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茶馆

    南星尴尬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干娘,我想开一间茶馆。”

    “茶馆?”

    南星点头,“对,我想着是的我手中的银钱也不多,总得寻个谋生的营生,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找点事情做总是好的。”

    李婶见她的模样,问道,“你是有主意了。”

    南星点头,在青衣巷安定下来后,她开始思考以后的生活,虽然长云韶给她留下一箱金子足够她安稳度过余生,但人总得找点事情做。

    她逛遍了平洲的大街小巷,找到一间好位置,在湘子庙街后面有一间酒楼经营不善,店家打算出手,给出的价格合适,她打算将酒楼盘下来,改造成一间茶馆。

    平洲的人有吃茶的习惯,只要经营得当,是可以赚的。

    只是她一异乡人在此地开茶馆,需要李婶的帮忙,若是县衙的人时不时过来喝两口茶,地痞流氓也不敢在茶馆闹事。

    “你可想好了?”

    李婶看出来她不想再嫁,想来也是,她嫁给张主簿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远远不及当姑娘时候轻松自在,不想嫁就不嫁。

    没什么关系。

    “好,有个营生是好事。”李婶道,“你尽管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尽管开口。”

    “谢谢干娘。”

    “生分了啊!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一个谢。”

    ……

    南星顺利盘下茶馆,亲自设计。

    这酒楼的地段好,临湖而建,酒楼二楼可以看着湖边的风光,就是酒楼与寻常的酒楼一般无二,加上酒的味道不好,价格偏贵,客人少了。

    南星将酒楼前的院子重新平整了一番,种上竹子,院子大,南星特意搭了台子,酒楼里的家具摆件都尽量往文雅上靠。

    张主簿喜欢字画,家里放了一堆自己的字画,苦于无人欣赏,李婶便将其收拾了拿过了,让唐星挑着用。张主簿嘴上不乐意,却是写了新的字,说之前的不合适,让李婶换下来。

    李婶一下子有了忙活的事情,跟着南星筹备茶馆,精神头都好了,忙上忙下的,每日回了家连埋怨那口子的心情都没有了。

    秋末,云华茶馆开张了。

    南星特意请了最有名乐师来助场演奏,开出了开业第一天免费饮茶的活动,请了小孩子在街上吆喝,一时之间云华茶馆开张第一天免费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客人络绎不绝。

    李婶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担忧地问道,“乖乖,这么多人,一天下来该搭上多少银钱进去。”

    “以后都会赚回来的。”南星很有信心,“现在重要的是要把名头打出去。”

    南星说话的时候扶着腰,肚子愈发大了,行动有些不便。

    “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去做就好了,不要不放心就让我去做,越到后面越要小心。”李婶看着她的肚子,不免有些担心,好在南星吃好喝好睡得好,除了去茅厕的次数多了一些,其他都很好。

    茶馆开起来,只要熬过前面两个月,正常经营下来,后面不必再费心。

    茶馆里的茶用的都是好茶,价格也公道,比别家要便宜,茶点的价格就贵上许多,但是点心师傅是有名的,做出的茶点味道好,客人能接受。

    院子中搭的台子起了大的用处,每日午后,南星请了说书先生和乐师,七日里两日说书,两日弹奏。

    不仅如此,南星迎合文人墨客的喜好,专门定时举办品茶,作诗绘画的比赛,每月一次,赢得头筹的人就可以当月免费在茶馆吃茶,写的字画也会悬挂在茶馆最显眼的地方。

    由此一来,茶馆的名头彻底打出了,来云华茶馆吃茶成了平洲文人墨客的风尚,若是能拿到当月的头筹,便可在众人间好好出一次风头。

    茶馆的生意渐渐好起来,南星请了五六名姑娘伙计帮忙才勉强忙得过来,若是月初客人多的时候,李婶都要过来帮忙。

    当然,李婶乐意至极,她活了几十年,一辈子围着家人转,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媳妇,当贤惠的妻子,当慈爱的母亲,都忘记了年轻时帮着家里打理绣庄。

    当然,张主簿时不时喊着县衙同僚到茶馆喝茶,一来是干女儿开的,二来他的字画都挂在茶馆之上,自然是要让人来看看的。

    云华茶馆的生意好,周围有不少眼红的,碍于唐老板是李婶的干女儿,县衙的人时不时来此处吃茶,文人墨客也喜欢来此,读得起书的家境都不差,都是有家底的,便也只能眼红着。

    平洲的冬天不下雪,但偶尔会下一两场绵绵细雨,湿冷的空气,寒意刺进骨头里,南星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加上隆起的肚子,或脱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粽子。

