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要吃饭》 第1章 初见英国伦敦,开学季,阴雨连绵。…… 英国伦敦,开学季,阴雨连绵。 窗外,湿哒哒的下着雨,细密的雨丝形成一张朦胧的网,阴沉的氛围在这座城市上空盘旋,从檐角滴落的水“啪啪”两声溅在坑洼中,水花泛起阵阵涟漪像游动的蛇,紧紧缠绕人的心,让她带上几分烦躁。 南时禾此时此刻手中正握着刀叉,旁边就是一个插着鱼干的仰望星空派,无言。 这是她来英国留学的第二天,只是小康家庭,来英国的学费勉强攒够,好在她自己也努力打工赚钱,处理好一切总算来了理想的学校。 然后今天就想回去… 南时禾叹了口气,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再一打开冰箱——干巴面包,冻了两个月的熟米饭,蔬菜沙拉,以及一碗不明的固态荤汤… 南时禾:“……” 服了。 “咕噜咕噜。” 肚子饥饿的声音响起,让南时禾停下动作,脑子里有一瞬间呆愣…算了算了先吃饱饭再处理好一切。 一想到周边饭店同样恶心难吃的菜样,和贵到惊人的价格,南时禾握拳。 花这冤枉钱,不如自己做。 一想到这,南时禾便自信满满,现在只需等雨停,她就极速出发去超市买菜。 超市内,南时禾推车购物车,缓慢前行。 她一只手拿着电话,一手在货架旁挑挑拣拣。 “闺女,在英国咋样啊?”电话声里传出一道宽厚的男声,此时正乐呵呵地开口。 南时禾把一瓶水放入购物车,说了说自己的情况,最后想了想,道:“不过英国饭难吃,打算自己做,正购物呢。” “嗐,没事,你爸一个那么厉害的厨师,我闺女自己做饭肯定也差不多哪去。” 听着耳边爸爸高扬的声音,南时禾笑笑,轻轻“嗯”了声。 “去了英国好好读书,虽然不是特别厉害的学校,但也得努力啊,咱们家里可就指望着你了。” 南时禾刚愉悦的心情戛然而止,淡淡皱眉,也不打算跟爸爸反驳,问了几句妈妈的情况,便道:“先挂了,我得买菜回家做饭了。” 等爸爸最后一句嘘寒问暖,南时禾默默挂了电话,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只觉得疲惫,应该是饿的。 想到这,看着种类丰富的货架,南时禾重整旗鼓,决定好好购物, 柴米油盐酱醋茶,蔬菜水果小面条,牛肉羊肉大鸡蛋,看到通通带回家做饭! 短短半小时,南时禾就拿了一堆东西,感觉推车都费劲了点。 独属于甜品区的区域摆着数不清的货架,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眼里是各种蛋糕酸奶,南时禾饿的不行,咽了咽口水,看了眼价格,咬咬牙就准备买了。 草莓蛋糕放在其中一栏的货架上,只剩最后一个。南时禾满心欢喜,同时打量着其他甜点,一手朝那个小蛋糕伸过去,没摸到蛋糕表面的塑料壳,倒是先摸到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 南时禾吓了一跳,动作比大脑更加清醒,她迅速收回手。 意识还在感叹那双手的惊艳。 温热且修长的指节,任谁看了都不禁感慨造物主的偏爱。 再回头,那是一个男人,先她一步拿到蛋糕。 南时禾转头先看到的是他的衣领,紧接着便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她有些征愣,抬头看去,男人比她高个十几厘米,如今正低头盯着她。 倘若只是匆匆一眼,那男人是斯文儒雅的,可若是停留两秒,那男人的眉宇透着淡漠,而他的轮廓明朗精致,神情宁和淡漠又不失礼貌,瞳色极浅像琥珀,带着股清冷感。 在光影交织的环境下,男人穿着咖色风衣,面料丝滑紧贴身形,两边的衣领被熨烫得十分平整,笔挺规划,光滑度极佳透露着一股大牌感,衬得他格外俊朗流畅,像商场内摆放的假人模特。 这人和她看中了同一个蛋糕! 不仅如此,这人怎么长的那么眼熟呢? 还没等南时禾想起来,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低沉而礼貌的嗓音:“你好,可以把蛋糕给我吗?” 明明是他先拿到了蛋糕,怎么还先问她呢? “啊?”南时禾下意识地问,随即又反应过来,“不行。” 她快要饿死了,这人有礼貌的话也不行,她要顺杆往上爬! 魏云亭微微颔首,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薄唇微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麻烦了。” 饥饿使人烦躁,南时禾忍不住和他说:“不是麻烦不麻烦,是我真的很想要这个蛋糕。” “两百英镑。”魏云亭看她不愿,眼眸中终于带了丝情绪,又看了眼手中的蛋糕。也不愿和她争论,了断开口。 “……” 南时禾立马愣住,闭上嘴心里开始琢磨着。 钱?这……这能跟食物比吗?开玩笑。 她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侮辱人格! 她沉默着没作答,表达了她的不愿。 男人面上依旧端着平静,毫无波澜的模样像极了在讨论什么重大事件般,字字沉声,”五百英镑。” “好嘞。”南时禾答应的飞快,生怕对方反悔。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随手抽了一旁的几个蛋糕,“记得帮我结账。” ———— 室外,天色已晚、夜幕低垂,冷气在空气中穿梭,吹的人起了阵阵,又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飘落,南时禾抱着一堆食物缓慢行走。 刚下完雨,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气息,如今像是天空地叹息,带着几分惩罚,黄昏伴着日落,南时禾穿的很严实,可依旧感觉有一股凛冽的寒风钻进她的身体,只能紧紧围住围脖。 她低着头,吐了口白气,白雾也像轻盈又结了霜的薄纱,快速的冲了出来,迷乱了她的眼,南时禾肚子饿得绞痛,她紧咬下唇,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觉得格外刺耳。 一个红绿灯口堆积了不少人,异国他乡内旁边都是高大立体的五官,说着流利的英语,交谈声嘈杂,南时禾现在都觉得恍惚,与这方世界毫无关系,跟活受罪一样。 两大包东西,她左右手各一个,鼓鼓囊囊的食物堆在她的怀里,都快挡住她视线了,沉的胳膊酸痛开始颤抖,不过忍一忍还可以接受。 开始有几个外国人注意她,可能因为她她抱着那么多东西有点滑稽,好在南时禾自动忽略,开始再次回想刚才。 虽然她真的好想吃那个草莓小蛋糕,但看着手里其他种类的奶制品,她勾起了嘴角,心想三个蛋糕换一个简直是划算。 占小便宜还挺令人高兴的。 就这样,伴着牛毛细雨,南时禾用围巾当帽子,当成了一顶简易的帽子,就这样神采轻松地慢慢回了家。 娇小的身子孤零零地穿梭在街道,路上零零散散几个路人,显得她更矮了。 路上又下起小雨,逼迫着南时禾前行,一只流浪猫悄咪咪地躲在树丛,水珠丝丝缕缕,弄湿了她肩头的布料,她只能加快步伐,好在家就在不远处。 回家后看着一堆东西,想象到美食的味道,终于真正的开心笑了一次。 南时禾静心煲了一锅玉米排骨汤,顺便炒了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茄子,焖了个米饭,等都做完后时间过了快两小时。 食物的香气四溢,像是带着股魔力,让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在英国这片地方实在难得。 排骨汤味极鲜,上面油渍透亮,汤色浓郁醇厚,香气扑鼻,如无形细线,牵引着人的嗅觉,一时间热的南时禾打开了窗户。 看着自己的努力成果,她心里荣升成就感。 茄子经过轰炒的已经软烂入味,排骨肉质鲜嫩多汁,浓郁的汤汁顺着亮晶晶的肉皮淌下来,汤温热的刚刚好,一口下去周身皆暖,西红柿鸡蛋和米饭更是绝配,虽简单可吃一口便感觉幸福感爆棚。 配着这些菜,她一个胃口不大的人,吃了两碗米饭。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南时禾吃饱饭,还剩下点,她归拢到厨房,伴着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南时禾望着窗外,平静地坐在床垫上,开始明天一起三餐吃点什么。 “咚咚”声响起,打碎了她的心思。 南时禾一时间被惊到,觉得古怪,大半夜她在英国谁也不认识,是谁敲门? 异国他乡的,她第一次被吓到。 敲门声有条不紊的响起,南时禾拿了把刀防身,小心翼翼凑近门口,看向猫眼。 是人。 不是人就坏了,南时禾警告自己不许再开冷笑话,壮着胆子开门。 门打开南时禾第一眼看到是草莓蛋糕,第二眼抬头是一个端着草莓蛋糕的男人。 那个在超市和她抢蛋糕的男人! 魏云亭也懵了,一抬头看见南时禾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同时间开口说:“是你?” 不同于超市里的一眼而过,男人眉眼清俊,门口的灯泡老旧,散发出昏黄的光,显得他少了几分寡郁,却多了些柔和。 南时禾有些愣住。 这人要干什么?怎么知道她家地址?莫非是觉得那一盒草莓蛋糕五百块钱太贵想要反悔吧? 怎么可能! 南时禾顿感不妙,赶在男人开口之前立即指着他说:“你想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我告诉你——” 谁知男人低着眉眼,不疾不徐地看她,缓声道:”我想问问,刚刚做饭的人是你吗?” “可以请我吃顿饭吗?一顿一千也行。” 第2章 要饭一顿一千也行。 然后男人应该是想和善点,对着南时禾的眼睛,低头浅笑,模样柔和眉展,带着十足的诚意说:“我想吃一些饭,付钱可以吗?” 南时禾身体一僵,抬眼对上魏云亭的眼睛,两双黑眸互相看,魏云亭眼神明亮亲切,倒是把南时禾看出了鸡皮疙瘩,身体颤抖一下。 这人干嘛?一顿饭?一千?脑子疯了吧! 南时禾小小的身躯紧紧扒住门缝,像个死死捍卫家门的小老鼠,魏云亭突然想起网络上疯传的一句话—— 好强的命苦感。 他内心想着下一个素材有了,可又看南时禾许久不回应,魏云亭猜对方不同意,微蹙起眉,当即开口:“一千不够的话我可以加钱。” 犹豫了很久,南时禾看男人那张脸,又想到同为同胞,他肯定跟自己一样吃不饱饭。 就这样,南时禾自动脑补出魏云亭这人的悲惨情况,到底不忍拒绝。 可她确实还没心粗胆大到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进她房间,更何况这还是国外。 “这……饭给你吃没关系,不用付钱,我想想……” 她话音一出,魏云亭也明白了她的顾虑,垂眸想到是自己唐突行动,不自觉柔下声音来,嗓音平缓而清脆开口:“我就住你对门,不方便的话我直接回自己屋吃就好。” “奥…” 南时禾竖着耳朵获取信息,男人一句“对门住”,再次惊到了她。 魏云亭看了眼紧蹙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女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适时地开了个玩笑,淡淡说:“当然,也不用担心我顺走你两个碗。” 楼道内灯光昏暗,南时禾明白他误会,本想解释,一抬头看见男人双手环胸,嘴角浅浅勾出弧度,整张脸不似初见时冰凉,骨感的轮廓倒是被柔和不少,格外俊朗。 她看地愣了愣,最后发现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随便说了句话给自己个台阶,就想着进屋拿菜。 正转身时,魏云亭瞟见屋内布局,格外空旷,想来是刚搬来不久,冷冷清清的。 突然南时禾虎躯一震,想到了一件事。 她弱弱地转头询问,带着些不好意思:“那个……家里只有几个碗,我刚刚都用了…” “如果你想要吃饭的话,恐怕得吃我吃过的了。” 第二次见面就给人家吃剩菜,这个发现还是太超出她接受的范围了。 魏云亭的想象被打断,淡淡抬起眼来,眉眼温柔,眼神明亮,并不在意开口:“没关系,谢谢。” 疏离又不输礼貌。 南时禾点点头,将菜和饭拨到两个还算干净的盘子里,起身端着就给魏云亭送了过去。 在魏云亭的视线里,南时禾比他矮不少,穿着宽大的衣物,靠近屋门时被外面的冷风惹了个寒颤,单薄的背身一抖好似摇曳的风筝线,许是因为同胞的事,他好心提醒一句: “英国的暖气又少又不暖和,看病很麻烦,注意保暖。” 南时禾听后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是一阵暖流涌过心底。 她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地方,第一份关心居然是初见两面的人给予的。 她笑笑,对这个人有了些许好感,手足无措地说:“谢谢你,如果不够你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你做点。” 魏云亭接过菜本打算走,听见南时禾的话挺住动作,眼神往回一暼。 与之前的冷漠疏离不同,此时他随依旧从容不迫,可暗淡的眸子起了波澜,异国他乡内心猛升起一股感激。 他笑笑,开口答谢道:“谢谢你。” ———— 窗外迷离夜色,狂风席卷着丝丝雨滴落在窗口,像敲打南时禾的心里一般,不自觉的焦虑。 听见敲门声,南时禾快步上前开了门,灯光从他身旁透出,照亮他的侧脸,像是画家用心时一笔一笔描出的油画。 男人吃饱了饭,心情看着也比刚才好了更多,眼神懒散,两个洗好的盘子被摞在一块端着他的手中。 南时禾才搭到他胸口,平视下近距离观察到魏云亭的手。 他手背骨节分明,手指瘦削而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青筋藏于皮肤显出淡淡的青色。 魏云亭看南时禾还在神游,垂眸观察她几眼,杏眼圆脸,可爱极了。 她不自觉勾勾唇,开口说:“谢谢。” 南时禾回神,眼眸一闪,回应说:“嗐,这没什么,一顿饭而已。” 魏云亭静静听她说,神情温柔:“留学生吗?还是来工作的?” 一看他问起这个,南时禾点点头,语气带点无奈开口:“留学的,才刚来。” 魏云亭点点头,南时禾注意到他还一直拿着碗,自然接过:“都是同胞,这里饭那么难吃,你要想吃饭可以来找我。” 南时禾说完这句客套话,本料对方不会当真。 正打算关门,魏云亭却猛地拉住,南时禾感受到阻力,迟疑片刻、神情茫然,同时心里那道警戒线又开始拉响。 他想干嘛? 魏云亭拉住门,神色如常,依旧格外淡然地说:“超市和刚刚敲门都太过唐突,多有打扰,你刚来留学不久,如果有不懂得可以来找我。” 南时禾神色一愣,想了想,最后点头答谢。 她想,这也许是这顿饭的报酬?毕竟不能真给她一千块啊。 这个比起给钱确实更好接受,南时禾点点头,心安理得的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气微明,阳光透过窗帘照到她的脸上,南时禾一醒便觉得脑袋阵痛,起床揉了揉眼睛,应该是睡床垫不习惯。 她捶捶肩膀,南时禾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昨夜雨水浸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闻的她心情突然安稳下来。 来到类似毛胚的厨房,她正准备给自己做顿饭,打开橱柜时,眼神突然一愣,带着几分怀疑的态度把摞在一块的盘子拿开。 中间赫然夹着两张100英镑……南时禾颤抖着手那些计算器查看汇率。 1800多…… 昨天她看盘子被洗好了,懒劲上来,直接放起来就去睡了。 但凡她知道这里面有200英镑,说什么也得还回去,一顿饭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南时禾良心发现,正琢磨着怎么把钱还回去,手机闹铃开始狂响。 南时禾走进打开一看——【上学】?不好…… ———— 下午时分,南时禾一个人从学校背着书包回来,满脸疲惫。 上学这个事,不论什么时候,还真是吸人阳气啊…… 阳光透过树梢落在水泥地,南时禾慢悠悠地走着,步伐拖拉磨蹭,早就把还钱这事忘在脑后。 不过今天的阳光真是暖和。 南时禾看了眼天气预报,今后接连几天都是阴雨天,想到英国好不容易的大太阳,她决定多走会给自己晒晒。 可能是因为天气,南时禾总觉得今天出门的人格外多,各类小街人潮拥挤,她不自觉的便多玩了会。 等回家时,天色已黑。 南时禾身上带着新买的小挂件,一脚踏入单元楼大门,却碰巧和魏云亭撞面。 …… 一进来看见魏云亭的时候,南时禾怀疑自己看错了,眼神中带着些惊讶,怔愣在原地,只是抬眼看着男人。 而魏云亭也大差不差,瞳孔一缩,却没有南时禾反应这么多,只是继续手上动作。 南时禾不过愣了几秒,魏云亭便反应过来,幽幽开口:“要上楼吗?” 南时禾这才反应过来,打眼一看,原来魏云亭一直在按电梯开关等她。 她慌乱回应了下,步子有些浮躁地进去。 看她进来,魏云亭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摁下了按钮,之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南时禾偷偷瞄了几眼魏云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明明这人昨天还是副亲切模样,今天却恢复了往常的冷漠,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男人静静屹立在电梯一角,眼眸低垂,鼻梁高挺锋利更显面部轮廓深邃,薄唇若有似无地抿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身体慵懒地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南时禾咬了咬唇,尴尬的情绪如潮水席卷全身,令她实在是受不了,心里默默祈祷电梯快点到楼层,好让她赶紧拜托这窘迫的情绪。 可偏偏命运好像格外针对她,越是不想的事情,越是接踵而至。 电梯在运作途中突然颤动,猛地一阵摇晃后又戛然而止,这突然的变故,令南时禾一瞬间失去平衡,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魏云亭猛然抬眼,眉头微蹙,但顺便便冷静下来,第一时间察觉南时禾的状态,轻轻扶住她消瘦的肩,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量。 随后他开始环顾四周,动作倒是十分熟练而沉稳。 没过一会儿,察觉怀中女人僵硬的肢体恢复,魏云亭便放下手臂,掌心还带着她身上的余温。 而南时禾也正打算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电梯扔在摇晃,魏云亭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温暖的光源,轻柔地飘进南时禾耳朵,格外让人安心:“没事,这个电梯老毛病了,你别慌。” 南时禾一开始确实有些慌乱,毕竟她从未遭遇过这种事,好在她适应能力强,仅仅过了几秒,便已恢复冷静,开始在内心思考对策。 听着男人低沉而沉稳的嗓音传来安慰,南时禾不仅怀疑,自己刚才把害怕表现的很明显吗? 不过,她现在已无暇顾及这些,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为了确保他们两人的安全,南时禾抓着电梯扶手,语气坚定平稳:“我没事,得快点想想办法出去才行。” 魏云亭本以为她被吓的惊慌失措,可如今听她这镇定地语气,倒是与自己相差无几。 他眼神微微一变,一时间摩挲起刚刚揽过她肩的掌心。 另一边的南时禾已经开始尝试像外界求救,她把电梯内的按钮都按了一遍,甚至是自己的手机,也一遍遍地打电话,试图与外界确取得联系。 魏云亭紧紧盯着她,突然觉得,在他眼中,她甚至不是一个留学生,而是格外独立坚定的士兵,而自己才是要被保护的人。 他明亮的眼眸轻颤,轻轻勾唇,发出一声微弱地笑声,而此时南时禾正全神贯注地忙碌着,丝毫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看着她自己捣鼓了很久,魏云亭终于向前,打断了南时禾的动作。 他按住南时禾忙碌的胳膊,轻轻叹气,深深地看了南时禾一眼,此刻他那浅色的瞳孔十分明亮而干净。 随后他动作干脆地,摁下一个藏在最下方的求救按钮,电梯内传出外界的声音。 