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你只是收了个快递。

    然后它自动解压了。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意识到,他们亲手打开的不是藏宝箱。

    是潘多拉的魔盒。

    压缩包里没有任何机密。

    那是一场数据的海啸。

    那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无法被理解的庞大的文化垃圾。

    数千部苏哲前世看过的,从上世纪黑白默片到最新上映的科幻大片每一帧都被打散成了最原始的数据流。

    数万本从古典名著到网络爽文,每一个文字都变成了一个个狂暴的代码。

    还有无数的网络段子、表情包、搞笑视频……

    这些对这个世界的分析系统来说毫无意义,却又占据着恐怖存储空间的垃圾数据,如同一场数字化的洪水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冲进了猎户座那昂贵的服务器阵列!

    这不是病毒。

    病毒可以被查杀。

    这只是一场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灌水。

    就像试图用一个茶杯去装下一整片太平洋。

    纽约。

    “猎户座”的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楼层!

    “警报!警报!服务器过载!温度超过临界值!”

    “CPU占用率百分之一万!内存溢出!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物理散热系统崩溃了!”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排排代表着全球最顶尖科技的超级计算机,机箱内部的芯片因为无法承受这瞬间涌入的超越了设计极限数百倍的数据洪流过载烧毁。

    “砰!砰!砰!”

    连续几声沉闷的爆响,几台核心服务器直接爆出一团黑烟彻底宣告死亡。

    昂贵的指挥中心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代号猎户座的男人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一片象征着彻底崩溃的乱码。

    就在所有系统宕机的前一秒,他收到了那场数据风暴带来的最后一条被破译出的信息。

    那是一句英文。

    “Want to play? Learn to read a treasure map first.”

    (想玩?先学会看藏宝图。)

    “哐当!”

    男人将手中的水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布满了狰狞的被彻底羞辱后的暴怒。

    ……

    伊芙琳·里德也几乎是在同时收到了关于此次数据攻防的简报,报告的最后附上了那句极具挑衅性的英文。

    里德博士看着那句话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欣赏的笑意。

    “通知下去。”她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将普罗米修斯的档案威胁等级由观察上调至最高。”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更新他的行为模式分析,他不是被动的访客而是正在试图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风波平息,待苏哲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他刚推开书房的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支钢笔脸上写满了得意。

    “爸爸!你输啦!我就藏在沙发垫子下面你根本找不到!”

    苏哲笑着一把抱起女儿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对他而言这场无声战争的胜利,远不如怀里这个小小的灵感来源来得更珍贵。

    就在这时夏婉晴拿着一份行程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老公,《天空之城序曲》的全球交响乐巡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眉头微蹙“维也纳站的首席指挥家汉斯·季默曼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他昨天在接受采访时公开表示不相信一个流行音乐家能写出任何称得上伟大的交响乐。”

    维也纳金色大厅,全球古典音乐的圣殿。

    空气中都仿佛漂浮着几百年来沉淀下的音符。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苏哲带着苏恩又和夏婉晴,第一次踏入排练厅时,迎接他的不是欢迎,而是一百多道审视、怀疑、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

    乐团的首席指挥家,汉斯·季默曼,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德国老人,只是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谱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苏哲。

    “既然作曲家先生到了,那就开始吧。”他的语气,冰冷而疏离。

    排练开始。

    《天空之城序曲》那恢弘而悠扬的旋律,在这座顶级的音乐殿堂里响起。

    然而,仅仅过了三十秒,苏哲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不对劲。

    季默曼的指挥,比标准节拍,快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对于普通听众,这或许只是觉得乐曲有些仓促。但对于一个专业的交响乐团,这种故意的加速,无异于一场灾难。它破坏了乐曲内部精妙的呼吸感,让原本应该层层递进的情绪变得混乱不堪,弦乐和管乐之间开始出现微小的脱节。

    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下马威。

    一个成名已久的指挥帝王,在用他最专业的方式,告诉一个来自东方的“流行音乐家”: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的东西,在这里,玩不转。

    乐团的乐手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好几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演奏得越来越吃力。

    夏婉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刚想开口,就被苏哲一个平静的手势制止了。

    苏哲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闭上眼睛,听完了这首被故意“谋杀”的乐曲。

    一曲终了,季默曼放下指挥棒,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等着苏哲的反应。他预想中,对方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争辩,可能会谈论一些关于艺术、关于情感的空洞理论。

    然而,苏哲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径直走上了指挥台,没有去碰那份乐谱,而是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季默曼先生,”苏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排练厅,“在讨论艺术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先解决几个物理问题。”

    物理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哲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一张金色大厅的声学结构分析图出现在屏幕上。

    “金色大厅的设计是完美的,但它的声学模型建立于一百五十年前。根据我的计算,第一小提琴声部现在的位置,距离后墙的反射点,会产生一个0.03秒的音频延迟,这会与大提琴声部的低频部分形成相位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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