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异食癖得想个办法让摩拉克斯后悔。

    归离集的城市建设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末期。

    落叶堆积在树下,草叶结了一层霜。

    天色微微亮,归离集的众人还未从睡梦中苏醒。

    泥土堆成的灶中燃着柴火,你手中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制食盒坐在旁边。

    食盒里面装着奶油泡芙,离火源太近,奶油有些化掉。

    身边的灰发少女蹲在土灶边烤火,哈气道,“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奥赛尔!”

    几日前,漩涡之魔神不知发了什么疯,与偶然路过这里的魔神打了起来。

    归离集这一带被殃及池鱼,原本还秋高气爽的天气,温度骤降,瞬间入冬。

    归终打个喷嚏,从你身侧搬过来一把椅子,又提起另外的事,“我听萍儿提到过,你和摩拉克斯一起去的沉玉谷,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你自己?”

    你放下手中的奶油泡芙,艰难地开口:“不太好说。”

    沉玉谷一行结束,你的生活依旧风平浪静。

    指单方面当缩头乌龟的风平浪静。

    摩拉克斯因没能当场拉住你,导致了后续他想追究你时,都会得到含糊不清的回答——

    这种行为令你看起来像是什么玩弄感情还不想负责的渣女。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你只是被沉玉谷先民祈祷的氛围影响了才那么做的。

    更何况你明明很早就提醒过他,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归终听你讲完沉玉谷祭祀当天发生的事,皱眉不可置信地问你:“所以,你亲完之后就跳下去了?”

    面对归终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默了默:“……我还没问你呢,是你在抽签上动的手脚吧?”

    “啊呀,我看那个圆筒有点问题,帮她们修了一下,”归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我猜你一定喜欢的。”

    她从你的食盒中拿走一块泡芙,转移话题:“这就是你给马科修斯的食谱?”

    “还有一些其他的,”你回想自己塞给它的那些食谱,气馁道,“它说很多食物不健康,不能一次性都做给我吃。”

    比如你心心念念的薯片。

    哪里不健康了?高温油炸怎么了?没有营养又怎么了?

    零食的第一要务就是好吃!

    见你如此在意,甚至眼神都怨念起来,归终很难不好奇,“所以薯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你回想着鳞片的味道,大胆提议:“和鳞片很像,要不然我去给你弄一片来?”

    她猛地摇摇头,学着你平日的说法方式,嫌弃道,“不要,我可没有异食癖。”

    异食癖。

    进食障碍疾病。缺铁性贫血的患者可能会喜欢食用冰块、泥土、粉末。

    你不会贫血,自然也不会患上异食症。

    但不论是从寻常食物难以果腹,还是偶尔闻摩拉都觉得散发着香味的角度来看……

    你毫无疑问是个异食癖。

    穿越到通晓剧情的游戏世界,不仅没搞出什么名堂,连告白都被某人拒绝,如此种种,你居然还是个异食癖。

    真令人悲伤。

    归终注意到你怨念的眼神更重了,她干笑着再次岔开话题:“若陀说你最近的仙法都没好好学。”

    最初还是你拜托他教你两招的。

    你打个哈欠,“一力降十会嘛。”

    法器的杀伤力和火力都足够,其他法术落下一些也没什么。

    泡芙的酥皮烤得松软,奶油满到快要溢出,你无精打采地咬下去,又听归终问:“你就打算这么糊弄下去啦?”

    她提醒你:“归离集的工作结束后,你总要回绝云间的。”

    能躲一时半刻,也躲不了初一十五。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你慢吞吞地咽下食物,说道,“我还能回璃月港。”

    当初建璃月港时你也出了一份力,没理由你不能回。

    归终被你逗笑了,“摩拉克斯留在璃月港的时间更长哦。”

    “……”忘记这茬了。

    摩拉克斯绝大多数时间在璃月港,偶尔回绝云间,路过南天门时还会和若陀校上两棋。

    你咬牙切齿道:“得想个办法让摩拉克斯后悔。”

    归终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说:“我翘首以盼。”

    她笑了一会,又问你:“不开玩笑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你提供了优质答案,犹豫道,“先回绝云间吧。”

    花海深处。

    通体白色的木制秋千摇摇晃晃,秋千椅上空无一人。

    盐晶花制成的琉璃百合由远及近,逐渐枯萎,化为碎片,仿佛要与梦境一同消散。你回过神时,只来得及抓住半朵——

    “咣当”一声。

    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开,床榻上被褥的一角跟着人一齐落到地板上,冷风钻进屋内。

    你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伸手关窗户的动作顿住,你踮起脚尖看向窗外。

    洁白的、仿若柳絮的大片雪花随着风吹落,远处三座仙山的山头已经白茫茫的一片。

    绝云间下雪了。

    外面的雪景吸引人,你无心再睡,稍稍整理了一下行装就打算出门。

    南天门一带的积雪没有清,被来往的路人与动物压实,踩在上面有些打滑。

    你准备去南天门找若陀。

    马科修斯说你离开归离集后,它的薯片做好交给了若陀,要他代为转交。

    若陀这会坐在山脚下的一座亭子里。

    大雪纷飞,呼出的雾气模模糊糊,你勉强看清他的身影,朝他大声喊道:“坨子哥——出来溜冰啦——”

    山路难走,离下坡到若陀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你退后两步,接着跑起来,“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这段路超级适合溜冰。

    下次问问闲云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做一双溜冰鞋……

    然后你被鹅毛一般的大雪糊住了眼睛。

    雪花挂在睫毛边,因眨眼接触到皮肤迅速融化,雪水留在眼眶中。

    完、完蛋了——

    你手忙脚乱,没刹住车。

    “咔哒”。清脆的、如同玉石敲击的声响。

    那不是你的头撞到地板的声音。

    是棋盘被撞翻后,棋子掉落的声音。

    黑白两色的棋子哗啦啦地混在一起,棋盘扣在你的头顶,你听见若陀努力憋笑却没有憋住的声响。

    棋盘随着你起身抬头,摔到地面上。

    院子里的木亭四面透风,并无遮挡。亭内石桌上的茶壶贴了保温用的符箓,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若陀的手背遮挡在嘴前,转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嘶……”

    你想着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掌心抚上后颈,听到另外一人问:“摔疼了?”