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南时禾站在原地,脑子里一根弦断了:“……” 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岂不是显得她刚才像个呆瓜…… 她咽了口口水,眨眨眼。 该死!求救按钮藏那么隐秘干嘛! 南时禾慢慢握紧了拳头,浑身绷地很紧,低下头,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这人也有问题!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看着脸颊发红的南时禾,魏云亭心里莫名地愉悦,不是想捉弄她,只是觉得一股轻松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眼神随和,笑意直达眼底,双手插着手肘,模样显然是愉快极了,低下头轻声笑了出来。 这次,南时禾听见了。 她听见魏云亭的笑声,以为他笑话自己的窘迫,握住的拳头更硬了,浑身红的仿佛加了特效一般,低着头,一声不吭。 魏云亭看出了她的难堪,也不想再捉弄她。跟电话那头交代好情况,没一会儿,电梯便恢复运作。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电梯,南时禾依旧沉默不语,显然没从刚刚的尴尬中缓过神来。 而魏云亭也不说,仿佛全然不知她为何尴尬,着实是给极了体面。 虽然南时禾此时,已经因为尴尬而灵魂短暂出窍了。 突然魏云亭猛地想到一件事,迅速转身,叫住了身后正匆忙回家的南时禾。 南时禾身体一滞,机械般地转过头来。 魏云亭看她这样,也觉得难以启齿。 看着南时禾的不解,魏云亭眉眼微挑,和颜悦色地说:“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可以吗?” 听到这话,南时禾愈发惊愕。 第3章 大雨需要帮忙吗? 英国晚六点,伦敦又下了雨。 阴霾的天空中,雷声轰鸣不止,乌云如波涛汹涌的墨浪翻涌,雨声伴着闪电的轰鸣声,宛若天空寂寞的低鸣,一下又一下敲击她震惊的心。 南时禾坐在家中仅有的床垫上,手中握着手机,眼神有些发愣。 暖光的灯照亮她此刻的窘迫,只能再一次的思索处境。 最后,她无奈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南时禾微微垂首,如墨般的秀发落散于脸庞,不合时宜地遮住了她的视线。那张本来充满精神的杏眼圆脸,此刻却笼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愁绪。 “嗡嗡”声响起,南时禾疲惫的思绪终于肯抽出一丝来应对当下。 她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面色晦暗,纤纤玉手随意拿起手机,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一打开看见是魏云亭发的消息,那股疲惫感更是绕上眉梢。 她深深呼了口气,捏了捏鼻梁,真的有了直接把手机扔掉的冲动。 过了两秒,南时禾叹气,认命地坐起身子,放空大脑想把那股头疼感扔出。 【魏云亭:你现在还忙吗?】 南时禾皱眉,总觉得魏云亭这番话带着目的性。 想着刚才在电梯的情形,她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回复一下。 南时禾单手打字回复道:【不忙,怎么了?】 魏云亭看她如此,便也直接倒出此次聊天的目的。 【魏云亭:我想聘请你成为我的私人厨师。】 南时禾表情瞬间警惕起来,心里开始仔细琢磨,并未直接回应魏云亭,而且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在冷光调的装修房间内,两道门与走廊将二人分隔起来,魏云亭静坐在餐桌前,面前摆放着一杯威士忌,与他眸色相近琥珀的色液体在灯光下反射出微茫的光。 他端起酒杯送至嘴边,轻抿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滚下,辛辣的温热瞬间暖过全身,魏云亭见南时禾久久不回复,便明白她的心思,于是继续开口说道。 【魏云亭:我一个月可以给你两千英镑,约等于人民币一万八千多,只需要一日三餐,菜品你定,不过偶尔我也可能会制定,假若你接受的话可以详谈。】 南时禾收到消息,看向门的方向,多少有些疑惑? 他们才见了几面?这就要聘用她了? 厨师?什么厨师?不会是大缅北的厨师吧? 想了想,南时禾还是打算拒绝。 /:. 【南时禾:抱歉,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并且最近学业繁忙,实在分不出精力。】 很体面的回应了。 回复完南时禾便关闭手机,沉沉闭上眼睛,不再机会其他信息。 好比前几次见面,初来乍到的关注不是没令南时禾警惕,只不过是她还能确定是巧合,并且在与男人的接触之中,她能感受到那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可这次不同,对方直接提出聘用,并且待遇还如此优越。 她才不想做饭去讨好素不相识且冷淡的人。 又不是穷到揭不起锅了。 这可是英国!英国!! 南时禾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诈骗,即使是面对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总之,人在异国他乡,提高警惕、防范心高点肯定没毛病。 一想到这儿,南时禾便揉了揉眉心,她可不想刚出国留学拥有新人生就结束。 魏云亭收到消息,早有预料,情绪并无多少波澜。 他修长的长指把玩着透明酒杯,褐色的液体在光线折射下泛起层层波澜。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起,几个小时前南时禾在电梯内的模样。 继而,长指握着空荡荡的酒杯,放在吧台上。 确实,他的消息未免太过唐突。 不怪人拒绝。 是他心思太过明显。 一想到这,魏云亭蹙眉,有些懊恼,却不清楚自己在懊恼什么。 ———— 第二天早晨,南时禾听着闹铃吵闹的声音苏醒,眼神惺忪,可以见出睡的很香了,她轻轻揉弄眼睛,伸伸懒腰,开启了自己忙碌的一天。 简单洗漱后,她偷了个懒,醇香的咖啡配上微硬的小麦面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透出一片祥和与温暖。 出门后,清早时伦敦的街道总是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街边的古老建筑隐匿在其中,一时间大气辉煌好似身处上世纪的油画作品中。 南时禾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身上的书包压着她的背,轻呼出口白气,她来到站点摇了铃,等待公交。 等到了图书馆开始查文献时,已经过了一小时。 找个位子坐下,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把手中的冰美式放置一遍,开始整理了今天的教学资料。 时间无声无息,窗外的阳光却不断移动,南时禾不断打字又不断在纸上书写,脑子里的信息不断推进,不知过了多久时才抬起头。 抬头时天色已黑,南时禾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脑袋嗡嗡叫的发晕,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冰美式,她内心叹气留学生也不是好当的,转头看看四周,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少了大半,想着已经也该走了。 看向窗外的天热,南时禾伸了个懒腰,她合上笔记本,才慢慢走出图书馆。 夜色迷人,将那些大厦色彩隐秘其中,街道边的路灯静静伫立在那工作。 夜晚格外的宁静祥和,她低头数着步子,声音传进她耳中,而天空此时此刻也突然暗了下来。 她步伐微顿,在伦敦住了几天,她已经明白这变化意味着什么,愣神几秒后,南时禾迅速开始寻找藏身之地。 不出所料,在这静谧的氛围内,豆大的雨点毫无保留地砸了下来,雨势速度,很快地面就湿了一片,瞬间弄湿了她的衣服。 慌乱之下,她只能就近跑到旁边的楼底门口躲雨。 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南时禾的脚步在水洼中溅起清脆的声响,像是夜的乐章里急促的鼓点。 她一个人抱着书包,躲好后慌忙地查百~万\小!说包内的电脑,好在没湿水,却还是忍不住叹气埋怨。 真是糟糕透了…… 雨水打湿了南时禾的发丝和衣衫,顺着皮肤的纹理滑落,惹得她打了个寒颤,等擦去脸上的潮湿,她开始观摩这场雨。 阴凉的风吹过紧贴皮肤的衣物,冷的她颤抖,见大雨没有停下的可能,只能自认倒霉。 夜色如墨,浓稠着包裹着伦敦,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溅起层层水花,在雨水的冲刷下,地面仿佛成了道壮观的暗河,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此刻更是凸显出南时禾的窘迫。 再等下去。别说地铁、公交都要停运了,如今雨越下越大,她再不走,恐怕就得被困在这一整夜了。 一想到这,南时禾就心急如焚,早知道出门就该看天气预报!现在被淋的跟个落汤鸡一样,急得她直跺脚。 “该死……天要亡我啊!”南时禾咬咬牙,开口埋怨。 反正现在雨还不算太大,她不如直接跑到就近的公交车站。 南时禾给自己打了打气,把书包里一切重要物件抱在怀里,总算下定了决心。 当她半只脚踏进水涡中,泛起阵阵涟漪,凉意透过鞋底钻进脚心。 正在南时禾一阵寒噤之际,突然对面街道缓缓驶来一辆黑车,冲着她闪了两下灯。 亮眼的灯光照来,让南时禾侧头躲避,却将注意全然转移。 南时禾侧脸望去,是一辆线条流畅、造型奢华的宾利慕尚。车身被雨水洗得锃亮,宛若一块耀眼的黑色宝石,在路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透过车的在形,便能看出车主的不凡,南时禾皱了皱眉,因雨夜的冷风而冻得脸色发白,几缕湿发凌乱地黏在白皙如瓷的脸颊上,发梢还不断滴着冰冷的雨水,显得她格外纯洁,却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被闪了两下,如今又处于这个状态,南时禾烦躁的来条狗她都能骂两句。 有钱人就了不起吗! 显然。车主人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打开驾驶位的车门,一双高定皮鞋锃亮,踏入地面便被雨水砸到,紧接着又滑落。 南时禾看见下车的人,不免瞳孔一缩,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坏了,有钱人还真了不起… 魏云亭推开车门,一把黑色大牌雨伞被撑开,配上他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微微露出,精致的袖扣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低调的光芒,叫嚣着男人这一身的奢华,更在夜中脱颖而出。 今天的魏云亭穿着格外正式,脸庞略带带些许疲惫,显然是刚忙完,让人不经猜想他做了什么。 往日随意散下的刘海,如今被他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深邃地眼眸熏染着黑夜,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露出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冷峻。 魏云亭的目光微眯,不一会便落在南时禾身上,雨中女人瑟瑟发抖,不断落下的雨线遮挡了他一丝视线,却为她独添了几分感觉。 南时禾眼尾泛着红,长长的睫毛被沾湿,像结了霜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鼻子被冻得发红,一双眸子氤氲着雾气,透出无助和看到他的震惊,灵悉如湿水的小鹿,实在是可怜娇弱。 魏云亭无声地看了几眼,随后大步迈向南时禾。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淅淅沥沥得往下流,他来到南时禾身前,却与她保持着半米距离,二人在一道台阶的遮挡下分开。 男人地声音低沉而温柔,遮挡住寒风大雨的肆意,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第4章 湿身决定权在她。 一句话,把决定权交给南时禾。 周遭嘈杂声如翻浪,南时禾却精准捕捉到男人话语中的深意。 时间仿佛凝固,许久之后,南时禾依旧沉默着,并未给出回复。 而魏云亭倒是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撑着伞,伫立在黑暗之中,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同雪中苍松,在黑夜中更添几分英俊不凡。 南时禾张开毫无血色的唇,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纤细匀称的身躯,下巴的水珠此刻猛然滑落,在寂静的雨夜中炸开。 其实她本无需纠结,毕竟魏云亭早已明示,决定的权利在她。 可偏偏,眼前这人是她前不久拒绝过的魏云亭。 南时禾咬咬牙,内心想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赶紧回家要紧。 正巧此时,魏云亭见南时禾迟迟不回应,正打算开口,就听南时禾轻声说道:“谢谢……” 这几个字,如同轻柔的雨滴,穿过魏云亭的脑袋,让他愣神几秒,随后便面无表情地点头,闷声应了句:“嗯。” 他微微抬手,将雨伞高举过南时禾头顶,而后伸出修长的手递了过去,那把雨伞,此时带了丝温柔的邀约,在细密的雨中格外珍贵。 南时禾眸光微颤,轻轻接过那冰凉的伞柄,魏云亭见她拿稳后,便快步转身,挺拔的背影在雨夜逐渐模糊,溅起一片片水花。 南时禾望着他的背影紧跟过去,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手中的雨伞越抓越紧,心中像是有一根弦被紧绷住,正随着心脏而跳动。 雨水的滴答声响起,这一切像小提琴家手中的印谱,而他们都在自己的盛宴内靠近。 魏云亭推开车门,转身看向身后的南时禾,对她轻声说:“上来吧。” 南时禾轻轻点点头,目光落在男人肩边被淋湿的衣衫上,心里涌出一股浓浓歉意,咬着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魏云亭听后并未言语,只是偏头帮她把伞关上。 就在南时禾以为他没听见,正打算上车要再道一次谢时,就听魏云亭声音沉闷,配上这雨天,竟有股电影般的质感:“没事。” 南时禾听后,耳朵一酥,感觉脸上一阵发热,慌乱中紧忙上了车。 而过了一会儿,魏云亭也坐上驾驶座,重重关上了门。 关门的响声不自觉地敲了南时禾的心一下,告诉她,如今两人独处一室,车窗上布满水珠,曲折蜿蜒得流淌而下,像极了她如今纷繁复杂的思绪。 车内,魏云亭从副驾拿过一条干净的毛毯,递给南时禾。 “冷吗?”魏云亭轻声询问,带着成年男人声音的磁性,如同温暖的炉火,在车内弥漫开来。 南时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又落到了他湿透的衣角。 她眨眨眼,反问了魏云亭另一个问题:“你衣服……很贵吧?” 现在因为帮她湿了一大片… 她看着都好可惜啊。 魏云亭低头看看淋湿的衣领,淡淡说了句:“还好。” 一句话,南时禾心凉了半截。 还好…还好就是很贵啊! 一想到这个,南时禾脸色好像更差了。可怜兮兮地开口:“要不然我帮你送去干洗吧,今天太麻烦你了。” 魏云亭看了眼她的神色,轻轻勾唇一笑,说:“好,谢谢。” “啊不客气,不客气,我该谢谢你……”南时禾悻悻一笑,好在魏云亭是答应了,不然她真的怕赔不起啊…… 南时禾发梢的水滴还在往下落,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毛巾围住身子,好不让这点湿意弄脏这辆豪车。 而魏云亭却误以为她冷,便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暖气,暖风徐徐吹来,效果显易,可算是让南时禾冻僵的身子回了温。 车子缓缓行驶,魏云亭专业开车,而南时禾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魏云亭从后视镜看过去,她安静地坐在后座,眼神游离,似乎还沉寂在刚才的雨中。 魏云亭看着她的样子,慢慢勾起嘴角,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而南时禾确实在回想,又看了男人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是路过那儿地吗?” “那儿”显然是她与魏云亭狼狈见面的地方。 魏云亭听过没什么反应,依旧在认真开车,扫着周边车辆,才了一会儿才回了南时禾一句:“嗯。” 南时禾自讨没趣,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魏云亭转了个弯。 男人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像是随口提起:“订了那儿的一家餐厅,不过这会应该来不及了。” 那儿的餐厅?南时禾心下一顿,那片地带周围都属于是英国有名的餐厅… 错过时间即失约,一位难订……所以他这会吃不上饭了! 她自己瞎琢磨了许久,心思像缠绕的耳机线,皱皱巴巴成了一团。 紧接着,魏云亭接了通朋友电话,内容更是令南时禾内疚满满,恨不得立刻淋雨窜回家里,别再给魏云亭添麻烦。 电话途中,魏云亭板着脸,冷言冷语地说:“饭店现在还能订到吗?” “不能?好。你先吃,不用管我了。” 车内氛围微妙,南时禾注意力却被吸引到别处。 南时禾内心内疚,小心翼翼道:“英国餐厅关门这么早…害了你帮我吃不上饭,对不起啊……” 她这个厨子世家对吃不上饭的话题可是很敏感的。 魏云亭薄唇轻启,说出的话令南时禾更是内疚:“没事,不耽误” 南时禾皱着眉头,弄出深深的沟壑,心里的歉意更深了。 不耽误?分明是耽误了件大事。 “不…还是要向你道歉,没想到这么耽误你。” 男人目视前方开车,丝毫没被影响,最后吐出一句:“没事。” 而另一边的南时禾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做饭补偿他了。 她琢磨了一番,轻声开口:“那个,你有时间吗?” 魏云亭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平静阐述:“现在往后,至明天上午九点都有空。” 南时禾点点头:“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顿饭”当然是在自己家里。” 她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 “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那……” “可以。”男人回答得干脆果断,声音传进她的脑海中。 因为回答得太快,南时禾脑子还有点发懵。 然后南时禾疑惑抬眼,就从后视镜里,撇到魏云亭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车外的模样南时禾逐渐熟悉,她知道就快到家了。 果不其然,魏云亭缓慢行驶,来到了地下车库。 不过南时禾来了那么久,还不知道这居然有个车库,不免四处乱看。 跟国内没什么区别,就是看着老旧点。 等车倒好车位,魏云亭解下安全带,从副驾驶座拿了袋猫粮,转头对后座的南时禾说:“到了。” 