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船行三日后, 已经出了江州府的地界,虽然每到夜晚,黎峤还是会觉得有些瘆得慌, 但又很快能被快乐的事情冲掉心底的那点惊怕。

    每日一觉睡到天亮, 气色不见坐船的劳顿, 反而还越来越好,清绝好看的脸蛋白里透红, 仿佛刚被雨露浇灌过的海棠, 越发的动人了。

    这日, 两人刚烤了鱼吃,黎峤便瞅了她一眼,随即轻蹙着眉心, 叹了口气,一脸的不高兴道:“这三日都吃了好几顿的鱼了,都要吃腻了。”

    裴羲玉看了眼他吃的干干净净的鱼, 看了他一眼, 仿佛眼神会说话似的道:演戏也不演的逼真一点?

    黎峤摸了摸他有些微鼓的小肚子,嗯,吃的有点撑了。

    可这是她亲手钓的亲手烤的鱼, 还这么好吃, 不吃掉岂不是很浪费?

    不过到了下午晚膳,桌面上还是鱼后,身为裴世女的未婚夫黎峤看见鱼就吃不下去饭了, 还特别想吃糖葫芦的消息没过多久另一艘船上的护卫就得到了消息。

    于是裴世女因为舍不得未婚夫食不下咽, 便让人将船停靠在最近的码头上, 后面的两艘船见状也跟着停靠了过来。

    被中间满是护卫的船隔着的船上是瑄王府的人, 早在午时便有消息从前面护卫传来了裴世女未婚夫没什么胃口的话来, 瑄王府的护卫信了,毕竟她们并不是刻意打探,而是在中间那艘船上的护卫平日里偷偷喝酒赌博闲聊时无意中听见的。

    心底不由生出轻视不屑来,好歹也是禁军出身,如今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可还能拿的起刀来?

    于是第二日路过一城码头时,大船停靠了,裴羲玉不仅派人采购了许多新鲜吃的喝的,码头上人来人往,上上下下搬东西采购的人很多,没一会儿就采购完了,没有耽搁,大船继续北上前进。

    瑄王府的人不远不近看着那裴世女与她身侧的未婚夫在船舱外站了会儿便进去了,再看平日里一直都跟在裴世女身边的两个护卫依旧护卫在船舱外,便收回了视线。

    只是今日的夜晚却有些格外的安静。

    一轮弯月高悬在空中,黑云隐隐浮动,本应该有人警戒的,却因为下午有护卫偷偷采办了酒回来,船上又没有主子看着,不少人都喝的有些醉了起来,七歪八倒的倒在了船上,只有几个护卫还算清醒。

    倏地,只见一簇火光冲天而起!

    中间的大船突然就燃烧了起来!于此同时!裴羲玉两人所在的船上也便响起了刀剑相击之声!

    一时间惨叫声冲天而起,不绝于耳!

    “有刺客!有刺客!保护世女!”

    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显然早有准备,不仅中间的大船烧了起来,来的人也都是死士!一言不发,见人就砍!

    只是,她们发现,这些护卫未免太差劲了些,除了个别几个,其他人竟然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过几招就收了伤,眼见着立刻就能取人性命之时,就见人不顾自己主人安危跳江逃命去了!

    刺客并没有在意,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只是刺客到底是晚了一步。

    “你说什么?人跳江了?还没有找到人的尸首?!”瑄王神情沉怒的道。

    “是、是!”站在厅堂中间一身黑衣其貌不扬的女人答道:“回王主,属下亲眼看着人跳了江的,不过,在人跳江前一刀直入她胸腔,江水冰凉,又是黑夜,定然活不下来的!”

    瑄王沉默了片刻,便道:“继续搜寻,死要见尸!”