    熟悉的嗓音与询问,你怔住,脑子里瞬间跳出一个人名。

    你下意识地咳嗽两声。一时不知该没好气地追究若陀笑话你,还是先道歉不小心撞翻了他们的棋盘。

    又或者因为摩拉克斯在这里而立即跑路。

    最终,你选择假装另一位是空气。

    你认真又略带心虚地看若陀,结结巴巴地说:“呃,这个……若陀哥、哥哥,我来找我的……嗯,薯片。”

    棋盘被人推翻,对弈自然也进行不下去。

    若陀一边憋笑一边起身回洞府拿薯片,还不忘留下一句:“怎么这都能摔倒?”

    拳头硬了。

    你捏紧拳头“哼”了一声,无语地白他一眼,别过头去。

    然后转头对上另外一人的目光。

    青年原本没在看你。

    他听到声响抬头,恰好与你对上视线。

    若陀离开,留下你与摩拉克斯两个人。

    亭外满天白絮,摩拉克斯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喝茶。

    呼吸带出的雾气模糊掉他与你之间的距离,你安静地站在亭子的一角,看着他俯身去捡散落一地的棋子。

    摩拉克斯收好棋盘与棋子,随口问道:“也叫他哥哥?”

    “……”刚才好像是叫了若陀哥哥来着。

    但是摩拉克斯一副在意却又随口问的语气令你很不爽。

    原本的心虚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咬了咬牙,理所当然地宣布道:“当然啦,年长我的都算是哥哥。”

    “竟是如此。”他点点头,没多说其他的。

    若陀怎么还没回来?

    气氛尴尬而沉默,你咽了咽唾沫,视线飘忽地不再看他。

    片刻后,摩拉克斯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嘴边,“说来……”

    你望向一片雪白的景色,开始装傻:“说来今天下的雪好大。”

    “嗯。”

    “……我想起来赫乌莉亚这几天约我有事,先走了。”

    他好似提醒地问一句:“薯片不要了么?”

    “薯片、薯片就送给若陀哥哥吃了!”

    你结结巴巴地扔下一句话,转身溜之大吉,免得摩拉克斯接下来再追究什么事情。

    在你心虚地跑路后,又过了一会儿,若陀才慢悠悠地带着几包薯片回来。

    他怀中的油纸包底部细心地折出了形状,避免薯片压碎。

    石桌上的棋盘与棋子恢复如初,亭子里只有摩拉克斯一个人。

    他慢悠悠地喝茶,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如若不是雪地上的脚印,若陀要以为刚刚撞翻棋盘的某人是他臆想出来的了。

    他一脸奇怪地道:“木曦呢?怎么薯片都没拿就走了。”

    青年两指夹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中,示意继续,“她说不要了,送你。”

    话落,若陀兴致勃勃地坐回石椅上。

    油皮纸最上面封了层透明的蜡,他拆开蜡封:“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大抵是些新奇的东西。”摩拉克斯不感兴趣。

    “味道还不错,”若陀第一次接触如此新奇的口感,“但也不值得她念念不忘。”

    两人下棋时断断续续地聊天。

    若陀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往日里从你手中要出点东西可是很难的。

    他嚼着薯片,又问:“她当时怎么说的?”

    摩拉克斯沉默一瞬,回道:“找赫乌莉亚有些急事。”

    薯片吃掉大半,若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离开拿薯片的间隙,对面这家伙和已经离开的人肯定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没拿薯片就跑掉了。

    若陀陷入沉思。

    他开始回忆你与摩拉克斯的相处。

    最初的建造璃月港时彼此谁看谁都不顺眼,到关系缓和,一同举办典仪……你曾暗戳戳地向他打听过许多有关摩拉克斯的事。

    却在某天不声不响地忽然跑去归离集,以及自沉玉谷回来后,近乎“欲盖弥彰”的行为举止。

    饶是若陀再愚钝,也能看出来这些天摩拉克斯与你之间的氛围相当奇怪。

    更何况他就不是个愚钝的人。

    认真说的话,以前也是如此。

    可不论你如何捣乱、开玩笑,信誓旦旦地说胡话,摩拉克斯都是坦坦荡荡的模样。

    若陀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事情的本质。

    他清清嗓,打趣道:“你做事竟也不坦荡了。”

    摩拉克斯吹了吹氤氲热气的茶汤,反问他:“我何处不坦荡了?”

    被摩拉克斯这么一问,若陀心想,也对,不该用坦荡这个词。

    若陀落子结束,笑他,“摩拉克斯,石头开花了。”

    闻言,青年随意地伸手指向某处石头,并未抬头。

    被他指到的石头随即开出一朵花来。

    金灿灿的,栩栩如生,雪花落下,化为一滴水珠。

    他的意思是这有什么稀奇的。

    若陀:“……不是这朵。”

    他执棋,点在棋盘上的某个位置,沉声道:“你输了。”

    黑白两子的对弈分出胜负,若陀心思早就不在此处,赢了这局棋,也没什么意思。

    至于若陀关心的那件事,方才说的那些话,他自然是都听懂了。

    摩拉克斯想到这些就头痛。

    他叹气,开口说:“最初,我说的是她不喜欢我。”

    他从未说过不喜欢她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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