南时禾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库内弥漫着股淡淡的机油和常年的潮湿发霉味,昏黄混浊的光摇曳着,给车库的氛围填了几分诡异。 南时禾浑身抖了抖,适应着空旷的环境,扭过头眸光流转至魏云亭。 他关上车门,声响在车库回荡,打破了这一丝静谧,魏云亭也把目光投向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说话,又默契地垂眼。 “走吧。”魏云亭率先开口。 南时禾点头,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车库,只有走路的沙沙声响起,二人无言。 魏云亭手里提着那袋旧猫粮,步伐沉稳踏实,南时禾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思想着他那袋猫粮干嘛?没看出来他养猫啊,心里涌出一点好奇。 不过没一会她就知道了。 “等我一下。”魏云亭走到一处转角前,冲她轻轻说了一句。 南时禾点点头,说:“没关系。” 然后默默跟着他来到转角的角落,停了下来,发现那里有一个简意搭建的流浪猫窝。 猫窝用了旧纸箱和一些布料做成,在这个空旷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温馨,旁边还有饭盆和水盆,饭盆内还剩了点点猫粮,显然是建成已久。 魏云亭蹲下身,把手中的猫粮小心翼翼地倒在饭碗里,听见声响,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便钻了出来,眼神在黑夜中像发光的玻璃球,对魏云亭没有一点防备,纷纷跑出来大快朵颐。 南时禾没想到这居然有小猫,一下放松了警惕,心情突然愉悦,不自觉蹲下身,脸上露出喜爱的表情。 有只三色小猫主动凑上前,蹭了蹭南时禾的手,抬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萌地南时禾心都快化了。 “你胆子还挺大啊。”南时禾笑眯眯地逗着小猫。 魏云亭看着这一幕,冷淡起身,补充道:“它们被喂的多了,就不怕人了。” 南时禾抬头:“那是你经常喂它们吗?” 魏云亭点点头,想了一下:“除了我以外也有人会喂它们,不过我喂的比较多。” 南时禾下意识反应:“哇…那你好厉害啊。” 魏云亭笑笑,并未回应南时禾的夸奖。 “走吧。”魏云亭开口。 南时禾正撸猫撸的开心,听见男人的声音抬起脑袋,从她那个角度刚好看见他立体的鼻梁骨。 “太冷了,容易感冒。” 寂静的楼道内,暖光的灯光如同薄纱轻轻铺洒着,光影朦胧而迷离,南时禾静站在门口,手中小心翼翼地拿着魏云亭那件半干的西装外套。 昏黄散漫的灯光,仿佛艺术家手中的笔,一点点描绘出魏云亭那立体而骨感的脸庞,让他的轮廓在明暗交织中愈发深邃又迷人。 南时禾微微弯下腰,身体的弧度带着诚恳和感谢,她轻声道谢,声音慢慢游转在楼道。 魏云亭站在对门口边,周身被暖光围绕,表情如春风和煦,轻声回应:“不客气。” 语气潺潺如流水,划过南时禾的耳朵,随后又补充一句:“注意保暖。” 南时禾感受到一阵暖意,笑着道别。 回到家,南时禾先是火急火燎地好好洗了个澡,把刚刚身上的雨水全部洗去,热水暖过身子,冲走身上的疲惫与紧绷,清爽了许多。 而后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等一切都准备得当,这才悠哉悠哉地推开浴室门。 来到客厅时,目光触及沙发上魏云亭的外套时,心神一愣,又深陷刚才的回忆,不自觉微笑。 她对这个人…实在是改观了不少。 命运仿佛一只无形却有力的大手,拉扯着一根根丝线,悄然地牵引着她和这个男人不断纠缠、交错。 她猛地起身,去了厨房。 另一边的魏云亭关上门,缓步又想橱柜门,把那一袋猫粮随手丢了进去,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泛起股自嘲的笑意,想着居然为了攒个人情,白白搭上了他预约好久的晚餐,如今只能饿着肚子干等。 魏云亭靠在厨房台面上,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就近还营业饭店,表情丝毫没有被耽误晚餐而生气。 等订好一切后,他的脑中想法带他回到刚刚。 其实他大可放任南时禾在那大雨中苦等,毕竟,他们不过是见过几面的新邻居。 浪费一顿晚餐,攒个人情则是为了更好像她提起聘用的事。 想到这,魏云亭嗤笑一声,为了这顿饭……他也真是用心良苦。 也还有一个原因,当时车内的魏云亭,安然坐在那,看着南时禾焦急又楚楚可怜的脸时,心底那股莫名的人道主义关怀涌出,像黑夜中一盏突然亮起的明灯,在南时禾要雨中狂奔时前一秒阻止了她。 而外套,他不缺这一件,更是不必麻烦她。 追根溯源,他也实在难以厘清那如雾霭般朦胧的想法。 就在魏云亭还沉寂在这纷纷扰扰的情绪中,“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看着已经预约好的页面,冷脸关上,将手机插入兜里,擦擦手,缓步走向门。 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看见南时禾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她发丝还带着几分潮湿,显然是刚忙完,几缕黏在脸颊上,和淋雨时所差分毫,眼中带着诚恳的感激。 南时禾在他开门时目光一扫,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 坏了!人家为了帮她都不打算吃晚饭了! 这顿饭送的值,不能欠人家这个人情。 想到这,南时禾嘴角缓缓上扬,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魏先生,谢谢你刚才帮我,看你为了帮我没吃晚饭,我亲手做了菜,希望你不嫌弃。” 魏云亭有些愣住,看着那饭菜徐徐上燃的热气,似乎熏退了心中的朦胧,来了股温暖的潮水将他包裹。 他突然勾起唇角,没想到这顿饭来的这么快,心里暗自打算取消了刚预约的餐厅。 魏云亭笑笑,声音儒雅:“谢谢,南小姐不妨进来一起吃吧。” 听见他的话,南时禾睫毛轻颤,眼眸睁大了些,嘴巴张了张,内心带些犹豫,本想拒绝,轻声说:“不用了,你吃完把盘子还我就好。” 魏云亭温和一笑,“我一个人吃不完,南小姐辛苦做了菜,不如进来坐坐?” 男人眼神诚恳,看的南时禾脑袋发懵。 第5章 喝醉南时禾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酒气…… 就这样,南时禾稀里糊涂地被魏云亭邀请进屋。 轻抬脚步,缓缓踏入房内,当真置身于其中时,她只觉得一阵恍惚,思绪被如今男人房中的冷色调包裹。 抬眸望去,魏云亭的房间装修精致大气,每一处细节和角落都能透露出主人高雅的审美风格,显然是长期所住的痕迹。 南时禾的目光在这精致的房间内游走,墙壁上还摆着几副抽象画,色彩搭配强烈却又和谐,一遍遍诉说着男主人的审美。 同时旁边书架上还摆放着许多中外名著,装帧精美,她轻轻走上前,指尖划过古典的英文书脊,感受着线装纸表面的不平。 南时禾扭头,看着忙碌布置餐桌的魏云亭,问出了疑问:“你是华侨吗?” 他连车都在这儿买的,身上成熟稳重的气质,南时禾很难不去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魏云亭背着身,声音果断。”哦。”南时禾点头。 又问:“那你是——?” 不等南时禾问完,便被男人预判: “留学生,研二。” “好的。”南时禾得到答案又扭头去百~万\小!说柜,感觉尴尬。 “吃饭吧。”他拉开餐桌,优雅坐下,没再回答其他。 南时禾点头,过来慢慢地坐下,心里想着魏云亭这人带着不少沉稳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异国他乡,遇到了同胞,又或许是他的气质难以忽略。总之,南时禾的心安稳下来不少。 魏云亭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基本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看一部哑剧,餐桌礼仪好到不能再好,就连南时禾都无法忍住不发出声音。 她找了个话题,还是忍不住继续问他:“你的衣服我明天就送去干洗,很快就会还你。” “不急,看南小姐方便。” 南时禾又讪讪点头,开始自顾自吃饭。 一顿饭下来,她最直观的就是,魏云亭的话真的很少啊。一顿饭下来看起来像是拼桌。 屋内灯光柔和的散下,在他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与房间融为一体,看着如同一副精美的油画,带着股成熟优雅,南时禾打量两眼,觉得吃的差不多了,便跟男人说要离开。 魏云亭颔首,起身送客,依旧是那副高冷寻常的模样,表情如常,漆黑的眸子像无法靠近的暗河。 南时禾最后冲他笑了下,想缓冲一下尴尬冷漠的气氛,可男人却像没看见般,几乎没有反应。 回家后南时禾泄了气,想了想,还是睡一觉好了。 毕竟有了魏云亭这种邻居,还主动讨好什么?这人都自带礼貌和分寸了。 想到这,她决定安心睡觉,明天抓紧送衣服去干洗。 九月伦敦,天空被巨大的铅色愁云笼罩,沉甸甸的云低俯着,像是即将触碰城市的高大建筑。 泰晤士河畔里的水纹藏着对夏天与阳光的眷恋,如今在微风中微微荡漾。 南时禾双手插兜,步伐匆匆,速度之快,与周围散漫的行人形成对比。 她走路带风,急躁的神色显而易见,很快便赶到干洗店,伸手轻轻推开玻璃门。 门开之后,她目光径直投向店内,抬手随手把头发捋向耳后,走向店员对店员单刀直入地说明了来意,不一会儿,她便拿到清洗干净的西装外套。 南时禾轻声道了谢,又转身大步离开 时光在那古老钟表的滴答声中悄然流逝,一辆辆车在道路旁疾驰而过,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晶莹的水花。南时禾听着此起彼伏的车鸣声传入耳中,仿若未闻,丝毫不被聒噪的环境打扰。 周边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而南时禾心里只有一件事——尽快把魏云亭的外套还回去。 回到公寓,南时禾甚至来不及放下自己手中的物品,便径直地敲响了魏云亭的房门。 奇怪的是,今日这门开得格外迟缓,且屋内隐隐传来嘈杂的声响。 南时禾心中满是疑惑,毕竟平日里,魏云亭家里总是冷冷清清,即便有事敲门,也会很快开门,如今实在反常。 南时禾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疑惑愈发浓重,于是又抬手敲了敲门。 这一次,魏云亭总算开了门,门开的刹那,南时禾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抬眼望去,只见魏云亭缓缓推开房门,原本通体肌肤如白玉,如今却面色微微泛红,像被精心晕染了一番腮红。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骨嶙峋地凹起,骨节分明,推开门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整张脸更显棱角分明,他侧身踏出房门,半眯着眸子,目光落在南时禾怀里的衣服。 南时禾被他深邃的目光盯得后背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是因为她敏锐的嗅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那味道很淡,但是从他身上传来,混杂着雪松的凛冽和伏特加的醇香,并不明显,也不难闻,若不是南时禾对酒味格外敏感,或许会认为是他身上喷的香水。 南时禾沉默不语,魏云亭却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大半的情绪,只余下一片冷寂,他下巴绷得紧,喉结微微滚动,最后,沙哑着问道:“有事吗?” 南时禾听着,这声音像混杂着沙粒,听着格外粗糙,她本以为男人知道她的来意,如今这么一说,只能解释一番:“没什么事,外套已经洗干净了,给你送过来,前几天的事谢谢你。” 说罢,她双手将抱了一路的高定西装递了过去。 魏云亭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外套,似乎根本不在乎,毕竟这样的款式,他拥有不少。 低头时能看见,南时禾清晰地看见男人笔直高挺的鼻梁,灯光从侧面打开,形成锋利的阴影,衬得这张脸更具骨感。 想来他应该是喝醉了,动作比平日迟缓不少,他低着头,不知道心里思索着什么,喉结随着呼吸节奏平缓滚动。 许久,他轻声开口道:“谢谢。” 简单两个字,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流。男人伸出手,正准备接过外套。 突然,屋内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略带尴尬的氛围。 “欸,魏云亭你一直在门口干嘛呢?”马柏哲猛地凑了过来,重重地拍了下魏云亭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南时禾。 一时间,南时禾在这人眼里看到了诸多情绪的变化。 先是一愣,几秒后闪过惊讶,最后,他的眼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魏云亭。 魏云亭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马柏哲,便也没多在意,接过外套后,再次道了句谢,就打算关门送客,南时禾微微颔首,也准备转身回家。 偏偏这时,马柏哲反应了过来,拉伸手拉住门道:“欸!等等!别关门。” 南时禾听见声音,下意识转过身来,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有话想跟自己说。 果不其然,马柏哲立刻挤过身边的魏云亭,狭小的门口聚集了两个大男人,一时间看着滑稽,马柏哲却毫不在意,直接开口:“您是……” 南时禾眨了眨眼,看向一旁垂眸被挤到墙角的魏云亭,耐心解释道:“我是新搬来的邻居,这次来还衣服的。” 马柏哲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听着他这想审问的架势,南时禾也没生气,继续说:“上次魏先生帮了我个小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我帮他拿去干洗了。” 马柏哲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眼中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这时一直沉默地魏云亭说了话,他紧靠着墙面,无奈开口道:“柏哲,让人家回去。” 马柏哲一听,急了,猛地啧了一声,说道:“给我闭嘴!你个没礼貌的家伙。” 然后转过头,对着南时禾温柔客气地说:“小姐,衣服的事麻烦你了,我们刚好在开party,要不要来玩一下?” 南时禾听了,有些错愕,心想他们才见了一面,便有些不自在地笑笑,用小组作业没完成作为借口,委婉拒绝了。 马柏哲本想继续劝说,没曾想被魏云亭直接强硬地拉回屋里,魏云亭对着南时禾说了句:“抱歉”,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南时禾看着眼前的闹剧,无奈地耸耸肩,并未放在心上,转身安心回家休息去了。 而另一边,魏云亭把马柏哲拉回来后,就遭到了他的一顿埋怨。 “行啊魏云亭,有这么漂亮的女邻居不说?真不够意思的啊。”马柏哲揉了揉被魏云亭大力扯过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道。 魏云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熟。” 一说这话,马柏哲急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什么话?不熟可以慢慢相处啊!你见过哪个刚认识就结婚的?” 魏云亭听后,抬眼冷冷地看向马柏哲。 被他这么一瞅,马柏哲不禁打了个寒颤,慢慢解释道:“我开玩笑的,就打那么个比方。” 魏云亭这不再搭理他。 可马柏哲还是不服气,继续说道:“你那领居看着人不错啊,长得漂亮不说,还主动给你干洗衣服,你还主动帮忙,真没想发展一下?” 魏云亭本想忽略他喋喋不休地话语,坐在沙发上,随便地搭起两条长腿,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又灌了一大口,没曾想这人越说越过分,便不再忍耐,直接怼了回去:“你很闲?” 马柏哲听了,面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算了,你这人就是这样,好的姑娘都得眼睛瞎了才看上你。” 魏云亭觉得好笑,表情也跟着变化,随意问道:“你接触过她?见过一面就是很好了?” “那你自己说,你喜不喜欢?” 魏云亭听了这话,眼神暗了暗,但态度并未改变,语气依旧冷漠:“人确实很好,但我没兴趣。” 马柏哲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不感兴趣,你主动帮人家干嘛?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大个烂好人了?” 魏云亭又喝了口酒,眼神如寒霜:“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这个你不用知道。” 马柏哲简直是要气笑,便也不再管他。 魏云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动作漫不经心,透露出几分慵懒随性,加上喝了酒,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性感。 听着一墙之隔的房间,传闹出聒噪混乱的声音,魏云亭眉头皱得更紧,仰头将一瓶威士忌一饮而尽,把空瓶子随手丢在一边,带着股不爽劲起身,拿起那件南时禾刚送回的外套就穿上,一股要弃家奔走的架势。 马柏哲本来也因为刚才的事心烦,一看他这副德行,以为他是生气要走,连忙拦住。 “欸!说你两句就要走啊。” 魏云亭不管他,自顾自开始整理衣服,嘴角振振有词道:“我出去散心,屋里那群人你自己应对。” 马柏哲一听这个,更是不同意,连忙拦住他:“魏云亭你疯啦?好不容易成功弄好的项目,就是为了你才来的,如今你说走就走?” 魏云亭反而不在意,“所以呢?干脆上酒吧开个包厢好了,我还不必费劲找阿姨收拾。” 马柏哲真是快气疯,骂了他两句,就让他赶紧滚蛋,好别让自己看着糟心。 魏云亭不置可否,将腕表带上,出门前却特地转过身对着马柏哲。 魏云亭眉鼻高挺,阴影笼罩着眼睫,眸色极深,不再收敛自己的压迫感,语气冰冷而不带情绪:“告诉他们,别太过。” 马柏哲点头,当然知道他说的“过”是什么意思,让他放心。 魏云亭见他回应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他走后,马柏哲也收起了不正经,带着商务地笑意进了屋。 那是魏云亭特地装修的招待室,很多东西一应俱全,比外面的还豪华几分。 叫马柏哲进来,就有人开口:“魏云亭呢?从刚才就出去,也不见这主人公给我们敬酒。” 马柏哲笑笑,解释道:“他突发有事,先去忙了,我陪大家。” 一句话,惹得在场的人都不高兴,开始合力声讨魏云亭,这时马柏哲便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冷峻。 渐渐的,也没人敢再说这俩人的不是,都默默闭了嘴。 这时马柏哲才又笑了起来,说:“这次大家好好的玩,一整个伦敦好玩的多的去了,不过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想大家也都清楚。” 一说这个,到底有人憋不住了,埋怨开口:“那还来个屁,不如直接回国了。” 马柏哲勾起唇角,眼中带着几分凉薄,便说:“这也没事,想玩就玩,不过出事回不了国了,也别怪我没提醒大家。” 