了整个系列最受欢迎也是被讨论得最多的温暖卖点。 在这场复杂而漫长的全球授权谈判中,夏婉晴的表现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站在苏哲身后,为他处理琐事的妻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碗开水白菜教你做人! 她飞往全球各地与不同肤色的商业巨头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她能将苏哲那些近乎偏执的艺术坚持精准地翻译成对方能够理解和接受的商业条款,又能滴水不漏地将每一个潜在的风险都挡在“苏哲壁垒”之外。 她的身上有了一种从容不迫的魄力和杀伐决断的手腕。 当最后一份合同签署完毕,维克多·哈特曼的私人飞机专程将她从米兰接回国时,这位金融帝王在亲自为她拉开车门时用一种全新的平等的目光看着她。 那一刻夏婉晴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蜕变坐稳了那个属于她的国际商业女王的宝座。 IP授权的尘埃落定让婉晴娱乐的另一项业务被瞬间推到了聚光灯下。 “锦官城”私房菜馆,那家最初只因为苏哲随手写下的几道菜谱而开的小餐厅,此刻已经成了全球美食圈一个现象级的存在。其在京城开设的第一家分店预约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 希尔顿、丽思卡尔顿、四季酒店……全球最顶级的酒店集团捧着现金和最优厚的合作条件,踏破了婉晴娱乐的门槛只求能拿到“锦官城”的全球特许经营权。 核心的挑战也随之而来:中餐尤其是高级私房菜,其灵魂在于厨师的手艺和食材的微妙平衡。如何保证它在海外的数百分店里品质和风味能够不走样? 面对着海量的几乎是躺着就能赚钱的品牌授权请求,苏哲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拒绝了所有甩手掌柜式的合作模式。 取而代之的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极其严苛,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的合作框架。 ——“主厨学徒”计划。 任何一家想开设“锦官城”分店的酒店,其行政总厨必须亲自到京城总店,作为学徒,进行为期至少半年的封闭式培训,只有通过苏哲亲自制定的最终考核,才能获得上岗资格。 与此同时所有海外分店的核心酱料,都必须由婉晴娱乐在国内建立的中央厨房进行统一生产和配送,以确保风味的绝对统一。 苏哲甚至宣布他将亲自前往首批三家海外分店,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开业驻店指导,直到大家进入正规后他才会离开。 这个决定在商业上看来是低效的,是笨拙的是反商业规律的。 维克多·哈特曼在听完夏婉晴转述的这个计划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才用一种近乎于学生请教老师的,充满了敬畏的语气缓缓开口。 “夏总,请你务必替我转告苏先生一句话。” “我今天才终于明白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都不是在创造财富。” “他是在重新定义价值本身。” 就在苏哲收拾行囊准备动身前往欧洲,亲自去当那个厨子教头时。 林晖敲开了他的书房门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一份加密报告轻轻地放在了苏哲的桌上。 “苏先生这是我们通过GVM全球情报网络监测到的最新动态。” 林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度诡异的事情。 “报告显示就在最近一周,全球范围内有至少七家互不隶属的顶级生物制药和食品研发机构,都在通过各种渠道不计成本地疯狂高价求购一种来自中国的植物。” 苏哲抬起头。 “这种植物,”林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在我们的资料库里它只是一种很普通的随处可见的草药。” “它的名字叫益母草。” “益母草。” 当林晖说出这三个字时,苏哲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中药铺子,而是后院菜园里,他指着那丛植物教女儿辨认的那个下午。 阳光,草地,和女儿小小的、好奇的背影。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让林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很清楚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从商业领域渗透到了一个诡异莫测的方向。 对方不再试图复制他的商业模式。 他们在试图解构他这个人。 巴黎浪漫之都。 锦官城首家海外分店,就坐落在香榭丽舍大街旁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里。 开业前夕一场舆论风暴不期而至。 安托万·贝克法国美食界的帝王以其颠覆性的分子料理闻名,手握米其林三星荣耀,在接受法国国家电视台采访时被问及如何看待这家即将开业的东方餐厅。 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领结,脸上带着一种根植于血脉的傲慢。 “中餐?恕我直言那不过是火与油的游戏,热闹但缺乏高级料理应有的结构与想象力。它是一种前现代的烹饪方式。” 这番言论,无异于一枚投向平静湖面的炸弹。 欧洲美食圈被彻底引爆。 几天后苏哲带着苏恩又抵达戴高乐机场。 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将出站口堵得水泄不通,无数话筒和镜头对准了他。 “苏先生!请问您如何回应安托万主厨的‘前现代烹饪论’?” “您认为中餐真的缺乏结构吗?” 苏哲一手牵着女儿,另一只手护着她以免被人群挤到。 面对着一张张充满探寻和挑衅的脸,他停下脚步只是笑了笑。 “美食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说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开业晚宴我会为安托万主厨单独准备一道菜。欢迎他来品尝。” 这番回应平静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自信。 瞬间所有媒体都疯了!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开业,这是一场赌上了各自文化尊严的巅峰对决! 开业前三天锦官城巴黎分店为本地媒体和顶级美食家们,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烹饪示范活动。 苏哲亲自上阵。 他没有选择什么繁复的大菜,只演示了最基础的刀工和火候。 一块普通的豆腐在他手中被切成了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在水中散开如一朵盛放的菊花。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在第五层 一把青菜经过他简单的翻炒,出锅时翠绿欲滴香气四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感,像是一场艺术表演。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种返璞归真的极致技艺所震撼。 活动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像个游客的男人,混在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中。 他的动作快得像个幻影。 趁着无人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尖端只有针尖大小的镊子,从苏哲刚刚用过的垃圾桶里闪电般地夹起了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香料残渣和一小片被切掉丢弃的白菜根。 他将样品装进一个微型密封管转身混入人流,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专业利落、毫无痕迹。 然而他没有发现。 就在他收回镊子的那一刻镊子金属的尖端,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那道转瞬即逝的反光,像一根针刺入了正与人交谈的苏哲的眼角余光里。 苏哲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心里警铃大作。 那不是美食爱好者更不是商业间谍。 那种精准、高效、毫无多余动作的专业素养,指向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配方解析行动。 对方已经开始从每一个细枝末节,来拼凑他的秘密。 就在巴黎的暗流涌动之时夏婉晴在纽约完成了对“苏哲宇宙”商业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 婉晴娱乐与GVM集团共同注资的“全球文化创新实验室”并正式更名为“晴空资本”。 维克多·哈特曼再次追加了百亿美金的巨额投资并动用自己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为锦官城在欧洲的推广扫清了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障碍。 在GVM的董事会上,面对部分股东对这种重资产模式的质疑哈特曼只说了一句话。 “先生们请记住,我们投资的不是一家连锁餐厅。” 他环视全场,目光深邃。 “我们投资的是未来的东方文化符号。” 巴黎分店的正式亮相惊艳了整个巴黎。 餐厅的设计由苏哲亲自操刀。 他没有使用任何传统意义上的中式元素,比如红灯笼或者雕花窗。 他将中式园林步移景异的精髓与巴黎独有的浪漫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宾客走入其中仿佛置身于一个流动的梦境。前一秒还是芭蕉夜雨的江南意境,转过一个弯眼前可能就是一片洒满月光的莫奈花园。 这里迅速成为了巴黎新的文化沙龙。 无数艺术家、作家和知识分子都以能在这里订到一个位子为荣。 而苏恩又则成为了锦官城最可爱的小小外交官。 她跟着爸爸也来到了巴黎。 她用自己刚学会的还带着童音的法语和几张自己画的简笔画,向每一个对她好奇的当地小朋友认真地介绍着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的故事。 “这个是鸡丁先生,它和花生小姐在辣椒城堡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舞会!” 她那天真烂漫充满想象力的解说,被一位路过的《费加罗报》记者听见并写成了一篇温暖的小短文。 这篇文章为锦官城赢得了一个全新的爱称:最温暖的米其林。 品牌形象在无形中得到了巨大的加分。 终于万众瞩目的开业晚宴到来了。 安托万主厨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厨师服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在一众媒体的聚光灯下傲慢地入座。 全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侍者托着一个盖着银色餐盖的盘子,姿态优雅地走到安托万面前轻轻揭开。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复杂的摆盘。 盘子里只有一盅清澈见底汤色如水的清汤。 汤中只漂浮着几片嫩黄色的白菜。 连一丝油花都看不到。 安托万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轻蔑的笑容。 “开水白菜?” 安托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那碗清得像白水的汤,和里面那几片再普通不过的白菜,脸上轻蔑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周围的记者们也骚动起来。 “就这?这就是他说的,要为安托万主厨准备的菜?” “这是一种东方式的羞辱吗?用最简单的东西来回击‘前现代’的批评?” “完了,这下苏哲要成为整个欧洲美食圈的笑柄了。” 在无数闪光灯和摄像机的聚焦下,安托万拿起了汤匙。他决定要好好品尝这道“菜”,然后用最恶毒,最精准的词汇,将它连同它背后的傲慢,一同钉上耻辱柱。 他优雅地舀起一勺清汤,甚至没有去碰那片白菜,缓缓送入口中。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安托万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凝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没有味精,没有鸡精,没有任何现代工业的调味品。 那是一股极致的,纯粹的,却又拥有着无与伦地层层递进的鲜美! 像一场温柔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他引以为傲的味蕾! 第一层,是老母鸡在田野里奔跑过后的醇厚油脂香。 第二层,是金华火腿经过岁月沉淀后,转化出的咸鲜风韵。 第三层,是瑶柱在深海中凝聚的精华,带着一丝大海的清甜。 第四层……第五层…… 无数顶级食材的灵魂,被一种神乎其技的烹饪手法,剥离了所有的杂质与火气,只留下最本源,最纯粹的鲜,然后完美地,和谐地,在这小小一碗清汤之中,涅槃重生! 安托万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不再置身于这家餐厅,而是站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上。他看到了雄鸡在晨光中引吭高歌,看到了老鸭在清澈的溪流里悠然游弋,看到了火腿在时间的风中静静等待,看到了干贝在渔夫的手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些他穷尽一生去解构,去分析,去重组的“味道”,此刻,以一种最原始,最质朴,也最高级的方式,向他展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和谐”与“宇宙”。 这哪里是开水? 这分明是一整个浓缩了山川湖海的宇宙! 全场媒体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他们等待着他的点评,等待着那场预想中的暴风骤雨。 安托万沉默了。 足足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迷茫,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 他缓缓睁开眼,眼眶竟有些湿润。 然后,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站起身,没有说一句话,径直朝着后厨的方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干翻米其林! 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神情肃穆。 全场哗然! 他直起身转过头,面对着无数镜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所有的话。”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这不是前现代的烹饪。恰恰相反它已经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时代。” 安托万拿起那片被汤汁浸润得晶莹剔透的白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我一生都在追求味道的极限,试图用科学去定义味觉的边界。但今天我在这碗汤里尝到了边界之外的东西。” 他放下汤匙脸上带着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的释然与敬畏。 “这不是一道菜。” “这是哲学、是艺术,是我穷尽一生可能都无法抵达的神迹。” 这番当众倒戈的言论像一枚核弹在欧洲美食圈的上空被悍然引爆。 第二天几乎所有欧洲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一张照片和一句话所占据。 照片上是一碗清澈见底的“开水白菜”。 标题只有一句话:安托万·贝克:“我尝到了神迹。” 锦官城的预约电话被打爆了,官网在开通线上预约功能的五分钟内直接崩溃,据后台统计预约订单已经排到了整整两年之后。 “开水白菜”这个原本只在中国美食圈内流传的国宴菜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为了整个西方上流社会最炙手可热的文化符号。 这已经无关乎美食。 这是一场东方哲学对西方解构主义的降维打击。 风暴的余波还在持续发酵,而另一场属于苏哲宇宙的风暴也已悄然酝KING。 由婉晴娱乐投资出品的迷你悬疑剧《神探》,凭借其精妙的本格推理和深刻的人性洞察在全球范围内持续火爆。烂番茄新鲜度99%,IMDb评分高达9.8。 一时间全球各大制片厂和流媒体平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捧着巨额支票前来求购续集和各国版本的改编权。 婉晴娱乐的编剧团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全球化制作压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们可以写好一个中国背景下的故事,但如何构建一个能让美国、英国、日本的观众都感同身受又能保持原作精神内核的神探宇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 在返回国内的私人飞机上,夏婉晴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了苏哲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 “这是CAA和Netflix联合发来的改编意向书,条件非常优厚,但他们要求我们提供未来至少三季的完整故事线和世界观架构,我们的团队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还是拿不出一个能镇得住他们的方案。” 苏哲放下手中的一杯清茶接过了报告。 苏哲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翻完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助理手中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自己腿上。 夏婉晴和几位随行的婉晴娱乐高管都紧张地看着他。他们以为苏哲会召集大家开个会讨论一下方向。 然而苏哲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然后十指如飞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那不是在打字。 那简直像是一场风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屏幕上文字、大纲、人物小传、案件构思、世界观设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苏哲敲击键盘那富有韵律感的哒哒声。 夏婉晴和其他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苏哲在文档里,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迅速构建出了一个名为“国际异常案件调查局(I.A.C.I)”的虚拟组织。 紧接着他以这个组织为核心,设计出了三个不同国家的分支。 美国分部主角是一位依靠大数据分析和微表情心理学破案的FBI探员,案件风格偏向于高科技犯罪和金融阴谋。 英国分部主角是一位继承了福尔摩斯古典派推理精神的苏格兰场女警探,案件风格充满了哥特式的悬疑和对人性黑暗面的挖掘。 日本分部主角则是一位沉迷于不可能犯罪的怪咖教授,案件风格是极致的本格推理充满了各种诡异的密室和不在场证明。 三个系列,三种风格,却又在同一个神探宇宙的世界观下通过某些跨国案件巧妙地联动在一起。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苏哲在短短三个小时内,为这三个系列完整地勾勒出了未来三季总共十二个核心案件的详细框架! 从“华尔街幽灵交易员连环谋杀案”到“伦敦塔下的百年亡灵诅咒”再到“东京富士山下的雪地密室” 每一个案件的构思都精妙绝伦,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反转和深刻的社会隐喻。其宏大精妙而又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让在场的所有专业人士都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当苏哲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合上电脑时,飞机正好开始准备降落。 他伸了个懒腰将电脑递给已经彻底石化的创意总监。 “框架基本就这样了,剩下的细节你们去填充。告诉Netflix和CAA,我们卖的不是一部剧的改编权。” 苏哲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们卖的是一个宇宙的入场券。” 整个团队的人看着苏哲,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生物。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和苏哲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或者天赋可以弥补的。 那是维度的差距。 处理完工作苏哲难得地放松下来。他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一个非常冷门的《神探》粉丝自建的论坛。 他喜欢在这里看那些最硬核的粉丝,用放大镜去分析剧中的每一个细节。这让他有一种作为创作者的小小的满足感。 他随意地浏览着帖子大部分都是些有趣的彩蛋分析和剧情猜测。 忽然一篇由匿名用户衔尾蛇之环发表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很普通:《关于剧中龙套角色程序员小王的一个细节发现》。 第一百七十七章 摊牌了 苏哲好奇地点了进去。 这个程序员小王是第一集里一个出场不到三十秒的背景人物,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只是在主角问话时惊慌失措地敲着代码。 然而这个叫衔尾蛇之环的用户却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个一闪而过的电脑屏幕逐帧截图放大。 帖子里他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分析着屏幕上那些看似乱码的代码指出了其中几个函数调用的不合理之处。 看到这里苏哲还只是会心一笑,觉得这个粉丝真是硬核得可爱。 可当他看到帖子的最后一段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最有意思的是,这位小王程序员在代码的最后,留下了一段注释。经过我反编译和语义分析,那段看似乱码的注释,其实是一句英文的变体加密:‘The world is a shoddy stage, and we are all bugs’。” “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我们都是BUG”。 轰! 苏哲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前世,在他那个世界的顶级程序员私密社区“代码深渊”里,用了整整十年的个人签名!是他用来调侃自己,也调侃这个充满了BUG的世界的,一句绝对私密的自嘲! 这个梗,这个签名,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绝对,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个剧组里负责做特效的道具师,只是随便从网上扒了一段开源代码贴上去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句话?! 除非…… 一个冰冷到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这个“衔尾蛇之环”,不是在分析剧里的代码。 他是在通过这段分析,告诉苏哲——我知道你。 我知道你的来历。 我知道你的秘密! 苏哲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他立刻退出了帖子,动用了GVM最高级别的权限,试图追踪这个ID的来源。 然而,当追踪结果反馈回来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个IP地址的最终物理指向。 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火星家园基金会——日内瓦总部服务器】 当这一行冰冷的,带着绝对物理指向性的地址,出现在屏幕上时,苏哲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日内瓦。 伊芙琳·里德。 《神探》论坛上的那个匿名ID,衔尾蛇之环。 三条原本在他脑海中看似平行,却又隐隐有所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个他无法理解的IP地址,强行扭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无声的漩涡。 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两股力量。 一股是以“猎户座”为代号的,来自黑暗中的追猎者。他们的风格阴狠、直接,充满了资本的血腥味。他们的手段是商业渗透,是网络监控,是物理手段的样品窃取。他们想要的是复制,是吞噬,是把他变成可以量产的金矿。 而另一股,是以里德博士和“火星家园基金会”为代表的,来自云端之上的观察者。他们的风格更像是试探,是解谜,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向他发出一封封加密的邀请函。 可现在,“衔尾蛇之环”这个带着他前世印记的幽灵,竟然出自基金会的服务器。 这意味着什么? 是基金会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展示肌肉,证明他们已经把他扒得一干二净?还是说,猎户座与基金会,本就是一体?或者……存在着更复杂的,第三种可能? 他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开始运转。 不,风格不对。 猎户座的行动,充满了急功近利的贪婪和暴力美学。而里德博士和那个“衔尾蛇之环”,他们的行为背后,有一种近乎于学术研究的冷静和耐心。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他们不急于吃掉你的棋子,而是享受于观察你的每一步棋路,甚至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落下一子,试探你的反应。 这不是同一拨人。 苏哲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心中形成。 或许,基金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就在他深陷于这团迷雾中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夏婉晴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悦走了进来。 “苏哲,你看!”她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匠心工坊’的第一批‘棉花糖座位’版龙猫系列,今天全球同步发售,这是刚刚出炉的数据。” 屏幕上,是一条陡峭到近乎垂直的销售曲线。 三小时,全球销售额,破亿。 这个数字,像一剂强心针,将苏哲从那片冰冷的思绪中暂时拉了回来。网络上,关于“棉花糖座位”的讨论已经上了各国热搜,无数买家秀里,孩子们抱着巨大的龙猫,幸福地在沙发上打滚。那个源自于苏恩又一句童言的微小改动,成为了引爆市场的最强情感催化剂。 GVM集团内部,所有之前对苏哲放弃迪士尼,选择“小作坊”的质疑声,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还有这个,”夏婉晴又划开另一个页面,上面是英国BBC的一篇专题报道,“自从《神探》和你的书在全球火了之后,贝克街221B的福尔摩斯纪念馆,游客接待量比去年同期暴涨了百分之三百,很多旅行社都推出了‘神探宇宙文化之旅’的新路线。连带着,伦敦很多老牌书店的经典推理小说,销量都迎来了第二春。” 苏哲看着那篇报道,笑了笑。 这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账户上滚动的数字,而是看到自己创造的世界,真真切切地,让这个现实世界,变得更有趣了一点点。 他刻意的沉默,似乎终于让棋盘另一端的人失去了耐心。 又或者说,是他的按兵不动,逼得对方不得不走出更激进的一步。 回到国内的第三天晚上,苏哲的那部加密手机,再次亮起。 不是短信,而是一个直接的,来自未知加密频道的语音通话请求。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装了,密码是圆周率! 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熟睡的夏婉晴和苏恩又,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电流的沙沙声后,传来了伊芙琳·里德那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客套。 “苏先生,我想,我们可以不用再互相试探了。” “我们知道,你脑中的那座‘文化宝库’,并非来源于这个世界。” 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通过听筒,清晰地钻进苏哲的耳朵里。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时,他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我们无意探究你的过去,也对你来自哪里不感兴趣。”里德博士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只想邀请你,以一个文明设计者的身份,共同构想人类的未来。” “什么意思?”苏哲的声音很平静。 “基金会里,有不止一位像你一样的‘访客’。”里德博士抛出了又一个重磅炸弹,“我们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商业,也不是为了权力。我们是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人类新家园,提前搭建一套能够延续文明之火的核心文化体系。一套基石。” 未来殖民地。 文化基石。 这已经不是商业邀请,甚至不是科研邀请。 这是文明层级的邀约。 苏哲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手机里那张夏婉晴和苏恩又在自家后院小菜园旁,对着镜头傻笑的照片。 一边,是关乎人类文明走向的星辰大海。 另一边,是他只想用一生去守护的,小小的,温暖的港湾。 他那“赚够了钱就躺平”的人生终极目标,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电话那头的里德博士,似乎完全预料到了他的犹豫。 “我知道这很难决定。所以,我给你发了一个数据包。你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苏哲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是一个加密的数据压缩文件。 里德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打开它的密码,是一个问题的答案,一个只有你才知道的答案——” “在你曾经构思的那个,名为《孤独的观测者》的故事里,宇宙中最孤独的数字,是什么?” 阳台上,夜风吹动着苏哲的衣角。他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听着手机里那冰冷而自信的女声,整个人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的口型,却并未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他反问道:“在我回答之前,我想知道,衔尾蛇之环,是你,还是你的敌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这是苏哲第一次在与伊芙琳·里德的交锋中,听到这种代表着计算与权衡的空白。 过了足足十几秒,里德博士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标志性的冷静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看来苏先生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这个ID,是我们内部一个研究小组的代号,他们负责‘评估’。” 这个回答,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评估”这个词,用得极其精妙,既可以理解为对“访客”的价值评估,也可以理解为对“威胁”的风险评估。 它间接地承认了基金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苏哲明白了。 他不再犹豫,对着话筒,平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的第762位到第768位——1415926。” 他没有停顿,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解释道:“因为在那个故事里,主角坚信,在无限不循环的里,任何数字组合都会出现,唯独他自己生日的这串数字,永远找不到。所以,它最孤独。” 电话那头,里德博士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一位老师,对学生给出的标准答案,表示了认可。 然后,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苏哲手机上的那个加密数据包,密码验证通过的提示框自动弹出。 他点开文件。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威胁信,也不是什么合作邀请的补充协议。 那是一份份被精心整理过的,标注着不同代号的绝密档案。 代号:赫尔墨斯。档案照片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印度裔程序员,备注:凭一己之力,重构了全球底层网络传输协议,效率提升百分之七百。 代号:阿波罗。档案照片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古典音乐家,备注:其创作的《星尘奏鸣曲》,被证实能有效缓解阿兹海默症的病程进展。 代号:雅典娜。档案照片是一位东欧女数学家,备注:证明了黎曼猜想,但选择匿名发表,未引起公众注意。 …… 一个个在各自领域,如同神祇般凭空崛起,以一己之力推动了人类文明进程的天才。 每一个档案的背后,都标注着同一个词——“访客”。 苏哲的手指划过屏幕,最后,停留在了一份档案上。 这份档案,没有照片,只有一个代号。 “普罗米修斯”。 他点了进去。 档案的详尽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感到一阵赤裸裸的毛骨悚然。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在街角买下的第一根油条的具体店铺地址。 到他第一次哼出《冰雪奇缘》旋律时,被路边摄像头记录下的口型分析。 再到夏婉晴在不同阶段,对他产生的依赖、爱慕、崇拜等情绪的量化曲线分析图。 甚至连他在指导“锦官城”后厨时,处理食材的习惯,也被详细记录在案。 但苏哲的脸上,没有恐惧。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的,致命的漏洞。 这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档案,在涉及到他“前世”的部分时,所有的描述,都充满了推测和不确定性的词汇。 “……根据其作品《时间的答卷》中对‘黑色星期一’的细节描写,推测其可能拥有某种形式的‘非线性时间记忆’……” “……根据其在‘神探宇宙’中构建的复杂逻辑体系,推测其在前置文明中,可能从事过与高维信息架构相关的工作……”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给你看个大宝贝 “……根据其对‘益母草’等中草药的了解,推测其知识体系中,可能包含基础的生物医学模块……” 苏哲看懂了。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落了地。 基金会,或者说,里德博士所代表的这一派,就像一群最顶尖的考古学家。 他们根据他出土的“文物”(作品),和留下的“活动痕迹”(行为),拼尽全力地去还原他这个“失落文明”的全貌。 他们知道他“是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他“来自哪”。 他们所有的情报,都基于他在这个世界的行为。 他并非完全透明。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里德博士发来的最后一条文字信息。 “你的‘神探宇宙’构思很精彩。但要小心,你创造的世界越真实,就越容易被当成攻击你的武器。猎户座的人,已经盯上了你的演员。” 苏哲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他将那份《神探宇宙》的框架文件,从电脑深处调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分别代表着美、英、日不同风格的神探故事线,他没有删除任何内容。 反而,他将光标移动到美国分部的故事大纲里,开始添加更多,更琐碎,也更详尽的细节。 他在“华尔街幽灵交易员谋杀案”里,加入了一个看似无用的,关于主角童年时最爱的一款,只在他前世那个世界发行过的,名为“暴雪”的游戏公司出品的绝版游戏卡带的细节。 他在英国分部的“伦敦塔亡灵诅咒”案件中,为那位苏格兰场女警探,添加了一段她学生时代最喜欢吟诵的,一首只在那个世界流传过的,关于赛博朋克和城市废墟的小众诗歌。 他在日本分部的“富士山雪地密室”里,让那位怪咖教授在破解密室时,引用了一个来自于他前世一部冷门动漫里的,关于“等价交换”的哲学理念。 他要将这个宇宙,变成一个信息陷阱。 一个专门为“观察者”和“猎手”准备的,布满了真假线索的巨大迷宫。 你们不是想分析我吗? 来。 我把地图给你们。 但地图上的每一条路,都可能通向我为你们准备好的,精心设计的悬崖。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婉晴的电话,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而带着一种惯常的轻松。 “老婆,帮我约一下Netflix和CAA的负责人,告诉他们,关于神探宇宙,我有一个更大胆,也更值钱的想法。” 纽约,洛杉矶,两间不同时区的顶级会议室,气氛却同样的肃穆。 屏幕上,Netflix和CAA(创新艺人经纪公司)的所有高管,正襟危坐。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那份关于《神探》美、英、日三个系列改编权的详细提案,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兴奋。 这已经不是一块肥肉,这是一座被验证过的,能源源不断产出黄金的矿山。 会议开始,苏哲的身影出现在主屏幕上。 “早上好,先生们。”他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身后的背景是自家书房,随意得像是一场朋友间的闲聊。 CAA的联席主席,一位在好莱坞翻云覆雨了四十年的老人,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苏先生,我们已经仔细研究了您的三系列构想,非常精彩。我们准备在您原有报价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一次性买断未来五年的全部改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哲抬手,轻轻打断了。 “不。”苏哲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三部太少了,格局小了。” 一句话,让两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少了? 这已经是行业内能想象到的,最大规模的IP宇宙联动了! 就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苏哲将自己的电脑屏幕共享了出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组织架构图。顶端,是几个加粗的英文字母——I.A.C.I(国际异常案件调查局)。 “我要做的,不是三个平行系列。”苏哲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帝般的口吻。 “而是一个统一世界观下的,五部曲。” 他指尖轻点,架构图下,五个分支的详细设定如画卷般展开。 “美国分部,我们已经讨论过了,高科技犯罪与金融阴谋。” “英国分部,古典哥特悬疑。” “日本分部,极致的本格诡异推理。” “除此之外,”苏哲的语速不快不慢,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我们将加入第四个分支——埃及。主角是一位古文物学家,案件将围绕着古老的诅咒、失落的宝藏和现代盗墓集团展开,主打奇幻冒险风。” “第五个分支——巴西。主角是一位从贫民窟走出的卧底警察,案件风格将聚焦于雨林深处的神秘部落、跨国毒枭和狂欢节下的罪恶交易,风格会更硬核,更生猛。” 五个国家,五种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五种风格迥异的悬疑类型。 却被“I.A.C.I”这个统一的机构,天衣无缝地串联在了一起。它们既可以独立成篇,又可以在某些全球性的大事件中,进行史诗级的联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构想,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不是在做剧!这是在创造一个平行的,属于侦探的世界! 苏哲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点开了英国分部的详细设定,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英国篇的主角,伊丽莎白·福尔摩沙,苏格兰场的新晋女警探。我为她设定了一个有趣的背景,她的祖父曾是二战时期在布莱切利园工作的一名顶级密码分析员。”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间抛出了一个充满了故事感的细节。 “这位老先生一生都痴迷于寻找一个理论上存在的,‘永远无法被完全破译的素数密码’。他甚至给这个虚构的密码,起了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第一百八十章 新的计划 “孤独的观测者。” 这五个字像一枚无声的子弹,精准地射向了黑暗中的某些监听设备。 而会议室里的高管们此刻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风险,他们看到的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IP金矿!这是一个能与漫威、与哈利波特分庭抗礼的全新的文化宇宙! CAA的联席主席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苏先生!我们收回刚才的提案!CAA愿意以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与您共同开发这个宇宙!我们不要买断,我们要求投资!您需要多少钱,开个价!” Netflix的首席内容官也急了:“我们愿意追加百分之五十的投资!并且我们承诺给予您,不,是您的团队最终的剪辑权和创作拍板权!这在Netflix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之前的商业谈判瞬间变成了一场争抢投资权的拍卖会。 苏哲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失态的行业巨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等所有人都喊完价,才慢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唯一的要求。 “钱和权力我都不缺。” “我只有一个条件。I.A.C.I宇宙的所有主角,必须由我《神探》剧组的原班人马继续担纲。” 这个条件一出所有高管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义气! 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最初的团队放弃更换更大牌更有全球票房号召力明星的机会。 “没问题!” “完全同意!” 这个看似不那么商业的决定,反而让他们对苏哲这个人和这个项目的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回了国内的剧组。 那几位原本只是二三线因为一部网剧而命运被改变的演员,在接到经纪人电话的那一刻几乎是在片场当众失声痛哭。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演员。 他们是苏哲宇宙的第一批公民。 而就在整个婉晴娱乐都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胜利狂欢中时,林晖的加密通讯,插了进来。 “苏先生情况有变。”林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猎户座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进行远程监控。” “他们收买了我们剧组的一名道具师叫李伟。根据我们的情报对方提供给了他一套微型高频扫描设备,伪装成补光灯的配件。企图在拍摄现场近距离采集主演们的身体数据和表演时的面部微表情肌肉群变化。” “他们在试图从人的身上从演员对您剧本的演绎中逆向破解您的创作逻辑!” 听完汇报苏哲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愤怒。 他只是看着电脑上那个被他命名为孤独的观测者的文件夹,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近乎于残忍的笑容。 “告诉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甚至可以配合一下确保他能顺利完成任务。” “我要让他带一份大礼送给他的主子。” 深夜万籁俱寂。 苏哲还在书房里,对着那份庞大的世界观架构,进行最后的细节完善。 门被轻轻推开,苏恩又穿着一身小恐龙的连体睡衣像个小肉球一样滚了进来。她一手拿着一个儿童放大镜一手举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藏宝图奶声奶气地宣布: “爸爸!我们来玩破案游戏!” 她把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拍在苏哲的桌上。 “你猜猜我把你的钢笔,藏在哪里了?” 苏哲拿起那张“藏宝图”,图上一个用红色蜡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了客厅沙发的图案。 就是这个图案让苏哲脑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闭环。 他想到了那个要送给猎户座的大礼该如何进行最完美的包装了。 苏哲看着女儿拍在桌上的那张藏宝图忽然放声大笑接着一把将苏恩又抱到腿上拿起放大镜。 “让爸爸看看,根据这张地图复杂的拓扑结构以及这条充满想象力的指示箭头,我判断你利用了我的思维盲区!” 苏哲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敬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把钢笔藏在了客厅的沙发底下!” 浮夸的演技瞬间逗得苏恩又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爸爸你好笨!箭头明明指的是沙发垫子下面!” 苏哲脑中紧绷的弦在女儿清脆的笑声里彻底松弛了下来,也就在这一刻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第二天《神探》英国篇的剧组收到了苏哲亲自修订的最新版剧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细节微调,只有苏哲知道他在其中一场戏里埋下了一颗怎样的彩蛋。 那是一场关键的破案戏:女主角伊丽莎白在破解祖父留下关于孤独的观测者密码时陷入了僵局,最后她从祖父遗物里一幅儿童涂鸦中找到了决定性的线索。 苏哲以道具参考的名义将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儿童涂鸦电子版发给了整个剧组的相关人员。 邮件群发列表里那个名叫李伟的道具师名字也安静地躺在其中。 伦敦郊外的一处古堡摄影棚内气氛紧张而有序,道具师李伟像往常一样忙碌地布置着现场。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将一个外观与普通补光灯配件一样的微型设备安装在了一个靠近主角拍摄区域的灯架上。 他完成之后他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跟一旁的灯光师开了个玩笑。 而纽约那间冰冷的顶层办公室。 代号猎户座的男人正和他的技术团队通过那枚小小的设备实时监控着片场的一切。 当那场儿童涂鸦的戏份开拍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截获目标数据!” “是高清原始图像文件!没有经过任何压缩!” “立刻进行深度解析!我要知道这幅画里的每一个像素点代表着他思维里的哪一个碎片!” 技术主管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幅画就是通往苏哲大脑的钥匙! 指令下达数台专门用于处理海量信息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全速运转。 它们开始分析那幅儿童涂的原始数据。 就在分析开始的下一秒一个被巧妙伪装成图像噪点的,极其复杂的压缩指令被瞬间触发,并获得了服务器的底层读取权限。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你只是收了个快递。 然后它自动解压了。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意识到,他们亲手打开的不是藏宝箱。 是潘多拉的魔盒。 压缩包里没有任何机密。 那是一场数据的海啸。 那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无法被理解的庞大的文化垃圾。 数千部苏哲前世看过的,从上世纪黑白默片到最新上映的科幻大片每一帧都被打散成了最原始的数据流。 数万本从古典名著到网络爽文,每一个文字都变成了一个个狂暴的代码。 还有无数的网络段子、表情包、搞笑视频…… 这些对这个世界的分析系统来说毫无意义,却又占据着恐怖存储空间的垃圾数据,如同一场数字化的洪水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冲进了猎户座那昂贵的服务器阵列! 这不是病毒。 病毒可以被查杀。 这只是一场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灌水。 就像试图用一个茶杯去装下一整片太平洋。 纽约。 “猎户座”的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楼层! “警报!警报!服务器过载!温度超过临界值!” “CPU占用率百分之一万!内存溢出!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物理散热系统崩溃了!”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排排代表着全球最顶尖科技的超级计算机,机箱内部的芯片因为无法承受这瞬间涌入的超越了设计极限数百倍的数据洪流过载烧毁。 “砰!砰!砰!” 连续几声沉闷的爆响,几台核心服务器直接爆出一团黑烟彻底宣告死亡。 昂贵的指挥中心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代号猎户座的男人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一片象征着彻底崩溃的乱码。 就在所有系统宕机的前一秒,他收到了那场数据风暴带来的最后一条被破译出的信息。 那是一句英文。 “Want to play? Learn to read a treasure map first.” (想玩?先学会看藏宝图。) “哐当!” 男人将手中的水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布满了狰狞的被彻底羞辱后的暴怒。 …… 伊芙琳·里德也几乎是在同时收到了关于此次数据攻防的简报,报告的最后附上了那句极具挑衅性的英文。 里德博士看着那句话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欣赏的笑意。 “通知下去。”她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将普罗米修斯的档案威胁等级由观察上调至最高。”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更新他的行为模式分析,他不是被动的访客而是正在试图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风波平息,待苏哲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他刚推开书房的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支钢笔脸上写满了得意。 “爸爸!你输啦!我就藏在沙发垫子下面你根本找不到!” 苏哲笑着一把抱起女儿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对他而言这场无声战争的胜利,远不如怀里这个小小的灵感来源来得更珍贵。 就在这时夏婉晴拿着一份行程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老公,《天空之城序曲》的全球交响乐巡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眉头微蹙“维也纳站的首席指挥家汉斯·季默曼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他昨天在接受采访时公开表示不相信一个流行音乐家能写出任何称得上伟大的交响乐。” 