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月芳菲, 清晨云雾袅袅,淡金色的阳光破开云层挥洒向大地,暖洋洋的气息将人笼罩, 又是一个明媚的拂晓。

    一大早的, 云暮不知道突然得了什么消息, 一脸止不住的笑容就巴巴儿的进了正厅,见两人在用早膳, 侯在一旁像是浑身有跳蚤似的, 抓耳挠腮的, 看着就憋的慌。

    裴羲玉撇了她一眼,斯条慢理的道:“何事?”

    “咳!主子!您不知道昨个儿晚上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只给那上官怡留了件儿遮羞布, 就将人挂在了江州府最大那家青楼外面!哎哟!就这一个早晨,围观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没大一会儿都快传遍了整个江州府了!哈哈哈哈——哎?裴潇你踹我干嘛?!”

    裴潇面目表情对着她屁股又是一脚, 冷哼一声道:“就踹你了, 你打我?”

    云暮:“……”打不过打不过,哎?不对啊!裴潇什么时候主动说过话?不对劲不对劲,难不成……刷的一下, 她眼神骤亮!

    黎峤偷偷觑了眼她一般无二淡定的表情, 心底不禁稍稍有些怀疑。

    裴羲玉抬眸:“看我做什么?”

    “没,没干什么,就是觉着您今日真好看!”

    裴羲玉轻撇了他略有几分心虚又讨好的小模样, 心情不由愉悦了两分, 道:“用完膳, 今日我们出门。”

    黎峤一愣, 随即忙不连跌的就点头。

    只是, 在出门前遇到了正端着点心过来的莲舟。

    “奴见过女郎。”莲舟屈膝行礼,柔声又带着希冀的问道,“女郎和黎良侍是要外出吗?”

    黎峤神色一愣,一时都没有将他口中的“黎良侍”和他自己对上号,只是在反应过来后,心中总觉得有些别扭,怪怪的。

    毕竟以前在京城裴府的时候,府中上下的人在她的示意下都是唤他君人的,只是他那时已经习惯了唤她主人,再加上两人始终没有成婚,他也就一直这样叫习惯了,却没曾想,会突然被人唤做“黎良侍”。

    裴羲玉停住脚步,转眸看他,神色淡淡:“唤黎郎君便可。”

    莲舟表情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这意思是不打算给黎峤正式的名分吗?想着,他抬眼看向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人,心下不由又愣了一瞬,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那比他还小两岁的人。

    听见这话,竟然都没变脸?还是之前那个连喝个药都嫌苦,恃宠而骄的人吗?

    他心底一时有些复杂,只是两人都没有在意他在想什么,裴羲玉说完便脚步不停地带着人出去了。

    直到上了马车,裴羲玉也没有解释什么,黎峤也神色自若,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根本没听见某人好像不打算负责,不打算给他名分的事情似的。

    倒是跟在后面的云暮表情似乎有些震惊的难以置信,又看着黎峤淡定的简直不行的模样,心底不由升起一丝佩服,以及……对自家主子的一丝丝谴责,心里想法复杂,表情一时就显得略有几分纠结扭曲。

    黎小郎君怎么说也是良家子出身,虽然落难被卖入过那种行当里,但也是不得已,而且最后不是也没发生什么吗?她家主子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连个小侍的身份都不肯给人家?而且昨日两人不是才……咳咳,主子该不会是吃到了嘴里就不稀罕了吧?

    只是,看她们主子对黎小郎君这宠爱体贴的劲儿,也不像是不稀罕了啊!

    从来没想过黎峤除了当自家主子小侍之外还能有其他更高的身份的可能,应该说,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黎峤能不能坐那个位置,这个念头都不会有。

    英国公世女正夫,未来的英国公君人,陛下最宠爱的外甥女,那是多少名门贵子都奢望不上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平民百姓又怎么可能坐上去?