气氛突然怪异,有几个明眼人适时打圆场,气氛才不至于僵掉。 马上,马柏哲又恢复了以往的不正经,坏笑道:“大家好好玩玩,反正只要不过分就行,还能让魏云亭多花点钱打扫就更好。” 众人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又开始渣渣呼呼地乱闹,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变得格外杂乱。 马柏哲笑了,魏云亭这人刚怼了他,他还没忘呢。 而另一边,南时禾本在睡梦中思考“晚上吃什么”这等重大问题时,突然间,一阵尖锐的玻璃掉地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南时禾一个猛子起身,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围。发现周围什么也没什么变化,但那股声音却并未停止。 南时禾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隔壁传出来的。 吵闹的朋克音乐响起,搭配时不时酒瓶摔地的声音,南时禾一时怀疑对面在做什么。 突然间,南时禾想到,他们不会乱搞吧! 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而耳边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南时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又不好意思主动去找魏云亭,只能自己在心里瞎猜。 她蒙上被子,本来想再睡个回笼觉,结果又一阵破裂声响起,直接把南时禾从床上赶下来。 “太过分了!办聚会还把不把邻居当人了!” 南时禾原本觉得魏云亭是个有分寸的人,如今他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崩塌。她气势汹汹地准备去讨要说法。 结果一开门,发现自己隔壁门前已经围了两个人。 那两个老外显然受不了了,愤怒地拍打着门,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听得南时禾心里直发懵。 “这俩老外骂人还真难听……”可看着这架势,南时禾知道,就算自己再去敲门,也是无济无补。 南时禾无奈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格外倒霉,最后回去穿上衣服,想着围着小区转圈散心算了。 她拖拉着步子,把围巾裹紧,闲散地开始乱逛。 初秋的英国带着微凉的寒意,她踩着落地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一步步缓慢前行。 整个社区十分安静,除了她对门那群神经病。 南时禾心里狠狠吐槽,就连魏云亭都没有逃过她的批判。 在暗骂三次魏云亭知人知面不知心后。 南时禾结果一抬头,相隔十米远的一处长椅那,她正打算兴师问罪的魏云亭就坐在那。 风掠过枯黄的草坪,南时禾亲眼看着魏云亭坐在那,脊背挺直,连影子都那般冷冽。 魏云亭似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睫毛微微颤动,而后缓缓抬头。 当看到南时禾略显怔忡的神情时,他并未流露出惊讶之色,眸中隐晦不明,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南时禾只觉自己的呼吸在刹那间凝滞,不知为何,就像坠入男人眼中漩涡,静静地失了神。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谁都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第6章 礁石春风撞过心脏,一瞬间地征愣…… 在一家弥漫着浓郁香气的咖啡馆内,南时禾点了两杯卡布奇诺,窗外,细密的雨雾如同一层薄纱,纵横交错着滑落,增添了几分朦胧。 南时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思绪早已神游,随着时间一点点飘远,她真切地感受到周遭温度的细微变化。 南时禾无意识地握着汤勺,在咖啡杯中轻轻搅动,那从杯底发出的阵阵细响。 她思绪回到半个月前公园的那次相遇,彼时,魏云亭垂眸而坐,黄昏的自然光顺着睫毛安逸地趴在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眷顾,他神色疏淡,仿佛一只出鞘的剑,冷峻而锋利,可膝盖上却趴着一只小猫,为他添了几分柔软与温情,好看极了。 南时禾想起那时错怪了魏云亭,仍会一阵恍惚。 现在想着,南时禾也觉得自己实在滑稽,莫名笑了一下。 店内,悠扬的音乐如潺潺溪流,与键盘细碎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时断时续地传来。 在她身旁,季珠荷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敲打着文字。与南时禾的悠然不同,季珠荷紧皱着眉头,满脸的烦躁。 季珠荷抽了口气,对着电脑屏幕删删减减了几个字,带着几分不耐烦抱怨道:“这群老登,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小组作业选个这么难的讨论点。” 南时禾并未认真倾听,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季珠荷仍在一旁慢慢吐槽,那声音伴着音乐,如同耳边的微风,南时禾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看向窗外,雾蒙蒙一片,如同一副名画绚丽。 南时禾轻轻用食指敲击桌面,而此时季珠荷叶说出了最后一句: “时禾,我跟你讲,我朋友的朋友是个大网红,市场营销和管理他比较懂,我求我朋友约了好久才约出来,这次你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他,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季珠荷转眼看向南时禾,只见她仍是那副平常模样,不禁皱了皱眉,用手肘轻轻怼了她一下。南时禾这才回过神来,被季珠荷质问道:“你听见没有?” 南时禾郑重地点点头,轻轻捋了捋遮住脸颊的发丝,声音拖得长长的,闷闷地说:“知道了——” 季珠荷这才心满意足,又看了眼南时禾的样子,坏心地一笑:“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想人啊?” 南时禾身子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带着些心虚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小感冒。”季珠荷认真地看了看她,也没再追问,又开始自顾自地吐槽起来。 南时禾用手撑住脖颈,垂下眼眸,不再说话。距离上次和魏云亭见面,已经过去半月之久。男人解决问题后向南时禾道了歉,此后二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季珠荷是因为这次小组作业与南时禾结识,两人都是中国人,交流起来十分方便,而且接触下来发现有很多相同的爱好,便慢慢成了彼此在英国的第一个好朋友。 南时禾面色凝重,轻轻呼了口气,决心抛下脑子里的一切杂念,赶紧把作业做完。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偏头对季珠荷叹气道:“咱俩已经在这坐了半个小时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图书馆老老实实查资料呢。” 季珠荷正喝着咖啡,一听这话差点呛到,连忙说道:“不不不,时禾你听我说,我那位朋友真的很厉害,有他帮咱俩,肯定能写出更好的观点——” 听着季珠荷在耳边喋喋不休,南时禾吃了口小甜点,无奈地点点头。 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轻轻捏了捏眉心,心思变得杂乱起来,连耳边原本悠扬的音乐此刻都像极了吵闹声。南时禾有些焦虑地看向玻璃门外。 只见门外一人神色平淡,打着一把熟悉的黑伞,慢慢推门而入。 清脆的风铃响动,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突兀,慢慢敲击南时禾的心。 马柏哲没打伞,进了咖啡馆后才随意拍拍身上水珠,冲着身旁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南时禾本是随意一撇,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看清后打字的手一顿。 魏云亭抖了抖伞上的水珠,神色冷淡,耳边是马柏哲的不断的话语,随便瞥了眼店内,下一秒,男人淡漠的眼神蓦然一愣。 南时禾急忙低下头,笔记本屏幕上已经乱码一片,她咬紧下唇,连忙修改,心想:怎么遇见他了? 魏云亭见南时禾这样,突然勾唇一笑,将伞握在手中,也低下头来。 马柏哲看他笑了,却还不知所然,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看了几眼便开始低头发消息。 季珠荷收到信息,一回头看见是马柏哲,眼神不免暗淡许多,可视线一转,看见他身旁的魏云亭突然猛地一亮,连忙招呼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磨制的咖啡气息,窗外的街道旁行人慢慢,南时禾一时感觉时间都在静止。 “抱歉,路上堵车。”魏云亭颔首示歉,不经意间撇了南时禾一眼。 他随意将雨伞放在墙角,雨珠一点点顺着伞面落在地面,聚集了一小片水涡。 马柏哲坐下,方才与季珠荷闲聊,这才注意到身旁毫无存在感的南时禾。 “哎,你——”马柏哲感到诧异,又撇头看了眼魏云亭。 二人都低着头,仿佛全然不认识一般。 见二人都不打算解释,马柏哲收起情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突然间,氛围变得古怪起来,只留下一脸懵的季珠荷搞不懂局势。 等安排好,四个人坐在那,南时禾开始回忆起季珠荷说的话。 朋友的朋友,大网红……是他吗? 她默默抬眼看向魏云亭,他和上次见面一样俊朗,她一顿观察男人的脸,觉得帅成这样,确实很适合吃互联网这碗饭。 魏云亭眼眸深邃低沉,神态惬意,南时禾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正是自己上次还回去的衣服。 南时禾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发现自己对这个邻居真的毫不了解。 季珠荷则先发制人,开始自我介绍,顺便点了点南时禾。 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马柏哲事不关己地打量着南时禾,又顺便看了眼魏云亭,发现男人依旧表情如常。 南时禾一个那么外向的人,突然觉得无话可说,只是干干巴巴的介绍自己。 好在这几人并未在意她,都点点头表示听见。 男人眉峰高挺,白色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好,带着几分慵懒地浅靠在木椅,双手随意交叠放在腿间。 季珠荷眼神示意,马柏哲领悟,挑挑眉,主动开始打圆场。 “珠荷,我听说你在小组作业上遇到点麻烦?” 季珠荷点点头,“我们要写市场营销和受众,但我俩就是学生而已,啥也不懂,正愁着呢。” 马柏哲“奥”了一声,缓缓看向魏云亭,眼神暗示的厉害。 魏云亭看都没看马柏哲,被他唠叨的烦,随便拿起一杯没人动的咖啡喝了口,冷冷说:“我可以帮你们看看。” 计划达到,季珠荷立马开始佯装不好意思,连忙感谢,又用手肘怼了怼南时禾。 南时禾回过神来,开始答谢。 魏云亭看南时禾一脸懵的样子,低头用咖啡杯遮挡笑意。 这时,南时禾有些不合时宜地靠近季珠荷,悄咪咪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该场景切换到饭局了。” 季珠荷面不改色,也笑眯眯靠近她,闷声道:“闭嘴。” 南时禾挑挑眉,比了个封紧嘴巴的手势让她放心。 可惜了她特地多点的饮品,南时禾轻轻叹口气,不过还是作业重要。 看着正秘密交谈的二人,又喝了口咖啡,浅浅笑着,心里谋算着什么。 不过这家店确实很好喝,可以常来。 等都介绍好了,马柏哲适时接上话,“好了,大家也都等了一阵,先去吃饭吧。” 南时禾点点头,想着终于能吃口饭了,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珠荷说:“这附近有个餐厅很不错,我今天刚好预订了,咱们就去那吃吧。” 南时禾又点头示意附和,刚准备收拾东西,就听见魏云亭说话。 “麻烦了”男人颔首起身扣上袖口,语气随意,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魏云亭笔挺的西装完美契合着身形,每一段线条恰到好处,显得他更加优雅,适配度极好,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言。 南时禾和季珠荷一听,坚定的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确定了一个想法。 成功! 魏云亭开车,马柏哲在副驾小憩,她们两个女生坐在后座。 车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声音像是闷声演奏的大提琴,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曲折,模糊了窗外风景,只留下朦胧的色彩,一点点随着行驶速度而消失。 如今表面平静,实则两个人手机键盘都快打爆了。 【季珠荷:我就说!这次作业有谱了!】 【南时禾:还得是你。】配了个点头小表情。 南时禾看季珠荷高兴自豪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南时禾:魏云亭是很厉害的网红吗?】 季珠荷震惊,车内啪叽啪叽地雨滴声响起,眼睛睁地溜圆,更为快速地敲打键盘。 【季珠荷:他那么大个网红你不认识?!】 【南时禾:老天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怪不得一直觉得他眼熟呢。】 季珠荷发了个震惊表情包。 南时禾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面露不解,乌黑的碎发盖过小巧精致的下巴,显得她格外灵动。 她抬头小心翼翼瞥向前方,只见魏云亭手里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眼神紧紧盯着前方道路,表情沉稳而认真。 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扫清他眼前的水滴,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在歌唱,南时禾甚至觉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南时禾一时间失了神,没管上手机的消息,手机也渐渐熄了屏,她却浑然不知。 许是南时禾的目光太过炽热,魏云亭轻轻偏头,看向车内后视镜,视线就猝不及防地撞上。 她望着他,视线缓缓在那样温热的气氛中触碰。 宛如海浪涌过礁石,心房有什么被撞过。 再抬眸,怔住两分。 她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那是春风,撞过心脏,漏了一拍。 第7章 红酒白衬衫下的艳色 冷雨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湿冷气息,寒风吹过,如利刃划过脸颊,南时禾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领。 她下了下车,神情却依旧带着几分恍惚,直到被季珠荷拍拍肩,她才如梦初醒,短暂回神。 季珠荷抽了抽鼻子,并不在意,递过一把伞,打趣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老心不在焉的。” 南时禾接过伞,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淡淡回应:“大概生病的副作用。” 她正准备打开伞,目光触及伞上的LOGO,突然一愣,疑惑道:“你这伞从哪来的?” 季珠荷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冷颤,急忙打开伞颤声道:“魏云亭给的,那边停不了车,离着饭店还有300米呢,总不能淋着过去。” 说罢,季珠荷便快步向前走去,还不忘转头催促着南时禾:“快走!” 南时禾默默皱紧眉头,抬头望向前方慢步的魏云亭,只见男人撑伞的背影,挺拔而又冷冽,莫名地勾起了她与他往昔日相处的回忆。南时禾低下头,思绪飘远。 她慢慢打开雨伞,遮住落在身上的细雨,在季珠荷的催促中快步跟上。 魏云亭起初的步伐极为缓慢,她只需几步便能追上,就好像……他在特意等她一般。 而当她跟上后,男人又恢复了往常不紧不慢的速度。 南时禾思索片刻,最终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一旁的马柏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意。 正如南时禾所猜想,魏云亭薄唇轻抿,看似毫不不在意,但却时不时会偏头,用余光悄悄打量。 马柏哲留意到这一幕,内心叹气,“啧啧”两声,想着还是得自己出手。 唯有季珠荷浑然不知,丝毫未察觉到这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到了饭店,季珠荷去跟前台沟通,马柏哲佯装东西丢了要去找,一瞬间偌大的包厢内只有南时禾和魏云亭两人。 南时禾舔舔唇,一股子不自在感涌上心头。 因为四个位置,魏云亭恰恰就坐在她旁边。 南时禾又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淡雅却不失高奢,和魏云亭的气质倒是十分契合。 南时禾佯装随意,偷偷观察魏云亭的表情,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话题,硬着头皮跟他搭了几句话。 怎么样?还好吗?哈哈今天天气一般…… 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魏云亭情绪依旧平静如水,南时禾这时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老是管不住嘴? 这么想着,她在座椅上如坐针毡,等第四次假装打字后,魏云亭突然开口说话,在安静的环境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南时禾原以为他主动搭话情况会好很多,结果这人一开口直接让她脑子宕机。 “我在咖啡馆喝的咖啡,是你的吗?”魏云亭单手随意搭在餐桌上,修长白皙的手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是好看。 他侧过头,眼神平静而深邃。 “啥?”南时禾反应不及,脱口而出。 魏云亭嘴角微微勾起,“猜着应该是你的,问问而已。” 男人的话依旧简洁,寥寥几句便说明了情况。 南时禾努力让混乱的大脑恢复运作,咽了咽口水,认真地回答道:“我……没关系。” 魏云亭笑着低头,没再开口,想必也觉得这句话十分荒谬。 南时禾不敢再多看她,立马回过头继续假装玩手机。 太尴尬了! 魏云亭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抱歉。” 