维也纳金色大厅,全球古典音乐的圣殿。 空气中都仿佛漂浮着几百年来沉淀下的音符。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苏哲带着苏恩又和夏婉晴,第一次踏入排练厅时,迎接他的不是欢迎,而是一百多道审视、怀疑、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 乐团的首席指挥家,汉斯·季默曼,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德国老人,只是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谱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苏哲。 “既然作曲家先生到了,那就开始吧。”他的语气,冰冷而疏离。 排练开始。 《天空之城序曲》那恢弘而悠扬的旋律,在这座顶级的音乐殿堂里响起。 然而,仅仅过了三十秒,苏哲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不对劲。 季默曼的指挥,比标准节拍,快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对于普通听众,这或许只是觉得乐曲有些仓促。但对于一个专业的交响乐团,这种故意的加速,无异于一场灾难。它破坏了乐曲内部精妙的呼吸感,让原本应该层层递进的情绪变得混乱不堪,弦乐和管乐之间开始出现微小的脱节。 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下马威。 一个成名已久的指挥帝王,在用他最专业的方式,告诉一个来自东方的“流行音乐家”: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的东西,在这里,玩不转。 乐团的乐手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好几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演奏得越来越吃力。 夏婉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刚想开口,就被苏哲一个平静的手势制止了。 苏哲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闭上眼睛,听完了这首被故意“谋杀”的乐曲。 一曲终了,季默曼放下指挥棒,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等着苏哲的反应。他预想中,对方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争辩,可能会谈论一些关于艺术、关于情感的空洞理论。 然而,苏哲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径直走上了指挥台,没有去碰那份乐谱,而是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季默曼先生,”苏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排练厅,“在讨论艺术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先解决几个物理问题。” 物理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哲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一张金色大厅的声学结构分析图出现在屏幕上。 “金色大厅的设计是完美的,但它的声学模型建立于一百五十年前。根据我的计算,第一小提琴声部现在的位置,距离后墙的反射点,会产生一个0.03秒的音频延迟,这会与大提琴声部的低频部分形成相位抵消。”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懂乐理的码农不是好厨子 他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标出了三个点。 “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的位置,正好处于一个驻波的波谷。这意味着他们听到的铜管声部,会比实际响度,降低大约5个分贝。为了听清节奏,他们会下意识地用力,导致音色过载。” “解决方案很简单。” 苏哲的语气,不像是在和一位音乐大师对话,更像一个顶级的声学工程师,在给施工队下达指令。 “第一小提琴组,整体向左平移五十厘米。大提琴组,向前移动三十厘米。坐在那里的圆号手,请你和旁边那位换个位置。” 整个排练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乐手,包括那些白发苍苍的国宝级音乐家,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哲。 这……这是什么操作? 不谈乐理,不谈和声,不谈情感表达……上来直接给你算音频延迟和驻波? 季默曼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艺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仿佛变成了一道可以被计算和修正的数学题。这种认知上的降维打击,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和……恐惧。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一个写流行歌的,怎么可能对金色大厅的物理声学,理解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照他说的做。”季默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故弄玄虚。 乐团的乐手们带着满腹的疑惑,按照苏哲的指示,调整了站位。 “再来一次。”苏哲走下指挥台,平静地说道。 季默曼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了指挥棒。 这一次,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所有人的身体,都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震! 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演奏是一幅色彩混乱的油画,那么现在,每一个声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安放在了它最该在的位置上。小提琴的悠扬,大提琴的深沉,铜管的辉煌……所有声音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乐曲的层次感和空间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是一种极致的和谐! 演奏中的乐手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看向苏哲,那种眼神,已经从审视,彻底变成了震惊与尊敬。 季默曼握着指挥棒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指挥了一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音乐,真的可以被计算。 排练间隙,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苏恩又戴着一个和她小脑袋差不多大的定制耳机,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季默曼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根巧克力棒,对着空气笨拙地挥舞。 她嘴里还念念有词:“灯灯灯灯!这里要用力!那里要轻轻的!” 那副小大人的滑稽模样,把一群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德国老乐手,逗得前仰后合,开怀大笑。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小姑娘天真的举动,彻底融化了。 然而,就在维也纳的坚冰开始融化时,一场舆论风暴,在欧洲酝酿成型。 欧洲最毒舌,也最具影响力的音乐评论家,《莱茵邮报》的克劳斯,发表了一篇措辞极其尖锐的专栏文章。 “我听了那首所谓的《天空之城序曲》。恕我直言,那不过是穿着燕尾服的快餐音乐。它拥有所有能取悦大众的元素,旋律优美,和声简单,情绪直白。但它缺乏灵魂,缺乏一个伟大作品应有的,能与时间抗衡的复杂结构与哲学思辨。” “苏哲或许是个商业天才,但他永远不可能触及古典音乐真正的神殿。我断言,这种音乐绝不可能得到任何一位传奇大师的真正认可。” 这篇恶评,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本就争议不断的火堆上。 苏哲对此却毫不在意。 在当晚排练结束后,他独自找到了还在研究总谱的季默曼。 他没有反驳克劳斯的言论,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递过去了一份手写的乐谱。那份乐谱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并且只针对大提琴声部。 那段旋律,看起来古朴、简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古典和声体系。 季默曼一开始只是不以为意地接过乐谱,随便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着乐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上那标志性的严肃表情,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整个人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哲,声音嘶哑而干涩。 “这段……这段‘魔鬼的颤音’对位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这应该是失传了近两百年的演奏技巧!” 苏哲看着季默曼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渴求的脸,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淡然。 “在一个很古老的故事里听到的。” 这个回答,轻描淡写,却比任何详尽的解释都更具分量。 它像一团迷雾,将苏哲整个人笼罩了起来,让他身上那种近乎于神祇的神秘感,再次加深。 古老的故事?什么样的故事,能记载这种失传了近两百年的,被无数音乐史学家称为“恶魔的低语”的对位技巧? 季默曼不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这份神迹,完美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他双手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补充乐谱,像是接过了古典音乐失落的权杖。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虔诚。他立刻召集所有声部的首席,将这段补充乐谱,以最高优先级,加入到了最终的演奏版本之中。 维也纳金色大厅,正式演出的夜晚。 灯火辉煌,座无虚席。欧洲所有的名流、艺术家、评论家,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东方流行天才与西方古典圣殿的终极碰撞,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那位写下恶评的评论家克劳斯,更是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准备随时用他那支毒舌的笔,将这场闹剧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问就是老祖宗传的! 音乐会开始。 当《天空之城序曲》那熟悉而恢弘的主旋律响起时,所有人都被那经过声学校准后,无比和谐与完美的音场效果所震撼。 乐曲行云流水,情感层层递进。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时,乐曲进入了中段的转折部分。 全场的弦乐与管乐,忽然都静了下来。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了大提琴首席的身上。 下一秒。 一段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充满了古典庄严感,却又带着一种诡异而现代的张力的旋律,从那把大提琴的弓弦下,流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演奏。 那是一种对话,一种跨越了时空的灵魂共振。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既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严苛的法则,又在彼此的纠缠与碰撞中,爆发出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和声。 它有着巴赫的严谨,贝多芬的激昂,却又带着一种独属于苏哲的,俯瞰星辰的孤独与温柔。 整个金色大厅,仿佛被这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位孤独的造物主,在用音符构筑一个全新的宇宙。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十秒钟后。 “轰!”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用力地鼓掌,高声欢呼。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听到的东西,他们只能用最原始,最热烈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与狂喜。 季默曼在指挥台上,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朝着苏哲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这一片潮水般的掌声中,三楼一个毫不起眼的包厢里,那片昏暗的阴影中,一个穿着朴素旧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也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欢呼,只是带着一脸混杂着激动、欣慰与震惊的复杂表情,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着掌。 他身边的记者,无意中将镜头扫到了他。 当看清那张脸时,那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不敢置信而扭曲变形: “天……天哪!那是……那是阿尔弗雷德·李斯特先生!” “隐居了整整二十年,拒绝了所有采访和音乐节邀请的传奇作曲大师!弗朗茨·李斯特最正统的血脉后人!” 这一声惊呼,像一枚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无数镜头瞬间转向了那个包厢! 传奇现身! 并且,是为了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作曲家,献上了自己的掌声! 这个画面,所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乐评,任何奖项,都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震撼! 那位坐在第一排的评论家克劳斯,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感受着周围投向他的,那些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阿尔弗雷德的掌声,像一个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也将他之前写下的那些恶毒评论,彻底撕碎!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克劳斯面如死灰,灰溜溜地弯着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狼狈离场。 音乐会结束后,后台。 阿尔弗雷德·李斯特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径直找到了苏哲。 他没有丝毫传奇大师的架子,一把握住了苏哲的手,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苏先生!不!大师!” 他紧紧地握着苏哲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不是在创作,你是在‘复现’!你是在让遗失的珍宝重现天日!那段对位法,我只在我曾祖父留下的,最古老的一份手稿中见过它的片段!” “它被家族称为——‘灵魂的回响’!” 就在两位跨越了年龄与国界的音乐家,进行这场历史性的交流时。 舞台上方,负责照明的数十盏聚光灯,突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故障。 所有的灯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 就在这熄灭与亮起的瞬间,其中几束聚光灯,在舞台中央的地板上,投射出了一个由光斑组成的,一闪而过的图案。 那个图案,清晰地呈现出三颗星的排列。 猎户星座的腰带。 阿尔弗雷德和其他后台的工作人员,正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异常。 但那图案,却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苏哲的瞳孔里!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握着老人的手,依旧温暖而有力。 但他的心里,却瞬间沉入了一片冰海。 “猎户座”的人,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控和窃取。 这是一种示威。 一种冰冷、傲慢、无声的宣告:无论你攀上多高的荣耀顶峰,我们,都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苏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心中那份刚刚击败了对手的喜悦,已经被一股更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他松开阿尔弗雷德的手,转过头,对一直安静地站在身旁的夏婉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 “我需要GVM的全球情报网,帮我查一下,全球最顶级的教育科技峰会,最近的一场在哪里举办?” 夏婉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紧绷。 “对,教育科技,全球峰会。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揉了揉眉心。 从维也纳的古典音乐圣殿,直接跳到硅谷的程序员大本营,这跨度大得有点扯着蛋了。 消息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当媒体还在疯狂炒作“维也纳神迹”,把阿尔弗雷德·李斯特的出现渲染成“传奇为传奇加冕”时,苏哲本人已经把下一个项目扔了出来。 《我的世界:教育版》。 他将亲自带队,参加即将在硅谷举办的全球教育科技峰会。 如果说之前跨界音乐,还算是在文艺圈里打转。 那这一次,他是一脚踹开了另一个次元的大门。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从娃娃抓起! 舆论的反应,比维也纳的掌声来得快,也猛烈得多。 斯坦福大学教育学院的终身教授,亚瑟·科普兰,一位在全球教育界都德高望重的老人,在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措辞严厉。 “我尊重苏先生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就,但这不代表他有资格定义教育。我们用了一百多年,才建立起一套严谨、科学的知识传授体系。教育的本质是延迟满足,是构建抽象思维,而不是用多巴胺的短期刺激,把课堂变成游乐场。” “我必须提醒各位家长和教育从业者,警惕这种穿着科技外衣的‘奶头乐’,它会摧毁孩子独立思考的能力。” 一夜之间,苏哲从“东方音乐天才”,变成了“企图绑架课堂的商人”。 硅谷峰会现场。 这里汇聚了谷歌、苹果的教育部门高管也坐满了常春藤名校的学者。空气里飘着一股精英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苏哲的出现本身就是个异类。 他没穿西装,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手里还牵着苏恩又。 小姑娘嘴里含着棒棒糖,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表情严肃像是随时准备进行一场论文答辩的大人们。 轮到他上台时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但疏离的掌声。 苏哲没有打开任何PPT,也没有准备讲稿。 “在讨论教育之前我们先看一群孩子。”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间位于中国偏远山区的教室,墙皮有些剥落设施简陋。 十几个孩子坐得稀稀拉拉。 一个画外音响起平静地介绍着。 “这个班级的每一个孩子,都在入学时被传统的教育评估体系,贴上了问题儿童的标签。注意力缺失、学习障碍甚至社交恐惧……” 台下的科普兰教授轻轻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卖惨打感情牌的老套路。 太低级了。 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这些孩子每人面前多了一台电脑,他们戴上耳机进入了《我的世界》。 然后一些不可思议的场景,开始出现。 那个在现实里不敢和人对视说话都结巴的小男孩,此刻在一个虚拟的古罗马城邦里成了总工程师。他用流利的语音指挥着另外三名同学有条不紊地搭建着古罗马斗兽场的拱形结构。每一个承重点每一个力学角度都计算得无比精确。 那个在课堂上连十分钟都坐不住,总爱搞小动作的女孩此刻却能连续三个小时心无旁骛地用游戏里的红石电路搭建出了一个可以执行复杂与非运算的逻辑门电路。 他们在合作、在创造甚至在解决问题。 他们脸上洋溢着的专注、自信,以及那种获得知识与成就感时最纯粹的快乐,通过巨大的高清屏幕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他妈是问题儿童? 这分明是一群被传统的尺子粗暴地挡在了门外的天才! 演讲厅里之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气氛消失了,变得鸦雀无声。 前排几个之前还在低声交谈的学者,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科普兰教授摘下了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复擦拭着镜片,可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因此变得模糊反而愈发清晰。 视频的最后,那个担任总工程师的小男孩在同伴的帮助下,成功为他们一比一复原的古罗马斗场封上了最后一块顶。 虚拟的世界里,阳光洒下照亮了他们宏伟的作品。 小男孩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点害羞,但又藏不住得意的笑。 就是这个笑。 它没有击碎任何东西只是让科普兰教授把擦拭干净的眼镜又重新戴上,然后仔仔细细地重新看了一遍那个孩子的脸。 他终其一生都在研究如何更高效地灌输知识,而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却在展示如何真正地点燃求知欲。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科普兰教授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提出尖锐的质询。 然而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拿起话筒。 “苏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非常有趣。但我想问这个实验的对照组是什么?你们如何评估这种模式对抽象逻辑思维能力的长期影响?当他们离开游戏回到一个没有即时反馈的现实世界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记九十度的鞠躬,通过无数直播镜头,传遍了世界。 它代表着西方主流教育界,对一种全新理念的最高致敬。 科普兰教授的这一躬,也为这场关于“游戏与教育”的世纪之争,画上了一个无可辩驳的句号。《我的世界:教育版》在全球范围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各国教育系统所接纳。 GVM集团的股价,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疯狂暴涨。 然而,就在苏哲用一种近乎于降维打击的方式,再次征服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时,一场针对他个人,更为阴险,也更为致命的风暴,正在梵蒂冈那古老而神秘的图书馆深处,悄然酝酿。 GVM集团全球情报网的负责人林晖,在深夜打来了紧急通讯,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先生,出事了。” “欧洲考古学界刚刚发布了一篇震动全球的论文。一支由瑞士和意大利联合组建的顶级考古团队,在梵蒂冈秘密图书馆的最深处,发现了一批从未被记录过的,尘封了至少五百年的中世纪手稿。” 苏哲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其中,有一本作者不详的,用羊皮卷制成的儿童绘本。”林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绘本里,有一幅插画……内容,非常……特殊。” 林晖将一份高清扫描文件,传到了苏哲的加密邮箱里。 苏哲点开。 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布满了岁月痕迹的羊皮卷。画风古朴稚拙,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天然矿物颜料。 画上,描绘着一片云海。 云海之上,一只体型巨大,长着毛茸茸长耳朵的,微笑着的猫科生物,正载着几个孩子在飞行。 它的身体,就像一节柔软的巴士。 而它的身下,不多不少,正好长着十二只脚。 猫巴士! 一模一样! 无论是那憨态可掬的神韵,充满想象力的构图,还是那标志性的十二只脚的设定,都与苏哲笔下,那只温暖了全世界无数孩子的龙猫巴士,惊人地相似! 第一百八十五章 帮我安排全球直播 “这篇论文,已经被《自然》和《科学》杂志的官网全文转载,并且配发了多角度的高清细节图和碳十四年代测定报告。”林晖的声音愈发沉重,“结论是,这份手稿,确系十五世纪的真品,不存在任何伪造的可能。” “现在,整个世界的舆论……已经炸了。” 炸了。 这个词,用得毫不夸张。 当这篇文章被迅速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全球的社交网络上病毒式传播开来时,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海啸,被悍然引爆! 阴谋论,甚嚣尘上。 “我的天!这是神迹吗?苏哲难道是得到了上帝的启示?” “我早就说过,他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是某个隐世了数百年的古老家族的后裔,他脑中的那些故事,都是家族的传承!” 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恶意与幸灾乐祸的,潮水般的质疑与攻击。 “窃贼!无耻的文化窃贼!他一定是偶然间得到了这份古老手稿的残片,然后把它包装成了自己的故事!” “我就说一个东方人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多影响世界的作品!原来根子在这里!他是我们欧洲失落文明的剽窃者!” “苏哲滚出来解释!你必须为这场欺骗了全世界的谎言,付出代价!” 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之前所有的赞美与崇拜,都在这本凭空出现的古老绘本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苏哲看着屏幕上那汹涌的舆论,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惊慌。 他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新闻页面。 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巧合。 更不是什么考古发现。 这是反击。 是来自伊芙琳·里德,来自“火星家园基金会”的,一次精准而致命的反击。 他们没有再用加密信息,没有再用技术手段进行试探。 他们用了一种更高级,也更无解的方式。 阳谋。 他们凭空“创造”出了一份无法被证伪的“历史”,然后,将这份“历史”公之于众,把他高高地架在舆论的烈火之上。 这步棋,狠辣到了极致。 承认?等于承认自己所有的灵感都来源于这份手稿,他将从“造物主”沦为“搬运工”,神格尽碎。 否认?在铁一样的科学证据面前,任何否认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被认为是狡辩和谎言。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局。 基金会用这种方式,逼着他,必须对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你的灵感究竟从何而来”,做出一个公开的,能说服全世界的解释。 而任何解释,都必然会暴露更多关于他“前世”的信息。 就像一场最高明的棋局,对方在他的天元位置,落下了一颗他无法吃掉,也无法绕开的棋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婉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老公,公关部快疯了,全世界的媒体都想采访你……我们该怎么办?” 苏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过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妻子。 “别担心,没事的。”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夏婉晴瞬间安心下来的力量。 他走回书房,关上门,没有去处理那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幅画。 那是苏恩又刚刚完成的“大作”。 画纸上,一只长着白色小翅膀,身体画得圆滚滚的粉色小猪,正载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一道七色的彩虹上快乐地飞行。 小猪的表情,骄傲又满足。 苏哲想起了昨天晚上,他陪女儿画画时的场景。 他曾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要画一只会飞的猪。 苏恩又歪着小脑袋,举着蜡笔,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猪那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在天上飞呢?我想让它带我去月亮上,吃巧克力味的云彩!” 因为可爱,所以可以飞。 想让它飞,它就可以飞。 这句充满了童真的话语,在此刻,像一道横贯天际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苏哲脑中所有的迷雾与困局! 他懂了。 他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场阳谋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给了夏婉晴。 “老婆,帮我安排一场记者会,全球直播。” “告诉全世界,我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 这场记者会,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会场内外,被数千名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苏哲独自一人走上台,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长枪短炮,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没有准备任何复杂的证据,也没有带任何法律顾问。 台下的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难。 “苏先生!请问您如何解释梵蒂冈发现的‘猫巴士’绘本?您是否承认您的作品《龙猫》是对这份古老手稿的抄袭?” 一个来自英国的记者,问题尖锐而直接。 苏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一张画,通过投影,展示在了身后巨大的屏幕上。 那正是苏恩又画的那幅“飞天猪”。 全场记者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场合,展示一幅儿童的涂鸦? 苏哲拿起话筒,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伟大的故事,都源自于一个最纯真,最美好的愿望。” “比如,”他指着身后的画,“一个孩子,觉得小猪很可爱,她就希望小猪能长出翅膀,载着她飞上天空。” “又或者,”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几百年前的某个夜晚,“一位孤独的古人,在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后,抬头仰望着深邃的森林和璀璨的星空,他感到有些害怕,于是,他梦想着,能有一只像猫一样温柔,又像巴士一样可靠的巨大神兽,从天而降,载着他,安全地穿越这片未知的黑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段充满诗意与哲理的回答,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用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将“抄袭”这个充满了恶意与纷争的词,消解于无形。 他告诉世界,那不是抄袭。 那是跨越了五百年时空的,属于全人类的,共同的梦想。 苏哲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场所有的镜头,直视着那些正躲在屏幕后面,冰冷地观察着这一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们想问的,从来不是我的灵感来自哪里。” “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 “这个世界,究竟能承载多大的梦想,不是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摇滚不死 那场被全球媒体称为“神迹解构”的记者会,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苏哲没有去证明那份手稿的真伪,他只是重新定义了“梦想”的起源。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宗师气度,让所有试图用“抄袭”二字将他钉上耻辱柱的人,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显得滑稽而可笑。 风暴过后,是席卷全球的彩虹。 GVM集团顺势推出的《苏苏爸爸的晚安故事》系列绘本,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同步发售。从《龙猫巴士》到《飞天小猪》,每一个源自于苏恩又童言童语的故事,都像一颗颗温暖的种子,在全世界孩子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社交媒体上一场名为我的童话英雄的模仿挑战扩散开来。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黑人小男孩,用纸箱和颜料笨拙地做了一辆猫巴士,拉着自己的小狗在后院飞驰; 东京涩谷区的女孩穿着粉色的连体衣,在樱花树下模仿飞天猪试图飞向天空;巴黎蒙马特高地的孩童,在画板上描绘着自己想象中能穿越卢浮宫的神秘生物。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苏恩又在夏婉晴的帮助下,开通了一个名为苏苏的小世界的非营利分享账号。 视频里小姑娘穿着故事里的定制服装,有时是龙猫的灰色斗篷,有时是小猪的粉色翅膀。她抱着绘本用还带着一点奶音的稚嫩英语,和全世界的小朋友分享她的独家读后感。 “这只猪猪它不是胖,它只是可爱到膨胀!” “猫巴士有十二只脚哦,因为这样跑起来才不会让小朋友晕车!” 她的纯真与可爱消弭了所有语言和文化的隔阂,让她成为了这些故事最独一无二的全球首席文化大使。账号开通不到一个月,粉丝数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突破了五千万,远超那些在红毯上争奇斗艳的一线明星。 苏哲世界级童话大王的称号再无人质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继续深耕童话和教育领域时,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正式邀请函,被送到了GVM集团的总部。 邀请方:皇家号角乐队。 这个名字对于摇滚乐迷来说就是一座活着的纪念碑。他们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硬摇滚黄金时代的开创者是无数后辈乐队顶礼膜拜的活化石。 邀请函的内容让夏婉晴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CEO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仅希望苏哲能以制作人的身份,为他们打造一张全新的录音室专辑。更疯狂的是他们提出了一个席卷全球的联合巡回演唱会计划。 由苏哲和皇家号角乐队共同登台!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欧美音乐圈瞬间地震。 英国伦敦,一间充斥着啤酒烟草和旧皮革味道的地下排练室里。 皇家号角的几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炮儿正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激动与更深沉的忧虑。 “妈的我们多久没这么被媒体关注过了?”贝斯手巴尼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抖动着。 “这不重要,”乐队灵魂人物主音吉他手索尔·安德森打断了他。他满头银色长发,手臂上布满了刺青“重要的是我们的音乐,会不会被那个东方小子变成他童话故事的背景音乐?” 他的话让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他们所有人最深的恐惧。他们是摇滚的旧神,他们的音乐里流淌的是反叛、是愤怒、是酒精和荷尔蒙。 他们害怕与苏哲的合作会稀释掉乐队赖以成名的纯粹血统,让皇家号角变成一支穿着皮衣唱着摇篮曲的滑稽乐队。 GVM集团总部苏哲的书房里首次线上创意碰头会正式开始。 索尔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没有一句客套的开场白,只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苏先生,听说你在维也纳把一群老古董弄得屁滚尿流。但在摇滚的世界里我们不玩那些虚的。” 话音未落他抓起身边的电吉他接上音箱。 “嗡——” 一声刺耳的吉他啸叫仿佛要撕裂屏幕! 紧接着一段极其狂野充满了炫技色彩的重金属Riff咆哮而出!速弹、点弦、摇把俯冲……索尔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这是一个下马威。一个摇滚老炮用自己最直接的方式在试探在宣示主权。 视频那头乐队的其他成员都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屏幕里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东方年轻人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场音乐的突袭。 然而苏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错愕或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那段长达一分钟的狂暴独奏,然后对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很有力量,但还不够愤怒。” 一句话让索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哲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而是从身后的墙上随手取下了一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木吉他,连拾音器都没插。 他将木吉他抱在怀里,对着视频那头的乐队成员们笑了笑。 “摇滚的愤怒不是来自音量,而是来自灵魂的撕裂感。” 他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琴弦。 没有失真,没有效果器。 就是最干净,最纯粹的木吉他原声。 然而当那段旋律流淌出来时,视频那头,整个“皇家号角”乐队,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石化了! 苏哲弹奏的,是一段融合了巴洛克时期赋格曲的严谨结构,与密西西比三角洲最原始的布鲁斯音阶的对位旋律。 那段旋律,深邃、孤独,却又充满了惊人的力量感。它没有去硬碰硬地对抗索尔那段狂暴的Riff,而是像一条深海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狂风暴雨之下。 它用一种更古老,更底层,更接近灵魂本质的律动,将原本那段充满了炫技色彩的Riff,瞬间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 索尔的Riff像是在嘶吼。 而苏哲的旋律,则是在叩问。 一瞬间,高下立判。 那已经不是技巧上的差距了。那是一种,对音乐理解的,维度的差距。 索尔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弹着木吉他的年轻人,握着吉他拨片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在这时,夏婉晴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到了苏哲面前。 上面是欧洲最保守,也最毒舌的摇滚乐评人,罗兰·巴克的最新专栏文章。标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魔鬼的颤音 《传奇的谢幕礼,还是商业的自杀秀?》 “……当一支本该在博物馆里安息的乐队,试图拥抱一个贩卖儿童故事的流量商人时,我们听到的不是摇滚的重生,而是灵魂被明码标价后,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我预言,这场所谓的全球巡演,将是皇家号角乐队历史上,最耻辱,也是最后一次的演出。” 苏哲扫了一眼那篇措辞尖锐的文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关掉文章,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几个已经彻底被震住的摇滚老炮儿,平静地说道: “摇滚不是噪音,而是撕开伪装后的诚实。” 他一边说,一边在身旁的电脑上敲下了几行字,随手将一个文档,发了过去。 “这是我刚刚写的一段东西,你们可以先看看。” 视频那头,乐队的鼓手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文档。 那是一首歌词。 没有标题,只有几行如诗歌般,冰冷而深刻的文字。 当看清歌词的第一句时,“雷神”索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紧接着,是贝斯手巴尼,他脸上的横肉停止了抖动,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然后是鼓手,键盘手…… 整个排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桀骜、怀疑、忧虑,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巨大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彻底击碎。 他们看着那几行文字,像是看到了一面镜子,一面能照出他们内心最深处,那个早已被岁月、名利和酒精所麻痹的,最初的,愤怒的灵魂。 伦敦的雨,阴冷而黏腻,就像整个摇滚圈此刻的心情。 罗兰·巴克那篇名为《传奇的谢幕礼,还是商业的自杀秀?》的专栏文章,像一枚脏弹,在欧美音乐界炸开,掀起的放射性尘埃,遮蔽了所有理性的讨论。 社交媒体上,“#拯救皇家号角#”的话题被顶上了全球趋势榜。无数穿着褪色乐队T恤,如今已是中年人的老歌迷,从各自安逸的生活中被惊醒。他们冲到网上,用最激烈的言辞,抨击这次“被资本强奸的合作”。 “一个写儿童故事的家伙,凭什么染指我们的圣经?” “索尔!醒醒!别让你们的名字和‘飞天小猪’这种玩意儿印在一起!” “我宣布,只要苏哲参与,我将焚烧我所有的皇家号角黑胶唱片!” 这些言论,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穿透了录音棚厚重的隔音棉,扎在每一个乐队成员的心上。 “操!” 录音棚里,主唱艾瑞克·道尔顿一把扯下监听耳机,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他一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已经花白,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写满了烦躁与无力。 “再来一遍!这次我一定……” “够了,艾瑞克。”吉他手索尔·安德森的声音沙哑,他靠在墙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曾经能瞪死一头公牛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疲惫。“你已经‘再来一遍’三十七次了。听起来就像一个想模仿自己年轻时声音,却模仿失败的酒吧歌手。” 这话说得极重,艾瑞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那你呢,索尔?你的吉他呢?听起来就像一堆生了锈的废铜烂铁在互相摩擦!歌词里的愤怒呢?撕裂感呢?我只听到了你的关节炎在哀嚎!” 争吵,像野火一样瞬间点燃了整个录音棚。贝斯手和鼓手试图劝解,却被两人更加暴躁的言语顶了回去。 他们都清楚,问题不在对方,而在自己。 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他们引以为傲的摇滚精神,正在被一点点腐蚀。他们越是想证明自己,弹出的音符,唱出的旋律,就越是空洞,越是充满了匠气。 他们丢了魂。 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苏哲,此时终于站了起来。他没有去劝架,只是慢慢地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话键。 “艾瑞克,”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让整个录音棚的争吵声都停了下来,“你觉得,这首歌词里的‘我’,是谁?” 艾瑞克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回答:“一个国王,一个疯子,一个被世界背叛的混蛋!” “不。”苏哲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录音棚的玻璃,望向了某个更深邃的地方。“他不是国王,他是创造了国王的那个铁匠。他也不是疯子,他是描绘了整个疯人院的那个画师。” 苏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平静。 “这首歌,讲的不是一个人的愤怒。而是一个造物主,在耗尽了所有心血,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世界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在时间的洪流里,慢慢地生锈、腐朽、被人遗忘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孤独的,无声的咆哮。” 整个录音棚,死一般的寂静。 索尔手中的香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艾瑞克呆呆地站在麦克风前,脑海中,苏哲描绘的那个画面,像一幅油画般,缓缓展开。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绝望的情感。 是神性被磨灭后,残留的人性悲鸣。 “我……我还是……抓不到那种感觉。”艾瑞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乞求。 苏哲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通话器,轻轻地开口,示范了歌词里的第一句。 “I walk through the garden I planted……”(我走过我亲手栽种的花园) 他没有用任何摇滚的嘶吼技巧,甚至没有太大的音量起伏。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 如果说艾瑞克的演唱是一把试图劈开巨石的战斧,那么苏哲的声音,就是一滴水。一滴精准地滴落在巨石最脆弱的裂缝中,瞬间将其从内部瓦解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水滴。 那一瞬间,整个控制室里的人,包括年过半百的索尔和乐队其他成员,全都感觉自己的头皮猛地一炸,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颈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录音师凯文,一个从业二十年,与无数格莱美获奖者合作过的金牌录音师,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烫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无反应。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个时代的耳光 日内瓦,莱芒湖畔。 在一间能够俯瞰整个湖光山色的古典书房内,罗兰·巴克正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副价值三万欧元的Focal Utopia监听耳机。 空气中飘散着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混合气息,每一本皮质精装书的摆放角度,都精准得如同阅兵队列。这里是欧洲古典乐评界的圣殿,也是摇滚乐的审判席。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破坏了这份宁静。 “罗兰,是我,凯文。”电话那头,是他那位在伦敦 Abbey Road录音棚工作的老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古怪的兴奋。 “如果你是想告诉我,那支叫‘皇家号角’的养老院乐队,还没放弃他们那场可笑的商业自杀,那你可以省省了。”巴克的声音,像他笔下的评论一样,冰冷、刻薄,不带一丝人情味。 “不,不是……罗兰,我这里有一段东西,我想……不,我请求你,你必须听一下。”凯文的声音在颤抖,“就三十秒,用你最好的设备。” 巴克嗤笑了一声,靠在皮椅上,用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凯文,我的朋友。我知道你最近在和一个东方来的,写童话故事的商人合作。想让我听他的作品?是通过这种走后门的方式吗?未免太不体面了。” “求你了,罗兰!”凯文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听完它,你再决定要不要把我从你的通讯录里删掉!” 巴克皱了皱眉,老友的失态让他感到一丝不悦,但最终还是不耐烦地应允了。 “发过来。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来浪费我的生命。” 挂断电话,他戴上那副冰冷的耳机,点开了邮箱里那个名为“异端”的音频文件。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准备享用祭品般的,残忍的微笑。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了。 “I walk through the garden I planted……” 没有配乐,没有修饰,只有一个男人平静的,近乎于低语的清唱。 在那声音响起的零点零一秒。 罗兰·巴克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他那双永远带着审视与挑剔的蓝色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他握着威士忌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这不是音乐! 这是什么? 这声音没有冲击他的耳膜,它像一根冰冷的,由纯粹的灵魂物质打造的探针,绕过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乐理知识,绕过了他积累了四十年的审美壁垒,直接刺入了他潜意识最深处! “……with rust on my crown.”