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朕,准了!

    魏长征,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独自承受着,来自整个朝堂的,压力。

    太和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句“赌这五成”,还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工部尚书张正,那一直紧锁的眉头,此刻已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何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魏长征,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扎纸匠和一个闻所未闻的“镇河之策”,赌上自己的一切。

    兵部尚书,那个暴躁的老将军,脸上的冷笑也凝固了。他可以骂魏长征“怯战”,可以骂他“胡闹”。但他骂不出一个,敢用自己全族性命,去为国一搏的人,是“懦夫”。

    所有原本,还在激烈反对,或者冷眼旁观的大臣,此刻都低下了头。

    他们可以不信那个“策”。

    但他们无法不敬畏,魏长征此刻身上所展现出的那种属于大夏的“士”之风骨。

    龙椅之上,年轻的皇帝,看着伏在地上的魏长征。

    看着,这位从他还是太子时,就一直忠心耿耿地,辅佐着他的老臣。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激赏,有属于帝王的,权衡与考量。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他,缓缓地从那张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低着头的大臣,心头都是一跳!

    “好。”

    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他,看着魏长征,声音陡然拔高!

    “好一个‘非在天,而在人’!”

    “好一个‘与国同休,以死谢恩’!”

    “魏爱卿,”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平身。”

    魏长征,缓缓起身。

    皇帝的目光,扫过下面所有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

    他,笑了。

    “传朕旨意!”

    “靖夜司指挥使魏长征,临危受命,忠勇可嘉!其所奏‘镇河之策’……”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准了!”

    “轰——!”

    “朕准了”这三个字,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劈在了所有大臣的头顶!

    他们,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站在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

    皇帝,没有理会,他们那震惊的表情。

    他继续,下达着他的旨意。

    “自即日起,凡此策所需,无论钱粮、人力、物力,户部、工部、兵部,三部六院,皆需无条件支持!不得有误!”

    “沿途州府,需全力配合!敢有,推诿扯皮者,便是与国为敌!”

    户部尚书,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他那些,用来,搪塞和哭穷的借口,再也用不上了。

    兵部尚书,也默默地,低下了头。

    而工部尚书张正,则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皇帝的旨意,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充满了帝王独有的杀意。

    “朕,再给魏爱卿,一道特权。”

    他,从龙椅旁,拿起了一块代表着,他自己亲临的纯金令牌。

    “凡此策所涉之人,上至三品尚书,下至九品役夫,若有阳奉阴违办事不力,延误战机者……”

    “……魏爱卿,可持朕金牌,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先斩后奏!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权力!

    这,已经不是在支持一个计划了。

    这是在,用整个王朝的信誉,和天子的权威,在为魏长征和他背后那个神秘的“陆顾问”,做最强大的背书!

    工部尚书张正,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地,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和死灰。

    他知道,他输了。

    输给了,魏长征的“豪赌”。

    更输给了,他这位年轻的,却比任何一个老狐狸,都更有魄力的天子。

    “此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最后用一句话,为这场朝堂之争,画上了句号。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停在了魏长征那,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上。

    “魏卿,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退朝。”

    退朝的钟声,敲响。

    文武百官,如同一群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太和殿。

    他们的脑子里,还回荡着,皇帝那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最后几句话。

    工部尚书张正,走到殿外看着已经恢复了往日,那慵懒神情的魏长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大人,你好大的魄力。老夫,佩服。”他说完,摇着头走了。

    他虽然不认同这个计划。

    但他,佩服魏长征,这个敢拿全族性命,去赌国运的疯子。

    兵部尚书,则走过来,重重地捶了一下魏长征的肩膀。

    “老魏!你他娘的,这次要是搞砸了。老子第一个,就带兵去抄你的家!”

    他说完,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虽然语气很冲,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魏长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是笑了笑。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皇宫传出。

    一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两个时辰之内,六百里加急的信使,带着盖有玉玺的圣旨,奔出长安城的十三座城门,分别扑向通州,以及运河沿岸的所有州府。

    户部尚书,回到衙门,哀嚎一声,把自己关在库房里,抱着他那些,即将被“挥霍一空”的账本,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但哭完,还是用颤抖的手,签署了,第一批拨付给靖夜司的,五十万两专项银。

    工部尚书,也下达了,他上任三十年来,最荒唐的一道命令。

    “传我将令,将营造总库里,所有关于,前朝‘大运河水道变迁’的最高密级图纸,全部找出来!”

    “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靖夜司!”

    ……

    而此刻。

    这场,巨大风暴的,风暴眼。

    陆宣,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像个最普通的老木匠,用一把极其精细的刻刀,在他那张巨大的《定海神针营造图》上,进行着最后的修改。

    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行,这个位置的‘涡流发生器’的角度,还是有点问题。计算出来的反向力矩,会超出竹骨的‘材料应力’上限……”

    就在这时。

    “砰!”

    他工坊的大门,被人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直接撞开了。

    韩不立,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惊骇”、“狂喜”、“茫然”和“崇拜”的表情。

    他的手里,高高地,举着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散发着,淡淡龙威的,圣旨!

    “陆……陆总顾问!”

    韩不立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都有些变了调!

    “圣……圣旨!圣旨下来了!”

    “陛下……他,他准了!”

    “他,全都准了!!!”

    陆宣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

    他缓缓地,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看着韩不立,那张因为狂喜而,有些扭曲的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或意外。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工作汇报。

    “很好。”

    “效率很高。”

    “那么……”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图纸,用炭笔在上面,标注了一个新的数据。

    “……通知下去。”

    “我们的第一批结构材料什么时候,能运到通州前线?”

    “我需要,根据到货时间,制定一个详细的……”

    “工程,进度,甘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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