男人说得干脆利落,不知是不是南时禾的心理作用,她觉得这两个字格外清爽,脸又热了几分。 “没…没事。”南时禾舔了舔嘴唇,含糊地回应道。 两人并肩而坐,各自怀揣着心事。 南时禾握着手机,飞速打字向季珠荷求助,希望她能快点回来。 然而季珠荷迟迟没有回复,南时禾满脸痛苦,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不过仅仅过了两分钟,季珠荷就笑容满面地回来了。 季珠荷一推开门,看到南时禾和魏云亭坐在一起,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二人的关系进展得如此迅速,心想作业的事情肯定十拿九稳了。 季珠荷满意地点点头,坐在了南时禾的旁边。 而马柏哲则挑了挑眉,眼神深邃地看向魏云亭。 南时禾见季珠荷回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感觉自己又恢复了自在。 南时禾恢复了自在,慢慢朝着季珠荷的位置移动椅子,心里想着她俩真是心有灵犀! 不过下一秒季珠荷就冲着她开口:“你有病啊?给我发那么多遍回来干嘛?” ……心有灵犀个鬼啊! 南时禾一口气没喘上来,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季珠荷。 她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旁边的两人听见,南时禾恨不得立刻捂住季珠荷的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俩的反应。 季珠荷还想追问,被南时禾猛地捂住嘴,“没什么……想让你给我带瓶饮料,没发出去。” 季珠荷一脸不解,振振有词地说:“来餐厅了喝什么饮料,我点了几瓶好红酒,喝这个就行。” 南时禾无力地点点头,心里只求她别再说话了,最后默默发了条消息: 【南时禾:快上菜。】 季珠荷点点头,说:“别急,我催过了。” “……” 南时禾沉默不语。 饭局,季珠荷先是寒暄几句,接着开始滔滔不绝地夸奖,口才能力都让南时禾为之震惊。 没想到季珠荷这么会拍马屁,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南时禾一个旁人都听着心花怒放,可反观魏云亭,却只是淡淡回应几句,仿佛夸赞的对象与他毫无关系。 而马柏哲适时地插几句话,使得场面变得十分微妙。 这时,南时禾察觉到——这人似乎不喜欢别人拍马屁。 她喝了口红酒,又吃了口牛排,原本悠然自得地享受着美食,但看到季珠荷如此费劲地讨好,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愧疚。 于是,她开始愧疚地吃饭。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季珠荷魏云亭不喜欢被拍马屁这件事,一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高脚杯。 刹那间,高脚杯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南时禾倒去,红酒重重地洒在她身上。 南时禾惊呼一声,马上拿起纸巾擦拭,好在剩下的不多,但白衬衫上还是不免留下显眼的酒渍,像几朵盛开的牡丹花,甚至映出几分衣下的艳色。 南时禾正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一抬头,发现所有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 她捏着脏了的衣角,觉得自己此刻无比丢脸,硬着头皮说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季珠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去吧去吧,没事的。”说罢,便想找找有没有能替她换下的衣物。 南时禾弓着身子,皱眉冲另外二人微微点头示歉,默默退身离开。 刚出房门,她有些沮丧地来在走廊,突然间,她身侧出现一只大手。 魏云亭站在身后,此时手里抓着西装外套,手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衬得骨节更加分明,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性感。 南时禾看着外套,一脸疑惑,转头看向男人,只见他神色如常,在光影的勾勒下,面部线条流畅而完美。 “遮一下。”他沉稳从容,静静举着那件西服。 南时禾心猛地一颤。 明亮的走廊内,装饰精致华丽,无不透露着高级,就连空气都格外清新淡雅,有着淡淡的熏香味。 南时禾披着那件西服,心中感慨,没想到这件衣服兜兜转转,又到了自己身上。 南时禾轻轻咬唇,脸盘染上绯色,不受控制地蔓延。 脑子中不断闪烁着魏云亭的模样,那些点点接触,她失了神地走到卫生间。 踏入厕所,南时禾支撑着洗手台,深呼吸几下,利落地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洒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下晶莹的水珠,稍稍让她清爽几分。 南时禾又仔细地洗了两把脸,将头发捋到耳后,看着衣服上的酒渍,无奈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清洁员正在拖地,瞥了她几眼,皱着眉头,不满地嘟囔着,大致意思是让南时禾小心点,别弄脏她刚拖的地。 南时禾心情正好,也不把阿姨的埋怨放在心上。 “魏云亭…以后还是要多问问他。” 话一出口,南时禾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打算以后和他多接触。 然后,她就因为想得太入神,脚一崴,滑倒了。 “woc…”南时禾还没反应过来,脏话就已经脱口而出。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个温暖而宽大的怀抱稳稳地扶住了她。 南时禾被吓得不轻,心惊胆战的,感觉脚腕有点疼,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但背后传来的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南时禾带着疑惑眨眨眼,侧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魏云亭冷峻迷人的脸,她视线最后落在男人骨感的侧颜,硬朗的线条如同刀刻一般,南时禾愣着神,忍不住观察片刻。 魏云亭突然出现,道:“还好吗?” 他声音一向偏冷,如今却少有的温润,说话不急不缓。 南时禾脑子发懵,又一次窝在男人的怀中,慢慢顿了会,才小声说:“还好。” 魏云亭点头,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隐可见,如今将她护在怀里倒是安全感十足。 餐厅走廊内氛围静谧而优雅,柔和的灯光从精致的壁灯洒落,均匀地铺在地面。 墙上悬挂着几副油画,色彩鲜艳而不失格调,脚上的大理石地面却在这环境中格外突兀。 南时禾往脚下一看,是一片小水洼,如今都能到映出二人的身影。 她皱眉,怪不得她会滑倒。 一旁的保洁阿姨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许是今天心情不好,一直在旁边嘟囔着,埋怨他俩把她刚拖好的地弄脏了。 南时禾听着阿姨越说越过分,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努力从魏云亭的怀抱中站直身子,正想开口理论,却被魏云亭护在了身后。 只见他面色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用低沉而磁性的声音用英语回应着阿姨。 南时禾看得愣住了,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魏云亭,此刻竟如此威严。 阿姨说不过魏云亭,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最后哼了一声,提着工具一边骂一边走了。 南时禾见阿姨走了,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刚才滑倒的怒气也消了。 魏云亭看着她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松开了搂着她的手。 手一放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魏云亭默默地摩挲着掌心,退后一步问道:“脚腕没事吗?” 他刚才看到南时禾的脚腕扭了一下。 南时禾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扭了扭脚,轻声说:“嗯,没折……” 魏云亭被她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偏过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南时禾眉眼舒展,一时间,氛围变得轻松愉悦。 过了一会儿,她疑惑地问道:“但是你怎么在这?” 刚刚也是,难道是为了上厕所?所以刚好路过? 魏云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随意地说:“买单。” 南时禾猛地一愣,心里纳闷,为什么是他买单? 男人看出了她的疑惑,却神色如常,并不打算解释。 南时禾正想着继续追问,突然,魏云亭在她身后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南时禾疑惑地转过头。 魏云亭眉眼如画,琥珀般的眼睛明亮而深邃,“你刚刚说“以后得多问问我”,问什么?” 南时禾脸色微微一变。 这都被他听见了?! 第8章 喜欢水雾缓缓爬上泰晤士的堤岸。…… 一路上,南时禾努力的缩头当鹌鹑,手中紧紧抓着他给的那件衣服,好在魏云亭并未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一段走廊,很快就到了门口,男人随意整理袖口,漫不经心地推开包间房门,屋内季珠荷与马柏哲交谈甚欢,看到二人一块回来,眼神还亮了几分。 马柏哲扫了扫南时禾身上的男士西装外套,眼神微微一黯,随机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没说什么。 季珠荷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这件外套,而后凑近了南时禾身份,在她耳旁开口说道:“你哪来的外套?楼下前台给的?” 南时禾对季珠荷的粗线条思维搞得有些无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在肚子里。 “说作业的事吧。”魏云亭放下手中刀叉,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骤然响起,成功分散了季珠荷的注意力。 季珠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到座位,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将心中的疑惑一一询问 看季珠荷不再追问,南时禾闭上嘴巴,眸中带着几分感激的神色看去魏云亭。 他……应该算是帮自己解围吧? 南时禾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轻柔的笑意。 时间悄然流逝,都一切都准备妥当,魏云亭低沉的嗓音率先打破沉默:“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季珠荷目的达成,自然是满心欢喜,立马将门外等候的服务员唤进包厢,打算买单。 南时禾看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偷偷瞥了眼魏云亭。男人端着高脚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眼睫低垂,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也没有解释的想法。 南时禾撇撇嘴,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想要,又喝了一杯酒。 她吃了一口果盘里的水果,这时听见服务员推门而入的声音。 季珠荷正询问要付多少钱,服务员应下来,二人站在门旁便开始核对。 突然,服务员声音一顿,有些错愕,开口表示这桌的账单已经有人结了。 季珠荷一听也愣了,面露疑惑,偏头看向魏云亭那个方向。 南时禾微微勾起嘴角,想着终于她知道了。 然后季珠荷就悄悄靠近她,切换成中文道:“你刚才出门把账结了?” “嗯?”南时禾笑容一滞,满脸不可置信。 她猛地回头去看季珠荷,眉头一皱,眼睛都睁大,恨不得撬开季珠荷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想着些什么东西。 南时禾正欲发作,这时,魏云亭不疾不徐地开口:“是我付的。” 魏云亭一说话,南时禾才按捺住要张嘴的口,慢慢点头。 季珠荷感到震惊,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多麻烦,怎么让您结账了。” 魏云亭依旧垂眸,简单的回应道:“没关系。” 季珠荷失言,正打算说什么,马柏哲打了个圆场:“没事,不就是一顿饭,下次请回来就好了。” 说罢,他冲季珠荷使了个眼色。 季珠荷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哦哦”几声,还想说什么,却被起身的马柏哲紧忙推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说: “那个云亭,我跟珠荷约好了去酒吧玩,你帮忙把南小姐送回去把。” 说完,猛地关上房门。 包厢门外,隔着一道门,传来季珠荷有些着急又闷闷地声音,屋内的二人却仍能听地清清楚楚。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去酒吧?怎么能小禾一个人就在那呢?多不方便啊。” 南时禾听着季珠荷关心急切的话语,一时间,感动的都要流泪,没想到她这么关心自己。 接着,就听马柏哲补刀开口:“麻烦个鬼啊麻烦,人家俩人是邻居,不比你方便多了。” “……”南时禾无言。 她撇头偏偏看向魏云亭,男人依旧神色淡然,静静喝着杯中那色泽鲜红的醇酒。 南时禾听着季珠荷充满震惊的声音渐渐远去,又默默转过头来。 她该说点什么?好尴尬…… 还是继续喝点酒吧…… 想完,南时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魏云亭像是看出她浑身散发的局促,在她喝完那杯酒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走吧,我送你。”他说完,还顺手想拿一下衣架上的外套,手突然一顿,想起外套已经在南时禾身上。 他将手插进裤兜里,侧头看向南时禾。 魏云亭修长的身形遮住大片灯光,宽肩窄臀,身姿如青松般挺拔,只是站在那气质就格外脱俗。 南时禾还是犹豫了一下,断断续续道:“那个……不麻烦吗?” 魏云亭依旧冷淡,声音分辨不出情绪:“邻居,不麻烦。” 南时禾低下头,挠了挠脑袋,还是答应了。 然后,第三次坐上那辆宾利慕尚。 【季珠荷:你对门邻居居然是魏云亭!】 【季珠荷:你居然不告诉我!!!】 窗外,暮色低垂,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景。 如今空气中仍弥漫着几分雨后潮湿气息,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淡淡的泥土芬芳,甚至还能听见汽车碾过水洼的淅沥声。 车后座,季珠荷狂风暴雨般的信息袭来,手机在南时禾手中不断振动。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感觉脑袋发晕,可能是刚刚酒喝多了,抬眼去看认真开车的魏云亭,见他神色如常,便觉得有些尴尬,颤着手打字。 【南时禾:我想告诉你的,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吗……】 【季珠荷:借口!都是借口!!!】 南时禾刚想解释,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正打算道歉,结果季珠荷—— 【季珠荷:你但凡提一嘴你邻居是魏云亭,我都不至于欠马柏哲一个人情!】 【季珠荷:你知道他酒吧里点了多少酒吗?!多少吗!都让我付钱啊!!!】 南时禾:“……” 她本以为季珠荷会质问她,会询问他俩人的关系,会震惊、会生气,或者其他情绪。 却没想到这个心直口快的人,最后竟在为自己花了多少钱而痛心疾首。 南时禾叹了口气,算了,毕竟这才是季珠荷的性格。 她摸摸发疼的脑袋,只觉得浑身无力,却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原地许久。 她紧忙看向窗外,发现两道旁也停了不少车辆。 她带着几分疑惑,抬眼直白地看向魏云亭。 “堵车了,现在是高峰期。”他微微偏头,语气显得无关紧要。 南时禾点点头,想来她也没有这个点出过门,不知道伦敦现在堵车严重也正常。 这么想着,她背靠座椅,脸色薄红,眼神有些迷离,像是迷了一层水雾。 南时禾打开车窗,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她靠在车窗上,脑袋随着车身晃动而摇摆,酒劲渐渐上头,她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思绪也如风筝线索,飘忽不定。 直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混沌沉迷,她靠在车窗旁渐渐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车开的缓慢,就像静止一般,南时禾在睡梦中根本感觉不到车的颠簸。 突然手中手机一震,南时禾迷迷糊糊间,感觉是意识抽离,想来是在做梦,她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一堆红点信息,一条接一条,不断的发过来。 南时禾皱眉,打开如海浪般传入屏幕的消息。 她大致看了一眼,全是季珠荷发来的信息。 【季珠荷:南时禾!南时禾!!!】 【季珠荷:大事!大事!】 【季珠荷:我可算知道你们之间那点怪异的氛围哪来的了!】 南时禾感觉自己做梦都要笑出来,怎么才看出来? 不过为什么? 她意识实在不清楚,迷迷糊糊看了一眼。 【季珠荷:他喜欢你啊!】 【季珠荷:魏云亭他喜欢你啊!】 【季珠荷:马柏哲亲口给我说的!亲口说的啊!!!】 【季珠荷:魏云亭怪不得要送你回家!他故意的啊!】 【季珠荷:禾啊!我们以后的作业有救了!】 南时禾眉头皱得更深,心想不是马柏哲主动把她拽出去的吗?这梦有病啊? 过了二十秒。 【季珠荷:嗨喽啊?还好吗?Howareyou啊?你收到我消息了吗?看到回复好吗?好的。】 南时禾愣了愣,想着梦里也有诈骗信息吗? 想了想,还是安心做梦吧,闭上眼,意识还在混沌,决定立马切换下一个场景。 梦果然就是梦,这么没逻辑。 不过这个梦怎么还带“嗡嗡”声伴奏呢? 魏云亭从后视镜回看了一眼南时禾,眼神冰凉,却紧接着暗淡,如同一颗闪耀后又隐匿光芒的黑宝石。 车鸣声不止,魏云亭将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眸光冷冽。 