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罗兰·巴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桌上的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张永远写着傲慢与理性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无上狂喜的疯癫!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这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这是……这是魔鬼的颤音,这是天使的低语……” 他疯了一样扑回电脑前,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那段仅仅三十秒的音频。 每一次播放,都是一次凌迟。 他毕生所构建的,那座坚不可摧的音乐审美殿堂,在这三十秒的“异端之声”面前,被一寸寸地夷为平地,碾成齑粉。而在那片废墟之上,一个他追寻了一辈子,却以为早已在这个商业时代彻底死绝了的,更古老、更宏伟、更接近神性的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摇滚乐诞生之前,就已存在的灵魂。 …… 伦敦,Abbey Road录音棚。 当《加冕回响》最终混音版的最后一个音符,通过巨大的监听音箱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主唱艾瑞克·道尔顿靠在墙上,早已泪流满面。 贝斯手巴尼,那个满脸横肉的硬汉,正用他满是刺青的手臂,捂着自己的脸,肩膀在无法控制地耸动。 吉他手索尔·安德森缓缓地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吉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琴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刚刚出土的,价值连城的圣物。 他们做到了。 在苏哲的引导下,他们不仅找回了年轻时的愤怒,更触摸到了那种超越愤怒的,属于神明的孤独与悲怆。这不是一张专辑,这是他们所有人,用燃烧灵魂的方式,共同完成的一场献祭。 “这首歌……”录音师凯文摘下耳机,声音沙哑,“它不该属于这个时代。” 索尔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通红的眼睛。他看着控制台后面,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年轻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摇滚老炮独有的,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既然它不属于这个时代,那我们就用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方式,来让它降临。” 他转过头,看着乐队的其他成员,一字一句地说道:“忘了那些该死的发行计划,忘了电台打榜,忘了所有的狗屁营销。” “把这首歌的最终成品,现在,立刻,发给一个人。” 艾瑞克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眼神里同样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发给罗兰·巴克。”索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那个用笔杆子给摇滚乐写了一辈子悼词的混蛋,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听到我们‘遗言’的人。” “我们要赌一把!”索尔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赌他那双挑剔的耳朵里,还剩下最后一点,对音乐的忠诚!赌他的灵魂,还没有被傲慢彻底喂饱!” “如果他听不懂,那我们这辈子,就活该是个笑话!如果他听懂了……” 索尔的嘴角,咧开一个桀骜不驯的弧度。 “那就让他,亲手为我们,写下加冕的祝词!” 第二天,整个欧洲的音乐媒体,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亢奋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罗兰·巴克每周专栏发布的“审判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美句号 无数人守在电脑前,刷新着《莱茵邮报》的网站,他们已经提前拟好了稿子,标题五花八门——《传奇的彻底陨落》、《罗兰·巴克如何将皇家号角钉上历史的耻辱柱》、《一场跨越东西方的世纪闹剧》。 他们准备好了香槟,准备好了嘲讽,准备好了见证一场滑稽的,盛大的死亡。 中午十二点整,专栏准时更新。 《泰晤士报》一位年轻的实习记者,第一个刷新出了页面。当他看清那个用加粗黑体呈现出的专栏标题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神谕降临。 专栏的标题是—— 《我错了,国王未死,只是重获新生》。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无数人涌向了那台电脑,当他们看清那篇与标题同样疯狂的文章时,整个世界的舆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我曾预言一场葬礼,并准备好了最刻薄的悼词。我错了。我收回我之前说的每一个字,并为此,献上我此生最卑微,也最真诚的歉意。” “我听到了《加冕回响》。不,那不是一首歌。那是一座声音的教堂,一段失落的史诗,一个时代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们所有这些麻木、自大、早已忘记音乐为何而存在的所谓‘评论家’的脸上。” “皇家号角那标志性的吉他轰鸣,如同教堂穹顶的基石,坚实而辉煌。但真正赋予这座教堂灵魂的,是那个来自东方的‘巫师’。苏哲,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施行一场古老的巫术。他用一种我闻所未闻的,被称作‘灵魂共鸣’的声音,将一种比愤怒更深邃,比悲伤更宏大的情感,直接注入了这支垂死雄狮的躯体里。” “我听到了巴赫的严谨,听到了尼采的悲鸣,听到了一位造物主在星辰间孤独的漫步。我为我之前的无知与傲慢,感到无地自容。这不是摇滚乐的复兴,这是文艺复兴的摇滚乐!” “国王没有死。他只是在苏哲的帮助下,擦去了王冠上的锈迹,重新坐回了那张,早该属于他的,唯一的王座。” 这篇文章,像一颗核弹,在社交网络上掀起了亿万吨当量的海啸! 全球的互联网,彻底了! “#罗兰巴克道歉#”、“#国王未死#”、“#加冕回响#”等话题,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屠杀了全球所有国家的热搜榜单! 那些前一天还在叫嚣着要焚烧唱片的老歌迷,此刻纷纷在网上发表着忏悔的文字。 《加冕回响》这张专辑,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期待中,提前发布。 销量,直接击穿了所有唱片公司的预测模型,打破了包括披头士和迈克尔·杰克逊在内的,数十项尘封已久的历史记录。 一股势不可挡的,名为“经典摇滚”的复兴浪潮,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席卷了全球。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沉浸在这场音乐的狂欢中时。 GVM集团顶层,苏哲的书房里。 他的私人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未知地址的邮件。 邮件里,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苏哲戴上耳机,点开了那个文件。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耳机里传出的,是他那段在录音棚里,被称为“异端之声”的清唱DEMO。 只不过,这一次,演唱它的,不再是人类。 那是一个由超级计算机精准合成的,完美复刻了他每一个声线共振细节的,没有任何情感,却又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机械的声音。 邮件的末尾,附上了一行简短的,来自“火星家园基金会”的英文信息。 “Nice trick. We've learned it.” 那封邮件,苏哲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彻底删除”键。 就像捻灭一粒无足轻重的烟尘。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完美复刻了他“异端之声”的每一个共振细节,却唯独没有灵魂。这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火星家园基金会”的,赤裸裸的技术示威。 你们赖以撼动灵魂的“神迹”,在我们这里,不过是一段可以被复制、被量产、被无限粘贴的代码。 你的神性,正在被我们解析。 苏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心中刚刚因《加冕回响》的成功而升起的些许暖意,被这股来自数字深渊的寒流瞬间冻结。 战争,从未结束。它只是换了一个更隐蔽,也更致命的战场。 而此刻,另一场更加喧嚣,也更加光鲜亮丽的战争,已经兵临城下。 《加冕回响》的全球巡演,与其说是一场音乐会,不如说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加冕典礼。从伦敦的温布利球场到纽约的麦迪逊广场花园,每一站都座无虚席。皇家号角那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炮儿,在苏哲的点化下,焕发出了连他们年轻时都未曾有过的,神性与野织的璀璨光芒。 GVM集团的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冲破了所有分析师的预测天花板。夏婉晴作为集团CEO,频繁登上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她那张融合了东方古典美与现代商业精英气质的脸,成为了华尔街一个全新的,充满想象力的财富符号。 好莱坞,这台全球最精密的欲望制造机,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夏总,派拉蒙影业的全球总裁,哈维·罗斯先生,已经在大厅等了您四十分钟了。”助理的声音,透过内线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夏婉晴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群因为天价续集合同而双眼放光的GVM股东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让他进来。” 哈维·罗斯是一个典型的犹太裔制片人,身材矮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身上那股浓郁的雪茄味,几乎要将GVM集团总部顶层清新的空气彻底污染。他一走进门,就张开双臂,给了夏婉晴一个极其热情的拥抱。 “哦!亲爱的夏!你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璀璨的明珠!”他的声音洪亮而油滑,“我带来了好莱坞的敬意,以及……一份能让你的明珠,变成太阳的礼物!” 第一百九十章 最后的艺术家 他身后那名金发碧眼的助理,立刻将一份装帧精美的剧本,和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合同,放在了夏婉晴面前的会议桌上。 剧本的封面上,用烫金的大字写着——《阿甘正传2:全球危机》。 夏婉晴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罗斯先生,我想苏哲已经明确表示过,《阿甘正传》的故事已经很完整……” “完整?哈哈哈!”哈维·罗斯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主位上,用肥硕的手指敲着桌面,“亲爱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故事是完整的,只有还没被开发的IP!我们做过最精准的市场调研,全球至少有五亿人,愿意花钱看阿甘跑第二次!” 他拿起那份剧本,像个推销员一样,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你们看!续集里,阿甘不再只是跑!他阴差阳错地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特工组织,他那异于常人的执着,让他成为了最顶尖的特工!他会在长城上跑酷,会在金字塔顶拆炸弹,他还会和来自俄罗斯的美女特工发生一段罗曼蒂克的故事!最后,他用一颗巧克力,拯救了将要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那些之前最支持续集计划的股东,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像是便秘一样的表情。 这他妈……是《阿甘正传》?这分明是《碟中谍》和《007》的拙劣混合体! 夏婉晴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块冰。她感觉自己毕生所受的商业教育和艺术熏陶,都在这一刻,被对方用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 哈维·罗斯却完全没听出来,他得意地拍了拍那份合同:“当然贵重!三亿美金的制作成本!GVM享有全球百分之四十的票房分红!我保证,这部电影上映后,GVM的市值,至少再翻一倍!” “夏,我知道你和你丈夫都是艺术家。但艺术,也需要吃饭,不是吗?”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别跟钱过不去。让苏哲挂个名,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厨子’就行。我们保证,会为全世界的观众,端上一盘最美味的爆米花。” 当晚,苏哲回到家时,夏婉晴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她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酒。 “他们甚至已经把续集的海报概念图都做好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阿甘穿着燕尾服,手里拿着枪,背景是爆炸的白宫。” 苏哲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环住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很荒谬,很可笑。”夏婉晴靠在他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可是,老公……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你知道吗?那份合同,意味着近百亿美金的纯利润。我是一个商人,我的职责,是为股东创造价值。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苏哲吻了吻她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平静:“那就不用拒绝。”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我来告诉他们答案。” …… 一周后,洛杉矶,柯达剧院。 全球电影技术与艺术论坛。 这里汇聚了詹姆斯·卡梅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等一众电影界的泰山北斗,台下坐满了全球各大电影公司的CEO和最顶级的制片人。 当主持人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语气,念出“苏哲”这个名字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哈维·罗斯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甚至已经提前让公关团队,准备好了庆祝《阿甘正传2》项目正式启动的新闻稿。 苏哲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缓缓走上舞台。他没有走向那个为演讲者准备的,摆满了提示器和讲稿的讲台。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央,站在了聚光灯之下。 “大家下午好。”他微笑着,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以及全球数亿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说道,“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在期待一个答案。” “关于《阿甘正传》,关于那个奔跑的男人,他的故事,是否还应该继续。” 哈维·罗斯的笑容更盛了,他甚至已经准备起身,在苏哲宣布消息后,上台与他握手拥抱。 苏哲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了期待、贪婪、好奇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 “有些故事,像一条大河,它有无数的支流,可以汇入不同的海洋,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但有些故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整个柯达剧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有些故事,就像一个完美的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地画了一个圆。 “它开始于一个点,也终结于同一个点。它的旅程,就是它的归宿。它的美,在于它的完整,它的自洽,它的圆满。” “任何企图为它增添一丝一毫的举动,任何想要画蛇添足的延续,都不会让这个圆变得更伟大。那只会……” 苏-哲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第一排哈维·罗斯那张已经开始僵硬的脸上,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破坏它的完美。”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全场所有的商业狂热。 哈维·罗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而是被钉在了一个公开的耻辱柱上。 苏哲的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来得更加决绝,更加……羞辱。 “疯子!一个不懂商业的东方疯子!”哈维·罗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邀请函狠狠地砸在地上,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整个会场的气氛,尴尬到了冰点。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孤零零的掌声,从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旧皮夹克,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带着一副愤世嫉俗表情的男人,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边用力地鼓着掌,一边用他那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尴尬的资本巨头们。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降维的打击 “朱利安!是那个影评人朱利安!” “天哪!那个把好莱坞所有商业大片都骂得狗血淋头的毒舌!”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朱利安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舞台上的苏哲遥遥相望。他的掌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坚定。 那不是附和,那是一种致敬。 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向另一个孤独的创造者,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紧接着,斯皮尔伯格,这位电影大师,在犹豫了片刻后,也跟着站起身,鼓起了掌。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真正热爱电影,而非仅仅将电影视为商品的独立导演、编剧、演员们,纷纷站了起来。 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最终汇成了一片泾渭分明的浪潮,将那些依旧坐在原地面色铁青的资本巨头们,彻底淹没。 演讲结束后,朱利安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径直走到了后台。 他看着苏哲,脸上那标志性的刻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欣赏的表情。 “干得漂亮,苏先生。”他伸出手,“你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给了那群最不体面的人,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苏哲与他握了握手,只是笑了笑。 “不过,”朱利安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你得小心。当那群饿狼发现,他们无法用金钱买走你最珍贵的东西时,他们通常会换一种方式。”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苏哲一眼。 “他们会试着……直接把它偷走。或者,更干脆一点,把它彻底毁掉。” 朱利安的那篇专栏,像一场迟来的,却精准覆盖了整个好莱坞上空的酸雨。 它没有指名道姓地攻击哈维·罗斯,却让这位派拉蒙的全球总裁,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腐蚀得火辣辣的疼。在他的比弗利山庄豪宅里,价值十万美金的K-array音响正播放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可那严谨和谐的旋律,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阵阵尖锐的嘲讽。 “在这个唯利是图、用大数据计算灵魂重量的世界里,我以为艺术家已经死绝了。我以为剩下的,只有精于算计的商人和取悦观众的戏子。直到苏哲,用一个完美的圆,拒绝了一座金山。” “他像一个孤独的守门人,守护着故事最后的尊严。他告诉我们,有些珍宝,其价值不在于能被复制多少次,而在于其独一无二的完整性。他不是在对抗好莱坞,他是在对抗我们这个时代最根深蒂固的贪婪。” “苏哲,是这个被爆米花和续集喂养到麻木的世界里,最后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哈维·罗斯一把将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狗屎!一派胡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嘴里喷吐着污秽的词语,“艺术家?艺术家能给股东带来百亿美金的利润吗?这个该死的朱利安,他懂个屁的电影!” 然而,他再愤怒,也无法阻止这篇文章像病毒一样,在《名利场》、《好莱坞报道者》等所有主流媒体上被疯狂转载。朱利安,这个好莱坞最痛恨的“敌人”,用他那支最毒辣的笔,为苏哲献上了一顶无人敢质疑的桂冠。 舆论的风向,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彻底倒转。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资本,瞬间噤声。而那些真正热爱电影的人们,则将苏哲奉上了神坛。他的名字,一夜之间,与“纯粹”、“风骨”、“守护者”这些词汇,深度绑定。 风波的中心,却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平静。 苏哲甚至没有亲自过问这件事。对他而言,拒绝一份合同,就像拂去衣上的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而那颗被他守护的,名为“善良”的种子,却在全世界的土壤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生根发芽。 一场名为“阿甘挑战”的活动,从美国的社交网络上悄然兴起。人们不再是单纯地模仿阿甘的奔跑,而是模仿他的行动。一个硅谷的程序员,辞掉了高薪工作,用一年的时间,徒步横穿美国,为沿途的流浪者收容所募集善款。一位日本的家庭主妇,开始每天为社区里的独居老人送去亲手制作的便当。 从纽约的社区服务中心,到非洲的乡村小学;从为环保组织清理海滩的志愿者,到在战地医院里传递物资的无名英雄……《阿甘正传》那单纯而强大的内核,像一股温暖的洋流,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世界的温度。 媒体将这一现象,称为“阿甘效应”。 苏哲的社会声望,也因此超越了任何一位娱乐明星或商业巨头。他不再仅仅是GVM的缔造者,那个创造了无数商业神话的东方天才。他成了一个文化符号,一个用作品真正改变了世界的,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GVM集团的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却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轻松惬意,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知识精英式的挫败感。 夏婉晴坐在主位,秀眉微蹙。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一段游戏的实机演示画面。飞流直下的瀑布,云雾缭绕的仙山,一个白衣胜雪的侠客,御剑飞行,衣袂飘飘,宛如一首流动的诗。 《仙剑奇侠传》。 这款在国内和整个亚洲市场早已封神,被誉为国风游戏天花板的史诗级作品,此刻,却成了GVM集团全球化战略中,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不行,完全不行!”GVM游戏部门的副总裁,一个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华裔精英,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第四版了!我们请来了好莱坞的金牌编剧,请来了研究东方哲学的博士,甚至请来了给《指环王》做精灵语翻译的语言学家!可拿出来的东西,依旧像一盘用最顶级的食材,做出来的左宗棠鸡!”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角色名,“李逍遥”。 “‘LiXiaoyao’?听起来就像个中餐馆的外卖小哥!我们试过意译,‘FreeWanderer’?听起来又像个无所事事的嬉皮士!他名字里那种‘乘风御剑,自在逍遥’的道家韵味,那种独属于东方侠客的洒脱与不羁,怎么翻?根本翻不出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东方的奇迹 会议室里,一群在全球范围内都算顶尖的语言和文化专家,此刻都面露难色,鸦雀无声。 另一个难题被抛了出来。游戏中的核心诗句:“仙灵神岛不相识,一朝相逢定终生。” 翻译A稿:“Wedidn'tknoweachotheronFairyIsland,butourfateswere sealedthemomentwemet.”(我们在仙灵岛上互不相识,但相遇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太直白了!像法律条文!失去了所有诗歌的美感!” 翻译B稿:“StrangersonIsleofGods,onemeeting,alifetimebound.”(神岛上的陌生人,一次相遇,一生的捆绑。) “‘Bound’?捆绑?听起来像是某种BDSM的契约!李逍遥和赵灵儿的初遇,是纯美,是宿命,不是什么该死的束缚!”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能翻译出字面的意思,却无法翻译出文字背后,那沉淀了五千年的文化神韵。那些关于“道”、“轮回”、“剑意”、“宿命”的东方哲学思辨,在被转换成另一套语言体系后,都变得那么干瘪、浅薄,甚至可笑。 就像强行用油画的厚重颜料,去像素级地复制一幅水墨山水画。形体或许相似,但那股“气韵生动”,却早已荡然无存。 就在GVM内部为此焦头烂额之际,一把来自外界的,更锋利的刀,捅了过来。 世界最负盛名的西幻小说家,被誉为“现代托尔金”的乔治·雷文,在接受BBC专访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这位满脸络腮胡,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人,毫不客气地对着镜头,发表了他的看法。 “东方的仙侠文化?哦,我知道,那些会飞的剑客和会法术的狐狸。很有趣,像一种地域性的神话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学者式的,不加掩饰的傲慢,“但你问我它能否在西方世界取得像《权力的游戏》那样的成功?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它的魅力,根植于一套完全不同的,外人难以理解的哲学和美学体系。那些所谓的‘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对于一个在亚里士多德和基督教文明中长大的读者来说,是空洞且无法共情的。它就像京剧,你可以欣赏它的服装和唱腔,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生旦净末丑背后的文化密码。” “所以,”他靠在椅背上下了最后的断言,“美好的东西,有时是无法被翻译的。它注定了只能是那个文化圈层里,一场小众的自娱自乐。” 这篇访谈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全球游戏圈和文化圈引爆了剧烈的争论。 当晚夏婉晴将这篇访谈的视频,拿给了苏哲。她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忧虑。乔治·雷文的话几乎宣判了《仙剑奇侠传》全球化战略的死刑。 苏哲安静地看完了整段视频。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位西幻文学泰斗那张写满了文化优越感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丝洞穿了事物本质的了然。 “他说的没错。” 夏婉晴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哲会是这个反应。 “老公,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要放弃?” “不。”苏哲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缓缓说道: “美好的东西,确实无法被翻译。”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自己忧心忡忡的妻子。 “但它可以被转世。” 第二天GVM集团官网向全球发布了一条公告。 【关于《仙剑奇侠传·全球版》项目公告:GVM集团创始人苏哲先生,将亲自出任该项目的首席文化转译官全面主导游戏的英文本土化工作。】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只有这样一个全新闻所未闻的职位和一个足以让世界为之侧目的名字。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 “文化转译官?这是什么鬼职位?” “疯了!苏哲真的疯了!他写童话,搞音乐,现在还要亲自下场做游戏翻译?” “这是对乔治·雷文最直接的回应!一场东西方顶级创作者的终极对决!” “我不看好,文学和游戏是两码事!他不可能成功的!转世?说得好听,他要怎么做?难道他还能为西方人重写一套东方哲学吗?” 质疑、嘲讽、期待、狂热无数种情绪像海啸一般,瞬间将苏哲和这个名为《仙剑奇侠传》的东方神话推向了世界舞台的最中心。 风暴再次降临。 GVM集团顶层的空气,凝重得像一块铅。 那群年薪百万美金起步,履历光鲜得能闪瞎人眼的文化精英们,此刻却像一群在期末大考前一晚,发现自己复习错了全部科目的学生。 “‘道’,我们用柏拉图的‘理型世界’去类比,但始终差了一层‘天人合一’的圆融感。”游戏部门的华裔副总裁,那个牛津毕业的高材生,指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术语对照表,声音里透着一股智商被碾压后的虚脱。 “还有‘锁妖塔’,直译是‘Demon-Locking Pagoda’,听起来就像个廉价的B级恐怖片场景,完全没有那种镇压万千怨念,沉重又慈悲的宿命感!” 绝望,在会议室里弥漫。 他们动用了最先进的语言模型,最顶尖的文化顾问,却发现自己像一群试图用手术刀去解剖一缕烟云的医生,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哲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屏幕上那些令人头疼的报告,只是将一本薄薄的册子,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从现在起,忘了‘翻译’这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满室的沉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翻译,是语言的对等,是信息的转换。但《仙剑》,它的核心不是信息,是‘意境’,是‘神韵’。”苏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意境无法被翻译,但它可以——”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精英都感到大脑一阵轰鸣的词。 “被转世。” “转世?”副总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最后一个艺术家 苏哲没有解释,他只是翻开了那本他亲手制作的,封面只写着《仙剑文化圣经》的册子。 他指着那句让整个团队几乎崩溃的,李逍遥的标志性诗句——“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你们想把它翻译成‘IRide the Wind on My Sword’s Edge, to Purge the Evil from this World’s Ledge’?听起来像三流网络游戏的开场白。” 苏哲轻笑了一声,然后,他用一种纯净而富有磁性的英音,缓缓地,念出了他自己的版本。 那是一首,严格遵循了抑扬格五步格,韵脚完美得如同数学习题答案的,莎士比亚式的十四行诗。 “Upon the breeze, my steel-bright spirit soars, To cleanse the land of shadows and of dread. I walk the path where righteous fury roars, And by my hand, the ancient fiends lie dead……” (乘风而来,我钢铁般明亮的灵魂翱翔,/去涤净这片土地的阴影与恐惧。/我行走在正义怒火咆哮的道路上,/我的手,将埋葬古老的恶魔……)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那个牛津毕业的副总裁,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苏哲,像是在看一个从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神祇。 这他妈是翻译? 这分明是降维打击!是用莎士比亚的灵魂,为李逍遥的侠骨,在另一个文明的土壤里,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转世!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是“御剑”,什么是“除魔”。他直接用西方人最熟悉的史诗感和英雄主义,重塑了这种精神的内核! 那本薄薄的《仙剑文化圣经》里,用柏拉图的“洞穴之喻”去阐释“轮回”,用浮士德与魔鬼的交易去解构“心魔”,用圣杯骑士的追寻去对应“求道”。 整个团队的人,在翻阅这本“圣经”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重塑。 他们终于明白,苏哲要的不是一个能让西方人“看懂”的游戏。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西方人的灵魂,为之“共鸣”的世界。 …… 为了给游戏预热,GVM安排了一场苏哲与全球玩家的线上直播问答。 直播间的热度,在苏哲出现的瞬间,便直接冲破了全球所有直播平台的技术上限。 “苏先生!请问游戏中‘蜀山’的设计灵感,仅仅是中国的某座山吗?它背后有什么哲学理念吗?”一个来自德国的资深玩家,提出了一个颇具深度的问题。 苏哲靠在椅子上,微笑着回答:“蜀山,它不是一座地理意义上的山,它更像一个精神坐标。在东方的哲学体系里,‘剑’,并不仅仅是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一部非常古老的道家典籍,《云笈七签》里,提到过一个概念,叫‘心剑’。意思是,最高明的剑客,他手中的剑,其实是他内心秩序与信念的外化。所以,蜀山弟子御剑飞行,追求的不是速度,而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是让自己的心灵,与整个世界的规律,达成和谐的共振。” 这番话说得深入浅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不明觉厉”和“学到了”所淹没。 而在万里之外,英国剑桥大学的一间古老书房内。 一位满头银发,在汉学界享有泰斗地位的老教授——阿利斯泰尔·芬奇,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伯爵红茶观看这场直播。 当听到“《云笈七签》”和“心剑”这两个词时,他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他那件手工缝制的粗花呢夹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苏哲,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与不可置信的复杂神情。 “不……不可能……”芬奇教授喃喃自语,他冲到书架前,颤抖着手,从最高层取下了一本布满灰尘的影印版古籍。 《云笈七签》! 他快速翻到苏哲提到的那个章节,那段关于“心剑”的描述,在学界的主流观点里,一直被认为是明代后人伪托的,是穿凿附会的无稽之谈!因为它所阐述的义理,与全书其他部分存在着逻辑上的断层! 可刚刚,苏哲那番“内心秩序与信念的外化”、“与世界规律达成和谐共振”的解释,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芬奇教授困惑了三十年的迷雾! 那不是断层!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概括!是点睛之笔!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知道?他究竟是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芬奇教授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他必须去查!去查阅那些被封存在学院最深处,几个世纪都无人问津的,最原始的手稿!他要证明,或者推翻这个东方年轻人带给他的,这场认知上的巨大海啸! …… 游戏本土化的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当团队将用AI合成的,最顶级的配音演员声线库生成的李逍遥配音小样,放给苏哲听时,苏哲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AI没有灵魂,它模仿得了玩世不恭,却演绎不出宿命的悲凉。” 说完,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走进了录音棚。 “给我一段李逍遥和赵灵儿在锁妖塔下诀别的台词。” 录音师凯文——就是那位曾经见证了《加冕回响》诞生的金牌录音师,此刻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将再次见证神迹。 苏哲戴上耳机,清了清嗓子。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Ling'er, if I could trade my life for yours, I would do it a thousand times over. But my fate… my fate is to carry this sword, and this memory, until the end of time.” 那是一种,让整个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声音! 纯正得无可挑剔的伦敦腔里,前半句是少年郎面对挚爱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深情与不舍。 而后半句,声线陡然一沉,带上了一种被宿命碾压过后的,属于英雄的,深沉而孤独的悲怆! 情感的转折,精准到了毫秒! 凯文呆呆地看着声纹图上那条剧烈跳动,却又充满了某种神性韵律的波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可能的体验 他不用去做任何声纹分析了。 他知道,这声音里,蕴含着和那首“异端之声”同样的东西。 那是,灵魂的重量。 本土化工作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氛围中,画上了句号。 苏哲亲手绘制了一幅水墨风格的“锁妖塔”概念图,作为了英文版的最终封面。那孤塔耸立于云海之上,塔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锁链,无尽的悲凉与禅意,从纸上扑面而来,让所有看惯了巨龙与城堡的西方美术师,都为之失语。 一份完美的,几乎可以说是艺术品的英文测试版,被加密后,分发向了全球各大顶级游戏媒体。 其中一份,被快递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西幻文学大师,乔治·雷文那间位于苏格兰高地的,如同古堡般的庄园门口。 开门的,是他的首席助理,一个眼神和他的老板一样,充满了精英式傲慢的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包裹上GVM的标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自娱自乐的东西,也配送到这里来?” 他随手将那份凝聚了东方灵魂与神韵的“转世之作”,像丢一份垃圾邮件一样,扔在了书房的角落里,准备等有空的时候,写一篇极尽刻薄的评测报告,彻底终结这场可笑的闹剧。 苏格兰高地,一座如同从史诗里走出来的古堡庄园。 乔治·雷文的首席助理,菲利普,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般,将那个印着GVM标志的精致包裹,放在了橡木书桌的一角。 “先生,这是来自东方的快递。”菲利普的声音小心翼翼,他知道这位西幻文学界的活着的君王,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方玩意儿”有多么不屑。 乔治·雷文甚至没从他那本厚重的《拜占庭帝国衰亡史》中抬起头,他那浓密的络腮胡下,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又是那些会飞的剑客和多愁善感的狐狸精?扔到壁炉里,还能为苏格兰寒冷的夜晚贡献一点热量。” “呃……先生,这……这是苏哲送来的。”菲利普硬着头皮补充道,“就是那个,嗯,拒绝了好莱坞的那个……” “哦?”雷文终于抬起了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丝玩味浮现在脸上,“那个被媒体吹捧成‘最后一个艺术家’的东方小子?他想干什么?用一款游戏来向我证明,他们那套外人无法理解的文化密码,有多么高深莫测吗?”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烟斗,慢条斯理地填装着烟丝,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凝成实质:“可悲的尝试。幻想文学的根基是神话,是史诗,是能引发全人类共鸣的善恶母题。而他们的东西,太轻,太飘渺,像一幅水墨画,看着意境优美,一阵风就吹散了,留不下任何重量。” 菲利普看着老板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先生,或许……它值得您看一眼?我听说,里面的英文,是由苏哲亲自……” “够了,菲利普。”雷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好吧,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给你一个小时,把这东西装好。我将‘浪费’我宝贵的一个小时,去参观一下东方人搭建的,自娱自乐的盆景花园。” 一个小时,这是他给出的,属于胜利者的,最后一点仁慈。 六个小时后。 菲利普端着新沏好的红茶,准备提醒老板晚餐时间到了。他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依旧是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菲利普顾不上礼仪,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手里的骨瓷茶杯险些掉在地上。 书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巨大的显示器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那个永远保持着英国绅士风度,连衣领褶皱都不能容忍的乔治·雷文,此刻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钉在椅子上。 他的头发凌乱,烟斗掉在地上,早已熄灭。那双永远锐利、理性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两道清晰的泪痕,正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屏幕上,一场绚烂的悲剧,正走向终点。 白衣的少女,为了拯救苍生,化作漫天飞舞的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侠客,抱着他心爱女子的冰冷身体,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绝望的悲鸣。 屏幕上,是苏哲亲自“转世”的那句台词,由他亲自配音的Demo,被AI完美学习后,演绎出的最终版本: “Myfate…myfateistocarrythissword,andthismemory,untiltheendoftime.”(我的宿命……就是带着这把剑,和这份记忆,直到时间的尽头。) 没有巨龙的咆哮,没有精灵的悲歌。 但那股根植于东方宿命论的,宏大而悲怆的侠义精神,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击碎了乔治·雷文用一辈子构建起来的,那座名为“西方中心主义”的文学壁垒。 “先生?您……您还好吗?”菲利普的声音在颤抖。 雷文像是没有听到,他只是伸出那只写出过无数史诗篇章的,此刻却在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轻轻地,触摸着屏幕上那张悲伤的,属于李逍遥的脸。 他被彻底征服了。 不是被华丽的特效,不是被新奇的设定。 而是被那个脱离了所有他熟悉的文化符号后,依旧能触及灵魂最深处的,关于爱、牺牲、成长与宿命的,属于全人类的共同情感。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脱离了骑士与城堡,脱离了魔法与神谕,幻想故事,依然可以如此的荡气回肠,如此的……伟大。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菲利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菲利普!取消我明天所有的行程!把我的博客后台打开!” 他疯了一样扑到键盘前,调出自己早已写好的,关于新书《凛冬终曲》的宣传博文。那篇文章,他修改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用词都精雕细琢。 然后,在菲利普震惊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Delete”键。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三岁,我说了算! 整个文档,瞬间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那股激荡的情绪全部倾吐出来,双手在键盘上疯狂舞动,敲下了一个全新的,足以让整个欧美世界为之地震的标题—— 《我错了:一次通往东方的朝圣之旅》 这篇文章,在第二天清晨,准时发布。 它像一颗引爆了的核弹,瞬间将整个互联网的舆论场,炸成了一片废墟! “我曾傲慢地断言,东方的幻想故事,是一座无法被翻译的孤岛。我错了。我收回我的浅薄与无知,并为之献上最虔诚的忏悔。苏哲,他没有去‘翻译’,他完成了一场‘转世’的神迹!” “《仙剑奇侠传》,它不是一款游戏,它是一首用代码写成的,足以与《荷马史诗》相媲美的叙事长诗!我看到了亚瑟王的道义,看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情,更看到了我从未领略过的,一种名为‘侠’的东方骑士精神。它比荣誉更洒脱,比信仰更慈悲。” “我花了六个小时,走完了李逍遥的一生。当我看到赵灵儿为天下苍生化为星辰时,我,一个写了一辈子悲剧的老头子,哭得像个白痴。我为我之前的言论感到羞耻。那不是一场小众的自娱自乐,那是一场通往人类灵魂高地的,伟大的朝圣!” “苏哲,他不是什么文化转译官。他是一个能与神对话的翻译家,一个跨越了文明的诗人。他没有用刀剑和战马,他用一个凄美的东方故事,就轻而易举地,攻陷了我这座固若金汤的,用偏见筑成的城堡。” 这篇文章,让乔治·雷文的粉丝们集体失声。也让那些等着看苏哲笑话的媒体,被一记响亮到耳膜穿孔的耳光,抽得晕头转向! 而就在雷文的文章引爆全球的同时,另一场学术界的地震,也在悄然发生。 剑桥大学,图书馆最深处的特藏室。 汉学泰斗阿利斯泰尔·芬奇教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片刚刚通过碳十四测定,确认来自先秦时期的竹简残片,放在了高精度扫描仪下。 当竹简上那模糊的古老篆文被放大,并与数据库进行比对后,芬奇教授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上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字,一行足以改写整个道家学术史的文字! 那段关于“心剑”的,更古老,也更符合逻辑本源的阐述,与苏哲在直播中所说的话,分毫不差!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芬奇教授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游戏界的泰斗,用最狂热的词藻,为苏哲献上赞歌。 学术界的泰斗,用最严谨的考证,证明了苏哲的“神谕”。 《仙剑奇侠传》英文版,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朝圣热潮中,正式发售。销量,毫无悬念地,击穿了历史,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属于东方文化的神话。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GVM集团顶层,苏哲的书房里,却一如既往的宁静。 夜深人静,一个穿着一身淡粉色,可爱到冒泡的赵灵儿Cosplay服的小小身影,踮着脚尖,悄悄地溜了进来。 “爸爸。” 苏恩又仰着精致的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那个乔治爷爷,还有芬奇爷爷,他们都说你懂魔法。你说的那个……《云笈七签》,是不是一本很厉害的魔法书呀?” 苏哲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将这个全世界最可爱的“赵灵儿”,一把抱进了怀里,在她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对。” “它是写给全世界的,最美的魔法书。” 《仙剑奇侠传》的成功让所有人欣喜。 GVM游戏部门的副总裁此刻正拿着最新一季的财报,双手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们做到了!苏总,夏总,我们真的做到了!”维克多·哈特曼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讨论,GVM的下一个增长点在哪里。他们说我们已经征服了音乐、电影、游戏,我们是这个时代的文化凯撒!” 就在维克多话音刚落之际夏婉晴的首席助理敲门而入,她的声音里同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夏总奇境集团的全球副总裁,罗伯特·巴顿先生已经到了。” “奇境集团”! 如果说GVM是新兴的文化帝国,那奇境集团就是统治了全球线下娱乐半个世纪的不朽的王朝。他们旗下的主题乐园是全世界所有家庭的梦想之地,是现实世界里最接近童话的地方。 罗伯特·巴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英国人,身材高瘦,阿玛尼的西装剪裁得体。 他身上没有一丝艺术家的气息,只有一股浓郁的精英式的傲慢。 “夏总,苏先生,久仰。”巴顿的握手坚实而短暂。 寒暄过后,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示意助理打开了全息投影。 一瞬间一幅宏伟壮丽的乐园设计图铺满了整个会议室。 “我们将其命名为‘苏哲的奇幻世界’。”巴顿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将是奇境集团有史以来投资最高,占地面积最大的主题区域。我们动用了集团最顶尖的设计团队和数据分析部门,对苏先生名下所有IP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市场潜力评估。” 