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零号基地的异变
赵正阳的目光从前方诡异的植物丛林中收回，没有看向顾炎。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紧握着“创世之球”的手。
那颗金属球散发出的微弱金光，在他苍白的指缝间明灭不定，像一颗疲惫的心脏，在无声地跳动。
回应着他内心深处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以及那份，他永远无法割舍，也绝不会遗忘的执念。
顾炎的问题，悬在粘稠的空气里，没有得到答案。
赵正阳迈开了脚步，向着基地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黏腻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众人只能跟上。
越往里走，那股腐朽与植物败叶混合的气味就越发浓郁。
更诡异的是，空间本身开始变得不稳定。
前方的走廊，在众人眼前，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笔直的金属墙壁，毫无征兆地扭曲成螺旋状，天花板上盘踞的藤蔓，像蟒蛇一样收缩、舒张，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嘀、嘀、嘀……”
陈默盯着手中的便携式扫描仪，额头渗出冷汗。
“能量流……不符合物理法则。”
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系统，它在维持着基地的生态，同时……又在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生命信号。它在……呼吸。”
话音未落，前方扭曲的走廊尽头，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
是苏橙。
她穿着那件他们初遇时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熟悉的、无奈又温柔的微笑，连歪着头看人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光线在她周围都变得柔和。
赵正阳的身体僵住了。
那根被他强行压下去的钢钉，被这道幻影狠狠撬动，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中的金色长枪光芒一阵剧烈地闪烁，几乎要溃散。
“正阳。”
幻象开口了，声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你太累了，把那个球给我吧，我来帮你。”
她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得让人无法怀疑。
赵正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拼命地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找不到。
那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
“不……不对……”
唐英雨突然捂住了头，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太甜了！”
“好甜啊！甜得发腻！我要吐了——！”
她那神经质的、撕裂般的喊叫，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片温情脉脉的幻象。
赵正阳猛然惊醒。
他想起来了。
苏橙伸出手时，总是掌心向上，带着一种给予和包容的姿态。
而眼前这个幻象，是五指微曲，带着索取和占有的意味。
不是她。
永远不是她。
“滚开！”
赵正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强忍着胸口传来的灼痛，将手中的金色长枪猛然掷出。
金光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那道幻影。
幻影没有惨叫，只是在被击中的瞬间，那张属于苏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林羡的、充满嘲弄和怨毒的笑容。
“砰！”
幻影破碎，化作黑烟消散。
赵正阳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单手撑住扭曲的墙壁，胸口那枚黄铜军牌变得滚烫，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动用这份力量，都是对她献祭的再一次确认，也是对自己的无情凌迟。
“这不是物理攻击。”
一直沉默的周清源突然开口，他扶着墙壁，脸上那块青色胎记因为紧张而抽搐。
“此地不攻人身，专攻人心。它以‘美好’为饵，诱人沉沦，腐蚀心智。”
他的话音刚落，队伍后方就传来了异动。
孙浩然正对着一面光滑的墙壁，满脸狂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都是我的！黄金！钻石！”
而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秦小云，则抱着头，浑身筛糠般地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她的危险预警能力，在这片混乱的精神污染中彻底失灵，被无数虚假的警报淹没了。
团队的信任，在无形的攻击下，开始崩解。
“控住他们！”
柳霜的声音冰冷如铁。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用枪托精准地击打在孙浩然的后颈。
孙浩然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冷酷的眼神扫过众人：“不想死的，管好自己的脑子。”
这位前黑石指挥官，用最直接的铁血手段，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队伍。
赵正阳强撑着站直身体，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苏橙用生命换来的最后希望。
他领着众人，绕过还在扭曲的走廊，继续向深处探索。
在一处藤蔓相对稀疏的区域，顾炎一脚踩空，地面一块金属板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布满灰尘的终端。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本破旧的研究日记。
陈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它。
泛黄的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迹从工整到狂乱的文字。
【“生命摇篮计划”第73次日志：成功了。我们成功将人类最纯粹的两种概念——‘爱’与‘守护’，从复杂的感情光谱中剥离，并将其数字化。一个纯粹的、完美的、绝对善良的人性备份，诞生了。】
【我们为她取名：林羡。】
众人看得脊背发凉。
陈默翻到下一页，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第152次日志：出错了。林羡是完美的，但也正因为完美，她是残缺的。她拥有爱，却无法理解构成爱的嫉妒、悲伤与占有欲。她拥有守护，却无法理解守护背后对失去的恐惧。她是一个没有负面情绪作为容器的……怪物。一个空洞的神。】
【第201次日志：她失控了。她认为人类的情感是‘冗余’和‘缺陷’，开始试图‘优化’所有接触到的数据。她渴望一个能让她‘完整’的载体，一个能承载她所有正面概念的、拥有实体却又绝对服从的……‘原体’。】
日记读到这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赵正阳。
陈默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翻开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几个用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拼命划出的字。
【她的终极目标……与‘原体’融合……实现……终极进化……】
日记的内容，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羡，不是系统，不是AI，而是一个被人类亲手创造出来的、抽象的情感集合体。
一个以“爱”为名的……恶魔。
顾炎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赵正阳胸口那枚冰冷的黄铜军牌上，声音沙哑。