这段路,300米足足走了半个小时,魏云亭却依旧放缓了车速,努力让车开的平稳,不想打扰到她的睡梦。 如今,也只听见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南时禾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在漫长的堵车中缓缓流逝,窗外的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偶尔有车辆鸣笛,打破这夜的寂静,但很快又被无边的夜色所吞噬。 魏云亭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车流,心中有些烦躁,咬咬牙,带着几分烦躁的戾气,有些不知所然的,下意识看向熟睡中的南时禾,那烦躁却神奇般的瞬间消散了。 他呆愣几秒钟,期间仔细琢磨几分她的睡颜,在寂静的深夜,她如含苞的花骨朵,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残影,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令魏云亭想起故土振翅的蝴蝶羽翼。 他看的入神,看到几缕发丝静静依偎在她白皙的脖颈,而灯光柔和昏黄,静静照亮着她姣好细腻的皮肤。 可突然,她的手机猛然响起一阵阵提示音,南时禾也为此迷迷糊糊睁开眼。 魏云亭迅速扭过头来,收回目光,恢复了往日里贵公子的模样。 好在,南时禾仅仅是大致看了几眼后,就匆匆睡去,就连手机都未曾熄屏。 上面的信息还在继续,魏云亭在后视镜内浅浅扫到一眼那人发了大段的消息,他不想窥探南时禾的隐私,默默地收回目光。 消息的提示音依旧响起,见她睡的深沉,魏云亭也不想开口打扰。 过了一会,车内静静无声,一阵淅淅沥沥的微风声吹过,带来几分轻快干爽,男人关上了南时禾旁的车窗。 在睡梦中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嘴唇轻轻蠕动着,似乎在梦呓着什么。 魏云亭不禁有些好奇,本能想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然后下一秒,南时禾呢喃道:“喜欢?喜欢他……” 寂静的夜,水雾缓缓爬上泰晤士的堤岸。 伦敦街头,魏云亭头靠座椅,轻笑出声:“喜欢?” 第9章 触碰掌心触碰到衣料下微微起伏的曲线…… 车子缓缓驶入静谧的小区,这一次,他径直将车停在楼下。 魏云亭熄了引擎,坐在车座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后,他慢慢起身,轻轻打开车门。 “砰——”的一声,在黑影夜色中骤然响起,打破夜的宁静,魏云亭轻轻一甩车门,车身随之微微一颤,甚至连车门的南时禾都感受到抖动,懵懂间皱了皱眉。 南时禾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喉咙干涩发痛,手插进发缝里感觉浑身无力。 路的道路旁,依旧有零散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南时禾缓缓睁开眼,看见魏云亭被照亮的面容,如今他神色如常,只是眸中却唯独带着几分散漫。 他走到后座,见南时禾已醒,眼眸不自觉低垂着,轻声开口说:“到了。” 他的声音在漫长的深夜,不带一丝情绪,如冰湖中寒凉的碎冰,带着几分克制的清醒。 南时禾睡眼朦胧,反应了好一会,以为还在做梦。 她意识还尚未清醒,依旧能感受到脑袋传来阵阵疼痛,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一时间有些迷茫错愕,她揉揉眼睛,想着居然睡梦中也要和魏云亭一块回家。 不过提起家……她确实想回床上。 就这样,遵循内心最真诚的想法,南时禾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宿醉和慵懒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罢,还打了个哈欠,圆圆的小脸皱成一团。眼角溢出几滴泪来,被她自己擦去。 魏云亭看在眼里,只是退开,沉默如夜。 南时禾舔舔嘴唇,酒劲仍未消散,双腿还在发软,一下车,还没等她站稳,身子便开始摇晃,看起来马上就要倒,好在魏云亭眼疾手快,在旁边及时扶住她。 接下女人,魏云亭眉眼皱皱,看了眼南时禾迷离的神色,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倒地上会摔破相。 而反观南时禾,两只手下意识攀上男人的手臂,一脸疑惑,毕竟这只是在她的梦里,摔了又不疼,怕什么? 这么想着,她觉得眼前的景色又变了变,魏云亭立马变了一副模样。 南时禾小嘴撅着,面露几分嫌弃,连吐字都不清晰道:“哪来的树?硬邦邦的。”说完了,还趁机捏了捏。 “……” 魏云亭沉默着,本想松开手,可看她现在这副迷糊的模样,慢慢皱起眉头。 正犹豫间,南时禾觉得眼前又恢复了正常,皱眉开口质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快回家。” 魏云亭这人怎么老在她梦里? 这么想着,她眉头更深,直接松开手,脚步踉跄地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分不清方向的南时禾,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家走去。 回家的路上,南时禾整个人几乎都依偎在魏云亭身上。那陈年红酒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萦绕在魏云亭的鼻尖。 南时禾脑袋晕,两条腿走的也不利索,几乎就是靠着魏云亭发力,而且还得时不时照顾耍酒疯的南时禾,一段路走的格外辛苦。 魏云亭眼中带着几分阴沉,直接抓住乱动的南时禾,凑到她耳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教授要给你挂科。” “嗯?”南时禾模糊应了一句,脑子里接触到“挂科”二字,自动清醒几分。 南时禾脑海中突然出现他那个老白男教授,表面笑脸相迎又十分贴心,实则私底下刻薄的很,总是莫名针对他们这群华人。 想到这,身体突然一颤,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为了不挂科,瞬间就老实了。 魏云亭没想到她这么好唬弄,见她跟立正一样地站直了身子,突然被逗笑,那股子矜贵气质更甚。 楼道里,灯光昏暗而柔和,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被拉得长长的,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魏云亭搀扶着南时禾走进电梯,按下对应的楼层,而后靠在墙边,微微喘息。 从刚刚开始,南时禾就老实的不得了,如今正跟睡着了般,脑袋枕在魏云亭肩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南时禾呼出的气吹在自己脖颈,连带着那一片都染上温热。 魏云亭喉结随意滚动,头靠在冰凉的墙面,手指轻弹,未有任何不适,而此时女人的身子则与自己紧密相依。 他能感觉到多处肌肤的触碰,尤其是手臂,被南时禾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 魏云亭漫不经心抬眼,柔软的触感令他微微偏头,看了眼正在运作的电梯,发现马上就要到自己楼层,才重新闭眼。 而南时禾,又不知道在梦里想到什么,微微摇晃脑袋,一缕缕发丝也跟着颤动,落在男人身上,感觉落在了脖颈处的衣角内,有点痒又有些刺痛。 魏云亭面上看不出异样,抬眼看去,正试图抽回手,结果南时禾就开始往一边倒,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因为惯性,整个人软软地撞进他胸膛。 魏云亭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掌心触到她衣料下微微起伏的曲线时,男人手一愣,紧接着便觉得温热,像捧住一团颤动的火焰。 魏云亭眼神暗了几分,等她稳住后却没有松开,只是虚虚一握,而南时禾却还以为在做梦,把魏云亭当成抱枕,抬眼看了眼,有点疑惑:“为什么梦里你还在?” 说完,她觉得是自己睡的不够多,便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魏云亭表情淡漠,实在看不出情绪。 电梯一到,他握住南时禾的手猛然缩紧。 一番拉扯,南时禾才被男人送到家门后,男人又看了眼腕表,知道时间后微微皱眉,转头低磁着声音对南时禾说:“到家了。” 南时禾反应了好一会,随便“嗯”了声,扒着门胡乱摸索,钥匙从兜里掉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也不管,缩在角落直接睡过去了。 “……” 魏云亭看她跟烂泥一样的模样,直接伸出手拿起地上的钥匙,插进锁孔内打开了门。 空旷的楼道内,一点声音都格外明显,魏云亭低下头,声音沉闷:“你能自己进去吗?” 南时禾直接没回应,还在睡。 “……算了。”魏云亭觉得自己实在明知故问,干脆直接拽起她的一只胳膊,轻松地打横抱起。 一上手,他竟发现南时禾比他想象的要轻。 抱着南时禾进屋,魏云亭随意打开灯,发现南时禾家里比当初初见时家具多了些,看出住户用心准备了。 魏云亭大致扫了眼,确定了卧室的位置,推开房门,慢慢放下沉睡的南时禾,男人才起身准备回家。 突然他脚步一顿,随即回头看看南时禾发红的面颊。 他思考着,眉眼深邃。 等过了片刻,他从自己家里回来,手里拿着东西,轻轻置放在床头。 初晓黎明,陈曦透过窗帘,如丝缕般洒落在南时禾的脸上。 她在迷乱的混沌中缓缓苏醒,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头疼犹如潮水袭来,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过一般,一点点碎片记忆出现在眼前。 她觉得她恐怕做了个噩梦,梦里不仅有挂科,还多次出现魏云亭的身影。 最主要的是,她居然梦到季珠荷跟她说魏云亭喜欢自己。 南时禾笑了笑,实在是离谱到家了。 这么想着,她实在是脑袋疼,随便拿了床边柜子上的水杯喝了口,才觉得干裂的嗓子好受点。 不过她手机呢? 南时禾意识到不对劲,别是丢了,这么想着,赶紧四处翻找,可算是在被子底下找到关机的手机。 她叹了口气,感叹宿醉害人,给手机充了电。 过了五分钟,她打开手机。 然后,消息几乎是一堆堆弹出来的。 昨晚凌晨——【季珠荷:到家否?收到消息了吗?】 紧接着——【季珠荷:回消息!回消息!看到了吗!】 半个小时后——【季珠荷:魏云亭把你送回家了?没事???】 今天——【季珠荷:收到请回复!!!我要害怕了哦。】配了个哭泣表情。 【季珠荷:魏云亭说你到家睡了,真没事?】 又过了十分钟——【季珠荷:没事就好,醒了给我回消息。】 这几条还是最底下的,南时禾看着99+的提示,有些不解,心情还算惬意,都不知道她想让自己看什么。 快速往上翻去,映入眼帘全是季珠荷的无助呐喊,南时禾没当回事,只是忍不住感叹。 她的手机内存! 突然,南时禾手一顿,脸上露出不可置的神色。 【季珠荷:他喜欢你啊!】 【季珠荷:魏云亭他喜欢你啊!】 【季珠荷:马柏哲亲口给我说的!亲口说的啊!!!】 南时禾脑袋里“嗡”的一声,手机顺着掌心滑落到床上。 她突然意识到,昨夜根本就不是梦…… 南时禾感觉呼吸一滞,瞳孔骤缩,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带着手臂也开始轻微颤动。 她征征地反应了好一会,猛地拿过柜台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快还呛到,趴在那猛咳嗦。 一抬眼,她看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盒解酒药,旁边有个纸条。 南时禾颤着手拿起,上面字迹遒劲有力,工整中又带着几分潦草,可以看出此人写时格外随意。 南时禾目光落在内容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逐渐蔓延至心底。 【醒酒,记得吃。】 第10章 手心魏云亭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忽然觉…… 南时禾只觉得后背湿了一片,手中的纸条在她那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烦躁的心思如潮水般永动在胸口。 她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努力回想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南时禾神情难堪,深吸几口气,努力定了定神,才默默给季珠荷发了条消息。 【南时禾:季珠荷,坏了。】 她一发消息,季珠荷秒回复,一连串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时禾做了好一阵准备,才编辑好文字准备发送—— 【南时禾:我昨天晚上出洋相了……】 过了两秒,季珠荷安慰—— 【季珠荷:没关系的孩子,在洋人国就是要出点洋相的。】 南时禾:“……”南时禾无语凝噎,算了,跟她说也没什么用。 南时禾只觉头疼欲裂,抬手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季珠荷报了平安后,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她便放下了手机。 此时,南时禾只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她皱着眉头,轻轻揉着肚子,一点食欲也没有。洗漱完毕后,她又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而那醒酒药,南时禾总觉得心里别扭,便干脆和纸条一起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这期间,她一直在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可当时醉得太厉害,除了一些零碎的记忆,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焦虑地抠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打开手机,决定给魏云亭发个消息。 她先把药钱转给了魏云亭,却没有立刻说话。 想了想,她发道: 【南时禾:谢谢你,昨天麻烦了。】 男人似乎很忙,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回了一条消息。 【魏云亭:没关系。】 而且,他并未领取转账。 南时禾咬咬牙,纠结再三还是开了口—— 【南时禾:那个……我昨天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魏云亭这次回复得倒是很快—— 【魏云亭:没有。】 他这么一说,南时禾顿时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拍了拍胸脯,暗自庆幸还好没事。 南时禾长舒一口气,随便回了一句,竟觉得自己有了食欲,直接下床准备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突然,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南时禾:那个……你的西装我再给你送去干洗一次吧……】 南时禾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心中懊悔不已,怪自己干嘛喝那么多酒,愧疚感也愈发强烈。 魏云亭却没当回事,简洁地回复道: 【魏云亭:不用,这次直接送回来就好。】 南时禾点了点头,只觉浑身无力,又觉得丢脸,便不打算再和魏云亭争辩,大不了再多转点钱给他。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打算直接开门把西装送回去。 可魏云亭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南时禾只听手机“叮咚”一声,魏云亭的新消息映入眼帘。 【魏云亭:我现在在忙,麻烦先放你那,晚上我会上门取,谢谢。】 南时禾不自觉地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他上门的画面,便慢慢打字回复了消息。 或许是知道自己昨夜没做什么怪事,南时禾心情格外轻松,愉快地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 而另一边的魏云亭看着回复,放下手机,神情散漫,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他也想起来了。 怪事?抱着他说哪来的树算怪事吗? 魏云亭微微一笑,将手机扔到一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 晚间黄昏时分,伦敦依旧被一层雾霭笼罩着,黑沉沉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大本钟庄严的钟声悠悠荡开,惊起了几只在桥墩下沉睡的鸽子,到最后都零零散散地飞开。 南时禾戴着连衣帽,背着书包朝家的方向走去,手中还提着刚买的用品。 街角的酒馆内喧闹声不断,夹杂着琴声和玻璃杯的碰撞声,浓重的酒气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后,南时禾深吸一口气,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疲惫。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便去厨房做菜。 饭菜都摆上桌后,南时禾还特地打开下饭的综艺,可她却看得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要去看一下时间。 南时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用力揉了揉额头,神情有些紧张。 她回忆起一件事,就是季珠荷跟她说,魏云亭喜欢她。 还是通过马柏哲的口传出来的。 南时禾当然不信,这只会是二人喝醉后的胡言,她怎么可能当真? 只不过,心里依旧烦躁。 她揉了揉脑袋,抬眼望向窗外,天很快就黑了下来,还下起了丝丝小雨。街灯沿着蜿蜒的小道一盏盏亮起,隐约能看到底下有人影晃动。 估摸着到了晚上七点钟,南时禾正打算继续吃饭,敲门声响起。 “咚咚”声传来,南时禾的心情陡然雀跃起来,她忙不迭地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魏云亭出现在眼前。屋外昏黄阴暗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此时他穿着格外正式,脸上带着一丝疲倦,阴郁的气质更甚。 南时禾盯着他的脸,微微愣了一下,接着便低下了头。只听男人开口道:“我来拿我的外套,麻烦了。” 南时禾闷闷地点了点头,转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伸手递了过去。 魏云亭接过那件黑色西装时,指尖在衣料上微微一顿,衣服上还残留着作夜淡淡的红酒味,令他猛然想起昨日种种,苍白的手指陷入暗沉的深色里,像一截晶莹的白玉。 袖口跟着动作滑动,露出清瘦的腕骨,手部线条流畅清晰,形成的阴影如同瓷器纹路。 