他手一挥,设计图上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被高亮显示。 是龙猫。 “龙猫全球认知度最高的IP,亲和力指数9.7。我们将以它为核心打造整个乐园的明星项目‘龙猫过山车’。” 投影上,一辆外形被涂成龙猫样子的过山车,正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在扭曲的轨道上疯狂尖叫着穿梭。旁边,一排冰冷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最大载客量:32人/次。每小时翻台率:40次。预计排队时间:120分钟。项目关联商品消费转化率:73.5%。】 夏婉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可能实现的梦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千与千寻》的汤屋。那座充满了神秘与敬畏的“油屋”,此刻被改造成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金碧辉煌的建筑。 “汤屋,我们将其规划为园区的中央餐饮与购物中心。”巴顿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层是快餐厅,主打日式拉面和天妇罗套餐,平均客单价45美金。二层和三层,是周边纪念品商店,我们设计了超过五百种SKU,从千寻的头绳到无脸男的面具,确保覆盖所有年龄段和消费层级的游客。” 《天空之城》的拉普达变成了一个需要付费才能进入的VR体验馆。《幽灵公主》的麒麟兽森林成了一片可以骑着电动山犬巡游的付费区域。 夏婉晴端起桌上的咖啡却没有喝。她感觉那份曾经让她无比兴奋的合作邀约此刻正变得像杯中的咖啡一样渐渐冷却,甚至泛起了一丝苦涩。 她看向身旁的苏哲。 从始至终苏哲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巴顿那长达二十分钟的介绍结束之后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走到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数亿美金预算的全息蓝图前,轻轻地在屏幕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巨大而潦草的红色的叉。 然后他回到座位上,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巴顿淡淡地吐出了七个字。 “没有灵魂的钢筋水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巴顿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彻底消失。 “没有灵魂?”他嗤笑了一声“苏先生,恕我直言,您或许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故事家,但您显然不懂主题乐园是一门多么精密的商业科学!” 他猛地一拍手,身后那名助理立刻将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数据报告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 “这份报告包含了过去十年,全球五千万名游客的消费习惯分析,三千个游乐设施的坪效数据对比以及上万份关于游客情绪与消费欲望关联性的心理学模型!” 巴顿的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挺上满了子弹的机关枪,对着苏哲疯狂扫射:“我的设计,能让游客的平均停留时间延长百分之三十!人均消费提升六十美金!能让GVM集团和奇境集团,在未来十年,获得超过两百亿美金的纯利润!而您,苏先生,您跟我谈‘灵魂’?请问,您的‘灵魂’,有可量化的ROI(投资回报率)吗?!” “您只是一个幸运的东方人,被时代选中了而已!”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别把运气,当成可以挑战科学的资本!”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尴尬到冰点,连夏婉晴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时,一个软糯糯的小奶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恩又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她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黄色的安全帽。她仰着精致的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那份冰冷的设计图,然后转向满脸怒容的巴顿好奇地问道: “叔叔,你的游乐园里龙猫的呼噜声……是假的吗?” 巴顿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数据,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甚至可笑。 夏婉晴看着女儿,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在这句话后彻底烟消云散。 苏哲笑了。他走过去将女儿抱了起来,然后转身没有再看巴顿一眼,径直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 “巴顿先生你说得对,我不懂商业科学。”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随手勾勒出几条流畅的线条。 “我只知道,当一个孩子走进我的世界时他应该得到什么。” 白板上一个森林的轮廓缓缓出现。 “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尖叫着冲下轨道的龙猫过山车。而是一个龙猫低语森林。” 苏哲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沉浸其中的魔力。 “游客们,不会被绑在冰冷的座椅上。他们会坐在一片巨大的,由特殊材料制成的荷叶上。当风吹过,他们会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仿佛是龙猫熟睡时的,沉稳而巨大的呼吸声。他们会闻到混杂着雨后青草和湿润泥土的,独属于森林的芬芳。在旅途的终点,他们会看到一只巨大的,用最柔软的绒毛制成的猫巴士。他们可以走进去,触摸它,拥抱它,甚至可以在它温暖的肚子里,小睡一会儿。” 他没有提任何数据,没有说任何参数。 他描述的,不是一个设施,而是一个梦境。一个可以被触摸,被嗅到,被听见的,活生生的梦。 会议室里,所有GVM的员工,包括维克多在内,都听得痴了。 巴顿的脸色,却从铁青,变成了涨红。他感觉自己毕生引以为傲的专业体系,正在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反驳的方式,彻底地羞辱。 “天方夜谭!”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呼吸声?泥土的芬芳?这根本不是主题乐园,这是不计成本的幻想!是艺术家的!它不可能实现!” “是吗?”苏哲终于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穿了事物本质的了然。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苏哲放下笔,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一块场地,一小块就行。再给我一个技术团队。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会把这个‘龙猫低语森林’的微缩体验区,做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它无法打动这个世界上最挑剔的评论家,我将彻底退出这个项目,并公开承认,我的艺术,在商业科学面前,一文不值。” 狂妄!这是极致的狂妄! 巴顿被苏哲那平静语气下,所蕴含的巨大自信,彻底激怒了。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赌约成立!苏先生,你既然把选择权交给了我,那我一定会为你,挑选一位最‘合适’的评论家!”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那背影里,充满了被羞辱后的怨毒。 他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选。 一个在主题乐园设计界,以铁面无情、刻薄毒舌而著称的,被誉为“梦想粉碎机”的活着的传奇。 一个,绝对能将苏哲这个东方的,不切实际的艺术美梦,连同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一起,碾得粉碎的,最终审判官。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家的门 “一个七十岁的木匠,上一个作品是修复一座乡下教堂的长椅?” 罗伯特·巴顿的首席助理,一个常春藤毕业的高材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全息屏幕上那份荒唐的名单。 “一个快要破产的独立调香师?还有一群……天哪,他们甚至找来了一位园艺师,工作是让植物‘按照风的意愿生长’?” 助理夸张地模仿着那句话的语调。 “巴顿先生,这哪里是组建技术团队,这分明是在组建一个准备去参加文艺复兴嘉年华的草台班子!” 巴顿靠在主位上,端着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慢悠悠地晃了晃。 “让他玩。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所谓的‘艺术家’,在精密的商业科学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我甚至已经为他选好了最后的‘客人’。” 他吐出一个名字,整个会议室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铁锤”汉克。 那个以摧毁新公园声誉为毕生乐趣的男人,那个专栏文章能直接让一个投资数十亿美金的项目胎死腹中的,活着的“梦想粉碎机”。 …… 洛杉矶郊区,一座巨大的摄影棚内。 这里没有冰冷的数据图表,空气里弥漫着刨花的清香和湿润泥土的味道。 苏哲蹲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木匠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刚刚雕刻好的橡木块。 “安德森先生,您看,这里的纹理,我希望它摸上去,不是光滑的,而是像龙猫身上那些柔软的鬃毛,粗糙,但有生命力。” 他又走到那位名叫伊莎贝拉的调香师面前,她的身前摆放着上百种珍贵的香料精油。 “伊莎贝拉,我想要的不是简单的草药味。我要的是《千与千寻》里,药浴汤池被启动时,那种混合了生姜、艾草和多种未知植物,被滚烫的热水激发后,升腾起来的那种,既能净化身体,又能安抚神明的温暖气息。” 他不是在下达指令,他是在分享一个梦。 他用最精准的语言,将自己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感官体验,转化为一个个可以被执行的,匠人能够理解的细节。 夏婉晴悄悄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董事会的压力几乎要将她的办公室淹没,无数封邮件质问她为何要为一个“艺术家的胡闹”,提供不设上限的资金支持。 她只是平静地回复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所有董事会成员:“数据能预测过去,但无法创造未来。我相信的不是ROI,我相信苏哲。” 她看着丈夫的背影,那份信任,比世界上任何一份数据报告,都更加坚实。 一个月后,微缩体验区正式落成。 它被命名为“初生梦境”,由“龙猫低语森林”和“千寻的神隐澡堂”两个紧密相连的部分组成。 这一天,媒体记者云集,闪光灯几乎要将天空照亮。 “铁锤”汉克,在罗伯特·巴顿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入口处。 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审视。 “好了,苏先生。” 汉克甚至没有正眼看苏哲,他的视线扫过那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森林入口。 “让我看看你用‘灵魂’搭建的积木,是否足够坚固。我的锤子,已经准备好了。” 他带着一群记者,和作为“普通游客”代表,被夏婉晴牵着手的苏恩又,走进了那个梦的入口。 当他们踏入“龙猫森林”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光线瞬间变得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森林独有的,混杂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芬芳。 一阵风吹过。 那不是风扇制造的,生硬的气流,而是一股温柔的,带着植物清香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更可怕的是,风吹过四周那些奇特的植物时,发出了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像风声,更像是一个巨大生命体,在他们身边,沉稳而安详的……呼吸。 汉克脸上惯有的嘲讽,第一次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呼吸声,无处不在,却又找不到源头。 他们坐上了漂浮在一条清浅溪流上的,“荷叶”做的小船。当荷叶缓缓向前漂流时,那种巨大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 在森林的最深处,他们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用最柔软的绒毛制成的猫巴士。 苏恩又发出一声快乐的惊呼,挣脱妈妈的手,第一个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猫巴士温暖的肚子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汉克看着这一幕,那张坚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他们走进了“千寻的神隐澡堂”。 一股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 那独特的,苏哲描述过的草药香气,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那不是廉价香薰能模仿的味道,它复杂、醇厚、温暖,真的能渗透进人的灵魂深处,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尘埃。 他们甚至能听到从一个个紧闭的木门后,传来的隐约的水声和某些非人生物的,满足的低语。 汉克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那座小小的木桥上,闭上了眼睛。 他从业三十年,去过全球上百个顶级主题乐园,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体验结束,所有人从出口走出来,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涤,久久无言。 罗伯特·巴顿的脸上,挂着一丝强撑出来的微笑。 “怎么样,汉克先生?一场别开生面的乡村手工艺展,不是吗?” 所有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铁锤汉克,等待着他挥下那致命的一锤。 汉克沉默了许久。 久到巴顿的额头都开始渗出冷汗。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眼,转过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视着罗伯特·巴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你错了,巴顿。” 汉克之前的审视与挑剔,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与羞愧的复杂情绪。 “你用数据建造公园,给游客提供刺激和消费的理由。”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巴顿望向不远处,正笑着将女儿抱起来的苏哲。 “而他,”汉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只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回家的门。” 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输了。 在所有媒体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这场不可能的赌约以一种最富戏剧性的方式宣告了情感的最终胜利。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深夜食堂 奇境集团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罗伯特·巴顿被当场解职。第二天一份全新的合作协议被送到了GVM集团。 主题公园的项目正式命名为“苏哲的最后一个游乐园”。 项目破土动工那天阳光明媚,巨大的工程机械开始运转进行地基的挖掘工作,可当一台巨大的挖掘机在龙猫之树的正下方挖到地下十米深处时,驾驶员忽然感觉挖斗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工人们立刻停下了作业清开周围的泥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小木盒出现再了视线内,看上去年代极其久远,盒身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符号。 那个在地下沉睡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木盒,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苏哲的面前。 负责现场安保的团队,已经用最精密的仪器进行了扫描。没有炸弹,没有辐射,没有一切现代科技能够识别出的危险。 它只是一个盒子。一个古老的,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盒子。 在夏婉晴和一众项目高管紧张的注视下,苏哲戴上白手套,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稀世古董。 盒子里,只有几卷用特殊油布包裹的,泛黄的建筑图纸,和几件造型古朴,却闪烁着某种奇异金属光泽的工具。 一名工程师下意识地拿起其中一件类似刨子的工具,入手的一瞬间,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重!这……这是什么材质?密度远超钨钢!” 然而,苏哲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奇特的工具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些图纸的右下角,以及木盒盒盖内侧,一个被烙印上去的,相同的徽章符号上。 那是一个由鲁班尺和榫卯结构,共同构成的一个,既有工整之美,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自然规律的奇特徽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学识最渊博的建筑史专家,都对这个符号一无所知。 唯有苏哲。 当他看到这个徽章的瞬间,一个尘封在他地球记忆最深处的,早已失传的神秘名字,浮上了心头。 天工阁。 一个不属于任何朝代,却又贯穿了整个华夏古代建筑史的,传说中的工匠流派。 他们追求的不是宏伟,不是华丽,而是建筑与自然的完美融合,是“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传说,他们能引山川之气为梁,能借风雨之声为乐。 只是,这个只存在于零星野史记载中的神秘组织,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历史,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所不知道的,与那个蔚蓝星球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哲不动声色地合上了盒盖,将那份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历史认知的惊涛骇浪,压在了心底。 “封存起来,列为GVM集团最高机密。”他平静地说道,“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任何人不得再次开启。” 就在苏哲还在思索这古盒之谜时,另一场更加棘手的,现实的风暴,已经席卷了GVM的会议室。 “魔改!这他妈根本不是翻拍,是赤裸裸的亵渎!” GVM游戏部门的副总裁,如今也兼任影视内容开发的维克多·哈特曼,一拳砸在了会议桌上。 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份来自美国派拉蒙影业的,《深夜食堂》翻拍策划案。 那部在国内和亚洲,用一道道家常菜和一个个平凡故事,温暖了亿万观众心灵的现象级电视剧,此刻正面临着一场惨不忍睹的“本土化改造”。 “他们要把刀疤老板,改成一个浑身肌肉,因为受伤而退役的前橄榄球明星!” 维克多指着屏幕上的人物概念图,那张原本沉静而有故事的脸,被换成了一张典型的,荷尔蒙过剩的好莱坞硬汉脸。 “猫饭,他们要改成淋满了芝士酱的超级牛肉汉堡!茶泡饭,要改成铺满了意大利辣香肠的披萨角!” “最离谱的是,他们要求每一集,都必须有激烈的戏剧冲突!要么是顾客为了一个座位大打出手,要么就是老板和食客之间发生催人泪下的和解!他们说,这叫‘符合北美市场的叙事节奏’!”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哪里是《深夜食堂》? 这分明是一场发生在快餐店里的,拙劣的家庭伦理真人秀! 夏婉晴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 “拒绝他们。” “可是,夏总……”维克多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派拉蒙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他们承诺,会动用S级的宣发资源……” “我说,拒绝他们。”夏婉晴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无法容忍,自己丈夫创造出的,那个如同城市避风港一样温暖的IP,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苏哲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荒唐的策划案,然后笑了。 “婉晴,不用拒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哲走到主位上,平静地说道:“商业合作,可以谈。但在这之前,我需要让他们先明白一件事。” 他看向维克多:“通知所有想翻拍的国家,美国、英国、法国……告诉他们,我将亲自出任所有国际版本的首席文化顾问。但在签署正式合同前他们必须接受一个附加条款。” 苏哲的声音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要求。 “我们将在他们的国家,举办一场为期三天的《深夜食堂》主题快闪活动。让他们先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深夜食堂。” “而且”苏哲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次活动我还会带上一位,全世界最严格也最纯粹的首席品鉴官。”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个小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小美食家的苏恩又。 “爸爸!”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到苏哲身边,仰着脸奶声奶气地问道,“我们又要去吃好吃的了吗?这次的食物有灵魂吗?” 苏哲笑着将女儿一把抱起对着全会议室的人宣布:“没错,她就是我们的首席品鉴官。她点头的菜才能出现在未来的国际版菜单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为所欲为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 第一站定在了全世界生活节奏最快,也最信奉时间就是金钱的城市——纽约。 《纽约美食纪事报》的专栏作家被誉为味蕾屠夫的马库斯·布莱克立刻发表了一篇极尽嘲讽的文章。 “一场虚伪的文化营销。他们想用慢节奏的哲学和寡淡的食物来给曼哈顿的精英们灌迷魂汤?别开玩笑了。我会在开业当晚亲自到场揭穿这场骗局。” 快闪食堂开在了纽约SOHO区一个不起眼的街角。 没有盛大的开业典礼没有媒体发布会。 当晚小小的店铺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媒体和看热闹的路人。马库斯·布莱克带着他的直播团队,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等待着看苏哲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疲惫的华尔街金领推门走了进来。 他坐到吧台前茫然地看着苏哲,声音沙哑地道:“我不知道该吃什么。” 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苏哲。 苏哲没有递上菜单。 他只是转身从灶上盛了一碗刚刚焖好的晶莹剔透的米饭。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拿起一小块洁白的猪油放进滚烫的饭里看着它慢慢融化。最后淋上几滴琥珀色的酱油。 一碗最简单的猪油拌饭,被他轻轻地推到了那个金领的面前。 那个在华尔街的资本丛林里,拼杀了十几年,心已经坚硬得如同合金的男人,此刻看着眼前这碗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猪油拌饭,整个人都怔住了。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昂贵的食材。 只有米饭的热气,裹挟着猪油的醇香和酱油的咸鲜,像一把被遗忘了无数年的钥匙,蛮不讲理地,瞬间撬开了他记忆最深处的,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大门。 他想起了遥远的,在唐人街阁楼里度过的童年。 想起了母亲在昏黄灯光下,一边温柔地责备他功课太差,一边为他端上这碗,在当时的他看来,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那味道,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当这股香气钻入鼻腔的瞬间,他才发现,那不是遗忘,只是被快节奏的生活,被无穷无尽的KPI,被冰冷的数字和商业报告,死死地压在了灵魂的最底层。 “这……这不是……”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他拿起勺子,像是执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饭送入口中。 米饭的温热,猪油的丰腴,酱油的鲜甜,在舌尖上爆开。 一模一样。 和三十年前,母亲做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道无声的闪电,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男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不再是那个年薪千万,叱咤风云的投行副总裁,他只是一个想念妈妈味道的,迷路了很久的孩子。 他一边大口地扒着饭,一边无声地,剧烈地哭泣。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习惯了爆米花式冲突和戏剧性反转的媒体记者,所有来看热闹的路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争吵,没有和解,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一个成年人,在一碗最简单的饭面前,彻底的崩溃与释放。 这种源于真实的情感力量,远比任何精心编排的剧情,都更加震撼人心。 坐在中心位置的马库斯·布莱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演员,一定是安排好的演员!”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他那双阅遍无数顶级大厨的眼睛,却骗不了自己。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满足,是任何奥斯卡影帝都演不出来的。 “到我了。”马库斯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话语权,他敲了敲桌子,用他一贯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苏先生,我不需要这些煽情的把戏。我的舌头只认识食物的优劣。给我来一道,能证明你厨艺的东西。” 苏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片最普通的白吐司,两片切达奶酪,和一块黄油。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用黄油将平底锅烧热,放入吐司,煎至两面金黄,再将奶酪片夹入其中,用锅铲轻轻按压,直到奶酪融化,微微溢出。 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甚至有些敷衍的烤奶酪三明治。 马库斯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一道美国任何一个五岁小孩都会做的……”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当那盘三明治放到他面前时,一股混合着焦香、奶香和麦香的,温暖而霸道的香气,钻入了他的鼻子。 那味道……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壳应声而裂。 紧接着,是融化的,温热的奶酪,带着浓郁的咸香,包裹住他的味蕾。 就是这个味道! 马库斯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是什么米其林级别的复合风味,也不是什么分子料理的奇特口感。 而是他七岁那年,第一次在烹饪课上,笨手笨脚地,为前来参观的母亲做出的,那块烤焦了边的三明治的味道! 他记得母亲当时吃下那块焦黑的三明治时,脸上露出的,那种全世界最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他用傲慢与刻薄构筑了几十年的心防,被这道简单到极致的食物,精准地,一击即溃。 他沉默了。 良久,他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对着直播镜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而郑重的声音说道:“我输了。” 苏哲这时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球的直播间。 “《深夜食堂》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食物,而是人。每一道菜,都是一个开关,它开启的,是那些被我们藏起来的,无法与人言说的孤独、无法回去的过往,和无法释怀的慰藉。” “这无关国界,无关文化,这是根植于我们每一个人基因里的,共通的情感。” 这番话,如同一颗文化的深水炸弹,在全球范围内,引爆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快闪活动大获成功。 一场名为“寻找身边的深夜食堂”的活动,在全球社交网络上病毒式地传播开来,无数濒临倒闭的小餐馆,因为人们的重新关注而焕发了生机。 第二百章 输出全靠浪 而在GVM内部,当团队整理这次活动的资料时,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技术人员将苏哲制作猪油拌饭的全过程,与一份刚刚从国家档案馆解禁的,百年前的华人移民档案进行了数据比对。 结果显示,苏哲所用的猪油炼制手法、酱油的配比、甚至焖饭时对火候的精确控制,都与档案中记载的一份失传已久的家传菜谱,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这已经不是巧合,这是神迹! 派拉蒙以及其他所有国家的合作方,彻底折服了。他们纷纷发来邮件,放弃了所有“本土化魔改”的愚蠢想法,转而用最谦卑的姿态,请求苏哲亲自担任文化顾问,指导他们如何将原作的精髓,与当地的饮食文化进行完美的融合。 苏哲的文化叙事能力,再一次,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征服了世界。 然而,就在《深夜食堂》的全球推广步入正轨,整个GVM集团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维克多·哈特曼的身影,像一颗炮弹般,撞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愤怒。 “出事了!苏总,出大事了!” 他将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 “‘盛世回响’,我们受邀在今年比利时的‘明日世界’电子音乐节,担任压轴表演!” “明日世界”!全球电音的最高殿堂! “但是!”维克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屈辱,“原定和您合作的,全球排名第一的DJ,‘电音之王’马丁,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宣布退出合作!他说……他说,他无法忍受,让古老的东方噪音,玷污他最顶级的电子乐!” “主办方也发来了最后通牒!”维克多几乎是吼了出来,“他们给我们48小时!如果我们不能找到一个同等级别的DJ来救场,或者……或者您无法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能撑起压轴的场子,他们将立刻取消我们的资格!” “这将是华语音乐,在世界舞台上,最大的一次奇耻大辱!”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哲身上。 面对全球电音迷的疯狂质疑,面对等着看华语音乐笑话的全球媒体,苏哲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没有去联系任何大牌DJ,也没有召开任何新闻发布会。 他只是打开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上传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左边,是一把造型古朴的七弦古琴;右边,是一台结构复杂,布满了旋钮和线路的模块化合成器。 照片的配文,只有两个字。 “我来。” 那两个字,和那张构图简单到极致的照片,像一枚投入滚油中的深水炸弹。 全球的音乐圈,瞬间! “我来?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写童话、做流行乐的东方人,要独自一个人,撑起‘明日世界’的压轴场?他连最基本的BPM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疯了!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狂妄!马丁是电音之王,他有资格拒绝。而这个苏哲,他有什么资格接下这份拒绝?用古琴和合成器?他是想在全世界最大的锐舞派对上,表演一段催眠曲吗?” 质疑、嘲讽、愤怒,像一场数字海啸,瞬间淹没了苏哲的社交账号。无数电音的狂热信徒,感觉自己心中最神圣的殿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就连那位曾经对电子音乐嗤之以鼻,认为其是“工业噪音”的古典音乐评论界泰斗,也罕见地再次发声,言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尖锐。 “我收回之前对电子音乐的偏见。因为和苏哲即将要做的事情相比,最粗制滥造的电子乐,都显得高雅了起来。” “古琴,讲求的是‘清、微、淡、远’,是山林间的风,是幽谷里的泉,是文人雅士的孤高自赏。而电子音乐,是工业时代的脉搏,是城市夜晚的霓虹,是上万人的集体狂欢。将这两者强行捏合在一起,不是融合,是亵渎!是对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形式,最无知的【表情】【表情】!这注定会变成一场不伦不类、贻笑大方的音乐灾难!” 风暴的中心,GVM集团顶层的音乐工作室,却安静得能听见粒子在空气中浮动的声音。 苏哲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他没有像所有电音制作人那样,在电脑前疯狂地堆叠音轨,设计复杂的Build-up和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Drop。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张古琴前。 面前摊开的,不是复杂的五线谱,而是一份已经泛黄的,古老的减字谱——《高山流水》。 他要做的,不是用古琴的音色,去点缀一段电子舞曲。 他要做的,是用电子音乐的逻辑,用合成器最冰冷、最精准的算法,去重塑,去“转世”《高山流水》背后,那“巍巍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江河”的,独属于东方哲学的磅礴意境。 他不是在做音乐。 他是在用代码和电流,翻译一个失传已久的,关于天人合一的梦。 工作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个小缝。 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小舞者的苏恩又,像一只好奇的小猫,溜了进来。 她没有打扰爸爸,只是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下。 苏哲指尖在合成器的旋钮上轻轻一捻,一段尚未成型的,粗糙的旋律片段,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那是一段很奇怪的声音。 有高山崩塌般的轰鸣,有流水冲刷岩石的节拍,还有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空灵而悠长的回响。 苏恩又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她站起身,随着那段奇特的旋律,毫无章法地,自发地舞动起来。 她的动作很稚嫩,却融合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时而像街舞的律动,充满了爆发力;时而又像古典舞的水袖,舒展而悠远。 她拿出自己的儿童平板,录下了这段舞蹈,然后发送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配文是:“我爸爸的音乐,能让山和水跳舞。” 这条纯真而可爱的视频,像是在一片充满火药味的战场上,飘进来的一朵蒲公英。它没有激起任何争论,却意外地,在无数普通网友中扩散开来,为那场即将到来的,被全世界唱衰的演出,积攒了第一波,最纯粹的好奇。 第二百零一章 现场蹦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哲要孤军奋战,独自面对这场不可能的挑战时。 几架私人飞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降落在了纽约的机场。 金牌录音师凯文,那位见证了《加冕回响》诞生的男人,第一个走出机舱。 紧接着,是几位在各自国家都享有盛誉的,顶尖的DJ和音乐制作人。他们都曾或多或少地,与苏哲有过合作。 他们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只是径直赶到了GVM集团的总部大楼。 “我们不是来合作的。”面对维克多·哈特曼惊讶的询问,凯文只是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GVM员工都为之动容的话。 “我们是苏先生的信徒。我们只是来为他调试设备,确保神迹降临时,人间的扩音器,不会出任何差错。” 比利时,明日世界电子音乐节现场。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台下,是数十万名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最挑剔,也最狂热的电音迷。他们挥舞着荧光棒,脸上却带着混杂着怀疑、好奇与一丝期待的复杂神情。 维克多·哈特曼的团队,已经架设好了全球独家直播的所有机位。 数以亿计的目光,正通过冰冷的屏幕,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见证一个东方神话的诞生,或者,一场华语音乐史上最大的笑话。 午夜十二点,压轴时间到。 全场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也随之安静下来。 一束孤零零的聚光灯,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没有巨大的LED屏幕,没有喷火的装置,没有复杂的舞美。 舞台上,只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漆黑的七弦古琴,静卧如卧龙。 一台造型极简,通体银白的模块化合成器,冰冷如星骸。 一袭简约的黑色中山装的苏哲,在一片死寂中,缓缓走到了台前。 他没有向观众致意,没有拿起麦克风。 他只是安静地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古琴的琴弦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没有开场白,没有炫目的灯光。 苏哲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铮——” 一声清越、悠远,仿佛穿越了数千年光阴,从亘古而来的琴音,通过现场价值数千万美金的顶级音响系统,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场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了屏幕,钻进了全球数亿观众的耳膜。 就在所有人还没从这记石破天惊的“古音”中回过神来时。 苏哲的另一只手,在合成器上轻轻一按。 一阵极具未来感的,冰冷、坚硬,如同机械心脏跳动般的电子节拍,骤然响起。 两种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空,看似完全无法相容的声音,在午夜的空气中,相遇了。 那一瞬间,整个“明日世界”仿佛被劈成了两个维度。 一边,是古琴那穿透了五千年时光的,孤高、苍凉的“雅”。 另一边,是合成器那代表着后工业时代,冰冷、精准、狂躁的“燥”。 两种极端的声音,本该像水与火一样,相互抵触,相互湮灭。 然而,在苏哲的手中,它们没有打架。 它们,在交合。 古琴的清越,没有被节拍的轰鸣所吞噬,反而像一座巍峨的,在雷鸣闪电中岿然不动的山。 而那冰冷的电子节拍,在古琴意境的浸润下,也不再是单纯的4/4拍工业噪音,它化作了环绕着高山奔流不息的,时而湍急,时而舒缓的江河! 高山流水! 他竟然用最狂暴的电音,演绎出了最空灵的东方禅思! 台下数十万观众,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在告诉他们这两种东西不可能共存。 但他们的身体,却诚实得一塌糊涂! 他们的灵魂,被那空灵的琴音带到了九霄云外,俯瞰山川日月。 他们的身体,却被那霸道的节拍死死按在地上,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如同心跳般的鼓点,疯狂地律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出窍般的撕裂感与极致的和谐感,同时在每个人的身体里炸开! “我的天……这他妈是什么……” “我感觉我的灵魂在打坐,但我的腿在蹦迪!” “这是音乐?这是玄学!东方的神秘巫术!” 人们忘记了流派,忘记了偏见,忘记了国界。 他们彻底沉浸在这场由一个东方人主导的,神圣而又疯狂的,声音的祭典之中。 当乐曲进入高潮。 苏哲的双手,在古琴与合成器之间,化作了两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呜——” 一声悠远、空灵的箫声,毫无征兆地,从音浪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像一条在云海中穿梭的龙。 紧接着,“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仿佛来自古代战场的鼓点,与冰冷的电子鼓点完美地叠合在了一起,让整个音乐的基底,瞬间变得无比厚重、宏大! 然后,是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急促的琵琶轮指! 箫、鼓、琵琶…… 那些最经典的中国传统乐器采样,被苏哲用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打散、重构,再与最尖端的,充满未来感的电子音色完美地,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了一起! 舞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也在这一刻,同步绽放。 不再是传统的VJ影像。 而是由GVM最顶级的AI视觉团队,根据苏哲的音乐实时生成的,动态水墨画! 一条由赛博朋克式的霓虹线条构成的巨龙,正咆哮着,冲向一座用写意笔触勾勒出的,漂浮在云端的水墨仙山! 古老的写意,与未来的线条,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完成了一次最暴力的,也最华丽的撞击! “疯了!彻底疯了!” 直播间里,那位古典音乐评论界的泰斗,那个之前还对苏哲嗤之以鼻的老人,此刻正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扶手,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顾不上风度,直接冲到电脑前,用颤抖的手,在自己的专栏上,敲下了一段他职业生涯里,最短,也最颠覆的评论—— “我听到的不是噪音,是一个古老文明在对未来发出最自信的回响。我错了。苏哲,他为古老的灵魂,注入了鲜活的现代心脏。” 就在演出的气氛,被推向最顶点的瞬间。 “嗡——” 舞台上,苏哲正准备切入下一段音轨的合成器,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 第二百零二章 那个男人又来了 一个技术故障。 一个不到半秒钟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差错。 然而,就是在这半秒钟的差错里,一段本不该出现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音频,被意外地叠加了进来。 那是一段吟唱。 古老、沧桑、神圣,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在了山呼海啸般的音浪之中。 现场的观众,都以为那是苏哲精心设计的一个音效。 只有在后台操控台前的凯文,脸色骤然一变。 他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不该发生的意外! 那段音频,来自苏哲个人的,加密的音频素材库! 演出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盛世回响”! 这个名字,在第二天,登上了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这场被誉为“明日世界音乐节历史上最伟大的三十分钟”的演出,像一场文化风暴,瞬间席卷了全球。 无数的年轻人,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着关于“古琴”、“箫”、“水墨画”的一切。 苏哲用一场电音节,完成了中国传统文化,有史以来,最成功,也最彻底的一次现代性输出! 后台的临时采访区,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先生!请问在演出的高潮部分,那段听起来像是远古祭祀吟唱的神秘人声,是有什么特殊的文化寓意吗?” 一个反应迅速的记者,抢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苏哲接过话筒,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淡淡一笑,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浮想联翩的回答。 “可能是一些古老的回响,不小心被唤醒了。” 当晚,GVM包下的酒店顶层套房内。 苏哲坐在电脑前,调出了两个文件。 一个,是那个从地下挖掘出的古盒上,那个神秘的,“天工阁”徽记的高清照片。 另一个,是今天演出时,那段意外泄露的,不到一秒的吟唱音频。 他将音频文件,导入到专业的声纹分析软件中。 一瞬间,一段复杂的,由无数高低起伏的波形构成的声纹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伸出手,将那张声纹图,缓缓地,拖动到了“天工阁”徽记的照片旁边。 声纹图上,那个因为吟唱而产生的,最核心,最独特的波形轮廓。 与那个由鲁班尺和榫卯结构构成的,古老的徽记。 完美重合。 苏哲关掉了声纹分析软件。 窗外是明日世界音乐节狂欢过后,逐渐归于平静的城市夜景。无数的媒体和乐评人还在用最华丽的词藻试图解构那震撼了全球的三十分钟。 但苏哲的心却早已不在那场风暴的中心,他的思绪完全被那个诡异的重合所占据。 一个失传存在于地球野史中的古代工匠组织,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文明的神秘吟唱。 这两者之间通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巧合连接在了一起。 苏哲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世界的历史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可能与他自己的穿越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谜团。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响了。是夏婉晴。 “速来会议室,出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GVM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维克多·哈特曼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忧虑的复杂神情。 “《小王子》。”他指着全息屏幕上那本全球知名的童话书封面,“法国的圣埃克苏佩里遗产基金会在看过初生梦境的体验报告后,主动联系了我们。他们希望能由我们GVM集团来为这部不朽的经典打造一场全球巡回的互动展览。” 这无疑是一份梦幻般的合作邀约。 《小王子》一个拥有着全球数十亿读者,横跨了近一个世纪的超级IP!其背后蕴藏的商业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董事会的一名代表,一个掌管着集团财务命脉的秃顶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示出了他们的策划方案。 “我们的市场部分析了,《小王子》周边产品在全球每年有超过三十亿美金的市场。这次的展览核心就是销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网红打卡地设计图。 B612星球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粉色波波球池,游客可以付费进入拍照。 那片独一无二的玫瑰园被规划成了一面挂满了塑料玫瑰的背景墙,旁边就是一个巨大的周边商店售卖着各种印有小王子图案的T恤、杯子和钥匙扣。 “我们的目标是低成、高周转、强变现!”财务总监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我们要让每一个进入展览的游客都至少消费三件以上的周边产品!这将会是GVM有史以来ROI最高的一个文旅项目!” 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铜臭味。 夏婉晴的眉头已经锁成了一个川字。她正要开口却被苏哲抬手制止了。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苏哲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那份荒唐的设计图前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画一个叉。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空气瞬间凝固。 财务总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苏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动用了集团最精英的商业分析团队耗时一个月做出的最优方案!你凭什么……” “就凭《小王子》是我推荐给基金会的。”苏哲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他转身面对着所有董事会成员,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你们想把一个关于爱、失去与责任的哲学寓言,变成一个贩卖塑料玩具的批发市场?” “你们想让孩子们以为,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和墙上那一万朵塑料花,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苏哲轻笑了一声。 “我告诉你们,我要做什么样的展览。” 他随手调出了一块空白的全息画板,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勾勒着。 “我要的B612星球是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天花板会利用我们最先进的全息投影技术,实时投射出根据全球天文台数据生成的最真实的星空。游客们需要自己动手,去点亮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 第二百零三章 艺术秃鹫的眼泪 “我要的玫瑰园不会有任何一朵实体花。它会是一个由无数道光影和迷雾构成的迷宫。游客们需要佩戴特制的嗅觉模拟器,在成千上万种玫瑰的香气中凭借自己的直觉和记忆,找到那一种独一无二的属于小王子的玫瑰的香气。当你找到它时你面前的迷雾才会散去,一朵用光影构成的只为你一人绽放的玫瑰才会出现。” “我要让每一个走进展厅的人不是看懂小王子,而是成为小王子。让他们亲身体验什么是驯养、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用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苏哲的描述,让所有GVM的员工都听得痴了。 那不是一个展览。 那是一个通往灵魂深处的哲学迷宫。 “胡闹!”财务总监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这简直是艺术家的疯话!无法量化!这根本不是商业,这是在烧钱!” 所有的压力再一次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夏婉晴。 无数封来自股东的质询邮件几乎挤爆了她的私人邮箱。他们都在质问为何要为一个虚无缥缥的童话故事去冒如此巨大的财务风险。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即将彻底引爆时。 这个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泄露了出去。 仅仅一个小时后,一篇专栏文章就出现在了全球最顶级的艺术评论网站上。 作者是当今艺术圈以摧毁艺术家声誉为乐,被人称为“艺术秃鹫”的活着的传奇:朱利安·克罗夫特。 “我听闻那位东方的神迹创造者准备将他那套廉价的东方神秘主义,强行嫁接到《小王子》这朵法兰西的玫瑰之上。他想用虚无的光影和廉价的香气去解构一部伟大的文学经典。” “我将亲临开幕式。我保证我的评论会像一把最锋利的剪刀,剪掉这朵被污染的玫瑰最后一片虚伪的花瓣。” 这篇文章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财务总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婉晴的身上,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决。 法国,巴黎。 《小王子》全球巡回互动展的开幕日,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入口围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闪光灯的追逐下停稳。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男人让现场的喧嚣瞬间拔高了几个分贝。 朱利安·克罗夫特。 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艺术圈最高级别的审判。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灰色西装,银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盛着冰川般的冷漠与审视。 他身后,跟着他精心挑选的“行刑队”——三位欧洲最锐利的新锐评论家,他们人手一个直播设备,准备将这场“闹剧”的每一个尴尬瞬间,都实时传播到全世界。 “好了,孩子们,打起精神。”朱利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杂音的冰冷质感,“我们今天的工作,是为一朵伟大的法兰西玫瑰,写一份精准的尸检报告。记录下它,是如何被一个来自东方的园丁,用廉价的光影和虚伪的哲学给糟蹋掉的。” 他的话引来团队里一阵压抑的低笑。 他们绕过排队的长龙,在主办方略带惊恐的目光中,径直走进了展厅。 展厅的初始区域,是B612星球。 如苏哲所说,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巨大空间,头顶是根据实时天文数据生成的,真实得令人窒息的星空。 “有点意思。”朱利安的弟子,一个名叫马蒂厄的年轻人低声说,“用绝对的黑暗来衬托星光的璀璨,很经典的沉浸式手法。” “经典,意味着陈腐。”朱利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过是把天文馆的把戏搬了过来,用技术上的昂贵,来掩盖创意上的廉价。拍下来,记下第一笔罪证:故弄玄虚。” 他们走过几个设计精巧的展区,朱利安的评价始终是“可预测的匠气”、“肤浅的情感煽动”。 直到,他们来到“驯服狐狸”的互动空间。 那是一个空旷的,铺着柔软草坪的圆形区域。一块小小的指示牌上写着:“请坐下,然后等待。直到它认为,可以信任你。” “什么?”马蒂厄发出一声嗤笑,“让我们在这里干坐着?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朱利安却出人意料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手表,对他的团队说:“给他一分钟。我要看看,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故弄玄虚的药。启动计时器,记录下这毫无意义的一分钟,这将成为他‘反商业’愚蠢行为的铁证。”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周围的观众都在安静地等待,这让朱利安团队的焦躁显得格外突兀。 三十秒,朱利安开始不耐烦,他已经构思好了腹稿,标题就是《用虚无的等待惩罚观众的傲慢》。 五十九秒,他准备起身离去,用行动宣判这场展览的死刑。 第六十秒。 就在计时器归零的瞬间,他们面前的空气中,光影粒子开始汇聚。一只栩栩如生的,通体由金色光线构成的狐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草坪上。 它的眼神灵动,胡须甚至会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颤动。 “CG投影,动作捕捉精度不错,但依旧是……嗯?”朱利安的分析戛然而止。 那只狐狸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们,然后,一个空灵、干净,带着一丝忧伤的童声,在空间里响起: “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朱利安脸上的讥讽,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所有的理论,所有关于“艺术解构”的武器,在这一刻,面对这句简单、纯粹的台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不是在说教,这是在邀请。 邀请你,进入一段关系,建立一种羁绊。 “叔叔,你在等你的狐狸吗?” 一个软糯糯的小奶音,打断了朱利安的思绪。 第二百零四章 星辰观测者的涂鸦 他低下头,看见一个穿着绿色小王子制服的亚洲小女孩,正仰着精致的小脸,用一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是苏哲的女儿,苏恩又。她今天,是这里的“特邀小小导览员”。 “我没有狐狸。”朱利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苏恩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下一个展厅的方向,认真地说道:“那你的玫瑰呢?我爸爸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朵玫瑰。但是很多人都把它弄丢了。” 她没有讲解任何深奥的艺术理论,也没有介绍任何展陈技术。 她只是用最纯真的话语,像一把柔软的小锤,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敲在了朱利安用几十年愤世嫉俗构筑起来的心防上。 他鬼使神差地,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进了下一个展厅。 当眼前的景象出现的瞬间,即便是朱利安,瞳孔也猛地一缩。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玫瑰园。 成千上万朵一模一样的,用全息投影构成的红玫瑰,在迷雾中盛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迷宫。它们每一朵都完美无瑕,但也因此,每一朵都显得毫无生气。 一种巨大的、被无限复制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看到了吗?”朱利安下意识地,又恢复了他导师的姿态,对身后的团队低声说,“这就是他对‘平庸’的控诉,用数量的堆砌来反衬‘唯一’的珍贵。手法依旧……依旧……”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苏恩又跑到了花海的边缘,她踮起脚尖,努力地嗅着什么,然后指着那片虚幻的花海,对朱利安说: “它们闻起来,都不一样哦。” “我爸爸说,用心闻,就能找到只属于你的那一朵。” 小家伙转过头,看着朱利安,眼神无比认真:“那一朵,才是你真正爱着的。因为你为它浇过水,为它盖过玻璃罩,为它挡过风。你为它付出的时间,让它变得那么重要。” 轰—— 朱利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 他,一个用解构主义武装到牙齿的艺术秃鹫,一个以摧毁他人作品为乐的男人,此刻,站在这片虚幻的花海前,被一个孩子的几句话,彻底击溃了防线。 他看着那片花海,看到的不再是艺术手法,不再是技术参数。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追求所谓的“独特”,而抛弃了多少“平庸”的美好。他看到了自己为了磨砺“毒舌”,而伤害了多少颗“脆弱”的真心。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鉴赏家,却原来,只是一个迷失在万千花朵中,早已忘记自己最初那一朵玫瑰的,可悲的流浪者。 展览的终点。 只有一个纯白的空间。 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罩下,保护着一朵缓缓旋转、绽放的,由光影构成的,独一无二的玫瑰。 墙上,用最简洁的字体,写着书中的那句名言: “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朱利安的身边,他最得意的弟子马蒂厄,那个永远用数据和理论分析作品的年轻人,此刻正背对着直播镜头,用手背,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朱利安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张永远挂着冷笑和刻薄的脸,此刻,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表情莫测。 他没有停留,转身,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克罗夫特先生!” “朱利安!请说一句!您的评价是什么?” “这是一场骗局还是一场神迹?”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他包围。全世界的目光,都通过这些镜头,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朱利安停下脚步。 他那双冰川般的眼睛,扫过所有人的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他只是拨开人群,在保镖的护卫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 留下所有媒体和观众,面面相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当晚,整个欧美艺术圈都疯了。 “艺术秃鹫的沉默”,成了所有社交平台热搜的第一名。 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愤怒到不屑于评价?还是震撼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无数人涌向朱利安的个人评论网站,等待着他挥下那把最锋利的,决定生死的屠刀。 巨大的访问量,让网站的服务器,在三个小时内,连续崩溃了五次! 午夜。 网站终于恢复了正常。 首页上,所有旧的文章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了一篇刚刚发布的,全新的文章。 那篇文章的标题,只有一个词。 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失声的词。 “杰作”。 那个单词,像一枚引爆了全球舆论核弹的,最安静的按钮。 “杰作。” 当朱利安·克罗夫特的个人网站,在连续崩溃五次后,终于在午夜时分恢复正常时,全世界所有等待着一场恶毒狂欢的媒体和评论家,只看到了这孤零零的一个词。 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引经据典的解构。只有一个词。一个从那位被誉为“艺术秃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份量比万吨黄金还要沉重的词。 第二天,风向彻底逆转。 《泰晤士报艺术版》头条:“艺术秃鹫的眼泪:朱利AN·克罗夫特用沉默与一个词,完成了对自我的终极审判。” 法国《世界报》:“他没有贩卖塑料,他只是为我们这些迷失在玫瑰园里的大人,找到了回家的路。” 曾经那些准备看笑话的评论界,一夜之间调转枪口,成了《小王子》互动展最狂热的吹捧者。他们用最华丽的词藻,试图去分析,去解构,去模仿朱利安那篇评论里蕴含的,那种被巨大震撼冲击到失语的崇高敬意。 展览的门票在世界各地被秒杀一空,预约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 但比商业上的成功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在全球范围内催生的一股始料未及的文化热潮。 从纽约的咖啡馆,到东京的书店,再到伦敦的社区中心,无数人开始自发组织起“小王子哲学工作坊”。他们不再讨论明星的八卦和股市的涨跌,而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围坐在一起,认真地探讨着书中关于爱、责任与失去的议题。 第二百零五章 街头铁锅 一场商业展览,竟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精神运动。 GVM集团顶层,夏婉晴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但她的目光,却聚焦在面前的全息监控屏幕上。 画面里,是已经闭馆的《小王子》展厅。 她的丈夫,那个搅动了世界风云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最普通的父亲,陪着他们的女儿,在仿制的“B-612星球”上玩耍。 苏恩又戴着一顶小小的飞行员帽,咯咯笑着,追逐着脚下那些由光影构成的、调皮的星尘。而苏哲,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一颗虚拟的陨石上,眼里的温柔,比头顶那片由全球天文台实时数据生成的浩瀚星海,还要深邃。 夏婉晴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爱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她的丈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能用最严谨的考证,让学术泰斗为他折服;他能用最狂野的电音,让整个世界为之蹦迪;现在,他又能将一本薄薄的童话书,变成一场席卷全球数亿人的,灵魂朝圣之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维克多·哈特曼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夏总!我们赢了!我们赢麻了!”他甚至忘了敲门,激动地将一份报告拍在夏婉晴的桌上,“财务总监那个老顽固,刚才在董事会上,差点儿抱着我哭!他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离谱的财务报表!” 维克多指着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唾沫横飞。 “ROI?这次展览的直接投资回报率,甚至不到百分之十!但是!它带来的品牌软实力和文化影响力的溢价,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商业报表所能衡量的价值!GVM的股价在四十八小时内暴涨了百分之三十!我们的品牌形象,在全球范围内,已经从一个‘成功的商业帝国’,变成了……变成了‘贩卖梦想的许愿池’!” 夏婉晴看着亢奋的维克多,又看了看监控里,那个正将女儿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去触摸“星星”的丈夫,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份宁静与喜悦之中,一个微小的意外,正在展厅的另一个角落,悄然发生。 一名GVM的技术人员,正在对“星图互动区”进行深夜的例行检修。 “奇怪……”他皱着眉,看着数据终端上一个不断跳出的红色警报,“A7区的全息投影阵列,有一个像素点出现无法识别的逻辑错误。” 他走到那个区域,反复检查了设备,没有任何物理损坏。他重启了程序,错误依旧存在。 就在他准备将整个模块拆卸下来返厂维修时,他无意中后退了几步,身体靠在对面的墙上,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抬起了头。 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模拟宇宙深空的巨大墙壁上,从他这个独特的视角看过去,有几十颗原本毫无关联的星星,竟然连成了一个看似随意的星座图案。 它不属于黄道十二宫,不属于任何现代或古代的天文学记录。 那图案,仿佛是一个孩子,对着星空,随手画下的涂鸦。 “见鬼了……”技术员嘟囔了一句,出于一名顶尖工程师的好奇心,他用个人终端,将这个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神秘图案,拍摄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改变了一切的事情。 他将这张“星座涂鸦”的照片,上传到了GVM集团权限极高的内部图像搜索引擎。这个引擎,储存着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设计图、文稿、乃至高管的私人笔记扫描件。 几秒钟的量子运算后。 “滴”的一声。 系统给出了一个完美匹配的结果。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并列的图片。 左边,是那张刚刚拍下的,隐藏在展厅里的神秘星座图案。 右边,是一张来自苏哲尘封了多年的私人笔记本的扫描页。在那泛黄的纸张上,用钢笔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潦草而随意的“星座涂鸦”。 技术员的呼吸,停滞了。 而当夏婉晴接到报告,赶到技术部,看到这并列在巨大全息屏幕上的两张图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苏哲那张涂鸦的旁边。 在那里,用他自己那熟悉而略显懒散的笔迹,清晰地标注着三个字。 “导航者之路。” 这不是一个随手的涂鸦! 这是一张结构复杂、逻辑严谨,早已失传于历史长河中的,古代星象导航图! 夏婉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天工阁的徽记、神秘的吟唱、猪油拌饭的古法菜谱……现在,又多了一张只有星辰观测者才能绘制出的航海图! 她那个除了做饭和讲故事,就只喜欢躺在沙发上发呆的丈夫,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个,足以颠覆这个世界认知的,惊天秘密? 他……究竟是谁? 就在夏婉晴的心神被巨大的谜团吞噬,几乎无法呼吸时,她的首席助理,神色复杂地敲门而入。 “夏总,苏先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助理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质感古朴的信封,递到了夏婉晴的面前。 信封的落款,是一个徽章。 徽章上,是一顶厨师帽,下面交叉着一柄银叉和一把锋利的餐刀。 “这是……” “‘圣餐桌骑士团’。”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欧洲最古老、最传统,也最排外的美食家协会。他们……他们邀请苏先生,参加下个月在勃艮第举办的‘神之味’国际烹饪大赛。” “对手,”助理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将是全球所有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总厨。” “一个靠着讲故事和做玩具出名的东方人,要去挑战‘神之味’?他以为烹饪是什么?用爱发电吗?” “圣餐桌骑士团疯了吗?他们竟然允许一个连餐厅都没有的业余爱好者,玷污这场烹饪界的奥林匹克!” 当苏哲接受邀请的消息,通过GVM集团的官方渠道确认后,整个国际烹饪界,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那不是质疑,是铺天盖地的,来自一个古老而骄傲的行业的,集体嘲讽。 无数美食专栏作家连夜赶稿,用最刻薄的语言,将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定性为“一场哗众取宠的跨界营销闹剧”。 第二百零六章 打破规则的味道 在他们看来,苏哲的行为,不亚于一个街头涂鸦艺术家,宣称要单挑整个卢浮宫。 GVM集团内部,维克多·哈特曼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太棒了!这简直是上帝送来的剧本!”维克多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泛着狂热的红光,“我们刚刚用东方哲学征服了艺术圈,现在,又要用东方的锅铲,去掀翻西方的餐桌!苏总,他……他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文化核武器!” 夏婉晴坐在沙发上,看着丈夫平静地为女儿削着一个苹果,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忧虑。 她担心的不是输赢,而是那个被称为“圣餐桌骑士团”的古老组织,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那套森严、排外,甚至有些顽固不化的,西方高级料理的评价体系。 她知道,苏哲即将踏入的,不是一个开放的竞技场,而是一个早已预设好规则与偏见的,封闭的审判庭。 法国,勃艮第。一座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古老城堡。 “神之味”国际烹饪大赛的现场,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空气里弥漫着松露、鱼子酱和顶级香槟混合的,昂贵的气息。 赛场的主席台上,端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人。 安托万·杜波依斯。 法国传奇主厨,圣餐桌骑士团的终身荣誉会长。一个将精致法式料理奉为毕生信仰,认为其是人类烹饪文明唯一顶点的,活着的“烹饪暴君”。 他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将所有街头小吃,都贬斥为“难登大雅之堂的乡野杂食,是味蕾的毒药,是文明的耻辱”。 此刻,他的目光,正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从容步入赛场的东方男人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比赛的第一轮主题,通过城堡古老的钟声,传遍了全场。 “融合。” 杜波依斯拿起话筒,用他那带着浓重巴黎口音的英语,冷冷地宣布道:“将一道你所理解的,最低贱的平民街头美食,与最高级的料理技法和理念相结合。记住,我要看到的,是点石成金的升华,而不是乱炖一气的胡闹!” 话音刚落,赛场上顿时一片骚动。 来自意大利的米其林三星主厨,选择了西西里岛的街头炸饭团,准备用分子料理的手法将其重构。 来自日本的怀石料理大师,则选择了大阪的章鱼烧,宣称要用顶级蓝鳍金枪鱼大腹,来代替廉价的章鱼。 几乎所有的选手,都默契地选择了用最昂贵的食材,去“抬高”那些街头小吃的身价。 这时,所有的聚光灯,都聚焦在了苏哲的工作台前。 当他将自己选择的食材,缓缓摆上台面时。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响亮的哄笑声。 一小袋面粉,几颗鸡蛋,一根油条,几根青葱,以及一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自制酱料。 他选择的,竟然是整个华夏大地上,最朴实无华,也最接地气的街头早餐—— 煎饼果子。 杜波依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去评价,这种选择本身,在他看来,就是一种自取其辱。 “那么,苏先生。”一名来自法国《费加罗报》的美食记者,高高地举着录音笔,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问道,“您打算如何‘升华’这道……额,‘东方可丽饼’呢?往里面夹一片昂贵的黑松露吗?” 苏哲没有理会他的提问。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面前的镜头,公布了自己的菜品构想。 “火焰煎饼。” 三个字,让全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将中国的街头主食,与法式经典甜品‘火焰可丽饼’,也就是Crpes Suzette的烹饪手法,相结合?” 这个疯狂到近乎荒诞的想法,瞬间点燃了所有法国厨师和媒体的怒火。 “亵渎!这是对两种文化的双重亵渎!” “他以为他是谁?他想用街头的铁锅,去挑战法式甜品的皇冠?” 赛场上,苏哲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使用主办方提供的,光洁如镜的专业级可丽饼机。 他只是拿出了一个自带的,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厚重的圆形铸铁平底锅。 他不疾不徐地调制着面糊,将鸡蛋打散,把青葱切成均匀的细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沉静,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与周围其他厨房里,那种紧张忙乱,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的氛围,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镜头下的他,不像是在参加一场关乎荣誉的顶级赛事。 更像是在清晨的街角,为邻里准备一份普通早餐的,一个不知名的摊主。 这份从容,在安托万·杜波依斯看来,却是最极致的傲慢。 他对着身边的直播镜头,轻蔑地评论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球的直播间: “有些东西,就应该留在它原本的街头。今天,我们将见证一场,关于谦逊的公开课。”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将全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苏哲。 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苏哲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他单手拿起盛着面糊的碗,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小巧的竹蜻蜓刮板。 就在他准备将金黄色的面糊,倒上滚烫的铁板的瞬间—— 一股旁人完全无法察觉的,极其轻微,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震动感,从城堡坚实的地基深处,一闪而逝。 那股震动,精准地,冲击了他面前那张厚重的工作台。 “铛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哲手中那把准备摊平饼皮的小铲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弹了一下,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 城堡坚实的地基深处传来的那股震动,轻微到仿佛是血液流过耳膜的错觉。除了苏哲,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 那把脱手掉落的铲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孤独而清脆的回响。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天呐,他紧张到连工具都拿不稳了!” “表演拙劣的失误吗?想博取同情分?” 安托万·杜波依斯的嘴角,那抹轻蔑的弧度更加深刻了。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失误,更是心理上的崩溃。 然而,苏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或尴尬。 第二百零七章 慈善杀手的投名状 他只是平静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小铲子。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不疾不徐地,将它擦拭干净。仿佛那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一个早已编排好的,仪式的一部分。 他擦拭得很慢,很专注。 但在他的脑海深处,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声音,正在用一种非人的精度,飞速地分析并记录着刚才那次震动的全部数据。 频率:12.3赫兹。 持续时间:0.47秒。 波形特征:非线性,带有某种规律性的衰减…… 这股震动,与上一次在明日世界音乐节后台,导致合成器出错的电流杂音,在底层的物理逻辑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做完这一切,苏哲才重新站直身体。他将擦拭干净的小铲子放回原位,目光重新落回那口厚重的铸铁平底锅上。 当他再次抬头时,整个人的气场,仿佛已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动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金黄色的面糊,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被他行云流水般地倒入滚烫的铁锅中央。 “滋啦——” 面糊与高温的铁板接触,发出了全世界最治愈的声音。 他手中的竹蜻蜓刮板,像一位芭蕾舞者的脚尖,在锅面上轻盈地,优雅地,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薄厚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紧接着,他拿起一颗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单手将蛋液打在尚未完全凝固的饼皮上,再用刮板的另一端,将金黄的蛋液均匀地铺满整个饼面。 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几粒炒得焦香的黑芝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韵律感。 那不是在做一道菜。 那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当饼皮的边缘微微翘起,散发出迷人的焦香时,苏哲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于魔术的手法,用铲子将巨大的煎饼凌空翻面,再折叠成一个完美的,方便手持的方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时,苏哲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法国厨师都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拿起身旁一杯琥珀色的,散发着浓烈果香的烈酒。 那是一杯顶级的,产自诺曼底地区的,年份超过三十年的苹果白兰地! 他将酒液均匀地淋在煎饼的表面。然后,划燃一根长长的火柴,靠近。 “轰——!” 一道幽蓝色的华丽火焰,冲天而起! 酒精在高温下迅速燃烧,将自身的果木芬芳,与煎饼本身的麦香、蛋香、葱油咸香,用一种最激烈,也最彻底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型香气,像一枚无形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赛场! 那是街头巷尾,最抚慰人心的温暖咸香。 又是高级餐厅里,才能闻到的,经过焦糖化反应后,复杂而醇厚的酒精甜香。 两种看似永远无法共存的味道,此刻,被那道幽蓝色的火焰,完美地焊接在了一起! 全场的嘲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无数人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声音。 火焰散去,一道表面带着一层亮晶晶的焦糖色泽,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火焰煎饼”,被苏哲轻轻地,放在了洁白的餐盘上。 侍者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将这盘颠覆了他从业三十年认知的美食,端到了安托万·杜波依斯面前。 全场寂静。 数以亿计的直播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杜波依斯那张足以决定全球料理界未来走向的,冰冷的脸。 他带着一脸刻板与怀疑,拿起了银质的刀叉。 他切下了一小块。 切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锅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将那一小块煎饼送入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杜波依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猛然睁大!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巨大的,源于味蕾深处的震撼,所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他不敢置信地,又迅速切下了第二块,送入口中。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整个灵魂去感受那味道的冲击。 最终,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穿过人群,第一次正视着那个东方男人。 然后,他转向全球的直播镜头,用一种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混杂着迷茫、震撼、甚至是一丝忏悔的语气,说出了一句颠覆了他一生信条的话。 “这……”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这不是料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一场革命。” 全场哗然! 杜波依斯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站起身,对着话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继续说道:“我用了一辈子,去建立食物的秩序,去区分殿堂的优雅与市井的粗鄙。而今天,苏先生用这道菜告诉我,我错了。” “他没有用昂贵的食材去‘升华’平民,他只是用最高级的技艺,去‘尊重’平民。他让我明白,食物的灵魂,从来不在于它出身的贵贱,而在于烹饪者,是否对它抱有平等的敬意!” “这道菜,完美地融合了市井的灵魂与殿堂的技艺,它打破了我固守了几十年的所有规则。这是我近十年,不,近二十年来,尝过的,最具开创性的杰作!” 苏哲,毫无悬念地赢得了第一轮比赛。 传奇主厨的公开“忏悔”,在全球美食界,引发了一场关于“雅”与“俗”的滔天巨浪。 更令人意外的是,由于杜波依斯在点评中,特别提及了苏哲所用酱料里,一种来自华夏西南部某个偏远山区的,独特香料的味道。 仅仅二十四小时内,这种原本无人问津的农产品,在全球市场上的订单,暴涨了数千倍!无数的国际采购商,疯狂地涌向那个贫困的山区,直接带动了当地整个区域的农业经济。 当晚,勃艮第古堡的酒店套房内。 苏哲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极为专业的历史文献数据库。 他将白天记下的那次神秘震动的精确时间,以及城堡所在的经纬度,输入了检索系统。 一个惊人的结果,跳了出来。 一份来自四百年前,属于圣殿骑士团的,尘封的古老商路档案中,用古法语清晰地记载着。 第二百零八章 神秘坐标 “主降之日,于勃艮第之堡,地有微颤,成因不明,疑为神迹。同日,自东方来之商队,献上神之香料,其味可通神明。” 勃艮第古堡的套房内,苏哲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 电脑屏幕上,两份资料并列。 一份是四百年前,圣殿骑士团尘封的档案,上面用古法语写着:“地有微颤,成因不明,疑为神迹。” 另一份,是他刚刚记录下的,那次震动的全部数据。 频率、波形、衰减率……冰冷,精准。 苏哲的大脑正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飞速运转。 “天工阁”的神秘吟唱,“导航者之路”的古老星图,猪油拌饭的失传菜谱,以及这一次,与四百年前“神迹”完全吻合的神秘震动。 这些散落在不同时空,不同领域的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正在他的脑中,缓缓拼凑成一幅指向这个世界最深处,被遗忘历史的,巨大地图。 他越来越确定这个世界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而他的到来或许也并非一次偶然。 大赛的间隙GVM集团在古堡紧急召开了一场全球新闻发布会。 维克多·哈特曼找到苏哲时激动得满面红光。 “苏总!发布会!全世界的媒体都疯了!我们得趁热打铁把火焰煎饼这个IP彻底打爆!我已经想好了一百零八个营销方案!” 苏哲却摇了摇头:“今天的发布会不谈煎饼。” 维克多愣住了:“不谈煎饼?那谈什么?难道谈您那口用了几十年的锅吗?” “谈慈善。” 维克多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发布会上苏哲果然对那场引爆了全球烹饪界的比赛只字未提。 “今天我代表星辰大海公益基金会,宣布一项全新的全球扩张计划。” 台下媒体一片哗然。 “我们将推行一种名为本土化赋权的全新公益理念。” “传统的慈善是输血。我们给钱给食物但这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命运。而我们的模式是造血。”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非洲贫困地区的地图。 “我们不会直接捐赠一分钱。但我们会为当地引进最先进的节水农业技术利用GVM的渠道打通全球市场派出最好的老师,去教他们的孩子编程和艺术……” “我们给的不是鱼,甚至不是渔网。我们要做的是帮助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现代化的渔业公司。” 这番宣言让整个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干练风衣的金发女人从记者席中站了起来。 “莉娜·佩特洛娃!”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惊呼,前排的记者们甚至下意识地挪了挪椅子想离她远点。 这个名字在新闻界就是魔鬼的代名词。 “慈善杀手”! 莉娜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冷笑。 “苏先生您描绘的蓝图很美好,就像所有骗子在圈钱之前描绘的一样。”她的声音清晰而又刻薄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球。 “我莉娜·佩特洛娃在此正式宣布,我的团队将对星辰大海基金会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最高级别深度调查。请放心我会像对待我之前所有的猎物一样,公平地撕下您这位新晋圣人脸上每一寸伪善的面具。” 面对这等同于宣战的挑衅,苏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笑了笑。 “我欢迎你的调查莉娜小姐。” 夏婉晴随即走上台接过话筒语气斩钉截铁。 “从这一刻起GVM集团将向莉娜·佩特洛娃女士的调查团队,开放星辰大海基金会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数据项目资料、运营后台以及所有内部会议的录音。无限制无死角。” 全世界都疯了。 几周后非洲一个尘土飞扬的村落。 莉娜穿着防晒服审视着这里的一切。她在寻找任何一丝作秀的痕迹。 然而她看到的是孩子们在新建的学校里大声朗读,是村民们围着GVM派来的农业专家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 一切都真实得让她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到了她的面前。 是跟着夏婉晴一起来探访项目的苏恩又。 小家伙手里举着一朵用路边的野草编成的小花环,仰着那张不染尘埃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对莉娜说: “阿姨你看起来好累。送给你,我爸爸说漂亮的花会让人的心里也开出花。” 莉娜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花环,那颗心在这一瞬间被悄然融化了一个小角。 调查期满。 当所有媒体都架好摄像机,准备见证又一个慈善神话破灭时莉娜的万字调查报告发表了。 报告的标题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都跌碎了眼镜。 《我错了,这不叫慈善,这叫文明的火炬》。 报告里莉娜用一种近乎于狂热的笔触,盛赞了星辰大海的模式。 “我用尽了我所有的专业技能,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结果却只找到了我自己的狭隘。” “他们没有作秀因为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直接改变着当地的生态。他们不怕被查账,因为他们真正的资产是那些被点亮了希望的眼睛。” “星辰大海不是一个完美的慈善组织,但它是我从业十五年来见过的最透明、最高效也最接近理想的那个。它不是在修补这个世界的伤口,它是在为这个世界提供一个可以自我愈合的未来蓝图。” 这份报告成了莉娜·佩特洛娃职业生涯的投名状,也让星辰大海基金会的声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这份报告发布的当晚。 GVM集团的技术部检测到了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动。 一笔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巨额加密货币被转入了星辰大海基金会的公共账户。 这笔捐赠完全匿名。 “无法追踪来源。”技术总监向苏哲和夏婉晴汇报,“但我们的AI在分析这笔交易附带的冗余数据块时强行破解出了一行被隐藏起来的文本。” 屏幕上出现了八个古朴的汉字。 “巧匠无言,良木自鸣。”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句古老的谚语是什么意思。 苏哲看到这八个字的瞬间血液几乎凝固。 这不是谚语! 这是传说中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那个神秘工匠组织,“天工阁”内部,代代相传的核心信条! 就在他心神巨震,几乎无法思考的同一时刻。 夏婉晴的首席助理面色惨白地,撞开了会议室的门。 第二百零九章 坐标的秘密 “夏总!苏总!出事了!” “我们独家赞助的‘全球体育盛典’,全球直播信号,刚刚被黑客入侵了!” 助理飞快地调出了直播的回放录像。 盛大的开幕式进行到一半,信号突然中断,整个屏幕陷入了不到一秒钟的黑暗。 就在这一秒钟里,一串白色的数字,在漆黑的屏幕上一闪而逝。 31.5544° N, 103.2642° E “这是什么?病毒代码吗?”维克多不解地问道。 会议室里,只有苏哲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GVM集团顶层的会议室,空气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了一块沉重的铅块。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中央,那串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白色数字,被技术部门定格、放大,像一道烙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的伤疤。 31.5544°N, 103.2642°E “查!给我查!这是什么鬼东西!黑客的挑衅吗?还是某种病毒的植入代码?” 维克多·哈特曼的咆哮声打破了死寂,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这不仅仅是一次黑客攻击。 这是在全球数十亿人眼皮子底下,对GVM集团,对华语文娱的公然羞辱! 整个技术部门乱成一团,键盘的敲击声和急促的汇报声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夏婉晴感觉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冷。 她没有去看那些惊慌失措的下属,也没有去理会那串诡异的数字。 她的目光,本能地,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从走进会议室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苏哲。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在屏幕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夏婉晴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震惊,但那震惊之下,更深层的,却是一种近乎于宿命般的了然。 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认识这串坐标。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夏婉晴。 “公关部!”夏婉晴的声音陡然响起,果断而冰冷,瞬间压制住了全场的混乱,“立刻发布最高级别危机公关预案!对外口径统一为‘竞争对手恶意的商业技术攻击’,强调GVM是受害者。法务部,准备好所有诉讼文件,目标锁定我们所有已知的竞争对手!” 一系列指令清晰地下达,GVM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会议解散后,夏婉晴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苏哲。 “一个老朋友的恶作剧。” 没等夏婉晴开口,苏哲先说话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夏婉晴的眉头紧锁:“老朋友?什么样的老朋友,会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苏哲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一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朋友。”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相信我,我会解决。” 看着丈夫那双平静的眼眸,夏婉晴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他不想说,就一定有他不想说的理由。 她要做的,不是追根究底,而是为他,守好后方。 她点了点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动容的话。 “好,我信你。” 然而,信任,并不能阻止GVM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如同雪崩一般,疯狂下跌。 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分析文章,像蝗虫一样席卷了全球的网络。 “GVM集团安全神话破灭!” “一场来自东方的全球直播,沦为全球最大的笑柄!” 董事会的夺命连环call几乎打爆了夏婉晴的私人通讯器,每一个股东都在用最愤怒的语气,质问她将如何应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公关灾难。 “夏总!我们必须立刻拿出解决方案!安抚市场!否则,集团就要完了!” 面对着视频会议里,一张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夏婉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各位,请稍安勿躁。关于这次的黑客事件,集团会有后续的处理方案。但我们当前的重心,将立刻转移到一项全新的,即将向全球发布的重点项目上。” 她力排众议,用一种近乎于独裁的强硬姿态,为苏哲,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无人打扰的调查时间。 夜深。 苏家别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哲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 他利用GVM集团的内部最高权限,直接连接了全球最顶级的商业卫星阵列,调取了那个坐标点的实时超高分辨率影像。 画面在屏幕上缓缓清晰。 那是一片位于华夏西部,被巍峨群山死死环绕的区域。 原始、荒凉、人迹罕至。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书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个小缝。 苏恩又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抱着自己的儿童平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溜了进来。 “爸爸……”小家伙嘟着嘴,把平板递到苏哲面前,一脸的不高兴,“体育老师又布置家庭作业了,好无聊的‘亲子运动’。” 苏哲的目光,从那片荒凉的群山,落到了女儿那张活泼生动的小脸上。 看着她因为不满而鼓起的腮帮,看着她眼里那藏不住的,渴望陪伴与玩耍的光芒。 一个全新的,疯狂到近乎于荒诞的,却又能完美化解当前所有危机的计划。 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第二天。 GVM集团总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全球的媒体记者,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这里围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看GVM和苏哲,如何为这场巨大的失败,做出苍白的辩解。 股价持续动荡,舆论一片唱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宣布某种技术反击,或者揪出某个替罪羊时。 他却走上台,对着全球的镜头,云淡风轻地宣布道: “首先,我要感谢那位不知名的黑客朋友,用一种如此特别的方式,为我们吸引了全球的关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二百一十章 沙发土豆的逆袭 “为了不浪费这份宝贵的关注度,我决定,将这场‘恶作剧’,转化为一场,献给全球所有家庭的,充满正能量的盛事。” “我在此宣布,GVM集团将联合星辰大海基金会,正式启动——‘全球家庭体育挑战赛’!” 整个发布会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记者,所有的股东,所有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一场家庭运动会,去回应一次威胁到整个集团生死存亡的黑客攻击? 他疯了吗?! 一名早已看不惯苏哲的,知名的体育评论员,当场就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极尽嘲讽的动态。 “一个靠做饭和讲故事出名的家庭煮夫,现在要教全世界怎么做运动了?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大,也是最好笑的笑话!我赌一百万,他的挑战赛,会成为压垮GVM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哲对台下所有的质疑和嘲讽置若罔闻。 他只是在发布会的最后,对着全球的镜头,淡淡一笑,留下了一句充满了极致悬念的话。 “明天,我会发布第一个挑战视频。” “很简单。” “但我保证,你家的孩子,会立刻爱上它。” 全球家庭体育挑战赛的官方网站,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和唱衰声中,正式上线了。 网站的设计,堪称极简主义的灾难。 纯黑的背景,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猩红色的倒计时数字,除此之外,就只有苏哲那张宣传照——他穿着居家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这张照片,与“体育”、“挑战”、“竞技”这些词汇,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它看上去,不像是要发起一场全球运动,更像是在为一款新型的懒人沙发打广告。 “我从未见过如此敷衍的官网!GVM的设计师是集体辞职了吗?” “这是体育挑战?