    伴着车轮在青石板上滚动的辚辚之声,裴羲玉抬眸瞧着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点不高兴,或者失落委屈的人,心底一时有些诧异,也有些好奇。

    见他一路上还有兴致喝茶吃点心,看起来十分悠然自得,原准备说的话一时也就顿在了嗓子里,毕竟她那番话的前提是以为他会像之前一般,甚至说不定还会委屈的掉眼泪。

    这会儿倒是她自己先忍不住了,她心底不由轻晒,看着他道:“不觉得委屈不高兴吗?”

    黎峤听了她的话,转眸看她,漂亮的桃花眸里好似含着星星,眨了眨眼道:“我相信主人。”

    裴羲玉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忽的倾身将人抱起坐在了她的腿上,顺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亲了亲他漂亮的眼睛,最后在他落在了他那殷红柔软的唇上。

    被信任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也让这个温柔的吻持续了很久,唇齿交缠间细碎的水声被马车外的喧闹声掩盖。

    只是清风拂杨柳,偶然间也会拂过那轻薄的窗帘绸缎,这般随时可能会被外面的人看见的情况,让黎峤不由有些羞耻又紧张。

    每次阳光射进马车之时,他都恨不得将自己埋在她怀里,两具年轻康健经不起丝毫撩拨的身体自然而然的贴的越发的紧了。

    唇齿相贴,气息交融,裴羲玉垂眸看着他这般几乎任人施为的模样,不由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他怕是还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究竟有多么的勾引人……

    在她离开他水润殷红的唇时,黎峤望着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蒙,过于白皙柔嫩的肌肤也因为方才的交缠泛着淡淡的嫣红,再躺在你怀中,依恋迷蒙中还带着些渴望茫然的望着你时,怕是这世上没有几人能抵的住。

    她也不例外。

    她轻叹了一声,看着他眼中的氤氲水色,将露出的那斑驳绯色的肌肤重新理了理,再次整的严丝缝合,又给他重新系好了腰带这才松手。

    黎峤眼中渐渐清醒,只是还有些羞囧。

    等几年终于没声音了,裴潇才倏地平静无波的道:“主子,先去何处?”

    裴羲玉原本是打算先去带着人看看院子的,只是转眸看着他此时那张有些掩不住春色的脸庞,话在口中微转,道:“去成衣店。”

    “是。”

    没一会儿,成衣店就到了,或者说这大半条街大多都是卖布料成衣的,马车直接就停在了看起来最大最精致豪华的一家大门前——锦绣坊。

    掌柜招呼着几人就上了二楼雅间,满脸笑容的问道:“不知女郎想看什么样的衣裳布料?”

    裴羲玉朝黎峤看了一眼,语气淡淡道:“将适合他穿的成衣都拿上来看看。”

    掌柜的早就看见那虽然穿着一身下人小厮穿的毫不起眼的衣服,但依旧难掩倾城之姿的小郎君,这会儿得了话,顿时就看了过去,只上下一眼,心中便有数了,“哎!女郎稍等,奴家立刻便让人将合适的成衣都送上来。”

    黎峤见人走了,这才转头眼前亮晶晶的看着她。

    身为男子,他自然也是爱穿漂亮衣裳的,特别还是在她面前,他也希望自己一直漂漂亮亮的,最好让主人的眼里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只是因为身份所限,每天也只能穿着这有些灰扑扑的衣裳了,偶尔他看见那莲舟公子身材窈窕,装扮整齐好看的出现在主人面前,他心底也是有一点点羡慕的……

    裴羲玉将他满眼的欢喜都看在眼中,她一时有点不了解,为什么会有人眼睛会这么清澈透亮,只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衣服很快就被人拿了进来,用木架撑起,一共只有十套,布料服服帖帖的没有一丝褶皱,面料款式一览无余。

    掌柜的上前介绍道:“女郎您看,这是咱们店里料子最好的一批衣裳了,有素锦、有雨花锦、还有雪缎做的,这位小郎君天资绝色,无论穿哪件儿定然都好看。”说完见这位一看就是世家贵女的贵客眉头都没动一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裴羲玉看了一眼,视线最后停留在那件雪缎做的衣裳,随即转眸看向他,道:“喜欢哪件?可想试试?”