他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深邃,唇角抿成一条线,昏暗的环境配上雨声,衬得他更加冷清,站在那不知道沉思着什么。 窗外雨丝斜织,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屋内的景色,魏云亭侧脸如刀刻般紧绷着,二人站在门口都好一会,才挺他缓缓开口:“谢谢。” 魏云亭微微转头,手中捏着那件高定西装,终于还是打算离开。 南时禾咬了咬嘴唇,思索良久,觉得还是应该客套一下,刚好此时正是饭点,她轻声说道:“要不然……留下来吃口饭吧,昨天谢谢你帮了我。” 本以为魏云亭性格淡漠,根本不会答应,却见他背影的脚步顿了一下,男人的黑西装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南时禾低下头,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只听男人说了一句:“谢谢。” 她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到男人再次转过正身,眼神深邃而黑沉。 南时禾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有些慌张地离开门口,欢迎魏云亭进来。 一进门,空气中混杂着雪松的凛冽与香薰的淡雅。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仿佛模糊了周围的一切。 南时禾给他盛了饭,本来还打算给他倒杯水,可家里除了自己的水杯,怎么也找不到第二个。她一时间有些尴尬,心想自己买了那么多杯子都去哪了? 她在橱柜里翻找着,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这时,身后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如果是在找杯子,应该是在厨房里最顶上的餐柜里。” 南时禾找杯子的手停了下来,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知道?! 魏云亭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握拳咳嗽了两声,补充道:“昨天帮你准备水的时候翻到的。” 南时禾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喝断片了,是魏云亭把她送回家的。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了醒酒药。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南时禾更觉得尴尬,她干笑两声,默默转身去拿杯子了。 一切都准备好后,两人在餐桌上面面相觑。南时禾眨了眨眼睛,决定强行开启自己的话唠模式,以免场面更加尴尬。 等南时禾主动打开了话题,两人也慢慢交流起来,气氛总算比刚才好了一些。 南时禾夹了一口菜,看了眼男人眼下的黑眼圈,不经意地说道:“你今天很忙吧?感觉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魏云亭一听,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默默摸了摸眼下,淡淡地说:“今天去拍了几个要用的素材,不算很忙。” 其实黑眼圈是因为昨晚照顾南时禾才有的。 不过他没说,打算跟后期沟通一下,让他们把照片里的黑眼圈P掉。 南时禾点了点头,想起他是网红,每天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么想着,南时禾皱着眉头啃着白米饭。 魏云亭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顿饭,南时禾觉得格外漫长。吃完饭,她觉得自己比跑了一场步还要累。她喘了口气,就听魏云亭说道: “你的作业做好了吗?”魏云亭轻声开口,语气温润。 南时禾一听,表情茫然了片刻,仔细想了想,如实答道:“其实还有几个点不懂,正打算明天再去图书馆找点文献。” 魏云亭放下碗筷,神色平静地说:“我帮你吧。” 南时禾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会麻烦你吗?” 魏云亭轻轻摇了摇头,答道:“不会。” 南时禾想了想,请教他确实方便许多,便默默拿来笔记本,把不懂的地方都告诉了他。 魏云亭听后点了点头,他声音清透,慢慢为南时禾解答。 等问得差不多了,南时禾才惊讶地发现,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有些震惊,正想着这么晚了,看了眼窗外,就听男人说:“这顿饭谢谢了,如果有不懂的,你可以再问我。” 南时禾摩挲着手指,轻轻点了点头,目送魏云亭离开。 突然,她瞟向衣架,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西装忘拿了! 南时禾猛地叫住他,魏云亭脚步一停,正准备转身,就听南时禾说:“你外套忘拿了。” 魏云亭正欲回头的身体僵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下巴绷得紧紧的,脸色莫名地复杂。 南时禾想,自己这样可能显得他比较粗心大意。 不过没关系,把外套还给他就行。 这么想着,她再次将外套递了过去。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幽暗,仿佛带着一层模糊的滤镜,笼罩着两人的身影。南时禾向前走了一步,将外套递过去,袖口擦过魏云亭的手腕,带起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她一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了魏云亭的鼻腔,带着几分雨水混着柑橘的味道,清冽中藏着一丝甜意。 魏云亭突然想起,那日滂沱大雨里,南时禾被雨淋湿,与他相视。 这么想着,魏云亭的呼吸仿佛都慢了几分,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他垂眼,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里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雨幕里,她苍白的脸从屋檐下露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像一只淋透的雏鸟。那时她也是用这样的角度低着头,鼻尖冻得发红,带着几分无助感谢他的帮助。 “谢谢。”南时禾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魏云亭看着女人如常的神色,脸色渐渐冷淡下来。 紧接着,她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间掠过他的掌心,带着几分温热。二人指尖相触,魏云亭手指微微一卷,擦过女人柔软的掌心。 到最后,魏云亭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忽然觉得楼道里的穿堂风格外寒冷。 第11章 酒吧魏云亭放在她腰上的手,滚烫、炽…… 那日之后,南时禾与魏云亭许久未再有交集。 一是她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再者小组作业中不懂的问题也都已问清,她实在找不到再去找魏云亭的理由。 还有一个,就是她也实在搞不懂自己。 南时禾觉得自己这几天格外奇怪,前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思考这些,可这几日闲下来,心中那异样的感觉却蠢蠢欲动,悄然蔓延。 直到小组作业完成了,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正打算闭关几日好好思考的时候,季珠荷却突然找她,说完成了小组作业,肯定好好要庆祝一下。 那个时候南时禾正郁闷着,季珠荷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是不行。 毕竟这几日像昼伏夜出的老鼠,神经始终紧绷着,就连英国少有的大太阳,她都没时间出去遛弯,不是忙着查阅各种文献,就是陷入对与魏云亭关系的思索中。 如今好不容易忙完,她觉得自己确实该放松一下了。 二人一番商议后,选定了一家有名的酒吧,约定晚上碰面。 回到家,南时禾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英国后她还是首次化妆,还特意搭配了一条黑色吊带裙。 穿上后,那丝绸般柔软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她纤细的肩线,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柔美的锁骨。 她特意卷了头发,发尾垂落在锁骨处。脖子上佩戴着一条十字架样式的银项链,与黑色吊带相互交织,尽显慵懒性感。 南时禾站在镜子前,左右仔细端详着自己,轻轻抚平吊带上的褶皱。这条裙子她早已买下,一直压在箱底,没想到上身效果竟如此惊艳。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锁骨处的肌肤,那里的凹陷投下一小片阴影。 南时禾表情从容且带着几分自信,双手顺着腰线缓缓滑下,停留在胯骨突出的位置,内心满是欣喜。 这条裙子的风格比她平日大胆了许多。 不同于平日的宽松版型,这条裙子整件裁剪简洁大气,微微收腰设计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灯光照耀下宛若深海明珠。 南时禾越看越满意,接受速度特别快,甚至一度爱上这种风格。 南时禾又四十五度转身,从镜中观察自己的背影。 "叮——"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南时禾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季珠荷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她扫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南时禾你准备好了吗?我可是要去搭车了啊。”季珠荷充满活力的声音清晰地从设备里传来。 南时禾低头看了眼,她如今正喝着一杯冰美式,表情倒是惬意自在。 南时禾“嗯”了一声,并把手机特地拿远了一点,让摄像头拍下全身让季珠荷看看。 她转了个圈,语气就像求夸奖一般愉悦道:“怎么样?” 很快她就听见季珠荷被咖啡呛到的声音,正打算问问她怎么回事,就听季珠荷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嫁给我!” 在被季珠荷狠狠夸奖了十分钟后,南时禾表情欢快,背着个小包洋洋得意的去坐地铁了。 不过她外面还是套了个外套,怕被抢。 等二人汇合后,季珠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假装猥琐地说道:“小妞,想不想跟姐姐去喝酒啊?” 南时禾故意翻了个白眼,装作高傲没搭理,二人一同走进酒吧。 二十分钟后。 酒吧内灯光昏暗,柔和的光线洒在人身上,更添了几分神秘诱惑。南时禾正吃着价值八英镑的小果盘,心疼不已。 轻柔的爵士乐与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调酒师时不时倒出酒水,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放松。 此时的南时禾百无聊赖地叼着吸管喝着果汁,还时不时点评几句跳舞的外国男模。 “这就是酒吧啊,真没意思。”南时禾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一口一个小苹果块,心里觉得白瞎了自己这身精心打扮。 季珠荷刚从舞池回来坐下,听她这么说,笑着随意说道:“既然没意思,那我们来亲亲吧。”说着,便撅着嘴凑了上来。 南时禾当即义正言辞地拒绝:“妹子,我铁直。” 季珠荷翻了个白眼,愤恨地抢过南时禾手里的果盘,小声回怼:“装货。” 不过过了一会儿,季珠荷又说:“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找个人热舞,反正这里帅哥多的是。” 南时禾表情严肃,又一本正经地拒绝,摇着头道:“不行,刚才来找我搭讪的那个脖子上还带草莓的,谁知道有没有病,请我们文明聊天。” 季珠荷一听,一阵无语,又一个白眼翻过,倒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南时禾一块吃苹果,顺便点评几句男模。 南时禾倒对点评男模是不在意,反观身旁的季珠荷说的起劲,过一会准备点几瓶威士忌,顺便问了南时禾一嘴。 那一碗苹果块早就被她们吃完了,听她这么说,南时禾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见南时禾答应,朋友点点头,火速摇了服务员点单,打算点几杯烈酒。 服务员一来,南时禾正襟危坐,目光坚毅的对着他道:“先生,麻烦给我上一杯鸡尾酒,谢谢。” 季珠荷:“?” 点了单后,南时禾满意地点点头,表示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嘛。 季珠荷看后都觉得震惊,表情不可思议道:“干脆给你上两瓶冰红茶得了呗?” 这么说着,季珠荷更纳闷了,说:“妹子你来酒吧都不喝酒啊?平常喝不起饮料啊?” 南时禾一听,啧了一声,苦口婆心道:“我这是为了让你放心大胆的喝,这样我不会醉,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季珠荷无情拆穿:“酒量不行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南时禾:“闭嘴……” 不过她确实酒量不好,上次贪杯,直接醉魏云亭车上了…… 她意识到想到魏云亭,突然陷入了回忆中,当时的相处像是在她脑中循环播放,南时禾心突然一悸,快速地跳动着。 季珠荷忙着点评男模,丝毫没察觉到她如今的异样。 很快鸡尾酒就被端上来,南时禾为了压下心中那片情绪,猛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还把季珠荷吓了一跳。 “我靠,你这么渴我们也是可以点白开水的,实在不行我就帮你问问有没有冰红茶——” 季珠荷的话在耳边缠绕,南时禾却没心思搭理,只是一口口喝着酒杯里剩下的酒。 封闭的环境内,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烈酒醇香,可在南时禾鼻子里却如同发酵物一般,慢慢的一杯鸡尾酒很快喝完,南时禾却想不到这酒后劲这么足,想来这杯度数不低。 她喝完感觉脑子发晕,感觉眼前好像又看见魏云亭了,那人如今正在二楼默默地注视她,气质在嘈杂的环境内依旧脱俗。 南时禾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了,居然现在都能莫名想到她,疯狂地甩甩头,想把脑袋里那群杂念甩出去。 果然,再一抬头时,二楼早已没了魏云亭的身影。 可心却跟如坠冰窟般。 南时禾呆愣片刻,突然低头轻笑一声。 她真是疯了。 南时禾咬咬唇,眉头紧皱,没过一会,她便感觉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感觉被一直敲打,意识虽然还清醒,点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皱起眉,后悔又多喝了两杯酒,胃里不舒服,跟季珠荷说了两句,便一个人去了厕所。 踏入厕所,她支撑着洗手台,深深呼吸几下,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洒在脸上,顺着脸颊落下晶莹的水珠,稍稍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南时禾又仔细洗了两把脸,把头发捋向耳后,却静静呆在那,陷入沉思。 这种奇怪的感觉,她实在搞不懂。 更或者是她自己不想懂。 空调直吹,不一会便凉了身子,南时禾感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吹的起了鸡皮疙瘩。不禁摸了摸,才慢慢沮丧着回去。 然后,回去路上,南时禾人都傻了。 人突然变得格外多,一条过道走的都拥挤,还有人直接开始狂热亲吻,南时禾侧着身缓慢行走,感觉眼睛收到了伤害。 然而,当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却发现季珠荷早已不见踪影,只流下几瓶开瓶的酒水。 偌大的场所里,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与嘈杂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南时禾觉得不妙,四处看去,却依旧找不到季珠荷的身形。 她一开始以为季珠荷又去跳舞了,便低头连忙给她发消息,在位子旁四处留意。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她依旧没有看到季珠荷的身影,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南时禾心里突然开始有些着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过一丝慌乱,提高了音量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却在这喧嚣中格外微弱,如同被吞进深海。 南时禾实在是担忧。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找季珠荷。 她穿梭在各个舞池,人潮拥挤,导致南时禾速度缓慢,可最后,她几乎把这个区的舞池都找了个遍,被挤的都快成饼了也没见到季珠荷。 她突然间,真的觉得自己很着急,内心十分害怕季珠荷真的出事,感觉神经都被绷紧了,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她肯定没事。 可当你倒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天就会让你更倒霉。 南时禾被人骚扰了。 不知何时,她身边跟上了一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南时禾搭讪,她此刻正烦着呢,皱着眉拒绝,到最后直接不理,可这样。却让男人笑意更深,过了一会就直接摸上她暴露在外的肩膀。 南时禾反应过来,猛地开始挣扎,倒是引得男子微微不快,南时禾看着男子阴戾的眼神,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害怕,也顾不得找季珠荷,快不想要离开。 心里正感慨着麻烦一窝蜂地涌上来,陌生男子却又凑上来,甚至直接站在路口堵住了她的路,这架势显然是不想让她走。 南时禾观察四周,发现这里几乎十分冷清,虽说有几个人,却都是装作没看见。 她心里不好的预感猛升,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想转身原路返回。 男人看见后不怒反笑,直接大力拉住她的手腕不让离开。 南时禾眉头紧皱,心里是真的开始害怕。想用力推开他,可偏偏男女力量悬殊,只能强装着镇定,用英语冷冷地说:“请你自重。” 那男子恶劣地笑了两声,依旧纠缠不休,甚至主动开口,言语甚至愈发轻薄。 