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速之客
但下一个问题，很严峻。
人手。
他们只有五个人，要去闯死亡禁区？
“广播。” 苏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向周边区域广播，招募幸存者。”
这无异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一堆篝火，会引来取暖的旅人，也可能引来嗜血的野兽。
广播发出后的第三天，回应来了。
一辆破破烂烂，改装得像个刺猬的卡车，小心翼翼地停在了实验室外围的警戒线前。
车身布满弹痕，引擎发出垂死的哀鸣，却仍旧顽强地支撑着。
车轮碾过废土，扬起漫天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汽油和血腥的，末世特有的味道。
赵正阳亲自带队前去交涉，半小时后，带回了三个画风堪称灾难的“人才”。
苏橙第一时间启动了弹幕系统：
【顾炎，17岁，桀骜不驯的孤狼少年。危险等级：中。备注：信奉力量，极度排外，但对认可的同伴有超乎寻常的保护欲。】
【周清源，35岁，孤芳自赏的另类学者。危险等级：低。备注：前古建筑修复专家，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认为末世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愚蠢的野蛮人。】
【孙浩然，25岁，爱吹牛的乐观主义者。危险等级：极低。备注：唯一的技能就是吹牛，但心理素质极好，能在任何绝境中保持盲目乐观。】
这都什么妖魔鬼怪？
苏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为首的那个红发少年，顾炎，浑身长满了刺，脖子上的黑色纹身像一条狰狞的毒蛇，张牙舞爪。
他一进门，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就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苏橙身上。
“你们这儿谁说了算？” 他开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妄，下巴朝着赵正阳轻蔑地一扬。
“别是个躲在铁疙瘩身后的花瓶，老子可不跟废物说话！”
空气瞬间凝结，冰寒刺骨。
赵正阳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铁铸般的压迫感，瞬间让顾炎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唰地白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正阳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她。”
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分量。
顾炎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随时都会拔刀相向。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刹那，苏橙却平静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入顾炎狂傲的伪装之下：
“你的左小腿腓骨有陈旧性骨裂，刚才下车的时候，用力过猛，又裂开了一点。
“现在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疼吧？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医用凝胶，但前提是，你要学会最基本的尊重。
“否则，你就只能拖着这条废腿，滚出去。”
顾炎的动作僵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握着匕首的手也缓缓垂下。
那个穿着旧长袍的学者周清源，则从头到尾都在摇头，他甚至嫌弃地退后半步，似乎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了“野蛮”的气息，不断用指尖轻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教导主任的口吻说：
“简直胡闹。如此简陋之地，竟妄图建造‘方舟’？简直是浪费宝贵的资源，建筑的结构力学完全不符合规范……这简直是对文明的亵渎！”
而最后一个活宝孙浩然，则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哎呀！你们可算是有眼光了！我，孙浩然，末世前那可是……咳，末世后！我曾是‘亚洲幸存者联盟’的首席战略顾问！
“有我在，你们的基地必将固若金汤，价值无与伦比，简直是末世的奇迹，人类的希望，啊哈哈哈！”
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唐英雨在旁边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嘴里小声嘀咕着：“卧槽，这牛皮吹得比方舟还大！脸皮比城墙还厚。还首席战略顾问，我看是首席吹牛大王吧！”
苏橙没有动怒，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处境，你们的能力，你们的谎言，我都知道。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在这里，价值需要自己证明。
“每个人，三天观察期，完成我分派的任务，留下。
“完不成，带着你们的物资，立刻离开。”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包括顾炎在内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深夜。
指挥室里只剩下苏橙一个人，幽蓝的屏幕光线映照着她疲惫的脸庞。
她揉着眉心，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黑石重度感染区”的恐怖数据，感觉头都大了两圈，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一杯热气腾腾的液体，被一只稳健的手，默默地放在了她的手边。
是赵正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旁边，用他那双对数据流极其敏感的电子眼，帮她整理屏幕上那些混乱的表格，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世界上最精密的程序。
苏橙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最沉重的石头，好像被挪开了一点，连空气都似乎变得轻盈起来。
“这是个陷阱，对吗？”
苏橙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他明知道‘黑石’感染区九死一生，故意让我去送死。”
“他们……不可信。” 赵正阳终于沉声开口。
他指的，是新来的三人。
“我知道。但我需要人手。” 苏橙苦笑一声。
“末世之中，信任是奢侈品，但生存才是硬道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赵正阳，控制室幽蓝的灯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轮廓。
“赵正阳，如果这一次，我真的判断错了，带大家走上了一条死路，你会……”
“我会纠正它。”
赵正阳打断了她，转过头。
那双曾经冰冷的电子眼，此刻竟比那杯热饮还要温热，深邃如星辰。
他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可更改的核心指令。
“然后，继续守护你。这是我的唯一指令，也是我的存在意义。”
苏橙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填满。
她知道，无论前路多难，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方舟，也有他。
