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酒我对你上瘾。

    伦敦的暮色下一杯被打翻的红酒,在天空缓缓晕染成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南时禾的指尖轻抚过香槟杯细长的杯脚,透过全景落地窗,泰晤士河像一条缀满钻石的缎带,蜿蜒穿过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

    放假的这天,她为了报答魏云亭在答辩的帮助,南时禾选了一家高档餐厅请魏云亭吃饭。

    男人也十分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这家大厦的观影餐厅悬浮于百米高空,正好能俯视整个伦敦夜晚的盛况。

    灯火长明,繁华落尽,昏黄的灯在如今的高度成了一枚枚小小宝石。

    伦敦不再是暗沉潮湿的阴天,而且金碧辉煌的金融之都。

    她的钱也在滴血。

    南时禾想到这件事,不禁轻轻笑笑,手不自觉摸过耳边的祖母绿耳饰,如今正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天的她特地穿了一条暗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后背镂空的设计露出优美的肩胛骨线条,像一对收拢的蝶翼。

    如果此刻抬眼注视南时禾,正好能捕捉到她被暮色勾勒的侧脸轮廓。

    “开胃菜要鹅肝还是龙虾?”

    突然的一声男音,令南时禾堪堪回神。

    魏云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南时禾抬眸看去,刚好看到他在摆弄餐单。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视线向下看去,黑色定制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肩膀,袖口处露出一截银色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南时禾笑容更甚,忍不住欣赏眼中男人的容颜。

    一个学期的事情,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情。

    面前这个她不曾肖想的人也成了她的男友。

    想到这,南时禾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甜蜜,想去亲手触碰魏云亭的脸。

    他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却在她伸手调整时故意偏了偏头,让她的指尖擦过自己的下颌。

    魏云亭轻抚她的手背,静静抬眸看向她。

    "都要。"南时禾收回手,新做的美甲与桌面相映成趣。

    南时禾静静看着男人开始点单,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对着魏云亭说道:“不过今晚你不许碰酒,上次你又喝醉了乱来。”

    “又?”魏云亭微微挑眉,似乎在回忆。

    南时禾身子向前轻探,肯定道:“又。”

    魏云亭耸耸肩,默默将酒品介绍那一页掀开。

    南时禾听着耳边的音乐,又与魏云亭开始聊琐事,过几天她要回国,魏云亭也有事,准备找几个人去打理小店,不知道魏云亭筹办的怎么样了。

    二人话音未落,一道惊喜的男声插了进来:“云亭?”

    南时禾听见声音后下意识看去。

    只见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南时禾他们在角落,相距不过十米,周边还站着同样盛装打扮的马伯哲和季珠荷。

    他一出声,旁边正在交谈的两个人也侧过脑袋,发现了角落中约会的两个人。

    季珠荷心里一喜,这么算下来她俩也快两周没见了,带着那一伙人缓缓地就过去。

    南时禾向她招手,顺便看了眼旁边的魏云亭。

    毕竟这是二人的约会,南时禾害怕他生气。

    怎料魏云亭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她,冲她示意可以。

    南时禾笑着起来给了季珠荷一个拥抱。

    “你怎么在这?”南时禾带着些惊喜说。

    季珠荷将头发捋向耳后,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喜悦:“来陪一个朋友吃饭,马伯哲和他关系好,刚好聚聚,吃完了正打算走就遇见你了。”

    南时禾点点头,还顺便问了一下季珠荷旁边的陌生男人叫什么。

    结果季珠荷突然带上了痛苦面具,撇着嘴凑到她耳旁,小声道:“介绍什么啊,这人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出了名的大嘴巴,你少跟他说话就行。”

    南时禾又点点头。

    三个人来到桌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轻轻扫了一眼,随即起身与来人握手。

    南时禾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他们上周一同制作的情侣对戒。

    想到这,南时禾笑意更深。

    “真巧。”魏云亭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圈,站直了身子,揽过南时禾的腰肢,轻声介绍:“这位是我女朋友,南时禾。”

    “陈恪,我国内大学的同学。”

    南时禾向陈恪点头问好。

    “久仰。”叫陈恪的男人向南时禾举杯,冰球在酒液中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杯酒下肚,陈恪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嘴巴,对着南时禾道:“小姐您真漂亮,怪不得魏云亭藏那么久,总是跟我们——”

    话没说完,收到了魏云亭的一记眼刀。

    魏云亭在他说话时就转向一记警告的眼神,陈恪也接收到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猛地一转话题。

    南时禾刚想仔细询问,便听陈恪忽然道:“哦对了!对了!你上次要的几瓶波本酒我都搞到了,改天给你送公寓去?”

    水晶杯沿正抵在南时禾唇边,她微笑的表情突然凝固。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妙的刺痛感,抬眼看上身边的男人。

    魏云亭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马伯哲轻轻勾唇笑了笑,带着同样僵硬了身子的季珠荷向后退去。

    魏云亭嘴巴张张,侧目看向南时禾,正打算说话,便听女人的声音响起——

    “好酒?”她放下杯子,天鹅颈般的线条绷紧

    “魏云亭的酒量……很好?”