    巧的是,黎峤也正看着那件雪缎做的衣裳,只是他看的不是料子绣样款式,而是那腰间束着的那根绣着卷云暗银纹的雪色腰带。

    同昨日主人的那根被他咬的几乎湿透的白色腰带很相似。

    想着,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雪缎做成的衣裳,指腹轻抚了抚腰带上精美舒展的银色卷云纹,他忽的就觉着脸颊有点热了起来。

    “就这件吧。”他轻声道。

    “哎哟!小郎君眼光果然好,这雪缎做的成衣就算是咱们锦绣坊也就只有这一件儿,小郎君穿上定然好看!”掌柜的脸上笑容恰到好处,“奴家这就让人带小郎君进去换衣。”

    黎峤转头看向主人。

    裴羲玉颔首,“去吧。”

    黎峤这才带着衣裳进去换了,包厢里有个供人换衣裳的隔间,在掌柜的要让人进去服侍他更衣时黎峤拒绝了,他自己拿着衣裳进去。

    过了不过半刻钟,青碧色的帘子被一只纤细葱白的手掌轻轻撩开,裴羲玉听见动静,不由抬眸。同时,厢房里一时响起好几声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似乎都被眼前之人所震惊。

    只见青碧色的帘子缓缓被撩开,最先显露出的是那只洁白如玉如葱的手指,再往上,便看见那身着一身无瑕的雪缎,恰到好处的卷云纹点缀,让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的云端,从窗棂挥洒而下的清辉正好将人半身笼罩,周身好似都带着一层浅浅的神圣光晕,将那远山如黛的眉,多情又似无情的桃花眸晕染开来,仿佛再其身前忽的多了层迷人眼的浅淡薄雾,只记得那一瞬间让人惊艳的难以忘怀的面容,似梦似幻,不似在人间。

    裴羲玉看了半晌,视线从他略带着几分羞涩期待的漂亮桃花目划过,单薄纤细的腰身,最后落在他只用一根简单木簪簪起来的一头青丝。

    她忽的起身,不疾不徐走近,看着他束的整整齐齐的发冠,抬手将那根木簪抽离,一头顺滑青丝瞬间披散而下,看着比那上好的雪缎还要柔软柔顺,她不由轻抚了抚,又想着他方才近在咫尺忽的瞪的圆溜溜的桃花眸,不由轻笑了一声,道:“掌柜的,重新束发,不用都束上去。”

    她的声音终于唤回了先是被黎峤容貌惊艳,后又被裴羲玉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的愣神的众人。

    掌柜的回过神便忙笑道:“郎君真是天资绝色,奴身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郎君呢,女郎和郎君放心,奴身这就给郎君绾发。”

    其余几个小厮忙规规矩矩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一般只有平民百姓又或者小厮才会将头发都一丝不落的都束上去,因为平日里需要做事,束上去看着最方便也最为干净整洁,曾经的黎峤也曾束过其他发髻,只是这辈子却是第一次。

    掌柜的手艺不错,没一会儿就束好了,一头如缎子一般柔顺乌发半挽半披散着,额前还留着几缕青丝随风轻拂,翘长浓密的睫羽轻眨间,仿佛蝶羽,阖动间淡淡细碎的清光挥洒而下,好似雪山的精灵,让人不敢随意惊动。

    在掌柜一边惊叹一边拿起木簪时,裴羲玉忽的抬手从自己发间的一支精美的白玉竹簪,语气淡淡道:“用这个。”

    掌柜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他眼力不错,一看就知道这是顶顶好的玉料,更不用说这精致小巧白玉竹上的手艺了,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黎峤透过铜镜看着自己,以及身后的她,看着那根温润如玉的玉竹簪,抿唇浅笑,眨了眨眼,道:“主人,这是送给我的吗?”