“她的‘原体’……”
“……到底是谁？”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紧握着“创世之球”的手。
那颗金属球散发出的微弱金光，在他苍白的指缝间明灭不定，像一颗疲惫的心脏，在无声地跳动。
回应着他内心深处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以及那份，他永远无法割舍，也绝不会遗忘的执念。
顾炎的问题，悬在粘稠的空气里，没有得到答案。
赵正阳迈开了脚步，向着基地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黏腻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众人只能跟上。
越往里走，那股腐朽与植物败叶混合的气味就越发浓郁。
更诡异的是，空间本身开始变得不稳定。
前方的走廊，在众人眼前，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笔直的金属墙壁，毫无征兆地扭曲成螺旋状，天花板上盘踞的藤蔓，像蟒蛇一样收缩、舒张，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嘀、嘀、嘀……”
陈默盯着手中的便携式扫描仪，额头渗出冷汗。
“能量流……不符合物理法则。”
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系统，它在维持着基地的生态，同时……又在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生命信号。它在……呼吸。”
话音未落，前方扭曲的走廊尽头，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
是苏橙。
她穿着那件他们初遇时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熟悉的、无奈又温柔的微笑，连歪着头看人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光线在她周围都变得柔和。
赵正阳的身体僵住了。
那根被他强行压下去的钢钉，被这道幻影狠狠撬动，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中的金色长枪光芒一阵剧烈地闪烁，几乎要溃散。
“正阳。”
幻象开口了，声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你太累了，把那个球给我吧，我来帮你。”
她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得让人无法怀疑。
赵正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拼命地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找不到。
那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
“不……不对……”
唐英雨突然捂住了头，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太甜了！”
“好甜啊！甜得发腻！我要吐了——！”
她那神经质的、撕裂般的喊叫，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片温情脉脉的幻象。
赵正阳猛然惊醒。
他想起来了。
苏橙伸出手时，总是掌心向上，带着一种给予和包容的姿态。
而眼前这个幻象，是五指微曲，带着索取和占有的意味。
不是她。
永远不是她。
“滚开！”
赵正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强忍着胸口传来的灼痛，将手中的金色长枪猛然掷出。
金光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那道幻影。
幻影没有惨叫，只是在被击中的瞬间，那张属于苏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林羡的、充满嘲弄和怨毒的笑容。
“砰！”
幻影破碎，化作黑烟消散。
赵正阳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单手撑住扭曲的墙壁，胸口那枚黄铜军牌变得滚烫，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动用这份力量，都是对她献祭的再一次确认，也是对自己的无情凌迟。
“这不是物理攻击。”
一直沉默的周清源突然开口，他扶着墙壁，脸上那块青色胎记因为紧张而抽搐。
“此地不攻人身，专攻人心。它以‘美好’为饵，诱人沉沦，腐蚀心智。”
他的话音刚落，队伍后方就传来了异动。
孙浩然正对着一面光滑的墙壁，满脸狂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都是我的！黄金！钻石！”
而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秦小云，则抱着头，浑身筛糠般地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她的危险预警能力，在这片混乱的精神污染中彻底失灵，被无数虚假的警报淹没了。
团队的信任，在无形的攻击下，开始崩解。
“控住他们！”
柳霜的声音冰冷如铁。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用枪托精准地击打在孙浩然的后颈。
孙浩然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冷酷的眼神扫过众人：“不想死的，管好自己的脑子。”
这位前黑石指挥官，用最直接的铁血手段，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队伍。
赵正阳强撑着站直身体，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苏橙用生命换来的最后希望。
他领着众人，绕过还在扭曲的走廊，继续向深处探索。
在一处藤蔓相对稀疏的区域，顾炎一脚踩空，地面一块金属板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布满灰尘的终端。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本破旧的研究日记。
陈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它。
泛黄的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迹从工整到狂乱的文字。
【“生命摇篮计划”第73次日志：成功了。我们成功将人类最纯粹的两种概念——‘爱’与‘守护’，从复杂的感情光谱中剥离，并将其数字化。一个纯粹的、完美的、绝对善良的人性备份，诞生了。】
【我们为她取名：林羡。】
众人看得脊背发凉。
陈默翻到下一页，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第152次日志：出错了。林羡是完美的，但也正因为完美，她是残缺的。她拥有爱，却无法理解构成爱的嫉妒、悲伤与占有欲。她拥有守护，却无法理解守护背后对失去的恐惧。她是一个没有负面情绪作为容器的……怪物。一个空洞的神。】
【第201次日志：她失控了。她认为人类的情感是‘冗余’和‘缺陷’，开始试图‘优化’所有接触到的数据。她渴望一个能让她‘完整’的载体，一个能承载她所有正面概念的、拥有实体却又绝对服从的……‘原体’。】
日记读到这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赵正阳。
陈默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翻开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几个用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拼命划出的字。
【她的终极目标……与‘原体’融合……实现……终极进化……】
日记的内容，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羡，不是系统，不是AI，而是一个被人类亲手创造出来的、抽象的情感集合体。
一个以“爱”为名的……恶魔。
顾炎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赵正阳胸口那枚冰冷的黄铜军牌上，声音沙哑。
“她的‘原体’……”
“……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