    马伯哲咳嗦两声,试图将一边的陈恪拉过来,对着其他人欲盖弥彰道:“他喝醉了,我先带他走了。”

    餐厅的背景音忽然变得遥远,弦乐队正在演奏哪个大师的曲目,钢琴声像冰凉的雨水,滴在魏云亭骤然苍白的指节上。

    陈恪被马伯哲拉的一个踉跄,稀里糊涂地说:“嗯,我好像确实醉了,走了走了。”

    场上有三个人松了口气。

    下一秒——

    “不过云亭酒量好啊,这家伙是我们这群人最能喝的,简直是千杯不醉啊!去年圣诞在一个豪华酒店,他一个人就喝趴了三个苏格兰银行家——”

    魏云亭:“……”

    马伯哲:“……”

    季珠荷:“……”

    场上又有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偷瞄南时禾的脸色。

    坏了,脸色不咋滴。

    南时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光垂落,像被惊动的蝶,摇曳生姿。

    她缓慢地转向魏云亭,嘴角还维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眼底的神色却陡然变了个样。

    她回忆起这人每每喝醉后的无赖样——约会他微醺时靠在她肩头的重量,喝醉后请求送他回家的借口,以及二人的第一次……

    也是他顺喝醉了。

    “千杯不醉?”

    她的声音轻得像香槟杯上消散的气泡。

    南时禾撇眼看向季珠荷。

    季珠荷挠挠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南时禾又看向马伯哲。

    马伯哲就直接装没看到,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道:“这景色真不错啊。”

    最后又看向魏云亭。

    一向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的面容却多了几分尴尬。

    陈恪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酒醒了大半。

    魏云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南时禾已经站起身,裙摆扫过镶金边的餐椅。

    “失陪一下。“她对众人点头,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祖母绿耳坠在颊边剧烈摇晃。

    魏云亭则在后面猛追。

    留下清醒的马伯哲跟季珠荷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季珠荷才半埋怨道:“我就说这家餐厅不行,你非得选这!”

    马伯哲狠狠白了她一眼,恶狠狠道:“那到底是谁跟我说这家菜好吃的。”

    二人眼看要吵起来,撇头看向微醉的陈恪。

    两个人:“真服了。”

    化妆间的镜面将南时禾如今的身影照明,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不疾不徐地开始洗手。

    一种被戏耍的情绪油然而生。

    镜中人的红唇像一道伤口,精心描绘的眼线让怒意更加锋利。

    门外传来克制的敲门声,然后是魏云亭放低的嗓音:“时禾……”

    她猛地拉开门。

    魏云亭站在威尼斯吊灯下,浑身的气质透露出一股狼狈。

    “解释。”她吐出这个单词时,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乌木沉香,混合着今晚的谎言一起涌进鼻腔。

    魏云亭的掌心贴上她的腰际,那里裸露的肌肤已经泛起寒意。

    “我一开始就是想和你多接触下,恋爱前就一次。”

    魏云亭说的轻声细语,话中甚至带上几分委屈。

    “恋爱后呢?可不止一次了。”南时禾气的脸颊鼓鼓。

    像生气的河豚…

    魏云亭的睫毛在顶灯下投下扇形的阴影,语调更低道:“后面发现装醉能和你亲近,能让你送我回家,能……”

    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一声叹息。

    “我对你上瘾。”

    弦乐声隐约飘来,是曲目中最缠绵抒情的片段。

    南时禾突然揪住他的领带向下拽,魏云亭顺从地弯腰,却在即将触到她嘴唇时停住。

    这个距离能数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湿意,能看清她眼底怒意之下藏着的,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王八蛋。"她骂得毫无威慑力,尾音消散在他突然覆上来的吻里。

    魏云亭的舌尖尝到香槟的酸涩和她唇膏的玫瑰味,这个吻带着谢罪的力度,直到她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当他们回到座位时,前菜已经冷掉,那几个人也消失就踪影。

    窗外伦敦的灯火像被搅碎的金箔,漂浮在泰晤士河黑色的绸缎上。

    “我要点酒。”南时禾没好气道。

    魏云亭解开西装扣子,郑重其事地将酒单推到她面前,缱眷道:“今晚我喝什么,你说了算。”

    南时禾用高跟鞋尖蹭了蹭他的小腿,在对方吃痛的表情里翻开酒单,轻声说:“先来一瓶你们最名贵的好酒。”

    她冲目瞪口呆的侍者微笑,随即两视线转移到魏云亭脸上,傲娇道:“反正有人千杯不醉。”

    男人看后轻笑。

    魏云亭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力度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让二人狠狠交缠。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两枚素圈戒指偶尔相碰,发出细小而清越的声响。

    魏云亭在情绪的最高峰时,凑到南时禾的耳边道:“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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