人手。
他们只有五个人，要去闯死亡禁区？
“广播。” 苏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向周边区域广播，招募幸存者。”
这无异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一堆篝火，会引来取暖的旅人，也可能引来嗜血的野兽。
广播发出后的第三天，回应来了。
一辆破破烂烂，改装得像个刺猬的卡车，小心翼翼地停在了实验室外围的警戒线前。
车身布满弹痕，引擎发出垂死的哀鸣，却仍旧顽强地支撑着。
车轮碾过废土，扬起漫天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汽油和血腥的，末世特有的味道。
赵正阳亲自带队前去交涉，半小时后，带回了三个画风堪称灾难的“人才”。
苏橙第一时间启动了弹幕系统：
【顾炎，17岁，桀骜不驯的孤狼少年。危险等级：中。备注：信奉力量，极度排外，但对认可的同伴有超乎寻常的保护欲。】
【周清源，35岁，孤芳自赏的另类学者。危险等级：低。备注：前古建筑修复专家，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认为末世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愚蠢的野蛮人。】
【孙浩然，25岁，爱吹牛的乐观主义者。危险等级：极低。备注：唯一的技能就是吹牛，但心理素质极好，能在任何绝境中保持盲目乐观。】
这都什么妖魔鬼怪？
苏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为首的那个红发少年，顾炎，浑身长满了刺，脖子上的黑色纹身像一条狰狞的毒蛇，张牙舞爪。
他一进门，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就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苏橙身上。
“你们这儿谁说了算？” 他开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妄，下巴朝着赵正阳轻蔑地一扬。
“别是个躲在铁疙瘩身后的花瓶，老子可不跟废物说话！”
空气瞬间凝结，冰寒刺骨。
赵正阳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铁铸般的压迫感，瞬间让顾炎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唰地白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正阳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她。”
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分量。
顾炎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随时都会拔刀相向。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刹那，苏橙却平静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入顾炎狂傲的伪装之下：
“你的左小腿腓骨有陈旧性骨裂，刚才下车的时候，用力过猛，又裂开了一点。
“现在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疼吧？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医用凝胶，但前提是，你要学会最基本的尊重。
“否则，你就只能拖着这条废腿，滚出去。”
顾炎的动作僵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握着匕首的手也缓缓垂下。
那个穿着旧长袍的学者周清源，则从头到尾都在摇头，他甚至嫌弃地退后半步，似乎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了“野蛮”的气息，不断用指尖轻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教导主任的口吻说：
“简直胡闹。如此简陋之地，竟妄图建造‘方舟’？简直是浪费宝贵的资源，建筑的结构力学完全不符合规范……这简直是对文明的亵渎！”
而最后一个活宝孙浩然，则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哎呀！你们可算是有眼光了！我，孙浩然，末世前那可是……咳，末世后！我曾是‘亚洲幸存者联盟’的首席战略顾问！
“有我在，你们的基地必将固若金汤，价值无与伦比，简直是末世的奇迹，人类的希望，啊哈哈哈！”
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唐英雨在旁边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嘴里小声嘀咕着：“卧槽，这牛皮吹得比方舟还大！脸皮比城墙还厚。还首席战略顾问，我看是首席吹牛大王吧！”
苏橙没有动怒，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处境，你们的能力，你们的谎言，我都知道。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在这里，价值需要自己证明。
“每个人，三天观察期，完成我分派的任务，留下。
“完不成，带着你们的物资，立刻离开。”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包括顾炎在内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深夜。
指挥室里只剩下苏橙一个人，幽蓝的屏幕光线映照着她疲惫的脸庞。
她揉着眉心，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黑石重度感染区”的恐怖数据，感觉头都大了两圈，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一杯热气腾腾的液体，被一只稳健的手，默默地放在了她的手边。
是赵正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旁边，用他那双对数据流极其敏感的电子眼，帮她整理屏幕上那些混乱的表格，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世界上最精密的程序。
苏橙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最沉重的石头，好像被挪开了一点，连空气都似乎变得轻盈起来。
“这是个陷阱，对吗？”
苏橙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他明知道‘黑石’感染区九死一生，故意让我去送死。”
“他们……不可信。” 赵正阳终于沉声开口。
他指的，是新来的三人。
“我知道。但我需要人手。” 苏橙苦笑一声。
“末世之中，信任是奢侈品，但生存才是硬道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赵正阳，控制室幽蓝的灯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轮廓。
“赵正阳，如果这一次，我真的判断错了，带大家走上了一条死路，你会……”
“我会纠正它。”
赵正阳打断了她，转过头。
那双曾经冰冷的电子眼，此刻竟比那杯热饮还要温热，深邃如星辰。
他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可更改的核心指令。
“然后，继续守护你。这是我的唯一指令，也是我的存在意义。”
苏橙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填满。
她知道，无论前路多难，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方舟，也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