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帮我安排全球直播

    “这篇论文,已经被《自然》和《科学》杂志的官网全文转载,并且配发了多角度的高清细节图和碳十四年代测定报告。”林晖的声音愈发沉重,“结论是,这份手稿,确系十五世纪的真品,不存在任何伪造的可能。”

    “现在,整个世界的舆论……已经炸了。”

    炸了。

    这个词,用得毫不夸张。

    当这篇文章被迅速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全球的社交网络上病毒式传播开来时,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海啸,被悍然引爆!

    阴谋论,甚嚣尘上。

    “我的天!这是神迹吗?苏哲难道是得到了上帝的启示?”

    “我早就说过,他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是某个隐世了数百年的古老家族的后裔,他脑中的那些故事,都是家族的传承!”

    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恶意与幸灾乐祸的,潮水般的质疑与攻击。

    “窃贼!无耻的文化窃贼!他一定是偶然间得到了这份古老手稿的残片,然后把它包装成了自己的故事!”

    “我就说一个东方人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多影响世界的作品!原来根子在这里!他是我们欧洲失落文明的剽窃者!”

    “苏哲滚出来解释!你必须为这场欺骗了全世界的谎言,付出代价!”

    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之前所有的赞美与崇拜,都在这本凭空出现的古老绘本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苏哲看着屏幕上那汹涌的舆论,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惊慌。

    他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新闻页面。

    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巧合。

    更不是什么考古发现。

    这是反击。

    是来自伊芙琳·里德,来自“火星家园基金会”的,一次精准而致命的反击。

    他们没有再用加密信息,没有再用技术手段进行试探。

    他们用了一种更高级,也更无解的方式。

    阳谋。

    他们凭空“创造”出了一份无法被证伪的“历史”,然后,将这份“历史”公之于众,把他高高地架在舆论的烈火之上。

    这步棋,狠辣到了极致。

    承认?等于承认自己所有的灵感都来源于这份手稿,他将从“造物主”沦为“搬运工”,神格尽碎。

    否认?在铁一样的科学证据面前,任何否认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被认为是狡辩和谎言。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局。

    基金会用这种方式,逼着他,必须对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你的灵感究竟从何而来”,做出一个公开的,能说服全世界的解释。

    而任何解释,都必然会暴露更多关于他“前世”的信息。

    就像一场最高明的棋局,对方在他的天元位置,落下了一颗他无法吃掉,也无法绕开的棋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婉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老公,公关部快疯了,全世界的媒体都想采访你……我们该怎么办?”

    苏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过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妻子。

    “别担心,没事的。”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夏婉晴瞬间安心下来的力量。

    他走回书房,关上门,没有去处理那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幅画。

    那是苏恩又刚刚完成的“大作”。

    画纸上,一只长着白色小翅膀,身体画得圆滚滚的粉色小猪,正载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一道七色的彩虹上快乐地飞行。

    小猪的表情,骄傲又满足。

    苏哲想起了昨天晚上,他陪女儿画画时的场景。

    他曾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要画一只会飞的猪。

    苏恩又歪着小脑袋,举着蜡笔,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猪那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在天上飞呢?我想让它带我去月亮上,吃巧克力味的云彩!”

    因为可爱,所以可以飞。

    想让它飞,它就可以飞。

    这句充满了童真的话语,在此刻,像一道横贯天际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苏哲脑中所有的迷雾与困局!

    他懂了。

    他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场阳谋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给了夏婉晴。

    “老婆,帮我安排一场记者会,全球直播。”

    “告诉全世界,我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

    这场记者会,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会场内外,被数千名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苏哲独自一人走上台,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长枪短炮,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没有准备任何复杂的证据,也没有带任何法律顾问。

    台下的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难。

    “苏先生!请问您如何解释梵蒂冈发现的‘猫巴士’绘本?您是否承认您的作品《龙猫》是对这份古老手稿的抄袭?”

    一个来自英国的记者,问题尖锐而直接。

    苏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一张画,通过投影,展示在了身后巨大的屏幕上。

    那正是苏恩又画的那幅“飞天猪”。

    全场记者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场合,展示一幅儿童的涂鸦?

    苏哲拿起话筒,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伟大的故事,都源自于一个最纯真,最美好的愿望。”

    “比如,”他指着身后的画,“一个孩子,觉得小猪很可爱,她就希望小猪能长出翅膀,载着她飞上天空。”

    “又或者,”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几百年前的某个夜晚,“一位孤独的古人,在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后,抬头仰望着深邃的森林和璀璨的星空,他感到有些害怕,于是,他梦想着,能有一只像猫一样温柔,又像巴士一样可靠的巨大神兽,从天而降,载着他,安全地穿越这片未知的黑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段充满诗意与哲理的回答,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用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将“抄袭”这个充满了恶意与纷争的词,消解于无形。

    他告诉世界,那不是抄袭。

    那是跨越了五百年时空的,属于全人类的,共同的梦想。

    苏哲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场所有的镜头,直视着那些正躲在屏幕后面,冰冷地观察着这一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们想问的,从来不是我的灵感来自哪里。”

    “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

    “这个世界,究竟能承载多大的梦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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