    她身子重了,行动不便,茶馆有李婶帮忙盯着,她无需每日盯着茶馆的经营,若是如今天一般的日子,她是不会出门的,躲在房间里拿着手炉,吃点地瓜干,看点书,消磨时间。

    南星撑着油纸伞,抬头看了一下阴沉沉的天空,灰白的云将阳光挡得结结实实,绵绵不绝的雨落下,墙角下生了青苔,青石板被雨水打湿。

    实在是不想出门。

    若不是新来的县令要来茶馆,南星是万分不乐意出门,感受湿寒的天气。

    南星收了伞,坐上马车。

    听说新来的平安县县令是去年的新科进士,年纪不大,能力不差,一上来就处理好几件县衙积下的案子,兢兢业业,就连平日话少的张主簿都对新县令夸赞连连。

    想来是一位不错的人。

    县令请同僚在茶馆吃茶,她焉能错过如此好的机会,结交县令呢?

    马车停在茶馆门前,天气寒冷,街道上的客人少了许多,连带着茶馆的生意都没有一开始的好,院子里的台子用布遮盖起来,下雨天,乐师也移到了室内。

    茶馆内烧了炭火,南星解下披风。

    自己亲自盯着煮茶,确认点心的味道没有出差错,不知道新县令的喜好,南星让欢儿留下来弹奏琵琶。

    欢儿本是乐师,靠着一手好琵琶卖艺为生,因在酒楼中得罪了调戏她的客人被赶走,来到南星这儿茶馆卖艺弹奏。

    隔三岔五在院子中的台子上弹奏,若是有客人要求,也可亲自为客人单独弹奏。

    酒楼和茶馆不同,环境不同,来茶馆的人自诩文人雅客,断不会做出调戏女子的举动,欢儿也就在此长期干下来。

    若是唐老板不嫌弃,她欢儿愿意在茶馆弹奏一辈子琵琶。

    南星打着伞亲自到门口迎接,三辆马车在茶馆门口停下,下来一宝蓝色衣衫男子,看清男子的相貌,南星一愣。

    高万春没有想到能在此地见到她,眼中闪过欣喜,见到她隆起的肚子,眼睛黯淡下来。

    县丞看了看两人,笑着道,“县令和唐老板认识?”

    一旁的张主簿眼神动了动。

    “唐老板。”高万春复述了,笑了笑,道,“我在京城备考之时,得到过唐老板的帮助。”

    “那可太巧了。”张主簿道,“我们进去吧,这天实在是太冻人了。”

    南星此时方反应过来,撑着油纸伞挡在高万春头上,挡住毛毛细雨。

    高万春握住伞柄,道,“我自己来吧。”

    “好。”南星松开手,和欢儿同撑着一把伞进了茶馆。

    待人都散了,南星和高万春在二楼坐着,高万春看了看窗外的景色,道,“这是个好地方。”

    南星笑了笑,道,“今日有雾气看不清,等天气好一些,坐在此处可以看到湖光山色,高县令可以赏光喝茶。”

    高万春笑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叫我高万春。”

    沉默片刻。

    高万春说道,“谢景恒过来找过我。”

    南星眼中一闪而过地惊讶。

    他和谢景恒同为新科进士,宴会交际少不了,也是在那时,高万春方知道原来她口中喜欢的人就是永昌侯府的谢公子。

    意料之中的事情,南星之前经常去往书铺,公子见过高万春,去找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知道吗?”

    高万春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南星摇摇头,说道,“他不知道,他已经成亲了,没有知道的必要。”

    高万春看到她眼中的暗淡,那日谢景恒来找他的时候眼中的焦急不做假,若是他知道南星就在平洲,估计会连夜赶过来。

    他的手按了按手炉的,距离上一次见她过了许久,她脸圆润了许多,比起之前沉闷了些,但也放松了许多。

    这是她想要过的日子吗?

    “你想知道京城的事情?”指的是谢景恒的事情。

    南星转头望向湖面,湖面上一条船都没有,绵绵细雨落在湖面上,汇成一体。良久,南星回过头来,喝了一杯热茶,道,“算了吧,我和他到此为止。”

    高万春垂眸,眼中神色复杂。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的。”南星道,“我在次先谢过高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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