    “是!”黑衣人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而另一边北上的官道上,一辆十分简单朴素的青布马车不紧不慢的向北行驶着,车辕上只坐了一个年轻的车夫,粗布麻衣,深麦色的面容,表情有些严肃的皱着眉,嘴巴也没有停着,叭叭叭的忧虑道:“主子,就属下一个人,属下心里总觉得有些心慌,要不,您还是把裴潇给叫来吧,这万一碰见一窝不长眼匪徒可咋办啊……”

    她虽然武功厉害,但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啊,她就算能以一敌十,也抵不上人家人多啊!虽然才一天,但她这心,从船上下来到现在就没安稳过!

    想想之前,那次在外出行不是一两百人随行,大路随便走!又不是急行军,一路上跟着主子不紧不慢走着,吃好的玩儿好的,虽说在外面的比不上在京城舒服,但也没曾这么提心吊胆过啊!

    裴羲玉:“……”她是真没想过,云暮的话竟然会有这么多!(云暮:以前身边有那么多护卫好友,她也不敢一直在主子面前叭叭叭啊!)早知道就让她去,让裴潇留下来了。

    不过,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她正想着,就听见一声特制笛箫声悠悠扬扬的传了过来,好似带着某种旋律。

    凝神听了片刻,笛声刚停,她嘴角便微勾了勾,成了。

    于此同时,听见这声再熟悉不过的笛声后,方才还一脸焦虑忧愁的云暮顿时生龙活虎!脸不皱了,心放下了,嘴角咧出了个大大笑容,露出了一口白牙!

    行了!人来了!

    就在她嘴巴微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见自前方山坡上乌泱泱的冲出一波人,拦在了道路中间!

    云暮:“……???”她有这么乌鸦嘴?

    正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就听得那提着斧头的山匪头子看了她一眼就回头吼道:“就这一辆破车,还值得老娘亲自出手?!谁说的有肥羊?!给老娘站出来!”

    云暮:哦豁!山匪内讧了!

    “二当家的,不是这只,是后面那只!”立刻有人大声叫道:“后面马车都有好几辆!车上肯定有装着宝贝!”

    云暮:……咋抢劫还带瞧不起人的呢!

    “冲!那肥羊要跑!姐妹们快拦住她!”

    随后,她就看见呼啦啦的一群大概四五十个人武器不一的女人们就完全无视了她以及她们的马车飞奔而过,尘土飞扬的跑去了后面……

    云暮:“……”正有些无语凝噎,就见有人刚从身边跑过,随即又立刻退了回来,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手里举着削的尖锐的木棍,看着她就威胁道:“将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还有车上的人都下来!”

    年轻山匪觉得再小的肉也是肉,不能放过,等搜刮完这里,再去给二当家助威不迟!还能再分得一笔!她有些得意,果然最聪明!

    只是她说完,就见眼前这人不仅没有露出害怕求饶之色,也没有赶紧把银子掏出来,不由怒了!

    “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不听话是吧?!”说着就一脸凶色的挥起了手中尖锐木棍!

    砰地一声!看着人哀嚎着倒地不起,云暮收回了踢出去的腿。

    已经听到了后面混乱刀剑相击声,惊叫声的裴羲玉,沉声道:“去后面帮人。”

    自己人就在周围,云暮这会儿倒是不忧心了,听了吩咐拿着马鞭就往后面去了。

    不过片刻,更加剧烈冲动打斗声就穿了过来,其中还伴随着不停地惨叫声。

    听得黎峤不由有些担心的掀开了车帘朝后看去,刚好瞧见云暮甩着马鞭,将周围的山匪抽的哎哎只叫唤!不过一手普普通通的马鞭,却被她舞的虎虎生威!马鞭那凌厉的破空声,就算隔了些距离,他仿佛也能听得见!

    他一双眼睛唰的一下,不由亮了起来!