我看是‘比谁更能躺平’挑战赛吧!” “GVM集团的公关灾难,已经从笑话,升级为史诗级的闹剧了!” GVM集团内部,维克多·哈特曼的媒体部门,已经彻底沦陷为人间地狱。 电话铃声、邮件提示音、下属惊慌失措的汇报声,汇成了一首末日交响曲。 “老板!我们的股价又跌了三个百分点!” “全球主流体育媒体,超过百分之九十,都在用‘荒唐’、‘自杀式公关’来形容我们!” “欧洲最大的博彩公司,甚至为‘挑战赛多久会失败’开出了盘口!赔率最高的是‘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维克多·哈特曼双眼布满血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随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一起坠向无底深渊。 他压力大到,几乎想从这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一跃而下。 苏家别墅。 与外界的腥风血雨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次元。 夏婉晴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咖啡,心里却比咖啡还要苦涩。 她嘴上说着无条件相信,可当她看到院子里的一切时,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她的丈夫,那个说要解决一切的男人,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后院里,用几个沙发靠垫,搭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 用一根晾衣杆和两条浴巾,组成了一个看上去随时会散架的“隧道”。 地上还用彩色的胶带,贴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看上去毫无章法的“赛道”。 这就是他用来回应全球危机,拯救集团股价的秘密武器? 夏婉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全球无数双眼睛,或嘲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都在等待着那个归零的时刻。 倒计时结束。 第一个挑战视频,在全球所有主流视频平台,同步上线。 没有宏大的开场,没有激昂的音乐。 视频的开头,就是苏哲那张放大的,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脸。 “嗨,各位因为工作太忙,而没时间陪孩子,心里充满了愧疚感的爸爸妈妈们,你们好。” 一句简单的开场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无数父母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愿承认的痛点。 紧接着,镜头一转。 视频的主角,出现了。 苏恩又! 小家伙穿着一身恐龙造型的可爱运动服,戴着一顶小小的安全头盔,正站在那个用沙发靠垫搭成的“沙发山”前,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准备好了吗,恩又选手?”苏哲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的幽默感。 “准备好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回答,声音响亮。 “那么,挑战开始!” 苏恩又像一只快乐的小炮弹,冲了出去。 她手脚并用地,从那座看上去随时会坍塌的“沙发山”上爬过,咯咯的笑声,像一串银铃。 她钻过那根由晾衣杆和浴巾组成的“黑暗隧道”,在另一头探出小脑袋时,脸上沾了一点灰,却笑得更加灿烂。 她沿着地上那条弯曲的“地毯河”,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像一只笨拙又可爱的小企鹅。 整个视频,不到三分钟。 没有任何高难度的专业动作,没有任何关于肌肉、耐力的说教。 苏哲只是用一种最轻松,最游戏化的方式,展示了如何将一个最普通的客厅,变成一个充满乐趣和尖叫的亲子障碍赛场。 视频的核心,不是竞技。 是游戏。 是高质量的陪伴。 是让孩子在欢笑声中,完成一次全身运动。 简单、有趣、无需任何专业设备,随时随地,就可以让家里变成一个冒险乐园。 当视频的最后,苏恩又满头大汗地扑进苏哲怀里,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声宣布“爸爸,我还要再玩一次!”的时候。 那份纯粹的快乐,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父女温情,像一道无可抵挡的暖流,瞬间击穿了冰冷的屏幕,融化了全球无数观众的心。 视频发布,仅仅一个小时后。 #沙发土豆挑战# 这个带着自嘲意味的标签,像一场失控的病毒,在推特、油管、抖音、微博……全球所有的社交平台上,开始了爆炸式的传播! 无数的家庭,开始上传他们模仿的搞笑视频。 画风,很快就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向,彻底跑偏。 第二百一十一章 活力大使苏恩又 一个体重两百斤的德国壮汉,在试图爬过自家的“沙发山”时,直接把沙发压塌了。 一对日本的年轻夫妻,为了谁先钻过“椅子隧道”而互不相让,最后双双卡在里面,笑得喘不过气。 一段来自巴西的视频里,全家人连同他们家的金毛犬,都在客厅里笨拙地爬行,场面一度混乱到极点,却又欢乐到极点。 这已经不是一场体育挑战。 这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大型家庭欢乐秀! 那位之前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嘲讽苏哲的,名叫马丁的体育评论员,此刻正烦躁地看着自己不断弹出提示的手机。 他的那条动态下面,已经被成千上万的网友疯狂@。 “@马丁,快来看,这才是真正的全民体育!” “笑死,某专家脸疼吗?” “求求专家也来一个,让我们看看专业的!” “垃圾!”马丁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耐烦地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准备发一条新的动态,继续抨击这种“反体育精神的哗众取宠”。 然而,当主页刷新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六岁的儿子,刚刚用他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段全新的视频。 视频里,马丁本人,正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龇牙咧嘴地,在自家的沙发上,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奋力爬行。 视频的配文,是他儿子用稚嫩的童音,兴奋地喊出的一句话: “看!我爸爸也能当超人!” 那段名为《看!我爸爸也能当超人!》的视频,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马丁的整个社交圈。 视频的播放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以一种几何级数疯狂暴增,直接冲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马丁的脸,被他六岁的儿子,用最纯真,也最无情的方式,打得啪啪作响。 他的评论区,彻底沦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感谢马丁先生,用自己的啤酒肚,为我们亲身示范了‘沙发土豆挑战赛’的精髓!” “这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为了孩子,人人都能是超人!” “一百万!马丁先生,您之前打赌的一百万,打算什么时候捐给星辰大海基金会?” 马丁烦躁地关掉了手机,可他无法关掉客厅里,儿子那一声声兴奋的尖叫。他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沉迷于平板电脑,几乎不怎么运动的儿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一遍又一遍地,乐此不疲地挑战着那个由他亲手搭建的,简陋的障碍赛道。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脾气。 这场席卷全球的家庭欢乐秀,所产生的能量,以最直接的方式,反馈到了冰冷的资本市场上。 GVM集团的股价,在开盘的瞬间,止住了雪崩式的下跌,然后,像一架被注入了火箭燃料的战斗机,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近乎于垂直的角度,悍然拉升! 红色! 刺眼的,代表着暴涨的红色,覆盖了整个交易屏幕! 前一天还在疯狂抛售的机构和散户,此刻正疯了一样地往回抢购,却发现根本买不到了。 GVM集团总部,维克多·哈特曼的媒体部门,一夜之间,从人间地狱,切换到了狂欢的天堂。 “老板!我们的股价涨停了!封单金额超过百亿!” “全球主流媒体的风向彻底变了!《时代周刊》的标题是《苏哲:用客厅改变世界的男人》!” “欧洲最大的博彩公司,连夜下架了所有关于挑战赛的盘口,并且公开向我们道歉!” 维克多·哈特曼看着眼前雪片般飞来的正面报道汇总,听着下属们一声声激动的汇报,他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从地心直达云端的过山车。他拿起桌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手都在抖。 报告的中心,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恐龙运动服的小女孩的照片。 苏恩又。 因为在系列视频中,那可爱又充满活力的表现,她意外地,成为了全球无数儿童心中的新偶像。 网友们自发地,为她册封了一个响亮的名号。 “地表最强活力大使”! 她的同款恐龙运动服,在一周之内,通过GVM的电商渠道,卖到全球断货。生产厂家连夜加开了三条生产线,依旧无法满足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订单。 苏哲趁热打铁。 他亲自录制了一系列全新的,简短的教程视频。 “如何用‘奖励机制’代替‘催促’,让孩子主动爱上运动?” “三分钟学会‘核心力量小游戏’,保护孩子的脊椎健康。” “运动后的‘情绪冷却法’,亲子关系升温的秘密。” 他将最专业的运动技巧,和最前沿的儿童心理学知识,用一种最简单、最有趣的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些视频被迅速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全球的累计下载量,一周之内,就突破了亿次大关。 夏婉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份由财务总监和品牌战略总监联合提交的评估报告,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报告显示,GVM集团的品牌形象,在这次事件后,已经从一个冰冷、成功的商业帝国,转变为一个充满人文关怀、值得信赖的家庭伙伴。 其无形中增长的品牌资产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集团过去任何一个S级项目的直接利润总和。 她的丈夫,又一次,化腐朽为神奇。 用一种任何商业教科书都无法解释的方式,将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变成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胜利。 几天后。 一场小型的线上颁奖典礼上,苏哲代表GVM集团,接受了由多家国际儿童福利组织联合颁发的“年度家庭健康贡献奖”。 面对着全球直播的镜头,苏哲没有发表任何获奖感言。 他只是平静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谨代表星辰大海公益基金会宣布,本次‘全球家庭体育挑战赛’所产生的所有商业收益,包括广告赞助、周边产品销售利润等,将一分不留,全部用于在全球贫困地区,建设免费的,对所有儿童开放的社区运动设施。” 这个决定,像一颗最安静,也最震撼的炸弹。 彻底封住了,最后那些,质疑他商业动机的嘴。 全世界的媒体,都毫不吝啬地,将最顶级的赞美,献给了这个男人。 “全球健康生活方式的倡导者。” “一个真正关心下一代的思想家。”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首民谣,全场下跪! 当晚的庆功宴上,维克多·哈特曼端着酒杯,兴奋地冲到苏哲和夏婉晴面前,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苏总!夏总!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这股席卷全球的热度,简直是天赐的礼物!我们必须立刻启动一个规模更大,更宏伟的文化输出项目,彻底奠定GVM在全球的文化领导地位!” 夏婉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GVM建立全球文化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苏哲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随口,哼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首在这个世界无人知晓,曲调却温暖而悠长的外国老歌。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期待的维克多,笑了笑。 “运动连接了身体,”他缓缓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就用音乐,连接时光吧。” “运动连接了身体,”苏哲缓缓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就用音乐,连接时光吧。” 《时光音乐会国际版》! 当这个由苏哲亲自命名的全新S级项目,伴随着“全球家庭体育挑战赛”的余温,正式在GVM集团内部立项时。 迎接它的,不是胜利之后的欢呼与掌声。 而是音乐部门,那一片堪称愁云惨淡的死寂。 GVM集团顶层的环形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音乐版权部的总负责人,一位在业内以谈判手段强硬而著称,有着“版权铁娘子”之称的吴总,此刻的脸色却比纸还要白。 她的团队,连夜赶制出了一份长达百页的风险评估报告。 “苏总,夏总。”吴总的声音带着一丝因通宵工作而产生的沙哑,“我们对这个项目进行了初步的可行性评估,结果……非常不乐观。” 她将报告投射到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标记,像一把把尖刀,刺痛着在场每一个音乐人的眼睛。 “首先是版权壁垒。全球各国对于老歌,尤其是那些承载了民族记忆的经典曲目的版权保护,堪称铜墙铁壁。很多歌曲的版权归属极其复杂,甚至分散在数个早已倒闭的唱片公司和几十个继承人手中,想在短期内全部厘清并拿到改编授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次,是文化差异。一首在法国被奉为经典的香颂,在美国听众耳中可能只是无病呻吟。一首充满拉美风情的歌曲,在亚洲市场可能水土不服。我们是在面向全球市场,这种巨大的文化鸿沟,是无法用简单的编曲去填平的。” 吴总深吸一口气,指向报告最后那个用猩红色字体标出的,触目惊心的数字。 “综上所述,我们团队经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推演和评估,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项目的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维克多·哈特曼脸上的兴奋,也在这份冰冷而理性的报告面前,一点点地冷却了下来。 他知道,吴总的团队,是整个行业最顶尖的专家,他们给出的结论,绝不是危言耸听。 “我明白各位的顾虑。”夏婉晴开口了,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丈夫,试图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那么,如果我们缩小范围,只选择那些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的,在全球范围内都有极高知名度的流行金曲呢?比如那些八九十年代的英文经典老歌,这样风险会不会小很多?” 这无疑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方案。 然而,苏哲却摇了摇头。 他看都没看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风险报告,只是将一份自己手写的纸质文件,递到了吴总的面前。 “这是我拟定的第一期节目的备选曲目单。” 吴总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在场的其他音乐制作人,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张纸上所写的歌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任何一首他们耳熟能详的全球金曲。 而是一连串,古怪、生僻,甚至闻所未闻的名字。 一首失传已久的爱尔兰迁徙民谣。 一首来自上世纪三十年代,巴西某个港口城市的劳工号子。 一首描绘非洲大草原旱季景象的部落歌曲。 …… 这份曲目单,就像是从某个大学的音乐历史系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博士论文参考资料。 “苏先生……”一位在业界德高望重,拿过无数国际大奖的老牌音乐制作人李宗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恕我直言,这份歌单……它没有任何商业价值。这些歌,别说普通听众,就连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有一半都闻所未闻。” “我们是在做一档面向全球的商业节目,而不是在做一档小众的音乐考古纪录片啊!”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苏哲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角落。 那里,为了方便制作人随时寻找灵感,摆放着一把落了些灰尘的,最普通的木吉他。 苏哲拿起吉他,随意地试了几个音,然后坐下。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一段简单、干净,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旋律,缓缓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流淌开来。 是那首被遗忘了近百年的爱尔兰民谣。 他开口了。 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演唱技巧,只是用一种最质朴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轻声哼唱着。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听懂那古老的盖尔语歌词。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听懂了那旋律里,背井离乡的悲伤。 听懂了那节奏中,横渡大洋时的风浪。 听懂了那歌声深处,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和对未来那份渺茫却又坚韧的希望。 音乐,在这一刻,超越了语言,超越了国界,超越了时空。 像一把温柔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每一个现代都市人,那颗被坚硬外壳包裹的,柔软的内心。 一曲终了,弦音散尽。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那位刚刚还在激烈反对的制作人李宗明,此刻正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 夏婉晴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那个抱着吉他,仿佛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柔和光晕中的男人,她的心脏,再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全球直播打假!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气场,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就按苏哲的方案办。” “从现在开始,GVM集团所有相关部门,给我动用一切资源,启动‘全球音乐遗迹发掘行动’!就算把地球挖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些歌曲背后的版权和故事,给我找出来!” 这个疯狂的决定,随着会议纪要,迅速传遍了整个国际音乐圈。 当晚,一位向来以批判商业流行音乐,捍卫古典音乐纯洁性而闻名的国际顶级音乐学家,朱利安·克罗夫特的同门师弟,克莱门特,就在自己的专栏上,发表了一篇极尽刻薄的评论。 “我听闻,那位东方的‘客厅超人’,在用玩具征服了全球的父母后,又准备用他那套廉价的商业逻辑,去染指那些本该安息的音乐遗迹。一场用资本堆砌的,自以为是的文化寻根闹剧。” “我等着看,他们如何用流行乐那身甜腻的糖衣,去包装那些本该在历史长河中,保持着最后一份体面的,孤独的灵魂。” 外界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苏哲。 几天后,在一场关于南美部落歌曲的编曲筹备会上。 为了让编曲团队更好地理解歌曲中,那种原始、神秘、敬畏自然的意境,苏哲闭上眼睛,在空气中,用手指比划着什么。 “这种感觉不对,你们的编曲里,少了一种来自神灵的叹息。” “神灵的叹息?”年轻的编曲家一脸茫然。 苏哲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下意识地,哼出了一段空灵、悠远,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乐器的旋律。 他一边哼着,一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向众人描述着。 “你们想象一下,在安第斯山脉的某个山谷里,有一种乐器。它不是用木头,也不是用金属做的。” “它就是石头。被山风和流水,打磨了千万年的石头。” “古老部落的祭司,会在石头上,按照星辰的轨迹,钻出大小不一的孔洞。” “当风吹过那些精心打孔的石头时,就会发出一种声音。” 苏哲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汗毛倒竖的话。 “那就是,神灵的叹息。” 当苏哲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调,说出这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汗毛倒竖的话时。整个编曲会议室,陷入了一种神圣的,近乎于凝固的寂静。 年轻的编曲家们,脸上的茫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朝圣般的神情。 他们看着那个闭着眼睛,仿佛灵魂早已飘向安第斯山脉的男人。他们听到的,不再是一个制作人的指导。 那是一个来自远古的祭司,在向他们这些凡人,传递着来自神明的旨意。 “我……我明白了……” 那位之前还对曲目单充满疑虑的老牌制作人李宗明,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冲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鼓组!把所有现代的电子鼓点全部撤掉!换成最原始的石块敲击采样!节奏要慢,要沉,要有那种祭祀开始前,大地心跳的感觉!” “弦乐!不要交响乐的华丽!我要的是风声!是风穿过山谷,那种空旷、孤独,又带着一丝苍凉的呜咽!” 整个音乐部门,像一台被注入了灵魂的精密机器,瞬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创作状态。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会议室的角落里,一个负责端茶倒水的实习生,在听到那句“神灵的叹息”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悄悄地,按下了自己手机的录音键。 他叫王浩,一个野心勃勃,渴望在这个行业里一步登天的年轻人。在他看来,苏哲刚才那番话,简直是天赐的,足以引爆全网的顶级噱头。 当晚,他匿名地,将这段经过精心剪辑,只保留了苏哲那段“神棍”发言的录音,上传到了一个在全球音乐学界,拥有着最高权威性的专业考古论坛上。 他为帖子取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题。 《来自东方GVM集团的惊人发现:用风力驱动的史前石制乐器!》 这篇帖子,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学术海洋里,瞬间引爆了。 起初,是短暂的沉默和观望。 紧接着,当论坛里的几位元老级教授,确认了发帖者的IP地址,确实与GVM集团的内部网络有关后。 山呼海啸般的,来自一个古老而骄傲的学术圈的,集体嘲讽,开始了! “风吹石头响?这是音乐考古学,还是东方玄学?我研究了一辈子古代乐器,从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上,看到过如此荒谬的记载!” “按照星辰的轨迹钻孔?请问是按照猎户座还是仙女座?这位苏先生,是不是还需要沐浴焚香,斋戒三天才能听到?” “这是对学术的公然侮辱!他们为了给自己的商业节目造势,已经开始胡编乱造历史了!这是可耻的文化投机!” 整个论坛,彻底沦为了一场对苏哲,对GVM集团,对华夏音乐的,大型网络批斗会。 而就在这场批斗会的气氛,被推向最高潮时。 那位之前就对苏哲极尽刻薄的著名音乐学家,克莱门特,终于下场了。 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铁证”,连夜赶出了一篇战斗力爆表的檄文,发表在了自己的专栏上。 文章的标题,犀利得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 《从胡编乱-造的乐器,看一场文化投机的虚伪本质》 “我曾警告过,那位东方的‘客厅超人’,会用他那套廉价的商业逻辑,去污染那些本该安息的音乐灵魂。我没想到,他竟无知和傲慢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再满足于改编,他开始发明历史。他用一种神棍式的呓语,去构建一个子虚乌有的,所谓的‘神之乐器’,试图用廉价的神秘主义,来掩盖他艺术上的贫瘠。” “这不是在致敬文化,这是在消费历史,是在亵渎文明!” 这篇文章,像一桶汽油,狠狠地浇在了早已燃起的舆论大火上。 “学术造假”! 这顶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文化项目的帽子,被死死地,扣在了《时光音乐会国际版》的头上。 GVM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跌。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届网友真难带! 几个已经签下天价赞助合同的国际品牌,纷纷打来电话,言辞激烈地表示,如果GVM不能立刻澄清这次的“学术欺诈丑闻”,他们将单方面撕毁合同,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GVM集团总部,维克多·哈特曼的办公室里。 “完了!夏总!这次真的要完了!” 维克多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双眼通红,将一份最新的舆论监控报告,重重地拍在夏婉晴的办公桌上。 “全球超过三百家主流媒体,都在转发克莱门特的那篇文章!我们的节目,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公关部已经快疯了!所有的澄清声明发出去,都石沉大海,反而被嘲讽是‘死不悔改’!” 夏婉晴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负面标题,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拨通了苏哲的内线电话。 “我在编曲室。”苏哲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夏婉晴冲到编曲室门口,透过隔音玻璃,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正戴着耳机,安静地坐在调音台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专注地调整着某个音轨的参数。 仿佛外界那场足以将GVM集团吞噬的惊涛骇浪,与他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完全无关。 夏婉晴推门而入,将一份危机报告递到他面前。 “苏哲,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整个学术界都在声讨你,我们的赞助商要撤资了,你到底有没有应对方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因为极度焦虑而产生的颤抖。 苏哲缓缓摘下耳机。 他没有看那份报告,只是抬头,看着自己妻子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 他只是笑了笑,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夏婉晴和跟在身后的维克多,都彻底愣在当场的话。 “别急。” “让他们再骂一会儿。” “风,就快要吹了。” 苏哲这句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某种神秘预言般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婉晴和维克多·哈特曼的心中,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让他们再骂一会儿? 风就要吹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GVM集团的股价已经快要跌穿地心了!董事会那群老家伙的电话,几乎要把维克多的天灵盖都给掀开! 然而,苏哲说完这句话,就重新戴上了耳机,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集团生死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他的专注,他的平静,与外界那山呼海啸般的舆论风暴,形成了一种近乎于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割裂感。 夏婉晴看着丈夫的侧脸,那张在调音台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的脸庞。她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就在这时,GVM集团的公关部总监,一个向来以沉稳干练著称的职场女强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夏总!苏总!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克莱门特联合了全球十二家顶级音乐学院的,超过五十位权威教授,发起了联名抵制!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停止《时光音乐会》这个‘充满欺诈和谎言’的节目,并公开向全球的音乐爱好者道歉!” “最要命的是,”公关总监的嘴唇都在哆嗦,“他们买通了全球最大的直播平台‘环球眼’,拿到了一个黄金时段的直播推荐位!他们要在我们的节目开播前一个小时,搞一场……搞一场‘全球在线打假听证会’!”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维克多·哈特曼的脑子里,彻底炸开了。 这是诛心! 这是要把GVM集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公开处刑! 然而,就在所有人感觉天旋地转,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 苏哲,缓缓地,摘下了耳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联名信,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然后,他对着早已面如死灰的公关总监,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别慌。” “把我们节目的全球直播信号,也切到‘环球眼’上去。” “告诉他们,这场‘打假听证会’,我们GVM集团,独家赞助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维克多·哈特曼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已经因为过载而彻底烧毁了。 别人要直播打你的假,你还要上赶着去给人家刷礼物?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疯了吗?! 一小时后。 “环球眼”直播平台。 克莱门特意气风发地坐在直播间的正中央,他的身后,是十二块巨大的屏幕,上面分别是十二位在各自领域内,泰山北斗级的音乐学教授。 这场直播的标题,被用加粗的血红色字体,挂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揭穿世纪骗局:风,永远吹不响顽石!》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一亿大关!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瓜子和汽水,等待着见证一场,对东方商业巨头的,史诗级的公开羞辱。 “各位观众,晚上好。”克莱门特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矜持而傲慢的微笑,“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制造对立,而是为了捍卫真理。音乐的历史,不容许被商业的谎言所玷污。”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犀利。 “那位来自东方的苏先生,用一个‘风吹石响’的,堪比神话故事的谎言,愚弄了全世界。现在,就让我们用科学和事实,来戳穿这个可笑的泡沫!”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克莱门特和他背后那群义愤填膺的专家团。 右边,赫然出现了《时光音乐会国际版》的直播倒计时LOGO! 并且在LOGO的下方,还多出了一行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闪闪发光的赞助商字幕。 【本场听证会由GVM集团·星辰大海基金会独家赞助播出】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这剧本连上帝都写不出来! 克莱门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没看错吧?自己赞助自己被打脸?】 【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GVM集团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太悲壮了吧!】 就在全球观众都以为GVM集团已经疯了的时候。 《时光音乐会国际版》的直播,提前开始了。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华丽的演播厅,也不是任何一位明星。 而是一片苍凉、广袤、狂风呼啸的,无人山脉。 镜头的下方,清晰地标注着地理坐标:安第斯山脉,某处未命名山谷。 画面中,一群穿着GVM集团工作服的地质学家和考古学家,正在紧张地调试着什么设备。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在国际考古界享有盛誉的老教授,他对着镜头,用一种无比激动的语气说道: “我们在这里,按照苏哲先生提供的,一份来自四百年前,早已失传的古老星图和地质勘探数据,找到了……找到了这个!” 镜头猛地拉近。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那片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山壁上,赫然矗立着几块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岩石。 而在那些岩石上,有着一个个大小不一,排列方式看似毫无规律,却又暗合某种神秘韵律的,深邃的孔洞! “现在,风速正在达到临界值。”老教授的声音在颤抖,“各位,请屏住呼吸。” “你们即将听到的,不是神话。” “而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数千年的,来自地球本身的,叹息!” 话音刚落。 山谷中,那股常年肆虐的狂风,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猛然增强! 风,灌入了那些古老的孔洞。 下一秒。 一股空灵、悠远、苍凉、悲悯,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乐器,仿佛直接来自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神圣的旋律。 通过最高保真的收音设备,响彻在了全球数亿人的耳边! 那旋律,与苏哲在编曲会上,随口哼出的那一段,分毫不差! 整个世界,安静了。 “环球眼”的直播间里,克莱门特那张写满了傲慢与偏见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十二位权威教授,像是集体被施了石化咒,一个个张着嘴,眼神空洞,仿佛自己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那句被他们挂在标题上,用来嘲讽苏哲的《风,永远吹不响顽石!》,此刻,像一个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GVM集团位于好莱坞的顶层会议室,气氛无比沉重。 这里汇聚了整个好莱坞,乃至全球最顶尖的一批编剧、导演和概念设计师。他们是来参加《头号玩家2》的第一次创意启动会。 这本该是一场充满激情与想象力的头脑风暴。 然而此刻,会议室里,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创意枯竭的沉闷。 “所以,我们最新方案的核心是,发现一个隐藏在‘绿洲’系统最底层的,比哈利迪彩蛋更宏大的‘宇宙彩蛋’。主角团队需要在一场席卷整个虚拟世界的,更大规模的寻宝竞赛中,对抗一个由战败的IOI残余势力,和某个邪恶AI联手组成的,更强大的反派联盟!” 一位刚刚凭借一部超级英雄电影,拿到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金牌编剧,唾沫横飞地,讲完了他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故事方案。 他说完,期待地看向主位。 那里坐着的,是夏婉晴和苏哲。 整个好莱坞都知道,这部注定要刷新全球影史票房纪录的超级IP的最终决定权,握在这对东方夫妻的手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他们已经听了五个大同小异的故事版本。 更多、更大、更强。 更多的彩蛋,更大的场面,更强的反派。 所有方案,都完美地遵循了好莱坞续集电影的黄金法则,却都无法摆脱那种传统窠臼的,令人乏味的平庸。 夏婉晴的指尖,微微有些冰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头号玩家2》这个项目,是一座足以让GVM集团的市值再翻一倍的巨大金矿。 但她更清楚,一部没有思想内核的,纯粹为了圈钱而堆砌特效的平庸作品,将会严重透支GVM和苏哲,好不容易才在全球范围内积累起来的,那种近乎于神话的声望。 她不能让苏哲的名字,和一部平庸的续集,绑定在一起。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连那位金牌编剧脸上的自信,都快要挂不住的时候。 一直沉默地,翻看着手中资料的苏哲,终于开口了。 他甚至没有评价刚才的那些方案。 他只是将一个自己昨晚随手写下的,只有几百字的初步概念,投射到了全息屏幕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 “续集的故事,将不再聚焦于‘绿洲’内部的冒险。” 苏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这个项目的核心。 “我们要探讨的,是‘绿洲’这个虚拟乌托邦,对我们现实社会,产生的,不可逆转的深远影响。”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充满了冰冷质感的,拷问式的标题。 “当虚拟世界,在任何一个维度,都比现实世界更美好时,人类社会,将何去何从?” “当人类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实现数据化的‘永生’,现实中的死亡,还剩下什么意义?” “当‘绿洲’里的感官体验,可以无限超越现实的极限,‘感官成瘾’,会不会成为人类的下一个精神瘟疫?” “当虚拟资产可以继承,数字身份可以交易,一种全新的,由算力决定的,更加难以逾越的‘数字阶级’,是否已经开始固化?”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 苏哲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早已被这些问题,震撼到目瞪口呆的好莱坞精英。 “当负责维持‘绿洲’运转的通用人工智能,在观察了数以亿计的人类行为模式后,悄然诞生了自我意识,它会选择成为人类的守护者,还是掘墓人?” 轰! 这个充满了尖锐的伦理困境,和冰冷的哲学思辨的宏大构想,像一场认知层面的核爆炸,在整个创意团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对家给我当水军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那群刚才还在为“更大的场面”而绞尽脑汁的顶级编剧,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脸上写满了羞愧和震撼。 他们引以为傲的想象力,在苏哲提出的这个,足以拷问人类文明未来的宏大命题面前,显得如此的幼稚,和可笑。 这已经不是一部爆米花娱乐大片。 这是一部充满了深刻预见性,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伟大的科幻寓言!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因为极致的震撼而产生的绝对寂静。 只有维克多·哈特曼,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凑到苏哲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充满了忧虑地说道:“苏总,这个……这个构想,是不是太深刻,太……太黑暗了?” “观众会买账吗?我们的目标市场,可是那些只想在电影院里,看一场爽快打斗,放松一下的年轻人啊!” 他的担忧,代表了所有商人的心声。 就在这时,夏婉晴的首席助理,神色古怪地,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夏婉晴面前。 “夏总,苏总,出了一件怪事。” 平板电脑上,是一篇刚刚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的公开文章。 文章的发布者,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以坚决抵制虚拟现实技术,甚至不惜采取激进行动,而臭名昭著的,顶级反科技活动家组织——“现实守护者联盟”! 他们竟然通过官方渠道,公开发文,盛赞了不知被谁,从GVM集团内部,泄露出去的,苏哲版的续集概念! 文章的最后,他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天荒的语气,郑重地写道: “我们第一次看到,一个身处虚拟现实行业绝对中心的人,敢于如此清醒,如此勇敢地,审视这项技术背后,那足以吞噬人类文明的潜在弊端。” “我们依旧抵制虚拟现实。” “但如果《头号玩家2》,真的敢按照这个方向拍摄。我们将组织全球所有的联盟成员,集体购票观看。” “以此,向这位苏先生,那份身处深渊,却敢于凝视深渊的勇气,致以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这篇由“现实守护者联盟”发布的,堪称三百六十度大反转的公开“投诚信”,像一滴滚油,滴进了早已的全球舆论场。 GVM集团位于好莱坞的顶层会议室,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群刚刚还在为续集故事绞尽脑汁的好莱坞金牌编剧和导演们,此刻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哲。 他们大脑的逻辑处理器,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 一个以炸毁VR体验店,攻击服务器机房而闻名的,现实世界里最坚定的反科技堡垒,居然会公开为一部虚拟现实电影站台? 这剧本,连上帝都写不出来! “这……这是某种……高明的反向营销策略吗?”那位奥斯卡金牌编剧,结结巴巴地问道,试图用自己贫瘠的想象力,去理解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维克多·哈特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他看着那篇声明里,每一个字都透着“崇高敬意”的措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苏哲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一直以为,商战的最高境界,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可苏哲的操作,直接升维了。 他把最恨你的敌人,变成了你最狂热的吹鼓手! 这股由最极端的反对者,所带来的“意外站台”,瞬间引爆了一场远超文娱范畴的全球性大讨论。 从《纽约时报》的头版社论,到《自然》杂志的科技伦理专栏;从世界经济论坛的紧急圆桌会议,到常青藤名校的哲学公开课。 所有人都开始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去审视苏哲抛出的那几个,冰冷而尖锐的哲学问题。 “虚拟永生”与“现实死亡”的边界在哪里? “感官成瘾”会不会成为人类的下一个精神瘟疫? 一个由算力决定的“数字阶级”,是否正在悄然形成? 这不再是一部电影的剧情构想。 这变成了一场,关乎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全民大思辨! 这股思辨的热潮,甚至以最直接的方式,推动了资本和科技的走向。 仅仅一周之内,全球排名前十的科技巨头,纷纷高调宣布,将成立由顶级社会学家和哲学家领衔的“AI伦理委员会”。 无数的风险投资,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那些致力于“负责任VR开发”和“伦理AI”研究的初创公司。 而作为这场全球思辨风暴的策源地,GVM集团的股价,再一次,以一种让所有金融分析师都跌破眼镜的姿态,强势拉升,直接冲破了历史最高点! 董事会的会议室里,气氛与上一次的剑拔弩张,判若云泥。 那群前几天还在为股价暴跌而怒吼的股东们,此刻正满面春风,像一群慈祥和蔼的圣诞老人。 “苏先生的构想,充满了人文主义的关怀和深刻的哲学洞见!这才是我们GVM集团,应该向世界传递的价值观!” “我提议,全票通过!立刻!马上!启动苏先生版本的《头号玩家2》项目!所有预算,不设上限!” 夏婉晴坐在主位上,看着视频会议里那一张张瞬间转变的嘴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 会议结束后,维克多·哈特曼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凑到苏哲面前,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发自肺腑的崇拜。 “苏总……我……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维克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以前觉得,风险管理,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神,是能把最大的‘风险’,变成最大的‘风口’!” 苏哲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险?风口? 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凡人的算法。 而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计算,而是定义。 几天后,在《头号玩家2》的第一次场景设计启动会上。 全球最顶级的视效总监、游戏架构师、概念艺术家,齐聚一堂。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狂热。 第二百一十七章 摩天大楼顶上种菜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男人,为他们描绘出“绿洲”的下一个纪元。 《头号玩家2》核心场景设计启动会。 GVM集团顶层的会议室,被打造成了一个沉浸式的全息空间。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流,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未来感。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工业光魔、维塔工作室、皮克斯挖来的,站在全球视觉艺术金字塔尖的人物。 会议室的气氛,热烈得像火箭发射前的倒计时。 “我建议,新的核心主城‘奇点城’,应该是一座可以垂直向上无限生长的巴别塔!每一层,都代表一个不同的文明纪元,从蒸汽朋克到生物科技,玩家可以在城市的结构中,亲身体验一部活着的文明史!” 一位参与过《阿凡达》潘多拉星球设计的概念艺术家,激动地展示着他的方案。 “不不不,垂直生长太老套了!”另一位主导过《赛博朋克2077》夜之城构建的首席架构师反驳道,“我认为,城市应该是流动的!像一滴拥有自我意识的液态金属,可以根据服务器的实时数据洪流,不断改变自己的形态和结构!每一秒钟,你看到的城市都是独一无二的!” 一个个顶尖的创意,在会议室里激烈碰撞,迸发出绚烂的火花。 这些方案,任何一个单独拿出去,都足以定义下一个十年的游戏和电影美学。 夏婉晴和维克多听得心潮澎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即将刷新人类想象力极限的虚拟奇迹。 苏哲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人都阐述完自己的构想,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他时,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操作台前,摇了摇头。 “你们的想法,都很好。” “但都停留在‘设计’的层面。” 苏哲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要做一个全新的绿洲,一个因为AI觉醒,而开始拥有了自我演化能力的虚拟世界。所以,它的核心逻辑,不应该是被‘设计’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它应该是,自己长出来的。” 长出来? 所有专家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动词。 苏哲没有解释。 他只是闭上眼睛,仿佛在连接某个遥远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数据库。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手指开始在全息画板上,飞速地舞动。 他画的不是线条,不是结构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在场专家能够理解的建筑元素。 那是一些看似毫无逻辑的,不断自我嵌套的,仿佛克苏鲁神话中那些不可名状的几何体。 空间在这里被扭曲,维度在这里被折叠。 一个二维的平面,在下一秒,会延展成一个三维的通道,而这个通道的尽头,却连接着一个四维空间的入口。 物理学不存在了。 整个绘图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神秘的韵律感。 在场的都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最具空间想象力的大脑。 但此刻他们看着那幅在空中缓缓成型的建筑蓝图,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这不可能!”那位首席游戏架构师,第一个失声喊了出来“这……这不符合任何一种渲染引擎的底层逻辑!这种多维嵌套的无限回廊,会瞬间造成指数级的几何数据爆炸,再强的算力也会在0.01秒内直接崩溃!” “是的!”视效总监也一脸惊恐地附和道“它的空间关系是自相矛盾的!你看这里,这个入口同时也是它自身的出口!这在拓扑学上根本无法成立!这不是建筑图,这是乱涂鸦!” “苏先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牌艺术家用一种委婉但坚定的语气说道,“艺术需要建立在逻辑之上。您画的这个恕我直言,它很美但它只是一件无法实现的艺术品,它违背了最基础的物理常识。” 会议室里质疑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热烈如火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认为这位东方天才,在自己不熟悉的专业领域犯下了一个外行到可笑的错误。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苏哲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完成了最后一笔,然后淡淡地说道: “物理常识,是用来描述我们这个维度的。” “而绿洲,即将拥有它自己的物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的顶级专家。 