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忘了我
随着那头黑色怪物的哀嚎彻底消散，整个冰原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雪，停了。
撕裂的灰白云层后面，一缕虚假的、金子般的阳光，第一次刺破了这片永恒的黄昏。
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了一丝近乎幻觉的暖意。
顾炎咧了咧嘴，想露出一个胜利的、嚣张的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孙浩然瘫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白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爬上心头。
苏橙动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片阳光之下，那个终于恢复了本来面貌的身影。
赵正阳。
他站在那里，只是身影比记忆中单薄了太多。
苏橙伸出手，想去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阳光能从他的胸膛穿过，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投下一个残缺不全的影子。
赵正阳低头，看着苏橙那张写满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脸，对她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还有一丝无法掩盖的歉意。
“谢谢你来……”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
“但我的能量，好像不够回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苏橙刚刚燃起的、那点脆弱的希望。
“不……”
苏橙的声音干涩沙哑，她疯狂地想抓住他，可每一次，都只捞到一手冰冷的空气。
“你胡说！”
“我们有阿尔法核心！我们有能量！”
也就在这时，顾炎发出一声惊怒的低吼。
“操！我的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顾炎举起的右手上，边缘部分已经开始出现像素化的模糊迹象，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正在被这个世界的数据流同化、分解。
唐英雨的裙角，周清源的眼镜边缘，孙浩然的鞋子，都出现了同样不稳定的迹象。
“空间在崩塌。”
周清源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推了推脸上那副同样在闪烁的眼镜，镜片后是凝重到极点的目光。
“他的核心意识稳定了，但作为容器的精神空间失去了‘怪物’这个支柱，正在进行自我格式化。”
“我们是外来数据，很快……会被一起清除。”
绝望，比刚才的暴风雪更加寒冷，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吃够！火锅、烤肉、小龙虾……”
孙浩然抱着头，因为极致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碎碎念起自己对美食的渴望。
“要是现在能有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雪地上，竟真的凭空升腾起一缕微弱的、带着虚拟香料味的热气。
那股热气只存在了一秒便消散了，可周围那刺骨的寒冷，确实被驱散了那么一丝。
这个微小的变化，被周清源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咧开。
“我明白了！”
“意识！这个空间依然受我们的意识影响！”
“孙浩然的‘食欲’是一种具体的执念！正面、积极、具体的‘欲望’，可以暂时稳定我们周围的空间结构！”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都别他妈愣着！”
顾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咆哮着，双眼赤红，不再去想恐惧和死亡，而是开始疯狂想象着最激烈的战斗，想象着拳头砸碎敌人骨骼的触感，想象着胜利之后那声震天的怒吼。
他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灼热、扭曲。
唐英雨也立刻蹲下身，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些亮晶晶的、冰冷的零件，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
她想着齿轮咬合的精密，想着金属切割的火花，想着自己亲手组装出的、最完美的机械造物。
在她的脚边，无数精密齿轮的虚影凭空浮现，它们咔哒作响，交错旋转，构筑成了一片半径一米的、绝对稳固的地面。
他们用自己最纯粹的执念，硬生生在这片即将崩塌的世界里，为苏橙和赵正阳撑起了一片临时的“安全区”。
苏橙立刻回神，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阿尔法动力核心，将它对准赵正阳胸口的“锚点”耳钉。
“撑住！”
她试图将核心的能量灌入，却绝望地发现，赵正阳的精神体就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孔洞的气球。
无论多么磅礴的能量涌入，都会在下一秒，从他透明的身体中尽数逸散出去。
他的核心意识，已经失去了承载自身的“容器”。
就在这时，那座被赵正阳起身后空出来的、巨大的冰晶王座，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刚刚洒下的金色阳光，被那蓝光瞬间吞噬。
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重新席卷了这片大地。
王座的碎片开始剥落、悬浮、重组。
最终，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些碎片汇聚成一个高挑、模糊、没有五官，却散发着极致寒意与孤寂的女性形态冰雕。
那是赵正阳所有“自我放逐”、“自我惩罚”的负面意志集合体。
是这个精神囚笼的“狱卒”。
也是这个冰雪世界的“女王”。
一个冰冷的、混合着无数人声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罪人，当永囚于此。”
“汝等……皆为陪葬。”
“女王”缓缓抬起了由冰晶构筑的手臂。
刹那间，无数条由数据乱码和刺骨寒冰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爆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苏橙，也不是顾炎他们。
而是精准地，缠绕向了赵正阳那本就虚幻的身体，要将他重新拖拽回那绝望的王座。
“不！”
苏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疯了一样扑过去，试图用手抓住那些锁链。
指尖触碰到锁链的瞬间，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剧痛传来，她的精神体被那极致的寒冷灼伤，痛得她浑身痉挛。
可她没有松手。
她眼睁睁看着赵正阳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睛，再次变得空洞、麻木。
阳光彻底消失了。
世界，重回冰冷。
在被完全拉回王座，身体即将被重新冻结的最后一刻，赵正阳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对着苏橙做出了一个口型——
忘了我。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冰冷的锁链彻底吞噬，重新凝固在王座之上，双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冰雪女王缓缓转向苏橙。
