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场前所未有的“科研”总动员

    魏长征的命令,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了靖夜司这头,已经平稳运转了数百年的巨兽身上。

    整个衙门都因为陆宣那份,前所未有的“总动员”而忙碌着。

    第一个,崩溃的是地字科。

    地字科的档案库,是整个靖夜司,最清静也最“体面”的地方。

    这里,没有玄字科的喊杀声,也没有黄字科的烟火气。

    有的,只是,浩如烟海的卷宗,和十几个白胡子老学究。

    他们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考证一下三百年前某个“吊死鬼”的具体“能量形态”。或者,为了一份前朝的“山海异闻录”的真伪,而争论上三天三夜。

    然而,今天,他们的这份“体面”,被彻底地粉碎了。

    当韩不立,黑着一张脸,将指挥使大人的“最高手令”和陆宣那份“人力与物资申请清单”,拍在地字科负责人,孙夫子的桌子上时。

    这位,八十二岁高龄,一生都致力于,研究“上古妖魔图谱”的大儒,看着清单上的内容,他那保养得极好的白胡子,都气得一根一根翘了起来。

    “荒唐!简直是荒唐!”

    孙夫子,指着清单上,“征调五十名文书”那一条,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把我们地字科,当成什么地方了?!国子监的书库吗?!”

    “还有!”他又指向,“调阅三朝水文图纸”那一条,“这些都是我大夏王朝,最高等级的营造机密!有些甚至是,从前朝的宫里抢救出来的孤本!他一个来路不明的‘顾问’,凭什么说看就看?!”

    “孙老。”韩不立,有气无力地,解释道,“这是,指挥使大人的命令。陆顾问说,他需要建立一个什么……‘历史水文数据库’。”

    “什么裤?!”孙夫子吹胡子瞪眼,“老夫,只听说过,藏书裤!没听说过什么‘水纹裤’!”

    韩不立,放弃了解释。

    他只是将魏长征的“最高手令”,往前推了推。

    孙夫子,看着那上面,盖着的指挥使大印,和那句“凡此策所涉,一应所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的批语。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

    “来人!!”他对着外面,咆哮道。

    “把库里,所有识字的,都给老夫叫过来!”

    “就说,指挥使大人疯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

    整个地字科,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水深火热之中。

    那些,平日里,连翻书都要戴着手套的老学究们,此刻却像个最低等的书吏一样,被陆宣指挥着,爬上爬下,巨大书架之间,费力地寻找着,一卷又一卷陈年图纸。

    他们,一边找一边骂。

    “找到了!大周历,三百二十一年,《汴河改道总堪舆图》!”

    “他娘的!这张图,老夫都三十年没碰过了!那个姓陆的小子,是怎么知道,它藏在‘坤’字号那个柜子里的?!”

    “别废话了!快!下一个!陆顾问说了,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所有带‘水’字旁的工程记录,都给他找出来!”

    如果说,地字科,是“精神”上的折磨。

    那么,黄字科,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技术上的颠覆与重塑。

    铁臂翁,在亲手为陆宣泡上了那壶“大红袍”之后。他就把自己和他手下最得意的十个弟子,关在了一间独立的炼器室里。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的,不是什么珍稀的金属。

    而是,几张由韩不立,刚刚送来的陆宣亲手绘制的“设计图纸”。

    图纸上,画着几个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玩意儿。

    一个,主体是个圆球,外面有几片,可以像花瓣一样,张开和闭合的金属片的东西。

    图纸旁边,标注着它的名字——“深水压强自适应,声呐探测仪”。

    还有一个,长得像个长长的竹筒。但其内部,却画着极其复杂的,由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和卡簧组成的,“伸缩式机械臂”和“密封式采样阀门”结构。

    它的名字叫——“多功能水下地质及水质,远程遥控采样器”。

    铁臂翁和他的弟子们,看着这些完全,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所有“炼器常识”的图纸。

    集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师……师傅……”一个弟子,艰难地,开口了,“这……这图上,怎么,一个‘聚灵阵’都没有?”

    “是啊……没有阵法,这东西怎么驱动?”

    “还有,这个叫什么‘声呐’的……它,不用灵力怎么去探测?”

    “最离谱的,是这个‘机械臂’!你们看,它的动力来源,竟然是,‘水压’?!利用水下的压力,来驱动齿轮?这……这怎么可能?!”

    铁臂翁,听着弟子们的议论,他的那条铁臂,在“咯吱咯吱”,作响。

    他也看不懂。

    他,炼了一辈子的器。他,只知道,法器,需要,阵法来驱动,需要灵力来催动。

    可,陆宣的这些图纸上,一个阵法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杠杆原理”、“压力差”、“齿轮传动比”之类的,古怪标注。

    “都给老子,闭嘴!”

    最终铁臂翁,发出一声咆哮,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他,想起了,昨天那个被他,当成垃圾的“灵力稳压器”。

    也想起了,那盏在亮起的瞬间,就让他道心都为之震动的,古灯。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看不懂,就学!”

    他指着那张,最复杂的“采样器”图纸,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们不懂,什么是‘压力差’。”

    “但我们懂怎么,把一块铁,打造成图纸上画的任何形状!”

    “不懂什么是‘齿轮传动比’。”

    “但我们懂,怎么让两个齿轮,完美地咬合在一起分毫不差!”

    “忘了你们以前,学的所有东西!”

    “从现在起,这张图纸就是我们的‘圣旨’!”

    “图纸上,让这个零件厚一寸我们就绝不打薄一分!”

    “图纸上,让那个卡簧,用‘百炼精钢’,我们就绝不用‘秘银’替代!”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铁臂翁的眼中,燃烧起了,一团,属于顶级工匠的,不服输的,火焰。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个,和图纸上一模一样的东西!!”

    而最艰巨,最悲壮,也最令人绝望的任务。

    则落到了,韩不立所属的玄字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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