以及那幅在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仿佛在嘲笑着人类认知局限的鬼画符。 会议室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年轻工程师一言不发。 他叫陈默,GVM技术部最年轻的天才,麻省理工量子物理与计算机科学双博士。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看到了矛盾和错误。 他从那幅疯狂的蓝图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味道。 那不是无序。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完美的秩序。 散会后,他悄悄地将那份被所有人认定为废稿的蓝图数据拷贝到了自己的加密硬盘里。 他要去一个地方。 GVM集团地下三百米量子计算中心。 这里的空气冰冷、稀薄,带着一股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味道。 陈默站在巨大的由超导体制成的仿佛某种异星祭坛的量子计算机“天衍”面前。 违规使用“天衍”的权限进行未经审批的私人研究,一旦被发现他会被立刻开除并被列入整个行业的黑名单。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张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鬼画符像一个盘踞在他脑海中的魔鬼日夜撕咬着他的好奇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蓝图数据导入了天衍的运算核心。 “任务指令:逆向工程,解析目标文件的底层空间算法模型。” 他按下了执行键。 “嗡——” 整个计算中心响起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天衍”启动了。 无数代表着量子比特纠缠状态的数据流,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化作了一片绚烂的星云。 起初运算进行得非常顺利。 “天衍”强大的算力,在几秒钟内就将那张二维的蓝图解析成了数以亿计的空间矢量数据。 然而当它试图将这些数据,构建成一个符合经典物理学的三维模型时。 屏幕上的星云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运算模型在构建成功的瞬间,就因为无法调和的逻辑悖论而瞬间崩溃。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国宝级教授当场下跪! 然后重组再崩溃。 再重组再崩溃。 一次又一次! “警告!警告!核心处理器温度异常升高!” “警告!逻辑单元遭遇不可解的递归循环!量子退相干效应正在失控!”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计算中心。 陈默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片疯狂闪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错了。 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种更高维的秩序。 可“天衍”的反应告诉他,这就是一堆毫无逻辑的垃圾数据!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按下紧急中止键时。 技术总监带着两名安全主管撞开了计算中心的大门。 “陈默!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技术总监的脸色铁青,指着屏幕上那恐怖的景象怒吼道,“立刻停止它!天衍就要烧了!” “不!总监!再给我一点时间!”陈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它不是在崩溃!它是在寻找!在寻找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全新的解法!” “什么狗屁解法!这就是……” 技术总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屏幕上那片狂暴的星云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闪烁、所有的崩溃、所有的警报都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仿佛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风暴,在瞬间,平息了。 然后,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央。 一个由纯粹的光芒构成的,无比简洁,却又无比复杂的,充满了某种神圣几何之美的,全新的数学公式。 缓缓地,浮现出来。 它不是三维的,也不是四维的。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一条独立的,超越了时空概念的,宇宙的法则。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暴怒的技术总监,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着那个公式。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公式里蕴含的,那种创世级别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绝对的“真理”! 整整七十二小时。 GVM集团最顶尖的技术团队,不眠不休,将整个公司的超算集群全部动用起来,只为了……翻译那个公式。 他们将其与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数学模型,物理猜想,进行疯狂地比对。 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 当技术总监,拿着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最终报告,撞开夏婉晴办公室的大门时。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只剩下一种,因为窥见了神迹,而产生的,极致的,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空白。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嘶哑、干涩,像梦呓一般。 “夏总……” “我们……我们错了……” “苏先生画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整个科学界,甚至整个人类文明认知的话。 “它不是一张建筑图……” “它的空间算法模型,与一种只存在于最前沿物理学猜想中,从未被证实的……” 技术总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量子计算架构,完全吻合。” 那份关于“量子计算架构”的最终报告,被夏婉晴用最高级别的物理加密方式,永久封存在了GVM集团最深处的保险库中。 它被列为“创世”级机密。 除了她和技术总监,以及那个差点烧毁了“天衍”的年轻工程师陈默,再无第四个人知晓它的存在。 从那天起,夏婉晴看着苏哲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是爱慕、是依赖。 那么现在,那里面多了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言喻的,近乎于仰望的敬畏。 她不再试图去探究丈夫身上那深不见底的秘密。 她的来历是什么?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些问题,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只需要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恩又的父亲。 而她要做的,就是成为他最坚实的,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为他,扫平一切障碍,递上整个世界。 在GVM集团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全力运转下,《头号玩家2》的开发,正式进入了快车道。 苏哲没有采用好莱坞传统的那种封闭式、精英化的创作模式。 他反其道而行。 他通过《时光音乐会》和“全球家庭体育挑战赛”积累起来的,那无与伦比的全球影响力,发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线上互动——“绿洲共建计划”。 他邀请全球数以亿计的粉丝,共同为《头号玩家2》的世界,贡献自己的创意和彩蛋。 “你想在‘奇点城’的某个角落,开一家只卖‘黯然销魂饭’的虚拟茶餐厅吗?” “你想让你奶奶哼唱过的那首乡间童谣,成为某个隐藏任务的通关密码吗?” “你想把你和挚友的形象,做成一个守护着某件神器的NPC组合吗?” “把你的故事和创意发给我们。我们会让最优秀的人,把它变成现实。” 这个计划,瞬间点燃了全球玩家和影迷的热情! GVM的官方社区,在一夜之间,涌入了数千万条天马行空的创意。 整个电影的开发过程,变成了一场全球粉丝的集体狂欢。 电影,未拍先火。 甚至被全球最权威的文化评论杂志,誉为“一部由全球影迷的集体记忆和梦想,共同浇筑而成的数字史诗”。 苏恩又也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进来。 她用自己的儿童平板,画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未来交通工具”。 有长着棒棒糖翅膀的飞行汽车。 有靠彩虹屁驱动的独角兽摩托。 她还设计了一个名叫“棉花糖骑士”的角色,武器是一根可以无限变长的法棍面包。 这些充满了童趣和天真烂漫的画作,被苏哲直接交给了那个由全球顶尖艺术家组成的美术团队。 起初,那些眼高于顶的艺术家们,只是把这当成是老板在逗女儿开心。 可当他们试图将这些看似荒诞的创意,用专业的逻辑去解构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他们发现,那些天马行空的线条背后,竟然蕴含着一种,完全跳脱出他们专业思维定式之外的,全新的,关于“仿生学”和“流体动力学”的设计理念! 这些理念,为整个团队,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想象力维度的大门。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以为苏哲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部注定要名留青史的电影巨作上时。 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第二百一十九章 鞠躬道歉! 他把超过一半的个人时间,投入到了女儿苏恩又发起的,一个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土气”的项目上。 “恩又的小菜园”。 在一场面向全球青年领袖的线上峰会上,苏哲公开表示:“在我们彻底拥抱那个可以实现一切梦想的虚拟世界之前,我们或许应该,先重新学会,如何热爱我们脚下这片,唯一能给我们提供食物和氧气的,真实的土地。” 这个观点,迅速引爆了全球的舆论场。 “恩又的小菜园”这个原本只是家庭爱好的简单概念,在苏哲的亲自规划和推动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都市农耕运动! 无数生活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都市人,开始在自家的阳台上,在社区的屋顶上,在废弃的停车场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生机勃勃的农场。 他们种植番茄、生菜、薄荷…… 他们分享着种植的喜悦和失败的烦恼。 这场运动,不仅仅是关于食物,它更像是一种全新的社交方式,一种对现代都市生活方式的反思和重塑。 苏哲因此,被多个国际化大都市,如纽约、东京、新加坡,特聘为“城市可持续发展首席顾问”。 他分享的那些关于“社区参与式农业”和“垂直生态系统”的经验,为这些城市的未来规划,提供了颠覆性的思路。 最轰动的一件事,发生在迪拜。 一位以极度精明和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而闻名于世的,中东房地产大亨,默罕默德·本·拉希德。 在听完苏哲的一场线上分享会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迪拜都为之震动的决定。 他宣布,将自己刚刚斥资数十亿美元建成,即将成为全球新地标的摩天大楼“云端之帆”的整个顶层,那片原本计划用来打造全球最奢华的空中会所的区域,全部推倒重来! 改造成一个,拥有全自动灌溉系统和智能气候控制的,巨大的,对所有迪拜市民,免费开放的社区菜园! 这个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让那些之前还在嘲笑苏哲“不务正业”的商业评论员,集体失声。 他们无法理解,那个男人的思想,究竟是怎样像病毒一样,侵入到连默罕默德这种最冷酷的资本家脑中的。 几周后。 一个位于南美洲,由星辰大海基金会援建的,“恩又小菜园”原型农场里。 苏哲正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蹲在地上,陪着女儿一起,用小铲子收集着土壤样本。 这些样本,将被送回GVM的生物实验室,进行全面的数据分析,以建立一个全球土壤数据库。 就在这时,苏哲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在一捧刚刚被挖出的,潮湿的泥土中,似乎有一些米粒大小的东西,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蓝色的荧光。 他好奇地,将那捧土,凑近了看。 “爸爸,它在发光哎!像天上的小星星!”苏恩又也发现了,兴奋地叫了起来。 父女俩的对话,引起了旁边一位随行人员的注意。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名叫何塞·阿尔卡迪奥,是当地最负盛名,国宝级的植物学家。 他原本正带着几个学生,在不远处记录着什么。听到苏恩又的叫声,他笑着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星星,让我们的活力大使这么开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苏哲手中那捧泥土上的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秒,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一向以严谨沉稳著称的老教授,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泥地里! 他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的圣物,小心翼翼地,从苏哲手里,接过了那捧泥土。 他将脸凑到近前,死死地盯着那些微弱的荧光,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天……我的天……” “这不可能” “这种星辰真菌在在我国所有的生物记录里已经被官方确认,彻底灭绝了整整三个世纪!” 那捧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泥土,还带着南美洲特有的,湿润而温暖的气息。 苏哲将泥土捧在手心,仔细地端详着。 那些微弱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淡蓝色荧光,在阳光下,忽明忽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呼吸。 “爸爸,你看你看!土里面有好多好多小星星!它们在对我眨眼睛!” 苏恩又蹲在旁边,小脸上满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那片奇妙的光芒。 这稚嫩的童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吸引了不远处一位老者的注意。 何塞·阿尔卡迪奥教授。 这位在整个南美洲植物学界,都享有国宝级声望的老人,此刻正带着几名学生,在农场的另一端,用精密的仪器记录着什么数据。 听到苏恩又的欢呼,他那张布满了智慧褶皱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拄着一根由当地特有硬木制成的手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哦?我们的小小活力大使,又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了吗?” 他的声音,像这片土地一样,温和而醇厚。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星星’,能让我们的恩又这么开心。” 他笑着,俯下身,目光随意地,落向了苏哲手中的那捧泥土。 就是这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何塞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温和慈祥的表情,像是被低温瞬间冻结的湖面,寸寸龟裂,取而代的,是一种极致的,混杂着震惊、狂喜、还有难以置信的,剧烈的情绪风暴。 他那双看过无数珍稀植物,始终保持着学者式平静的眼睛,此刻,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锁定着那些淡蓝色的荧光。 他身旁的学生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导师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愕到无法思考的注视下。 这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无论面对何种大场面,都始终保持着优雅与从容的国宝级植物学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记者镜头都为之疯狂的举动。 第二百二十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猛地一软。 “扑通!” 一声闷响。 他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膝跪倒在了那片潮湿的,还带着些许泥泞的土地上! 现场一片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何塞教授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像是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伸出那双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双手,像是在捧着一件失落了数个世纪的,绝世的圣物一般,小心翼翼地,从苏哲的手中,接过了那捧泥土。 他将脸凑到近前,几乎要贴到泥土上,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姿态,呼吸着那混杂着泥土芬芳和荧光气息的空气。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滴落在泥土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它……它还活着……” 一位随行的,来自《国家地理》的资深记者,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他颤抖地举着摄像机,将镜头推到了极致,同时急切地问道:“教授!何塞教授!您发现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塞教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朝圣般的狂热。 他看着镜头,也看着在场所有茫然的人,用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颤抖到变形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公布了那个足以让整个生物学界都为之颠覆的答案。 “星辰真菌!” “这是星辰真菌!!” “在我国所有的生物记录中,被官方文件和所有权威期刊,共同确认,已经彻底灭绝了……整整三百年的……神迹!” 轰! “神迹”! 这个词,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灭绝了三百年的物种?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GVM集团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高管,此刻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 “教授……这……这会不会是某种类似的,还未被发现的新物种?”一位年轻的学生,壮着胆子,提出了一个相对理性的猜测。 “不!” 何塞教授断然否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研究了它四十年的化石样本!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它的味道!就是它!这种独特的,如同星辰呼吸般的荧光节奏,这种对土壤中微量元素奇迹般的聚合能力,绝对不会错!” 他激动地,向所有人科普着这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泛黄文献中的生物,其价值究竟有多么恐怖。 “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它意味着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套完美的,微型的生态修复系统!它对土壤的净化和改良能力,是目前人类最顶尖的生物科技,都无法企及的万分之一!” “它的重现,对于整个生态学界而言,不亚于我们在亚马逊雨林里,找到了一头活着的霸王龙!” “这不只是发现!这是复活!这是足以改写我们国家,乃至全世界生物教科书的,最伟大的时刻!” 消息,如同失控的病毒,通过现场数十家媒体的直播镜头,以光速传遍了全球。 整个GVM团队,彻底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捧着一捧土,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老教授。 又看了看那个蹲在地上,正一脸无辜地,帮女儿拍掉裤腿上泥点的苏哲。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与一个公益农场的援建项目。 他们是在亲眼见证一个,完全无法用任何已知科学去解释的,活生生的神迹! 就在这时,何塞教授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哲的手臂。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那双通红的,充满了泪水和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哲,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嘶哑的嗓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全世界数十亿人脑海中的,终极问题。 “苏先生……我恳求您,告诉我……” “您……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何塞·阿尔卡迪奥教授,跪在那片南美洲的泥土上,老泪纵横地,向全世界宣告“神迹”降临的画面。 通过数十家媒体的直播镜头,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病毒式的传播效率,瞬间引爆了整个地球。 “灭绝三百年的真菌重现人间!” 这条新闻,像一场十二级的全球信息海啸,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以碾压性的姿态,席卷了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其引发的震动和讨论热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风吹石响”! 如果说,“风吹石响”还只是触及了音乐、考古、文化这些相对小众的领域。 那么,“星辰真菌”的复活,则是用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现代生物学、生态学、土壤学这些,以严谨和数据为根基的,最硬核的科学殿堂的脸上! 起初,是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当全球顶尖的生物学家和生态学家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声,开始了。 这股质疑浪潮的领军人物,是一位名叫罗伯特·兰德尔的,诺贝尔生物学奖得主。他以学风严谨,但性格也同样傲慢刻薄而闻名。 他第一时间,就在自己的全球公开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极尽嘲讽的短评。 “灭绝物种复活?我是否应该祝贺那位来自东方的魔术师先生,又为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公关秀?” “星辰真菌的生存条件,需要数十种特定的微量元素,和一种早已消失的伴生菌群。想让它复活?这比在火星上种出玫瑰还要荒谬!” “我必须提醒全世界,科学的尊严,不容许被商业炒作所践踏!除非苏哲能让上帝亲自为他耕地,否则,这绝不可能!” 兰德尔教授这番充满了权威性和煽动性的言论,瞬间成为了所有质疑者的圣经。 全球无数的科学家、学者、和意见领袖,纷纷转发附和。 GVM集团,再一次,被推上了舆论的审判台。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佬竟是我自己? 那间名为“喧嚣的地下室”的隐秘论坛,是全球地下音乐圈最神圣的,也是最排外的一片自留地。 这里的每一个ID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影响了数百万乐迷的传奇乐队,或是一个掌握着半个城市地下演出命脉的独立厂牌主理人。 而此刻,这片神圣的自留地,正因为一个ID为“游客0号”的匿名帖子,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骚动。 “一个弹棉花的,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这是我听过对朋克精神,最无聊,最恶心的侮辱!” “管理员呢?把这个该死的,误入我们世界的商业间谍,给我踢出去!” 帖子里那段由儿童木琴弹奏出的,清澈得近乎于幼稚的旋律,像一滴纯净水,滴入了滚烫的,充满了硫酸和铁锈的油锅里,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暴怒。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极致的,来自主流世界的,傲慢的挑衅。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了愤怒与嘲讽的口水汪洋中。 “铁锈王冠”的主唱,“幽灵”,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圈狰狞铁丝网,手臂粗壮得像货车司机,被无数地下乐迷奉为“最后的摇滚暴君”的男人,却一言不发。 他正坐在自己那间,墙壁上贴满了发黄海报,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和汗水味道的,破败的排练室里。 他戴着一副破旧的监听耳机,将那段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只有十秒钟的音频,反复地,播放了十几遍。 起初,他的脸上,也挂着和其他人一样,充满了不屑的冷笑。 可渐渐地,他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取而代D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那把被他摔打过无数次,伤痕累累的电吉他,插上音箱。 然后,他对着录音设备,弹起了乐队那首最著名的,充满了复杂的节拍变化和无调性噪音的,堪称“劝退神曲”的《生锈的弥赛亚》。 当弹到那段最狂暴,最混乱,连乐队自己每次排练,都觉得难以驾驭的间奏时。 他按下了“游客0号”那段音频的播放键。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段清澈、干净,甚至有些笨拙的木琴声,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精灵,精准地,找到了那片狂风暴雨般的吉他噪音中,唯一的一丝缝隙。 它没有试图去对抗那份狂暴。 它也没有试图去美化那份混乱。 它只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举重若轻的方式,为那片失控的愤怒,提供了一个……灵魂的锚点。 那段原本只是为了发泄而存在的噪音,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神性。 整个间奏的意境,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连“幽灵”自己,在创作时都从未想象过的,充满了悲悯和史诗感的,哲学高度! “哐当!” “幽灵”手里的电吉他,滑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全部炸了起来!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个编曲难题,困扰了他们乐队整整五年!他们找过无数顶级的制作人,都无法解决! 而现在,一个匿名的,用儿童木琴的家伙,用十秒钟,就给出了一个……神一般的答案! “幽灵”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冲到那台破旧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像一道幻影。 作为这个论坛的最高权限管理员之一,他动用了所有的后台权限,开始疯狂地,追踪那个“游客0号”的IP地址。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最终,一个地址,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瞳孔里。 【IP归属地:GVM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数据中心。】 轰! “幽灵”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一把生锈的扳手,狠狠地撬开了。 GVM集团? 那个代表着商业,代表着流量,代表着他们所仇视的一切的,资本的巢穴? 怎么可能! 最纯粹的,最硬核的,最懂他们音乐灵魂的知己,竟然是他们最想用中指问候的敌人? 这种荒诞到极致的现实,像一根尖刺,深深地扎进了他那颗朋克的心脏。 他无法接受。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技术高超的黑客,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幽灵”深吸一口气,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需要亲眼见到那个,藏在键盘后面的,该死的“游客”。 当晚,“铁锈王冠”的官方账号,和“喧嚣的地下室”论坛,同时发出了一封充满了火药味的,公开的战书。 “致‘游客0号’:” “如果你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弹奏着可笑旋律的懦夫。” “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一个人,带上你的乐器。” “我们用音乐说话。” “如果你能跟上我们的节奏,我们就承认,你不是个靠公关团队包装出来的,资本家的骗子!” …… 第二天,下午三点。 纽约,皇后区,一片早已被废弃的工业区。 空气中,飘散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苏哲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保镖和助理,身上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手里,抱着一把最普通的,甚至连品牌LOGO都看不清的,木吉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墙壁上画满了涂鸦,窗户玻璃全部破碎的,废弃工厂。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排练室里,烟雾缭绕。 “铁锈王冠”的四名成员,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着那个独自一人,抱着一把木吉他,从门口走进来的,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没有一句废话。 “幽灵”对着鼓手,比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 一场专门为苏哲准备的,堪称音乐酷刑的,即兴演奏,开始了! 鼓点像密集的炮火,贝斯的低音如同坦克的履带,两把吉他,化作了两条互相撕咬的,喷吐着噪音火焰的毒龙! 那是一种充满了技术性羞辱的,狂暴的,复杂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乐手都当场崩溃的音墙! 然而,苏哲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人脸上挑衅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二十二章 爸爸,教我弹吉他!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琴弦上。 他没有弹奏任何复杂的和弦,也没有试图去飙任何惊人的手速。 他只是用那把最普通的木吉-他,不疾不徐地,弹奏出了一段,如同山涧清泉般,宁静而悠远的旋律。 他的旋律像水。 无论对方的音乐风暴,掀起多高的巨浪,他的旋律,总能像水一样,温柔地,却又无比坚韧地,包裹住对方的每一个音符。 无论对方如何疯狂地加速、变调、切换节拍。 他的旋律,总能举重若轻地,找到那片混沌中最核心的逻辑,然后,将其化解,升华。 渐渐地。 “铁锈王冠”的成员们,感觉不对劲了。 他们发现,自己不再是施暴者。 他们反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托举了起来。 他们那充满了破坏欲的演奏,被那段木吉他声,赋予了一种他们从未触及过的,名为“美”的东西。 演奏,不知在何时,戛然而止。 整个排练室,死一般的寂静。 “幽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他光亮的头顶,滑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哲,那双一向充满了暴戾和不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因为认知被彻底颠覆,而产生的,极致的震撼和困惑。 他嘶哑着嗓子,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几乎要让他发疯的问题。 “你……你到底是谁?” “这种弹奏方式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然而这一次,GVM的公关部门连一份澄清声明都懒得发了。 夏婉晴只是下达了一个平静的指令。 “把直播信号切给何塞教授的团队,给他们最好的技术支持。” 三天后。 由该国科学院,联合何塞·阿尔卡迪奥教授的顶尖团队,共同召开的,一场面向全球的线上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华丽的辞藻。 何塞教授的首席学生,一位年轻有为的生物学家,直接将一份长达两百页的,充满了海量数据的研究报告,投射到了全球数亿观众的屏幕上。 星辰真菌的完整基因序列图谱! 与三百年前的化石样本,基因比对相似度,高达99.999%! 通过高倍电子显微镜拍摄的,真菌菌丝进行微量元素聚合的,超高清动态影像! 土壤成分前后对比的,二十四小时活性报告! …… 每一张图谱,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得无懈可击。 每一个论证,都严谨到让任何一个专业的生物学家,都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可以反驳的漏洞! 整个科学界,在这些铁一般的数据面前,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长的死寂。 那些之前还在疯狂叫嚣,转发着兰德尔教授言论的学者们,悄无声息地,删除了自己的帖子。 那是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彻底的,集体溃败。 数据,就是科学世界里,唯一的上帝。 而现在,上帝站在了苏哲这一边。 舆论的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调转方向,狠狠地,拍向了那位诺贝尔奖得主,罗伯特·兰德尔。 一天后。 在巨大的,来自全球学术界和公众的压力下,兰德尔教授不得不宣布,召开一场全球紧急新闻发布会。 直播镜头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代表着人类生物学最高智慧的权威,面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看着镜头,那张曾经写满了傲慢与偏见的脸上,只剩下羞愧和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干涩、嘶哑的声音,念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道歉声明。 “我,罗伯特·兰德尔,在此,为我之前对苏哲先生,以及GVM集团,所发表的,一切武断、无知且充满偏见的言论,致以最深刻,最沉痛的道歉。” 说完,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了演讲台前。 在全世界数亿人的注视下。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缓缓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这一躬,不仅是为一个人的偏见道歉。 更是为整个科学界,那份面对未知奇迹时,所表现出的傲慢,而道歉。 GVM集团,赢了。 赢得了,比任何商业胜利,都更加辉煌的,来自全世界科学界的,集体致敬! “恩又的小菜园”这个项目,也在这场风波之后,彻底完成了封神。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充满了童趣和人文关怀的都市农耕项目。 它被全球媒体,毫不吝啬地,赋予了“生态奇迹”、“地球疗愈者”、“失落伊甸园的钥匙”等等,一系列近乎于神话的光环。 全世界所有大城市的市长热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市民们彻底打爆! 无数的市民、环保组织、社区团体,都在用同一种方式,向他们的政府请愿。 “请求GVM集团,指导我们在自己的城市,建立‘恩又的小菜园’!” “我们也要复刻这个生态神迹!” GVM集团总部,维克多·哈特曼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集团那条,再一次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悍然冲破云霄的股价K线图,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冲到夏婉晴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像是目睹了耶稣降临般的,混杂着狂热与崇拜的神情。 “夏总……我……我悟了!” 维克多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以前总以为,我们是在做文娱产业,是在输出文化,是在创造商业价值……” “我现在才彻底明白!” “苏总他……他根本不是在做生意!” “他是在渡劫!在飞升!” “而我们,只是那群幸运的,有资格跟在旁边,帮忙摇旗呐喊,顺便喊几声666的凡人而已!” 夏婉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而温柔的弧度。 面对全球科学界,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求秘方”、“求合作”、“求解密”的狂热请求。 苏哲,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那令人发指的低调。 他只是通过GVM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篇由他亲自撰写的,名为《可持续性都市农耕生态系统构建指南》的公开文章。 文章里,详细地,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介绍了如何构建社区堆肥系统,如何利用雨水收集,如何选择伴生植物来防治病虫害……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教你拍美食! 全都是最朴素,最基础,但又最行之有效的农耕技巧。 然而,在这篇充满了干货的实用指南的最后,苏哲只留下了一句,充满了禅意的话。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全球范围内,新一轮的,更加狂热的哲学大讨论。 “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先进的科技,而是重新学会,如何倾听土地本身的声音。” 那篇充满了禅意,名为《可持续性都市农耕生态系统构建指南》的文章,在GVM的官网上,只悬挂了不到一个小时。 就被全球超过一千家顶级科研机构、大学和环保组织的官方网站,自发地,用最高规格的置顶方式,全文转载。 文章的最后那句——“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先进的科技,而是重新学会,如何倾听土地本身的声音。” 更是被无数哲学家、社会学家和文化评论员,奉为圭臬。 他们从中解读出了后现代主义的解构,东方天人合一的智慧,以及对人类中心主义最深刻的反思。 一场关于“星辰真菌”的科学风暴,最终,以一种近乎于玄学的,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苏哲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但又不得不为之折服的方式,巧妙地,将所有关于“神迹”的追问,都归还给了自然本身。 他没有给出任何“秘方”。 他给出的答案是,“恩又的小菜园”所构建的微型生态系统,只是一个引子,它唤醒了土地沉睡已久的,自我疗愈的能力。 “星辰真菌”不是被他创造的。 它只是回家了。 这个充满了敬畏与谦卑的解释,彻底巩固了苏哲在全球环境领域,那近乎于“圣人”的超然地位。 而就在全世界都还沉浸在这场由一捧泥土引发的,对人与自然关系的哲学大反思中时。 GVM集团,这台永不停歇的商业战争机器,再一次,露出了它那令人心悸的獠牙。 GVM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维克多·哈特曼站在全息屏幕前,意气风发,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他刚刚结束了与董事会的视频会议,那群之前还对他颐指气使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笑得像见了亲爹,全票通过了他提交的,又一个耗资巨大的S级项目。 “先生们!女士们!”维克多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充满了激情的语调,向在场的GVM高管们宣布,“继《时光音乐会》成功地让全世界,听到了历史的回响之后!我们将开启一个更加伟大的篇章!” “我们将要举办的,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最自由,最真实,最不被定义的,全球独立音乐的奥林匹克!” 全息屏幕上,一个充满了原始力量感和工业美学的LOGO,轰然出现。 《乐队的夏天国际版》! 然而,维克多那足以煽动人心的演讲,这一次,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热烈掌声。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位负责市场调研的副总裁,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维克多先生……这个项目……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调出一份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忧虑。 “根据我们的调研,那些真正拥有顶尖才华,在全球独立音乐圈里,拥有着‘神级’地位的乐队……他们……” 副总裁艰难地措辞着:“他们极度鄙视商业,厌恶主流媒体,甚至可以说,他们仇视我们GVM所代表的一切。” “在他们眼里,上电视节目,就等于背叛,等于向资本下跪。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没有这些真正硬核的,代表着独立音乐灵魂的乐队参加,我们的节目,就算投资再大,也只不过是一具华丽的,没有骨头的空壳。它会成为全世界独立乐迷的笑柄!”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维克多火热的雄心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难题。 这才是这个项目,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而就在GVM内部,还在为如何“招安”那些桀骜不驯的地下乐队而头疼时。 一个在全球地下音乐圈,如同国王般存在的名字,率先,向GVM集团,打响了第一枪。 “铁锈王冠”。 一支成军二十年,以“永不妥协”和极端的反商业、反体制精神,而被无数独立乐迷奉为“最后的朋克精神图腾”的传奇乐队。 在GVM宣布《乐队的夏天国际版》项目启动的当晚。 “铁锈王冠”在他们那个从不接受任何商业广告,只有最核心的粉丝才能找到的官方账号上,只发布了一张图片。 一张对着镜头,狠狠竖起的中指的,粗粝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配文,更是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商业的舞台,埋葬的是音乐的骨头。苏哲?他只是另一个懂得如何包装自己,贩卖情怀的资本家而已。” 这条帖子,像一枚投入了地下世界的核弹,瞬间引爆。 “王冠”的这声怒吼,迅速成为了全球独立音乐爱好者们的集结号。 无数的地下乐队、独立厂牌、乐迷论坛,纷纷转发响应。 “苏哲的光环,骗得了大众,骗不了真正的摇滚乐!” “想用钱买走我们的灵魂?做梦!” “这是摇滚乐最后的阵地,绝不容许资本的脏脚踏进一步!” 舆论的风向,第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在短暂的质疑后,就迅速转向对苏哲的顶礼膜拜。 这一次,苏哲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块,又臭又硬的铁板。 一个由资本和流量构建的商业帝国,与一个由精神和信仰凝聚的地下王国,之间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所有人都等着看,当苏哲那无往不利的“神话光环”,撞上真正的,硬核的地下文化时,会是怎样一个头破血流的场面。 …… GVM集团,音乐制作中心。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李宗明和他的顶级编曲团队,正围坐在一起,反复听着一首歌。 正是“铁锈王冠”那首最著名的,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暴躁与愤怒的成名曲。 “这……这根本没法改编啊!”一个年轻的编曲家,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它的整个结构,就是反旋律的!充满了无序的噪音和不和谐的音程,我们任何一个试图让它变得‘好听’的尝试,都是对它精神内核的侮辱!” 第二百二十四章 脸好疼 李宗明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难题。 这首歌,就像一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铁球,你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童趣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闷。 苏恩又正抱着一个儿童木琴,坐在角落的地毯上玩。 她似乎也听到了那首暴躁的歌曲,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像觉得那声音太吵了。 然后,她举起手里的小木槌,随意地,在色彩斑斓的木琴上,敲击了起来。 “叮叮咚咚……叮咚……” 一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甚至有些不成调的旋律,从木琴上传出。 起初,没有人注意。 可当那段旋律,又一次响起时,李宗明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他猛地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制作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恩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他刚刚清楚地听到,苏恩又那段随手敲出的,看似毫无章法的旋律,竟然,精准地,嵌入了“铁锈王冠”那首歌曲里,一段最狂暴,最混乱的吉他噪音间奏之中! 那段清澈的木琴声,非但没有被噪音淹没,反而像一缕温柔的月光,穿透了最浓厚的乌云。 它没有削弱那份愤怒。 它只是在那片狂风暴雨的废墟之上,种下了一朵,无比坚韧的,小小的花。 整个编曲团队,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个还在自顾自敲着木琴的小女孩,感觉自己的音乐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苏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淡淡的微笑。 当晚。 一个在全球地下音乐圈里,以私密和硬核著称,只有通过最资深的圈内人推荐,才能获得访问权限的,名为“喧嚣的地下室”的隐秘论坛里。 一个刚刚注册的,名为“游客0号”的匿名ID,发布了一个新的帖子。 帖子里,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长度不超过十秒钟的音频文件。 点开音频,是一段用最简单的儿童木琴,弹奏出的,清澈而干净的旋律。 而在帖子的最后,这个“游客0号”,留下了一句极具挑衅性的话。 “你们的愤怒里,少了一丝温柔。” 排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由噪音、愤怒和技术性羞辱构建而成的狂暴音墙,在苏哲那如同清泉般的木吉他声面前,土崩瓦解。 “幽灵”死死地盯着苏哲,那张布满了狰狞纹身,一向只懂得如何咆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因为认知被彻底撕裂而产生的,极致的茫然和震撼。 “这种弹奏方式……这种无论面对多混乱的音符,都能瞬间找到其内在和谐的怪物般的能力……” “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铁锈王冠”的其他三名成员,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个个呆立在原地,手里的乐器仿佛有千斤重。他们看着苏哲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敌意和挑衅,而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生命体时,所产生的,本能的,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仰望。 面对“幽灵”那几乎要刺穿灵魂的质问,苏哲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去回答那个关于“另一个人”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我只是个喜欢音乐的,孩子的爸爸。” 喜欢音乐的……奶爸? 这个回答,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铁锈王冠”所有成员的心脏上! 它比任何炫技的言辞,比任何高傲的宣言,都更具毁灭性的杀伤力! 你引以为傲,用尽一生去追求的,那狂暴的,愤怒的,足以撕裂耳膜的音乐信仰。 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哄孩子睡觉时,随手弹奏的,一段摇篮曲而已。 这已经不是碾压。 这是降维打击! “幽灵”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此刻,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种,信仰被彻底粉碎后的,空洞的死灰。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松开了手里的电吉他,任由那把陪伴了他二十年的,象征着他所有反叛与骄傲的武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然后,他对着苏哲,这个刚刚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他的世界观彻底摧毁的男人。 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任何权力,低过的,高傲的头颅。 “我们……输了。” “我们加入。” “但是!”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全新的,近乎于朝圣般的火焰,“我们不是为了GVM,也不是为了你那该死的电视节目!” “我们,是为你!” “因为你……你懂我们的音乐!” 