那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再次响起。
“现在，轮到你了。”
风雪，停了。
撕裂的灰白云层后面，一缕虚假的、金子般的阳光，第一次刺破了这片永恒的黄昏。
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了一丝近乎幻觉的暖意。
顾炎咧了咧嘴，想露出一个胜利的、嚣张的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孙浩然瘫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白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爬上心头。
苏橙动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片阳光之下，那个终于恢复了本来面貌的身影。
赵正阳。
他站在那里，只是身影比记忆中单薄了太多。
苏橙伸出手，想去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阳光能从他的胸膛穿过，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投下一个残缺不全的影子。
赵正阳低头，看着苏橙那张写满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脸，对她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还有一丝无法掩盖的歉意。
“谢谢你来……”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
“但我的能量，好像不够回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苏橙刚刚燃起的、那点脆弱的希望。
“不……”
苏橙的声音干涩沙哑，她疯狂地想抓住他，可每一次，都只捞到一手冰冷的空气。
“你胡说！”
“我们有阿尔法核心！我们有能量！”
也就在这时，顾炎发出一声惊怒的低吼。
“操！我的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顾炎举起的右手上，边缘部分已经开始出现像素化的模糊迹象，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正在被这个世界的数据流同化、分解。
唐英雨的裙角，周清源的眼镜边缘，孙浩然的鞋子，都出现了同样不稳定的迹象。
“空间在崩塌。”
周清源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推了推脸上那副同样在闪烁的眼镜，镜片后是凝重到极点的目光。
“他的核心意识稳定了，但作为容器的精神空间失去了‘怪物’这个支柱，正在进行自我格式化。”
“我们是外来数据，很快……会被一起清除。”
绝望，比刚才的暴风雪更加寒冷，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吃够！火锅、烤肉、小龙虾……”
孙浩然抱着头，因为极致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碎碎念起自己对美食的渴望。
“要是现在能有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雪地上，竟真的凭空升腾起一缕微弱的、带着虚拟香料味的热气。
那股热气只存在了一秒便消散了，可周围那刺骨的寒冷，确实被驱散了那么一丝。
这个微小的变化，被周清源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咧开。
“我明白了！”
“意识！这个空间依然受我们的意识影响！”
“孙浩然的‘食欲’是一种具体的执念！正面、积极、具体的‘欲望’，可以暂时稳定我们周围的空间结构！”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都别他妈愣着！”
顾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咆哮着，双眼赤红，不再去想恐惧和死亡，而是开始疯狂想象着最激烈的战斗，想象着拳头砸碎敌人骨骼的触感，想象着胜利之后那声震天的怒吼。
他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灼热、扭曲。
唐英雨也立刻蹲下身，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些亮晶晶的、冰冷的零件，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
她想着齿轮咬合的精密，想着金属切割的火花，想着自己亲手组装出的、最完美的机械造物。
在她的脚边，无数精密齿轮的虚影凭空浮现，它们咔哒作响，交错旋转，构筑成了一片半径一米的、绝对稳固的地面。
他们用自己最纯粹的执念，硬生生在这片即将崩塌的世界里，为苏橙和赵正阳撑起了一片临时的“安全区”。
苏橙立刻回神，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阿尔法动力核心，将它对准赵正阳胸口的“锚点”耳钉。
“撑住！”
她试图将核心的能量灌入，却绝望地发现，赵正阳的精神体就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孔洞的气球。
无论多么磅礴的能量涌入，都会在下一秒，从他透明的身体中尽数逸散出去。
他的核心意识，已经失去了承载自身的“容器”。
就在这时，那座被赵正阳起身后空出来的、巨大的冰晶王座，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刚刚洒下的金色阳光，被那蓝光瞬间吞噬。
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重新席卷了这片大地。
王座的碎片开始剥落、悬浮、重组。
最终，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些碎片汇聚成一个高挑、模糊、没有五官，却散发着极致寒意与孤寂的女性形态冰雕。
那是赵正阳所有“自我放逐”、“自我惩罚”的负面意志集合体。
是这个精神囚笼的“狱卒”。
也是这个冰雪世界的“女王”。
一个冰冷的、混合着无数人声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罪人，当永囚于此。”
“汝等……皆为陪葬。”
“女王”缓缓抬起了由冰晶构筑的手臂。
刹那间，无数条由数据乱码和刺骨寒冰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爆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苏橙，也不是顾炎他们。
而是精准地，缠绕向了赵正阳那本就虚幻的身体，要将他重新拖拽回那绝望的王座。
“不！”
苏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疯了一样扑过去，试图用手抓住那些锁链。
指尖触碰到锁链的瞬间，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剧痛传来，她的精神体被那极致的寒冷灼伤，痛得她浑身痉挛。
可她没有松手。
她眼睁睁看着赵正阳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睛，再次变得空洞、麻木。
阳光彻底消失了。
世界，重回冰冷。
在被完全拉回王座，身体即将被重新冻结的最后一刻，赵正阳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对着苏橙做出了一个口型——
忘了我。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冰冷的锁链彻底吞噬，重新凝固在王座之上，双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冰雪女王缓缓转向苏橙。
那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再次响起。
“现在，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