    眼见着他看着看着,整个脑袋都伸了出去,裴羲玉不由轻蹙了蹙眉,轻咳了一声。

    原以为他定然会立刻回过头来关心询问,却发现……黎峤连头都没有动一下,哦,不,还越发探出去了些……

    裴羲玉:“……”

    她干脆直接将人拉了回来,正准备说话,就看见了他眼睛里闪烁着有些激动的小星星。

    黎峤看着她就道:“云护卫身手好俊啊!一手鞭子挥的真好看!要不,我就学鞭子吧?寻常也不会被伤到。”

    看着他一脸雀跃的模样,裴羲玉轻抿了抿唇,原本温润沉静的表情都微凝了瞬。

    云暮能有她长的好看?

    于是,在云暮提着鞭子带着人回来时,刚说完话,没有听见主子的声音,下意识微微抬眸……

    嗯???

    主子怎么这么看着我?她有些疑惑的摸了摸仿佛被盯的快穿的脸,难不成脸上溅上了血,没有擦干净?

    “在下纪丰,今日多谢足下搭救,心中感激,一些薄礼还请足下收下。”

    裴羲玉转眸,看了眼人,神色恢复了寻常的温润清雅,温声道:“客气了,只是礼物却是不必了,纪女郎还是收回去吧。”

    纪丰是个年轻人,闻言却还是再次言辞恳切的想送,再三确定她是真的不收之后,才面容感激道:“不知恩人可能告知姓名,来日有机会纪某定当相报。”

    裴羲玉:“纪女郎实在客气,在下姓裴,只是今日不过举手之劳,不敢以恩人自居,纪女郎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说着,看了眼她身上的血迹,顿了瞬,看了眼云暮道:“可有出人命?”

    云暮下意识禀道:“回主……回家主,纪家人伤了几个护卫,家眷只受了些惊吓,没有受伤,山匪被我杀了几个,其他的……”她说着看了眼一旁的有些狼狈的纪丰,道:“纪女郎破财消灾,给了她们几箱东西,那些山匪便退了。”

    听着她的话,裴羲玉颔首,虽没有再细问,但已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

    一旁的纪丰苦笑道:“若不是云护卫出手相助,我们一家还不知会怎么样,我见她们被云护卫吓的生出了些惧意,便想着留些东西,让她们能退去。”毕竟云护卫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她家的护卫也只有十个,对上几倍多,不知山上还有没有更多的山匪,自然是早些脱身为好。

    说着,她面上不由就露了几分急色,拱手道:“裴女郎,今日之恩纪某铭记在心,只是此地不知后面还没有山匪藏入其中,咱们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纪某家住京城甜水巷里的纪家,以后裴女郎若有难处,只管上门寻纪某,能帮的纪某绝不推辞!”

    说着还递上了一张名帖,见人收下,她脸上也露了笑容,便没有再耽搁,先告辞了。

    裴羲玉看了眼手中的名帖,将其放下后,抬眸道:“走吧。”

    云暮应是,只是马车依旧感的不紧不慢,只是看着便有一股悠闲从容之感,对比从后面追上来的纪家车队,就仿佛后面有恶狗再追一般,路过时纪丰见她们走的这般慢,还忍不住又提醒了一番,但见人谢过后依旧不疾不徐的模样,最终还是放下了车帘。

    她马车中的夫郎有些惊魂未定的道:“她们不怕山匪再追来吗?怎么瞧着这般镇定?”

    纪丰想着马车中看见的那位裴女郎不由微凝了凝神,主仆二人虽然都是一身在寻常不过的打扮,但看容色看谈吐气度,应该也不是寻常平民家能有的,或许是家族落魄了的官宦之后吧。

    想着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只让马车再快一些。

    相比起前面车队的快速行驶,一路狂奔,裴羲玉却是不疾不徐,到了中午,还下车休息,打了兔子烧了火,烤兔子吃,顺便还煮了一锅清汤解油腻。

    只是在烤兔子的时候,裴羲玉就发现,他的眼光时不时的便往云暮身上飘,一时间,本就有些轻抿着的唇,抿得越发的紧了些。

    黎峤扯了一条兔子腿递给云暮,“云护卫也吃些吧。”

    云暮接他送的吃食点心都接习惯了,知道他为人和善,看着眼前烤的外面金黄油汪汪的兔子腿,这可是主子亲手烤的兔子!