    裴羲玉看着他上扬的嘴脸,含笑轻嗯了一声,然后下一刻就收到了一根梨花木簪作为回礼。

    她抬手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了一瞬,发现虽然木料只是很寻常的木料,上面雕刻的梨花纹路也有些生涩,像是手艺不熟练一般,但木簪触手光滑圆润,一看便知是簪子的主人经常簪戴的。

    一旁的掌柜在见到那小郎君竟然给那女郎一根木头簪子当回礼,心中就觉着怕是不好,两人进来时只看装扮就知道只是主仆,只是如今正好得了女郎的青眼而已,这会儿可能正得宠爱,不赶紧仗着宠爱多要点东西,竟然还敢送这么磕碜的东西?

    遇见个脾性不怎么好的,怕不是就要没个好脸了。

    只是,却有些出乎意料的,就见那女郎将那簪子把玩了片刻便仔细妥帖的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看着就像是两个两情相悦的正经妻夫一般,而不是主仆。

    掌柜的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看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黎峤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转头朝她道:“主人,现在是要去看院子吗?”

    裴羲玉颔首,只是在离开前看了一眼还摆着的另外几套衣裳,虽然都不是最好的料子,但也还不错了,她道:“这几件都送去县衙,可还有雪缎?”

    掌柜顿时将八卦之心全抛去脑后,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容,想着她的吩咐,心中突然一动,又想着小郎君那张脸,这和传闻不都正正都对上了吗?!言语间越发恭敬了,“是,回女郎,咱们锦绣坊里除了雪缎还有云锦、蜀锦、浮光锦、宋锦,女郎可需要?”

    “嗯,一样一匹,都一起送去吧。”

    黎峤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大手大脚了,但那会儿和现在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也不想穿那么高调,要知道,这几种锦缎都是非常珍稀的,像是云锦蜀锦,一般就是有钱又权也买不到,在一定意义上也代表着身份地位的象征,他现在自然还用不着。

    因此不由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道:“主人,我不用这么多,有一两身就够穿了,平日里也穿不了。”

    一旁的掌柜听了,简直恨不得戳戳他的脑门儿吼,给女人省什么银子?!赶紧花女人的钱给自己买买买才是正事!

    裴羲玉没有听他说的,只是道:“才几件衣服,一天一件很快就穿完了,走吧,去看院子。”

    黎峤有些无奈,但见她坚持,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刚出了锦绣坊大门,就看见一辆奢华马车正当当的摆放在大门前,等他们一行几人出现时,马车外侯着的护卫就在车窗处低低说了什么,下一刻,马车门便打开了。

    一身锦衣华服,头戴宝珠的上官怡一手拥着个俊俏小郎君,嘴角带着笑容的下了马车。

    “我道裴世女你这几日都没有赴宴是去忙什么了,原来是难消美人恩啊!”她一脸阴沉冷笑说着,这江州府中敢对她动手的人,她根本不做他想!而且,那人简直明晃晃的一点也不做遮掩,她想不知道也难!

    说着,她阴冷如毒蛇一般的眼神落在了那面无表情存在感极低的护卫身上,恨不得将其扒筋抽骨,剥了人皮做灯笼!

    随即,看着面色从容淡定的裴羲玉,眼神一转,最后落在了黎峤的身上,只一眼,她便笑了。

    黏腻阴冷的几乎没有掩饰的视线让黎峤浑身激灵了一瞬,下意识汗毛竖立,直到掩在宽大衣袖下不知何时紧攥着的手心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轻柔的握住,丝丝的暖意仿佛也缓缓顺着掌心传递向上,流入心间,让他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裴羲玉感受着他身体的渐渐不再那么紧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对来人的意图显然有些不悦,只是没有人看出来。

    声音也沉了下来,对她的话仿佛未闻,只是平静道:“今日一大早听了世女的传闻,还有些担忧上官世女的身体,现在看来上官世女身子倒是并无大碍了?”

    上官怡冷笑一声:“本世女身体好得很,只是看来世人对裴世女的认知都有所误解。”说罢,她不等人说话,便直接道:“明日泽山赛马,特来相邀,只是给裴世女发了两次帖子都被拒了,裴世女可是没有这个胆量,想再次推拒?”

    裴羲玉眉头微挑:“泽山赛马?”