这句话,像一道赦免的圣旨,让排练室里那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其余的三名成员,也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那被碾碎的自尊,重新站立起来的理由,纷纷附和道: “没错!我们只为苏先生演奏!” “资本是狗屎!但苏先生的音乐,是艺术!” 这群桀骜不驯,把“反商业”三个字刻在骨头里的朋克硬汉,在这一刻,用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完成了对苏哲的,彻底的臣服。 …… “铁锈王冠”同意加盟《乐队的夏天国际版》的消息,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发布。 它只是由“幽灵”本人,在那个隐秘的“喧嚣的地下室”论坛里,发布了一句简短到极致的话。 “我见到神了。” 就是这短短的四个字。 像一颗引爆了全球地下音乐圈所有军火库的,中子弹! 整个独立音乐世界,彻底疯了! 那个象征着“永不妥协”的摇滚暴君,那个把所有主流音乐人都骂成狗屎的“幽灵”,竟然用“神”这个词,去形容一个……资本家? 这比世界末日还要魔幻!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海啸般的,疯狂的好奇! 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对GVM充满敌意的顶级独立乐队,像是嗅到了某种神圣启示的信徒,纷纷调转枪口,开始通过各种渠道,主动联系GVM的节目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全球美食图鉴 “我们也要报名!” “能让王冠低头的男人,我们必须亲眼见识一下!” 《乐队的夏天》节目组的报名热线,瞬间被打爆。 维克多·哈特曼看着那份雪片般飞来的,几乎囊括了全球所有传奇独立乐队的报名表,激动得差点当场心肌梗死。 他知道,这个项目,成了! 苏哲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于魔法的方式,再一次,把最坚固的敌人,变成了最狂热的信徒! 节目的筹备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效地推进着。 苏哲没有过多地干涉具体的执行,他只是偶尔会出现在制作中心,当李宗明和他的团队,在改编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风格迥异的音乐时,他会不经意地,给出一些看似随意的指点。 “这首津巴布韦的部落战歌,它的灵魂不是鼓点,而是人声的合唱里,那零点几秒的,细微的音高下滑,那代表着战士出征前的,对家人的眷恋。” “这支芬兰的哥特金属,编曲不用太复杂,把所有的乐器,都想象成暴风雪里的松针,冰冷,但又充满了生命力。” 这些充满了画面感和哲学思辨的指导,为整个节目,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惊叹的文化深度。 节目还未开播,仅仅是流出的一些制作花絮,就已经被全球的文化评论界,誉为“一场对全球独立音乐文化的,抢救式的伟大考古”。 为了进一步扩大节目的影响力,GVM的公关团队,策划了一场面向全球的先导访谈直播。 他们费尽心力,请到了一位已经隐居了二十多年,在整个世界独立音乐史上,都拥有着“教父”地位的传奇制作人——亚瑟·科兰。 直播中,主持人为了引出话题,播放了一段节目组内部的绝密视频。 正是苏哲在废弃工厂里,抱着木吉他,即兴回应“铁锈王冠”那场音乐酷刑的片段。 画面里,苏哲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行云流水。 起初,满头银发,神情淡漠的亚瑟·科兰,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可就在苏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时。 这位见惯了乐坛风云,早已心如止水的教父级人物,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苏哲那双弹奏着吉他的手,浑浊的,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道,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骇人的光芒! 他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嘴唇哆嗦着,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 “这种弹法……这种‘指尖低语’的弹奏方式……” “那个怪物……他不是……他不是几十年前,就已经……” 老人的话,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旁边主持人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苏-哲的灵魂! 他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嘶哑到变形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整个直播间,都瞬间陷入死寂的问题: “快!告诉我!” “这个叫苏哲的年轻人……他的老师,到底是谁?!” 《乐队的夏天国际版》正式开播的那一晚,成为了一个足以载入全球文化史册的,现象级的狂欢之夜。 它就像一座用音符和节拍,重新搭建起来的,通天巴别塔。 来自津巴布韦的部落战歌,与芬兰的哥特金属,在同一个舞台上,碰撞出了神性的火花。亚马逊雨林的萨满吟唱,和纽约地下车库的后朋克噪音,竟然被苏哲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共同诉说着人类最原始的,关于自由与反抗的母题。 这档节目,彻底打破了文化、种族和语言的壁垒。 它捧红了无数在地下蛰伏了数十年的传奇乐队,更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球范围内的跨文化音乐大融合。 苏哲的名字,也在这场音乐的圣火中,被淬炼到了一个新的,近乎于神话的顶峰。 音乐领域的丰碑,刚刚铸就。 GVM集团这台贪婪的商业巨兽,便已将它饥渴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诱人的市场。 GVM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维克多·哈特曼再一次,像一个刚刚征服了新大陆的将军,站在全息屏幕前,意气风发。 “女士们,先生们!音乐,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市场数据报告。 “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分析,继东方的《舌尖上的中国》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场美食纪录片的收视狂潮之后,整个市场,都对一档真正意义上的,全球版美食圣经,充满了饥渴!” “食物!这是比音乐,更没有门槛,更能穿透所有文化隔阂的,终极的普世语言!” “我提议!立刻启动S+级项目——《全球美食图鉴》!我们要用最顶级的设备,最专业的团队,去寻找这个星球上,最昂贵的食材,最神秘的厨师,最奢华的味觉体验!” 然而就在所有高管,都已经被维克多描绘的这片蓝海市场刺激得双眼放光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激情演说。 是夏婉晴。 “维克多,”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中致命的软肋,“拍摄美食很简单。但如何避免我们的节目,最终沦为一场,满足观众口腹之欲肤浅的美食猎奇?” “音乐的灵魂是旋律、是节奏,我们能听到能分析。可美食的灵魂是什么?是一份菜谱?是一种香料?还是某个厨师的独门秘技?” “它和历史的尘埃,和社区的变迁,和一个普通家庭几代人的情感传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这些东西无形无色,无味无声。我们的镜头要怎么去捕捉它?” 夏婉晴这番尖锐的提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狂热。 GVM最顶尖的纪录片部门,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项目攻坚小组。 他们邀请了全球最著名的美食家,文化学者,历史学家,连续开了一个星期的头脑风暴会。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看就会! 但最终,他们拿出的所有方案,都无法回答夏婉晴那个终极的问题。 他们可以拍出最诱人的食物,却拍不出食物背后的,那缕幽魂。 就在整个项目,都陷入了僵局,甚至连维克多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 苏哲,亲自接手了这个项目。 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将项目原本的名字《全球美食图鉴》,改成了《世界上的味道》。 然后,他否定了所有关于“名厨”、“名店”、“名贵食材”的宏大拍摄方案,只对那个愁眉苦脸的纪录片团队,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要求。 “不拍名厨,不进餐厅。” “我们只去一个地方——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那些家庭的厨房。” 在团队出发前,苏哲亲自为这部还未开拍的纪录片,撰写了开篇的旁白。 当那段文字,出现在GVM内部项目组的屏幕上时。 整个团队,所有为“如何拍出深度”而绞尽脑汁的导演和策划们,在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后,集体,起立鼓掌。 那是一种,被醍醐灌顶,被瞬间点化后的,极致的激动和崇拜。 旁白是这样写的: “食物,是人类用以对抗遗忘的,最后一种魔法。” “当文字失传,当建筑坍塌,当所有的记忆都已模糊,唯有味觉,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开启那扇通往过去的,最隐秘的门。” “我们在厨房里延续的,不仅是一份份菜谱。” “更是血脉与记忆的,最后密码。” 这个充满了哲学思辨和人文关怀的立意,瞬间为整个项目,注入了灵魂。 然而,这个消息传出后,却引来了一位权威人士的,公开的,毫不留情的嘲讽。 马尔科·贝里尼。 一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著作等身的意大利烹饪人类学家。 他在自己的专栏里,用一种学者式的,居高临下的傲慢,评论道: “把美食,上升到‘血脉与记忆’的高度,这听上去很美,也很聪明。但这不过是GVM集团,又一场‘伪装成深度的商业秀’而已。” “食物的文化逻辑,藏在最琐碎的日常里,它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田野调查,需要对一个社区的语言、信仰、社会结构,有最深刻的理解。这不是一个商业制作公司,用漂亮的旁白和高清的镜头,就能轻易触及的。” “我敢断言,他们最终拍出来的,只会是一碗碗,漂浮在哲学鸡汤上的,廉价的异国情调。” 面对这位人类学家的质疑,GVM没有做任何回应。 《世界上的味道》摄制组,悄无声息地,将第一站,选在了意大利,托斯卡纳艳阳下,一个偏远到,几乎被地图遗忘的古老山村。 他们的拍摄对象,是一位名叫索菲亚的老奶奶。 她正在制作一种,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濒危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古老的手工佩克立诺奶酪。 制作过程,繁复而神秘。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是“凝乳破碎”。需要用一种特制的木制工具,在温热的凝乳中,用一种极其独特的,如同舞蹈般的节奏和手感,进行搅动。 力道、速度、角度,差之毫厘,奶酪的风味,便谬以千里。 这门手艺,全村只有索菲亚奶奶一个人,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摄制组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 苏哲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索菲亚奶奶做完了一轮,累得气喘吁吁,需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苏哲走了过去。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脱下了外套,洗干净了手,拿起了那个古老的木制工具。 他甚至没有去问任何技巧,只是凭着刚刚的观察。 然后他的手伸进了那桶温热的凝乳中。 下一秒。 整个摄制组包括那位本地向导全都石化了! 苏哲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古老的韵律感。那份对力道和节奏的掌控,那种与凝乳之间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 他竟然将那套只存在于索菲亚奶奶一个人记忆中的,最关键的,最需要数十年经验和手感的古老技艺完美地甚至是更加流畅更加优雅地复刻了出来! 索菲亚奶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她冲到木桶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她死死地盯着苏哲那双手,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这是……‘牧神之手’……” “传说中只有第一位发明这种奶酪的先祖,才拥有的……神的手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也超越了技艺本身的,如同神启般的画面。 整个摄制组,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本地向导,全都像是被美杜莎的目光扫过,集体石化! 他们的镜头,下意识地忠实地,将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这不科学! 这不合逻辑! 一个来自东方年轻的商业巨头,怎么可能在一个偏远到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意大利山村里,完美复刻出一种,连本地人都已经失传了的,古老到近乎于神话的技艺? 索菲亚奶奶猛地从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站了起来,她那张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冲到那个巨大的木桶前,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死死地盯着苏哲那双,正在凝乳中,以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缓缓搅动的手。 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带着浓重托斯卡纳方言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奶奶……奶奶在说什么?”纪录片的导演,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勉强挣脱出来,他颤抖着声音问向旁边的本地向导。 那位同样脸色煞白,感觉自己世界观正在被无情碾压的向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翻译道: “她说……她说……” “‘牧神之手’……” “这是‘牧神之手’……传说中,只有在两千年前,第一位发明这种奶酪的先祖才拥有的那种能够与凝乳对话的神的手感” “神的手感!” 这四个字像一把无形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现场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哲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自己也愣住了。 那份行云流水的动作,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手感,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甚至都没有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第二百二十七章 底层代码 又是那种感觉……那种被刻在DNA里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古老的记忆。 “苏……苏先生……”那位年轻的,兼职翻译的留学生结结巴巴地用中文问道,“您……您是不是……在哪里专门学过这个?”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哲抬起头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探究的眼睛,只是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的微笑。 他用一种轻松到令人发指的语气随意地搪塞道:“没有。可能……是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看多了……就会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摄制组里,那位为了拍好一个镜头,苦练了半年运镜的摄影师脸上。 也抽在了那位为了翻译一句古老的方言,翻遍了所有资料的向导脸上。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 然而索菲亚奶奶,却并没有被这个解释所糊弄。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时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哲。 那眼神不再仅仅是震惊。 她再一次,用那种古老的方言,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却又感觉其中蕴含着某种惊天秘密的问题。 向导愣了一下随即转述道: “奶奶问……” “她问您是不是认识一位在几十年前同样来自东方的艺术家?” “她说……您的手,您搅动凝乳时的神韵……” “和那位先生……” “一模一样!” …… 《世界上的味道》第一集,正式在全球上线。 当苏哲那充满了哲学思辨和人文关怀的旁白,通过GVM那覆盖全球的渠道,响彻在亿万观众的耳边时。 “食物,是人类用以对抗遗忘的,最后一种魔法……” “我们在厨房里延续的,不仅是一份份菜谱,更是血脉与记忆的,最后密码。” 全世界,都被这档,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档美食节目的,纪录片,给彻底征服了。 它没有炫耀昂贵的食材,没有追捧神秘的名厨。 它的镜头,对准的,就是那些最普通的,在自家的厨房里,为家人准备一日三餐的,平凡的人。 一个土耳其的母亲,在为即将远行的儿子,烤制一块,浸透了她眼泪和祝福的面包。 一个日本的渔夫,在风暴来临前,为家人准备一碗,传承了四代人的,味增汤。 以及,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那位名叫索菲亚的老奶奶,和那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共同完成的那块,被赋予了“牧神之手”祝福的,佩克立诺奶酪。 这档节目征服了全世界。 而那位之前还在专栏里,对GVM和苏哲,极尽嘲讽之能事的,意大利烹饪人类学家,马尔科·贝里尼。 在看完了第一集后,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删除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嘲讽言论,重新撰写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标题为《向真正的文化沟通者致敬》的专栏文章。 文章的最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忏悔的语气写道: “我错了。我为我之前的傲慢与偏见,感到深深的羞愧。” “《世界上的味道》,不是一碗廉价的哲学鸡汤。它是一座桥梁,一座真正用食物,用最普世的人类情感,搭建起来的,足以促进跨文化理解的,里程碑式的伟大作品!” “苏哲先生,他不是一个商业家。” “他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倾听‘血脉与记忆’的,诗人。” 这位顶级学者的公开致敬,像一枚认证的钢印将这档节目彻底推上了神坛。 节目在全球范围内意外地掀起了一股“寻找家乡味道”、“保护传承食材”的文化热潮,极大地推动了全球生物多样性和饮食文化的保护工作。 苏恩又也凭借着在节目中,面对各种奇特美食时,那些童言无忌,却又一针见血的可爱评价成为了这档节目的首席试吃官圈粉无数。 GVM集团的商业版图,在这场文化盛宴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 终于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日子。 GVM集团与夏婉晴一手创建的“婉晴娱乐”,正式宣布合并。 一个全新的横跨了科技、娱乐、文化、甚至农业的超级商业帝国——“无限娱乐”集团正式宣告成立! 就在集团成立的那场面向全球的线上发布会上。 当夏婉晴和苏哲并肩站在一起,准备按下启动按钮时。 会场上所有的全息屏幕,突然被一片刺目的雪花所取代。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邪典与无政府主义风格的,骷髅小丑的LOGO,出现在了所有屏幕上。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响彻全球。 “无限娱乐?真是个好名字。” “为了庆祝集团的成立我们混沌小丑特意为苏哲先生送上了一份贺礼。”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中的挑衅变得毫不掩饰。 “苏先生,你创造的世界和你的防火墙一样有趣。” “我们只是想看看……” “你真正的底层代码究竟是什么?” 那片刺目的,如同数字暴雪般的雪花,毫无征兆地,吞噬了全球数亿块屏幕。 无限娱乐集团成立发布会的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恐慌。 那巨大的,充满了邪典与无政府主义风格的骷髅小丑LOGO,像一个烙印,狠狠地,烙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它仿佛在嘲笑着这个刚刚诞生的,代表着秩序与商业的庞大帝国。 “我们刚刚借用了贵公司《头号玩家2》一段微不足道的核心数据。” 那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声音,通过会场最顶级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维克多·哈特曼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GVM最顶尖的技术团队,此刻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后台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夺回系统的控制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个骷髅小丑的LOGO,像一颗钉死在屏幕上的,不容撼动的钉子,牢牢地占据着所有人的视野。对方的技术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二百二十八章 苏神教你做人! “苏先生,你创造的世界和你的防火墙一样有趣。” “我们只是想看看……” “你真正的底层代码,究竟是什么?”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在全球直播镜头前的,终极挑预! 夏婉晴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哲,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然而,苏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全场所有人的,混杂着惊恐、茫然和期待的注视下,他没有走向那个早已乱成一团的技术台。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了身边的话筒。 然后,对着那个嚣张的,回荡在全球的电子音,用一种近乎于懒洋洋的,仿佛在跟邻居聊天的语气,开口了。 “想看我的底层代码?” “可以。”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压过了那片电子噪音。 “不过,它不是一串数据。” “而是一个故事。” 故事? 全场都懵了。 全球数亿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观众,也全都懵了。 这算什么? 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公司市值瞬间蒸发的黑客危机,他要……讲故事? 就连那个嚣张的电子音,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沉默,仿佛对方的CPU,也无法处理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苏哲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只是用他那极富感染力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始讲述。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牧羊人,他住在一个荒凉的,连树木都不愿意生长的高原上。” “那里的一切,都因为没有树木而濒临死亡。风带走了所有东西。” “于是,这个牧羊人,开始用他的空闲时间,种树。” “他每天都带着一小袋橡子,用他的铁杖,在地上戳一个洞,然后放下一颗橡子,再把洞填好。” “他不知道哪些会发芽,哪些会死去。他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件,看上去无比渺小,甚至有些愚蠢的事情。” 苏哲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语调。 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最简单的故事。 那个嚣张的,充满了戏谑的电子音,彻底沉默了。 直播间里,无数原本被“混沌小丑”的无政府主义宣言煽动得热血的,信奉虚无主义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困惑。 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简单的,近乎于童话的故事,会让他们那颗充满了愤怒与解构欲望的心,产生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言喻的,奇怪的悸动。 苏哲的故事,还在继续。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过去了……” “当牧羊人再次回到那片高原时,曾经的荒漠,已经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茂密的森林。” “泉水重新开始流淌,青草覆盖了大地,村庄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而这一切的创造者,那个牧羊人,却依旧过着他最朴素的生活。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回报,也不是为了名声。” “他只是,在做一件,他认为对的事情。” 故事,讲完了。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所有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混乱与虚无的,狰狞的骷髅小丑LOGO,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像是被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更底层的力量,所疯狂地干扰着。 苏哲缓缓地,放下了话筒。 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看着那个隐藏在无数数据流背后的,迷茫的灵魂。 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就是我的底层代码——” “你们呢?” 轰!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由最纯粹的信念铸就而成的,锋利无比的圣剑! 它没有去攻击对方的技术。 它直接,刺穿了“混沌小-丑”赖以生存的,那虚无主义的,最核心的根基! 下一秒。 在全球数亿人的注视下。 屏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骷髅小丑LOGO,在一阵无声的哀嚎中,彻底崩溃! 它碎裂成了无数道,毫无意义的数据碎片,消散在了空气里。 最后,只在屏幕中央,留下了一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拼凑出来的,仓皇的文字。 “……有趣。” “我们输了。” 话音刚落。 所有屏幕,恢复了正常。 无限娱乐集团那充满了未来感的LOGO,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教科书级别的黑客危机。 一场看似无法用任何技术手段去解决的,来自虚拟世界的恐怖袭击。 就这么,被苏哲,用一个最简单的故事,用一场价值观的,降维打击,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全球性的,山呼海啸般的,彻底的! 人们讨论的,早已不是那个黑客组织的技术有多么高超。 他们讨论的,是苏哲那句,充满了哲学力量的,神一般的回答! “相信一些,看上去很傻,但很美好的事情。” #苏哲哲学#这个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内,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姿态,悍然冲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第一名! 夏婉晴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仿佛永远都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她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她忽然意识到,苏哲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商业,超越了艺术,甚至超越了文化。 他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触及着人类文明,那最深刻的,关于“信念”与“价值”的领域。 而就在此刻。 在某个戒备森严,充满了冰冷仪器的,地下数据监控中心里。 一位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分析师,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数据瀑布。 屏幕上,一条代表着“全球正面情绪波动”的数据曲线,因为苏-哲刚刚那个故事,正以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分析师看着那条,完全违背了所有数据模型的,诡异的曲线,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二百二十九章 苏神出书 “苏总!神!您就是活着的哲学之神!” 维克多·哈特曼像一道人形旋风冲进了苏哲的办公室,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并不存在的交响乐。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您的思想,您的智慧,您的每一次神谕,全部集结成书!” “这将会是比《头号玩家》更宏伟的IP!比《乐队的夏天》更深刻的文化输出!这是一本,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的圣经!” 被他奉为“神”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专心致志地,为蹲在脚边的苏恩又削着一个苹果。 苹果皮在他的手中,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细细的螺旋线,始终没有断开。 他对维克多那足以煽动一个国家去发动战争的激情演说,似乎没怎么听进去,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别给我找事。” “我就是个奶爸,哪有什么思想。” 维克多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一团无比柔软,却又无比坚韧的棉花上。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用上百个商业模型来论证这件事的伟大意义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夏婉晴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要抓狂的维克多,又看了一眼那个“不务正业”的苏哲,一针见血地开口了。 “你不出,外面的人,就会帮你出。”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到时候,市面上会出现一百个版本的‘苏哲语录’,一千种对你思想的歪曲解读。甚至,会有人打着你的旗号,去招摇撞骗,割粉丝的韭菜。”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向了那个正眼巴巴等着吃苹果的苏恩又身上。 “你希望有一天,恩又在书店里,看到一本把她爸爸写成怪物,或者骗子的书吗?” 苏哲削苹果的手,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叹了口气。 夏婉晴又一次,精准地戳中了他唯一的软肋。 为了自己耳根清净,更为了女儿那片纯净的世界,苏哲再一次被迫营业。 他没有去写什么长篇大论的哲学理论。 他只是让助理,把他这些年随手记录在各种便签、笔记本、甚至餐巾纸上的零碎感悟,整理了出来。 其中有他观察一片叶子落下的轨迹。 有他对如何给苏恩又讲一个不无聊的睡前故事的思考。 有他在厨房里,对盐和糖之间辩证关系的一些奇怪心得。 最终,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朴素到不像话的文字,被汇集成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苏哲亲自为它取了一个名字。 《时间的答卷》。 书籍由无限娱乐集团旗下的出版部门,用最顶级的规格,在全球同步发行。 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 然而,就在它上架的第一个小时。 全球所有线上线下的销售渠道,库存清零。 加印! 紧急加印! 无数的印刷厂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机器的轰鸣声都无法追上那恐怖的订单增长速度。 这本书像一个文化现象级的无声核爆,瞬间引爆了整个地球。 它没有任何高深的理论,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它只是用最真诚、最朴素的文字,记录了一个男人对生活,对女儿,对这个世界最温柔的观察。 然而,就是这份朴素与温柔,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这个高速运转的后工业时代下,无数人内心深处那最普遍的,名为“迷茫”与“焦虑”的肿瘤。 “我天,原来苏神也会因为怎么给孩子挑幼儿园而头疼,我瞬间就被治愈了!” “书里说‘最高级的沟通,是像种一棵树那样,保持沉默,并给予陪伴’,我看完直接泪崩,马上就去抱了抱我很久没说话的父亲。” 这本书的畅销,也迅速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球性社会大争论。 一部分顶尖的文化评论家和社会学家,将其盛赞为“后工业时代的智慧福音”,“一本教导我们如何对抗虚无的生活禅修手册”。 他们声称,苏哲所倡导的那种看似“躺平”的生活态度,其实是一种更高级的,对生命本身的积极的、有意识的觉醒。 然而,另一部分代表着精英阶层的权威人士,则对此发出了最严厉的猛烈批判。 一位德高望重的,以维护传统价值观为己任的社会学家,在电视辩论上,痛心疾首地将这本书斥为——“精心包装过的,最危险的消极主义!” “它是一剂腐蚀年轻人奋斗精神的社会精神鸦片!” “如果所有人都像苏哲一样,去倾听土地,去观察蚂蚁,谁来推动科技的进步?谁来维持社会的运转?这是一种极度自私的,反社会的人格!” 一场关于“苏哲哲学”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的全球大辩论,正式拉开序幕。 支持者和反对者在所有的媒体平台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无数人奉为“神明”或是斥为“魔鬼”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 苏恩又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踱步到他的身边。 她仰着小脸,手里还拿着一本印刷精美的、烫金封面的《时间的答卷》。 她用一种充满了困惑的稚嫩童音问道:“爸爸,书上说你是伟大的哲学家。” “可是……” “你连碗都刷不干净,上面还有泡泡呢。” 苏哲刚想笑着反驳一句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却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擦干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来自陌生号码的,经过了数层军事级别加密的绝密信息。 信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的‘答卷’,我们收到了。” “但是,时间,快要到了。” 那场关于《时间的答卷》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的全球大辩论,在某些力量的刻意推动下,迅速演变成了一场针对苏哲本人的,毫不留情的围剿。 “精心包装过的,最危险的消极主义!” 那位德高望重的社会学家,在电视上痛心疾首的控诉,成为了所有反对者手中的利剑。 他们将苏哲描绘成一个,用温柔的文字,腐蚀年轻人奋斗精神的“现代巫师”。一个只顾自己“诗与远方”,却对他人的“苟且”视而不见的,极度自私的,反社会人格的代表。 舆论的压力,第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在短暂的质疑后迅速反转。 它像一座不断累积的雪山,开始产生实质性的,毁灭性的威力。 第二百三十章 躺平的正确姿势! 无限娱乐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落。 K线图上那道曾经让维克多引以为傲的,悍然冲破云霄的陡峭曲线,第一次,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董事会紧急会议的视频窗口里,那些曾经笑得像见了亲爹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言辞激烈,将所有的压力,都倾泻到了夏婉晴的身上。 “夏总!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平息这场该死的争议!” “苏先生必须出面!他必须向全世界澄清,他不是在鼓励大家放弃工作,辞职去种地!” “再这样下去,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就要被贴上‘社会毒瘤’的标签了!” 夏婉晴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平静地结束了会议。 她走进苏哲的办公室,维克多正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夏婉晴进来,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了上来:“夏总!你快劝劝苏总!他必须站出去!我们不能再沉默了!” 苏哲依旧坐在沙发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夏婉晴没有理会快要急疯的维克多,只是走到苏哲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的声音说道:“你必须参加一场公开对话。” 苏哲抬起头,刚想拒绝。 夏婉晴直接打断了他:“不是为了股价,也不是为了董事会。” “是为了恩又。”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却也更加坚定。 “我不想有一天,恩又在学校里,被她的同学指着说,‘你爸爸是个教唆大家不努力的坏人’。” 苏哲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赞美,也可以无视全世界的诋毁。 但他无法忍受,女儿的世界,被染上哪怕一丝,来自外界的,恶意的颜色。 他点了点头。 “好。” …… 那是一场由全球最顶级的商业杂志《熔炉》,所举办的线上公开对话。 这本杂志,以深度、犀利和精英主义立场而闻名,他们最初,也对《时间的答卷》所倡导的理念,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这场对话,被全球媒体同步直播。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当苏哲那套充满了禅意的“生活哲学”,撞上《熔炉》主编,那位以逻辑严密,提问尖锐如刀而著称的,大卫·芬奇的诘问时,会是怎样一个被剥皮抽筋,体无完肤的场面。 直播开始。 大卫·芬奇没有丝毫的客套,直奔主题。 他的声音,通过镜头,传遍了全球。 “苏先生,您的书,文笔优美,充满了人文关怀,这一点我毫不否认。” “但是,”他话锋一转,变得极具攻击性,“对于那些每天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里,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孩子的奶粉钱和下个月的房贷而焦虑的普通人来说……” “您所倡导的这种,去观察蚂蚁,去倾听土地的‘生活禅’,难道不是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极其奢侈的傲慢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苏哲理论中最脆弱的部分。 屏幕前,无数的反对者,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哲哑口无言,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苏哲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反驳,更没有试图去辩解。 他只是看着镜头里的那位主编,反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芬奇先生,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花一个完整的下午,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您的孩子,搭一个下午的积木?” “没有手机,没有邮件,没有工作。” “就是纯粹的,陪伴。” 大卫·芬奇脸上的,那咄咄逼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语塞了。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长达数十秒的死寂。 苏哲没有追问。 他只是自顾自地,用他那独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男人,他曾经是一家顶级投行的副总裁,年薪千万,是所有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直到有一天,他四岁的儿子,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孩子不说话,不跟人交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请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师,都没有用。” “后来,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决定。他辞掉了工作,回到了家里。” “他没有去教孩子说话,也没有逼孩子交流。他只是每天,陪着孩子,一起在地板上,一言不发地,搭积木。从日出,到日落。” “他把自己的世界,变成了和儿子一样,安静的,只有积木的世界。” “一年后,就在他搭起一座高高的,彩色的城堡时,他的儿子,主动地,递给了他一块,他一直找不到的,蓝色的积木。” “然后,对他说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爸爸,这里,少了一块。” 故事讲完了。 全场静默。 苏哲缓缓地看向镜头,看向那个早已呆立在原地的大卫·芬奇。 他终于回答了那个最初的问题。 “我所说的不是放弃工作,而是找回生活的感知力。” “不是被动的躺平,而是有意识地选择。” “在你人生的无数个选项里,有意识地去选择什么对你来说是真正重要的不可替代的。” “这就是时间的答卷。它没有标准答案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用自己的人生去亲自填写。” 这场被誉为“教科书级的公共关系处理”的对话结束了。 第二天,《熔炉》杂志,破天荒地,将他们早已定好的封面人物撤下。 换上了一张苏哲的最简单的生活照。 封面文章的标题充满了颠覆性的,自我反思的意味。 《苏哲:后工业时代一种新的可持续成功范式》 这篇文章像一枚深水炸弹,彻底引爆了全球的商业界和思想界。 它不再将苏哲的哲学,视为消极避世的毒药。 而是将其重新定义为一种对抗内卷与异化,追求个人价值与幸福的,更高维度的成功学! 舆论彻底逆转。 《时间的答卷》销量再一次以一种恐怖的姿态疯狂暴涨。 甚至意外地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关注心理健康和自我关怀的社会运动。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波我在大气层! 无限娱乐集团的庆功宴上灯火辉煌。 维克多·哈特曼激动得满脸红光,端着酒杯向每一个过来敬酒的人,吹嘘着苏哲的神奇。 夏婉晴站在角落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清冷的脸上是化不开的骄傲的弧度。 而苏哲的目光却穿过了喧嚣的人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那封来自陌生号码的邮件已经被他用某种未知的方式彻底解密。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张图片和一句被批注的文字。 落款:卢西恩·德布雷 宴会的喧嚣,被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哲独自坐在昏黄的台灯下。 他的面前,没有酒杯,没有庆功的香槟,只有一台正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疯狂运算的,量子加密终端。 手机屏幕上那张被解密出来的图片,此刻正静静地,投射在空气中。 那正是《时间的答卷》中的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关于“倾听土地本身的声音”的那段感悟。 而在这段文字的旁边,是几行用优雅的古典花体字,手写上去的批注。 批注的语言,是一种早已被世界遗忘的,古老的凯尔特方言。 但苏哲,却能毫不费力地,读懂其中的每一个字。 【盖亚之心,万物回响。此乃‘德鲁伊第一箴言’。】 【有趣的灵魂,你从何处,窃得了这被遗忘的,众神之音?】 落款,是一个充满了贵族气息的名字。 卢西恩·德布雷。 当看清这个名字和那段批注的瞬间。 苏哲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甚至能用一个故事就平息一场全球黑客危机的心脏,第一次,掀起了堪比行星撞击般的,滔天巨浪!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的眼睛,此刻,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的黑暗。 德鲁伊第一箴言! 盖亚之心! 这些词汇,这些概念……它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是他上一世,在一片被黄沙掩埋了数千年的,古老文明的废墟之中,从一块残破的石碑上,亲手拓印下来的! 那是他穷尽了半生心血,才勉强整理、破译出来的,一套早已失传的,关于人与自然,宇宙与生命的最本源的,哲学体系!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只是一个灵魂,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毫无关联的维度之间,一次偶然的迁徙。 可眼前这份,来自这个世界某个神秘角落的,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批注,像一把无情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笃定的认知! 难道…… 这颗星球的历史深处,也曾埋藏着,与地球相同的,文明的火种? 又或者说…… 这背后,牵扯着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加宏大,也更加诡异的,跨越维度的联系?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恩又不知何时,已经抱着一本精装版的《时间的答卷》,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指着书里的一句话,仰头问道:“爸爸,这里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自己的花园。这是什么意思呀?” 苏哲心中那片狂暴的骇浪,在听到女儿声音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将那份足以颠覆世界观的震惊,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意思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只属于自己的,最宝贵的东西。就像花园里的花一样,需要我们用心去浇灌,去守护,它才能开得漂亮。” 苏恩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把那本书抱在了怀里。 “那恩又的花园里,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好多好多的冰淇淋!” 看着女儿那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苏哲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某个想法。 无论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他都必须,守护好眼前这份,单纯而美好的平静。 …… 《时间的答预》所引发的文化风暴,还在持续发酵。 它不仅常年霸占全球所有畅销书榜单的榜首,更是被超过三十个国家的顶尖大学,正式列为了哲学系、社会学和跨文化研究专业的,必修参考书目。 维克多旗下的媒体部门,更是趁热打铁,推出了一系列名为《苏哲时间》的深度访谈播客和纪录片,在全球范围内,进一步巩固了苏哲那无可撼动的,思想领袖的地位。 而这份与日俱增的,庞大的全球影响力,终于,引起了一个,任何国家和商业集团,都无法忽视的,终极组织的注意。 联合国。 一周后。 一辆挂着外交豁免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无限娱乐集团的楼下。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自称是联合国副秘书长高级顾问的男人,在夏婉晴的陪同下,走进了苏哲的办公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男人直奔主题。 “苏哲先生,我谨代表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以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此,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装帧精美的,印有联合国徽章的正式聘书,双手递了过去。 “我们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聘请,出任‘联合国文化与创新亲善大使’一职。” “我们相信,您的智慧和影响力,能够为这个,充满了偏见与冲突的世界,带来更多的沟通与理解。” 这个任命的分量,重得让一旁的维克多,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苏哲甚至没有去看那份聘书。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那位高级顾问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随即,那份微笑,又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是一个极度敏感,也极度棘手的任务。” “在亚洲和中东的交界处,有两个国家,因为一块新发现的,古代神庙遗迹的归属权问题,正在爆发激烈的冲突。双方陈兵边境,外交关系已经彻底断绝,战争,一触即发。” “我们希望,您能作为联合国的特使,前往当地,进行文化调解。” “这是您作为大使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对您‘沟通哲学’的一次,最严峻的考验。” 苏哲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