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弹幕的最终指引
那个混合着无数怨念的冰冷意念，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精神之上。
它没有五官，却仿佛有亿万双眼睛，正从那个高挑的、由冰晶构筑的女性轮廓中，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苏橙。
审视着所有人。
“罪人，当永囚于此。”
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冰刃更能刺穿灵魂。
“除非，尔等能证其无罪。”
“否则，皆为陪葬。”
规则被宣布。
像是一道无法撼动的、来自世界底层的法则，将这片冰原变成了最终的审判庭。
“少他妈放屁！”
顾炎第一个忍不了了。
他脖子上意义不明的黑色文身仿佛活了过来，伴随着他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向冰雪女王。
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羁，狠狠砸了过去。
然而，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女王虚幻的身体，没有带起一丝波澜。
仿佛击中的只是一团冰冷的空气。
下一秒，顾炎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挥出的那股愤怒，那股灼热的战意，在穿过女王身体的瞬间，就被彻底抽离、吞噬。
紧接着，那股被吞噬的能量，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方式，回馈给了这个世界。
呼——
风雪，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冰冷的风刃刮过顾炎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瞬间就被冻结。
他自己的愤怒，变成了伤害所有人的武器。
“它的结构……不存在。”
周清源推了推脸上那副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理性的挫败。
“它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聚合体，它……是规则本身。是这个空间‘必须惩罚赵正阳’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逻辑在这里，失效了。
就连唐英雨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除了那刺骨的寒冷，只剩下一片让她极度不适的、绝对的“死寂”。
她的直觉，被彻底屏蔽。
“咳咳！”
孙浩然清了清嗓子，在一片死寂中，他居然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浮夸语气，开始了辩护。
“赵正阳！他是个英雄！”
“在黑石围城的时候，是他！带领我们杀出重围！”
话音刚落，他们对面的冰壁上，光影扭曲。
一幅画面凭空浮现：赵正阳带领一队人突围成功，而另一侧，一个无人防守的幸存者据点，被怪物彻底淹没，火光与哀嚎冲天而起。
孙浩然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死心，继续喊道：“是他！建立了新生堡垒，给了无数人一个家！”
冰壁上的画面再次变换。
无数幸存者在欢呼，而在他们脚下，更多的探路先锋队的墓碑，无声地矗立在堡垒的地基之下。
每一个功绩，都伴随着一个无法辩驳的代价。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另一种牺牲。
孙浩然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刺向赵正阳胸膛的利刃，让王座上的冰雕，颜色又深沉了一分。
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苏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扫过愤怒却无力的顾炎，扫过智计穷途的周清源，扫过善意办了坏事的孙浩然。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获胜的辩论。
因为“女王”，就是赵正阳的愧疚本身。
任何辩解，都会被他自己那近乎偏执的“道德洁癖”，无情地驳倒。
你不可能说服一个人的愧疚，让他认为自己无罪。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一个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它们……在害怕。”
是唐英雨。
她一直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着那些因她意识而凭空出现的、亮晶晶的齿轮虚影。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看着苏橙。
“它们不想待在这里。”
说着，她学着记忆中赵正阳调试发电机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将一枚黄铜齿轮和一枚精钢齿轮的虚影，轻轻“啮合”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
就在两个齿轮完美咬合的瞬间，一缕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从齿轮的缝隙中绽放出来。
光芒驱散了她身边巴掌大的一小片寒意。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橙脑中的迷雾。
共鸣！
不是辩赢他！
不是否定他的愧疚！
而是让他自己，接纳这份愧/疚，并意识到……
有人在等他回家！
就在苏橙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她眼前的弹幕系统，前所未有地剧烈滚动起来。
不再是清晰的信息流。
而是无数重复的、撕裂的、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疯狂地刷过屏幕。
【@#￥%＆！！】
【警告！精神链接过载！】
【……正在崩溃……】
仿佛系统也因为这场高层次的精神对抗，而濒临崩溃。
在无数乱码的最后，弹幕系统像是用尽了所有的能量，在屏幕中央，缓缓凝聚出了一行金色的、却在不断瓦解的文字。
【放弃辩解，归还‘选择’。】
【钥匙，在‘火种’里。】
“归还选择……”
苏橙喃喃自语，目光穿过肆虐的风雪，越过冰冷的女王，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那个被她从记忆废墟中拯救出来的，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虚影。
那个代表着赵正阳一切痛苦根源的，最初的伤痛。
那，就是“火种”。
苏橙不再理会冰雪女王那审判般的视线。
她转身，朝着那个小男孩的虚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女王施加在她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那是一种要将灵魂都冻成粉末的压力，仿佛在用尽一切力量，阻止她接近那个所谓的“罪恶的源头”。
苏橙的身体在颤抖，精神在哀嚎。
可她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终于，她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顶着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巨大精神压力，缓缓地，蹲下了身。
她没有说话。
没有安慰。
也没有劝解。
她只是对着那个代表着赵正阳最初伤痛的“火种”，那个因为她的到来而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的小男孩，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苏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男孩冰冷脸颊的瞬间。
冰雪女王那没有五官的脸孔，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声无声的尖啸，在所有人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整个冰原世界，开始剧烈地崩塌。
天空碎裂，大地开裂。
无数锋利如刀的冰锥，从崩塌的虚空中疯狂凝聚，然后，铺天盖地地，朝着苏橙，和那个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小男孩，爆射而来。