    她吞了吞口中泛滥的口水,再看看自己手中有些黑的兔子肉,擦了擦手,便咧着一口大白牙,一脸笑意的接了过来,“谢谢黎郎君!”

    裴羲玉:……

    黎峤也饿了,一时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还是在上了马车后不久,和她说话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才渐渐回过神来,她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只是他原先以为是其他事让她有些不高兴的,所以才不怎么想说话,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直到马车行了一晚上,到了最近的驿站之后,他才缓缓意识到好像不太像是因为外面的事不高兴的。

    但他依旧疑惑,也不想费心思猜,沐完浴便问道:“您从午后便似有些不太高兴?”

    裴羲玉眼眸轻抬,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淡淡道:“没有。”

    见她不愿意说,坐了一天的马车,已经很累的黎峤一时间也就没有再问,而是转脚开了门。

    裴羲玉一掌将刚开了个缝的门重新按上,看着他仰头看过来的疑惑模样,她看着他因刚沐浴完,仿佛一株出水芙蓉一般,嫩得仿佛能掐出一把水来。

    她几乎不由他分说的便将他抵靠在门后,亲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黎峤有些猝不及防,让他顿时呼吸都有些透不过来,本就白里透红芙蓉一般的脸蛋,越发的漂亮动人了起来。

    六月的夜晚,夜晚的风好似都透着几分灼意滚烫。

    黎峤头一次觉得竟这般折磨人,不由咬唇低低呜咽。

    裴羲玉眼神微暗了暗。

    她自顾自的缓缓研磨着,没有理会他的催促。半晌,才压低着声音道:“我好看吗?”

    黎峤看着她,被她幽深的眼神,滚烫的水珠低落而下,灼得他心尖一烫,他轻喘着气道:“……好看。”

    他的声音虽然低低的,又柔又轻,但他那双仿佛天生含情的桃花眸却仿佛坠满了星辰清辉一般,痴迷的看着她,看的挪不开眼睛。

    这么好看的她,是他的!

    裴羲玉忽的低低笑了声,看着他的再漂亮不过的眸子,心里终于舒坦了。

    奖励似的,让他快乐了片刻,听着耳畔几乎勾得人意乱情迷的细碎声音,她却又不紧不慢了起来。

    黎峤被吊的不上不下,急的眼尾都泛了红,下意识就想自食其力,只是刚动了动就被按住了,再动弹不得。

    “你……”他急得眼底晕了层水色,好似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她又问道:“比之……旁人,如何?”

    黎峤:“……??”什么旁人?旁什么人?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她什么时候和让人比过脸了?

    不过箭在弦上,一直这么吊着他,他难受,顺着心意便迫不及待的道:“你最好看!”

    汹涌的动作没有任何预料,让人措手不及,驿站的床板止不住的有些轻微的响动,好似带着某种韵律,节奏忽急忽缓,忽轻忽重,让听着人很是担心那脆弱的板子会坚持不住。

    不过,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只是就像是年老失修一般,木板嘎吱嘎吱的声响越发的大了一些,直至声音戛然而止。

    听了半宿的嘎吱声,原本还惦记着事后定要问清楚她今晚那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什么意思的黎峤,已然累的再抬不起一根手指头了,躺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没多久,便沉入了梦乡。

    裴羲玉给他稍稍清理干净后,抱着他躺下,看着他酣睡的小脸,不由手痒的捏了捏他的脸,眼神微深了深。

    低低威胁道:“下次再这般……”

    黎峤:“zzzzzzz﹉”

    裴羲玉点了点他挺翘的小鼻尖:“……小没良心的。”

    她特意给他烤的东西,他倒好,竟然还给了旁人,不过一手鞭子,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别的女人……

    理应该罚。

    作者有话说:

    云.旁人.暮:……小丑竟是我?!

    黎峤: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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