    “怎么?裴世女是不愿,还是想换个地方?”

    她轻笑了笑,道:“不,只是觉得泽山确实是个好地方。”

    上官怡阴冷笑道:“那明日就恭候裴世女大驾了。”说完视线就看向站在她身侧的黎峤,“喝酒赛马自当有美人作陪,裴世女倒是好,竟然将这等绝色藏了起来,岂不太过暴殄天物?”

    裴羲玉嘴角微勾,眼眸暗了瞬:“看来上官世女很有闲情雅致。”

    翻译过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上官怡似乎从她眼中看出没有说出口的嫌弃鄙夷,心底不由嗤笑,开口却是道:“这江州府仰慕裴世女的公子如今可犹如过江之卿,明日宴会想必会很热闹,若是遇见瞧得上眼的,只管带回去,也给美人添几个哥哥弟弟,这日子才过得有意思不是?”说罢也不想再看她那张让人厌恶的脸,转身便上了马车。

    裴羲玉看着她的背影顿了半晌,她觉得自己料错了,对于她这般厚颜无耻的神经病,若在京城,她可能还会在乎一些,在这江州府,呵!

    黎峤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只是在上了马车之后却忍不住担忧道:“主人明日真的要去吗?您身体不好,赛马太危险了,而且听说那上官世女马术很厉害,又不是个好人,万一到时候故意使绊子动手脚让您受伤怎么办?”

    裴羲玉挑眉:“我身体不好?你从哪里听来的?”

    黎峤张了张嘴,睁着眼睛似乎也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一时语塞。他是听着赛马那种剧烈运动的活动,就下意识觉得主人身体不好,不能去。也是因为前世他就从来没见过主人她骑过马,出行从来都是坐的马车,才会觉得她可能不怎么会骑马。

    “就……忘记是听谁好像提了一嘴,说您小时候身体不太好。”

    裴羲玉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根究底,她小时候身体问题不是什么秘密,京城权贵人家几乎都知道,没什么好问的,说不得就是哪个下人突然说起的。

    只是……

    她捏了捏他温软的手心,看着他的眸子道:“上官怡的马术厉不厉害,又是从何知道的?”

    经过最初的紧张后,黎峤已经开始面不改色的道:“忘记是听谁说的了,大概是厨房出去采买的林姨她们谁说的吧,还听见她们说这段时间江州府各府女郎们今日又看上哪个楼里的公子了,哪家的女郎在宴会上不小心喝多了酒闹了笑话,回去就被她娘给揍了……上官世女骑马厉害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就是前两日听她们说起了一嘴,就有些担心。”

    裴羲玉听着的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了瞬,看起来像是相信了他的说法,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并且越揉捏着便觉得越是好捏舒服的让人有些上瘾,特别是手腕内侧的肌肤软肉,让她莫名捏的有些上瘾。

    黎峤只觉着手心连着手腕处越发的酥酥麻麻的,舒服的让人想要轻颤,想要更多一点,也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使不上力,十分顺其自然的就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肩膀上。

    温热清甜的气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浅浅的喷洒衣襟脖颈处,在他突然靠近之时,裴羲玉下意识微顿了一瞬,片刻后才恢复如常。

    她并不是抗拒,只是多年来的习惯,不是立刻就能适应。

    这种亲密姿态,让她觉得是比昨日那般还要亲密,昨日那时更多的可能只是被撩动而起的身体本能的冲动。

    如此简单的交颈相贴,彼此间气息缓缓交融,带着一点淡淡温馨的感触,让她方才还有些浮动的心思有些奇异的平缓了下来,只是感受着指腹间的柔软与空气中淡淡温热清甜。

    黎峤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他从开始的轻轻抬眸,看着她喉间的滑动收缩,像是小狐狸一般偷偷弯了弯眼,到后来听着他胸腔心脏稳重规律的跳动起伏,重生后第一次感受着这让他分外珍惜又难得的宁静温馨时刻,一时竟然只想随着马车的辚辚之声就这么一直依偎在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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