它没有五官，却仿佛有亿万双眼睛，正从那个高挑的、由冰晶构筑的女性轮廓中，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苏橙。
审视着所有人。
“罪人，当永囚于此。”
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冰刃更能刺穿灵魂。
“除非，尔等能证其无罪。”
“否则，皆为陪葬。”
规则被宣布。
像是一道无法撼动的、来自世界底层的法则，将这片冰原变成了最终的审判庭。
“少他妈放屁！”
顾炎第一个忍不了了。
他脖子上意义不明的黑色文身仿佛活了过来，伴随着他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向冰雪女王。
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羁，狠狠砸了过去。
然而，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女王虚幻的身体，没有带起一丝波澜。
仿佛击中的只是一团冰冷的空气。
下一秒，顾炎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挥出的那股愤怒，那股灼热的战意，在穿过女王身体的瞬间，就被彻底抽离、吞噬。
紧接着，那股被吞噬的能量，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方式，回馈给了这个世界。
呼——
风雪，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冰冷的风刃刮过顾炎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瞬间就被冻结。
他自己的愤怒，变成了伤害所有人的武器。
“它的结构……不存在。”
周清源推了推脸上那副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理性的挫败。
“它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聚合体，它……是规则本身。是这个空间‘必须惩罚赵正阳’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逻辑在这里，失效了。
就连唐英雨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除了那刺骨的寒冷，只剩下一片让她极度不适的、绝对的“死寂”。
她的直觉，被彻底屏蔽。
“咳咳！”
孙浩然清了清嗓子，在一片死寂中，他居然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浮夸语气，开始了辩护。
“赵正阳！他是个英雄！”
“在黑石围城的时候，是他！带领我们杀出重围！”
话音刚落，他们对面的冰壁上，光影扭曲。
一幅画面凭空浮现：赵正阳带领一队人突围成功，而另一侧，一个无人防守的幸存者据点，被怪物彻底淹没，火光与哀嚎冲天而起。
孙浩然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死心，继续喊道：“是他！建立了新生堡垒，给了无数人一个家！”
冰壁上的画面再次变换。
无数幸存者在欢呼，而在他们脚下，更多的探路先锋队的墓碑，无声地矗立在堡垒的地基之下。
每一个功绩，都伴随着一个无法辩驳的代价。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另一种牺牲。
孙浩然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刺向赵正阳胸膛的利刃，让王座上的冰雕，颜色又深沉了一分。
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苏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扫过愤怒却无力的顾炎，扫过智计穷途的周清源，扫过善意办了坏事的孙浩然。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获胜的辩论。
因为“女王”，就是赵正阳的愧疚本身。
任何辩解，都会被他自己那近乎偏执的“道德洁癖”，无情地驳倒。
你不可能说服一个人的愧疚，让他认为自己无罪。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一个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它们……在害怕。”
是唐英雨。
她一直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着那些因她意识而凭空出现的、亮晶晶的齿轮虚影。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看着苏橙。
“它们不想待在这里。”
说着，她学着记忆中赵正阳调试发电机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将一枚黄铜齿轮和一枚精钢齿轮的虚影，轻轻“啮合”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
就在两个齿轮完美咬合的瞬间，一缕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从齿轮的缝隙中绽放出来。
光芒驱散了她身边巴掌大的一小片寒意。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橙脑中的迷雾。
共鸣！
不是辩赢他！
不是否定他的愧疚！
而是让他自己，接纳这份愧/疚，并意识到……
有人在等他回家！
就在苏橙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她眼前的弹幕系统，前所未有地剧烈滚动起来。
不再是清晰的信息流。
而是无数重复的、撕裂的、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疯狂地刷过屏幕。
【@#￥%＆！！】
【警告！精神链接过载！】
【……正在崩溃……】
仿佛系统也因为这场高层次的精神对抗，而濒临崩溃。
在无数乱码的最后，弹幕系统像是用尽了所有的能量，在屏幕中央，缓缓凝聚出了一行金色的、却在不断瓦解的文字。
【放弃辩解，归还‘选择’。】
【钥匙，在‘火种’里。】
“归还选择……”
苏橙喃喃自语，目光穿过肆虐的风雪，越过冰冷的女王，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那个被她从记忆废墟中拯救出来的，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虚影。
那个代表着赵正阳一切痛苦根源的，最初的伤痛。
那，就是“火种”。
苏橙不再理会冰雪女王那审判般的视线。
她转身，朝着那个小男孩的虚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女王施加在她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那是一种要将灵魂都冻成粉末的压力，仿佛在用尽一切力量，阻止她接近那个所谓的“罪恶的源头”。
苏橙的身体在颤抖，精神在哀嚎。
可她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终于，她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顶着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巨大精神压力，缓缓地，蹲下了身。
她没有说话。
没有安慰。
也没有劝解。
她只是对着那个代表着赵正阳最初伤痛的“火种”，那个因为她的到来而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的小男孩，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苏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男孩冰冷脸颊的瞬间。
冰雪女王那没有五官的脸孔，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声无声的尖啸，在所有人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整个冰原世界，开始剧烈地崩塌。
天空碎裂，大地开裂。
无数锋利如刀的冰锥，从崩塌的虚空中疯狂凝聚，然后，铺天盖地地，朝着苏橙，和那个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小男孩，爆射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