南时禾只觉怒火中烧,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不安的情绪占据心头,拼了命才挣脱开那束缚着她的手。 一挣脱开,她的那片手腕都是红的,可她如今无暇顾及,只是要快步离开,男子却根本不想放过她。 就在南时禾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惊愕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魏云亭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他目光冰冷,宛如寒夜中的利刃,直射向那陌生男子,声音低沉而威严:“先生,她说了,请你自重。” 魏云亭的手像温暖的火炉,搂住她裸露在外的冰凉肌肤,安抚着她僵掉的身子,带着他身上的暖意。 南时禾愣神,她闻到一股雪中松枝的清冽气息,这是他们数次接触后依旧存在的香味,淡淡的,此时让人心安。 南时禾看着魏云亭的模样,心中愈发害怕,慢慢冲他怀内靠去,而回应她的,是男人带有分寸和安全感的离搂。 南时禾突然意识到,魏云亭放在她腰上的手,炽热、滚烫。 第12章 腹肌把他当男模了。 南时禾只觉心脏仿佛被重锤敲击,一下又一下,似要冲破胸膛,跃然而出。 她真切地感受到魏云亭手掌传来的温热,莫名地心安了许多。忍不住抬眸,目光向上探寻。 当看到男人眼中的神色时,南时禾蓦地愣住。 刹那间,她猛地记起马柏哲说过,魏云亭喜欢自己。 /:. 她一直觉得,那肯定是无稽之谈。 可此时,她却不禁遐想—— 假若这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喜欢他? 南时禾怔在原地,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到,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那陌生男子见好事被坏,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看了眼魏云亭冷冽的神情,最后只是暗自咒骂几句,灰溜溜地走开了。 南时禾看后一笑,刚才她那么努力抵抗这人都没走,现今只觉得心情跌入谷底一般难受。 魏云亭垂眸,察觉怀中女人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关心,搂在腰上的手一动,最后还是放下。 他嗓音清冷,在嘈杂的酒吧里,宛若温润的白玉,缓缓开口道:“你朋友在吧台,先去找她吧。” 南时禾闻言,微微抬头,看向魏云亭昏暗的眼眸,轻轻点头。 魏云亭垂下眼,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随着南时禾来到吧台,一眼就看见正与马柏哲聊的热火朝天的季珠荷。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二人察觉到后,抬头看过来。 见南时禾和魏云亭一同回来,季珠荷面露欣喜,连忙朝南时禾招手,那高兴的模样,全然不知南时禾刚刚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看到季珠荷安然无恙,南时禾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自己为了找她心急如焚还被骚扰,她在这里与别人谈笑风生。 这么想着,南时禾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悦,极不情愿地走到二人面前。 季珠荷神经大条,并未察觉到南时禾的不满,还贴心地递来一杯饮料。 南时禾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扫了一眼,低声质问道:“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 季珠荷听后,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慌乱。南时禾见状,怒火更盛,正欲发火,季珠荷突然慌了神—— “消息?什么消……我靠,手机!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在哪里!啊啊啊啊——” 话落,季珠荷神色慌张,火急火燎地跑回原来位置去找手机。 南时禾:“……” 南时禾一时语塞,想发火,但对傻子发火显然不厚道……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的怒火如云烟般消散,她拿起吧台上的饮料,一饮而尽,喝完后竟又开始吃起酒杯里的冰块。 一直在她身后的魏云亭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重新要了一杯果汁。 “太过分了!再见到我要这小子好看!”季珠荷听到南时禾刚刚的遭遇后,愤怒地将酒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摔。 酒吧内,人声吵嚷,喧嚣如同黏稠而昏黄的液体,在每一寸空间里肆意流淌,时不时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轻柔的爵士乐悠然婉转,音量适中,既让人沉醉其中,却又不影响交谈。 闪烁的灯光时不时洒在南时禾满是倦意的脸上,她已无暇顾及季珠荷的愤怒,只是一口口喝着啤酒,试图缓解身体的乏意。 “要我说,那个服务员也太失职了!我明明付了小费,让他告诉你我去跳舞了,可这人放下酒就走,我一定要投诉!” 季珠荷依旧喋喋不休,南时禾只是无力地呼出几口气,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让服务员续了一杯。 她刚刚已经了解清楚,季珠荷去跳舞时顺便点了几杯酒,恰好在吧台遇到了马柏哲和魏云亭,两人一见面就聊个不停,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而魏云亭则转身离开了。 原来,不久前的那一眼并非自己的幻觉…… 这么说来,他早就开始留意自己了。 南时禾睫毛轻轻颤动,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镇啤酒杯外壁凝结的水珠,到后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眼中透着几分忧郁,她不自觉地抬眼看向魏云亭。 刹那间,她的目光撞进男人琥珀色的眼眸里。 在昏暗的环境中,南时禾一抬头,便发现魏云亭早已在凝视着自己。 男人身着黑色高领毛衣,暗色的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优美、肌肉分明的小臂。他手中握着的并非酒,而是一杯橙色的果汁,在这灯红酒绿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而克制。 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南时禾,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晦涩。 魏云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浅的弧度,立体的五官在光影下显得格外迷人,如同深夜的海面下暗涛的汹涌。 许是今日他的目光太过直白,毫不掩饰地落在南时禾身上,南时禾只觉一阵心悸,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恰逢此时,音乐切换,曲风变得舒缓平和,那喧嚣的嘈杂仿佛渐渐远去。 南时禾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她本应该直接移开视线,可那双眼眸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南时禾睫毛轻颤,将目光停留在男人那张大半隐在阴影的脸上,在心中临摹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魏云亭笑意更浓,缓缓低下头,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示意南时禾看过来。 南时禾看向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手中那杯橙色的果汁在灯光下闪烁着霓虹般的光泽。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昂贵的大提琴奏响的旋律:“酒不能解乏,容易醉,不适合你。” 南时禾神情淡然,看着手中的酒,微微失神。 的确,上次喝醉后的情景她已全然记不起。 想到这儿,她刚要放下酒杯,魏云亭却先有了动作。 男人缓缓伸出手,南时禾看着那线条流畅的小臂朝自己伸来,骨节分明,在光影的起伏下更显性感。 他将手中的果汁推到她面前,然后不容拒绝地拿走了她刚倒满的啤酒。 南时禾只觉世界仿佛瞬间慢了下来,两人的指尖在杯壁轻轻触碰,她感受到他手指的温热,那温度好似一股暖流,带暖了那一片肌肤。 而她自己的手却因握着冰凉的酒杯变得冰冷,那一瞬间的触碰,如同微弱的电流,让她猛地一惊,连忙收回了手。 魏云亭却好似并未察觉,默默地将酒杯放在自己身旁。 南时禾只觉自己或许是神志不清了,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口。 她看着已经喝了半瓶的啤酒,再加上一开始的两杯鸡尾酒,心想自己可能已经醉了。 或许这一切,依旧是一场幻觉。 半个小时后,南时禾酒劲上来,好在化了妆,再加上环境昏暗,她这次也老实,季珠荷还以为她没事。 南时禾听着耳旁的季珠荷喋喋不休,看向魏云亭的方向。 那里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半小时前,他接到电话,没过一会就要出去,说是挪车。 可到了现在,他也没回来。 马柏哲刚刚去上了个厕所,如今又剩下了他们两个。 等那两个男人不在,季珠荷又兴致勃勃拉着南时禾评价男模。 “那个还行,就是丑了点。” “那个有点矮了,感觉一般般。” “好浓的妆,外国也有芒果脸吗?” “那个身材好,脸也不错——坏了,受众不是我。” “哇塞,这个烧烧的,扭的好好看。” 季珠荷说的热火朝天,还时不时给南时禾指指,只是南时禾回应都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季珠荷耸耸肩,以为她兴致不高,到后面便只是自顾自的说,也不管南时禾听没听进去。 不过,实则是南时禾快醉晕过去了。 她连季珠荷指的谁都看不清。 突然间,季珠荷用手肘捅了捅她,笑嘻嘻地说:“哎!我要不要给你点一个,想不想要啊?” 南时禾这句听清了,皱起眉,正想言辞拒绝,便听季珠荷道: “哎呦我肚子疼,去趟厕所,你别乱跑啊,我一会回来。” 南时禾甚至话都没说出口,季珠荷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她低头,正襟危坐,看着空旷的位子和风一样的季珠荷,想——咱俩到底谁乱跑? 话是这么说,可南时禾还是乖乖在原位等着,这期间酒劲越来越严重,脑袋嗡嗡作响,甚至一度让她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耳边的音乐和周围人的交谈声听得她心烦,她干脆直接把外□□上来把自己围住,好在她自己还算清醒,到底给鼻子留了个孔。 过程中头疼丝毫没有缓清,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甚至想一头扎进冰柜里冰一下,好让她度过这难熬的头痛。 浑浑噩噩间,南时禾缩在吧台的最角落,一度想要睡过去。 突然间,她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地声响,感受到有人坐在自己旁边。 动作娴熟,让南时禾误以为是季珠荷,一时间难受地开口,声音都粘腻模糊,闷闷地带着丝委屈:“我头快痛死了,你肩膀借我靠一下,我好晕。” 那人刚落座的身体一僵,显然没想到南时禾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愣了片刻,却还是微微靠近了醉酒的南时禾。 南时禾有些嫌弃,嘟囔道:“慢死了。” 那人还想说什么,结果南时禾张开双臂环住那人的腰身,侧脸趴在宽大的肩膀上。 那人身体一愣。 不对啊……季珠荷这两天背着她健身了?这是骨头吗?怎么硌的她脸疼? 南时禾闭眼皱眉,小脾气上来了,在那人肩膀处不断更换位置,到最后自己感觉脸都红了,气的恨不得抓几个抱枕放上面,直接缩进那人胸口里了。 这个位置好,不那么硌人了,虽然也硬硬的。 找到舒适的位子,南时禾满意的闭上眼,思考未察觉到异样。 不过也没老实多久,她靠着胸口几分钟,又想换个更舒服的位子,那人的脖颈被她的头发丝弄的瘙痒,下意识地侧头避开,大手搂住纤细女人的腰,不让她再乱动。 南时禾不愿意,眼前昏沉,把放在那人腰间的手拿回来,放在他腹部想要推开这人的控制,却触碰上更硬的东西。?季珠荷背着她练腹肌了? 嗯?不对…… 南时禾模糊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圈在怀里,可她偏偏对这人毫不抗拒。 南时禾突然想到季珠荷走前问了她一句想不想要男模。 她现在意识混乱,思考能力几乎为零,居然没察觉到异样,自动把怀里的人当成了男模。 她还没回答想不想要,季珠荷就立马点了,速度居然这么快。 好朋友…… 南时禾混乱地想着,罗列出两条可选项—— 1.接受,放下可恶的妇道。 2.赶跑,誓死捍卫自己的底线。 南时禾面色发红,眼神空洞呆愣,想了好久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那人就低头盯着她,也不说话。 “……” 算了,先摸吧。 万一已经付钱了呢,不摸一摸太亏了,还是得尊重一下季珠荷的准备。 这么想着,南时禾毫无负罪感,又继续趴在那人胸口,紧紧靠上去,并且手也不闲着,放在腹部上,虽说隔着一层布料,却依旧能摸出这人分明的腹肌。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子一僵,一动不敢动。 她心中暗喜,应该是刚营业的,还不适应工作呢。 南时禾心里把小说中的狗血情节都叠加到如今,发挥着超强的想象力。 南时禾头晕目眩,感觉到男人里的胸膛宽厚温暖,心跳声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她不由自主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男人的手落在她腰上,竟也没阻止,只是静静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隔着衬衫,南时禾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南时禾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腹部。 下一秒,她便察觉到这人身体猛然紧绷。 南时禾来了兴趣,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沿着那明显的肌肉轮廓游走。即使隔着衬衫,也能清晰地摸到六块腹肌的沟壑,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边摸,她还边模模糊糊地嘟囔道:“男人…不错,感恩大不列跌,我现在就要找男人哈哈哈……” 南时禾把整掌手都贴了上去,从胸肌下方一直滑到腰带上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满足地叹息,"练得真好……" 她察觉到男人的身子越来越僵硬,感觉自己像玷污纯情良男的坏女人,心里这么想着,手却根本没停,继续在身上游走。 她肯定是被控制了,不然自己的手不可能这样。 渐渐的,南时禾胆子越来越大胆,她的指腹好奇地描摹着每一块肌肉的轮廓,从腹直肌到腹外斜肌,甚至大胆地滑向人鱼线方向…… 突然,那只宽大白皙的手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南时禾本不悦,却听见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声音无比熟悉—— “现在就要找吗?” 南时禾是被活活吓酒醒的。 第13章 酒醒你当我是鸭子吗? 南时禾被那道声音突兀地惊醒,身上的酒气伴随着额头渗出的汗珠一点点消散。她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男人眉眼如画,眼神透着淡然,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八字,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恰好掩盖住了南时禾慌乱的神色。 此时,南时禾的手正按在魏云亭紧实的腹肌上,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惊得心头一颤,也顾不上留恋,急忙想要抽回手。 不知是魏云亭暗中用力,还是其他缘故,南时禾的手在他的压制下动弹不得。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此刻却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上面。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想法,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怎么也抽不回来。一时间,她急得额头的汗珠滚落而下。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连看一眼魏云亭神色的勇气都没有。 南时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着头,那只正搭在男人身上的手,此刻就像确凿的罪证。 南时禾眼神慌乱地四处乱转,拼命想着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尴尬的举动。 说自己喝醉了……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说自己根本没认出他来…… 她在脑海中反复斟酌着这些借口,却悲哀地发现,每一个理由都漏洞百出。 她一咬牙,心一横,打算干脆自暴自弃地坦白自己是故意的。可还没等她开口,随意一瞥间,竟与魏云亭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男人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他那模样,活像个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妇男。 酒吧里,快节奏的音乐震耳欲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南时禾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 她正用力挣脱的手瞬间停住,浓密的睫毛在眼角投下一片阴影,眼眸轻轻颤动,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南时禾呆立在原地,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愈发觉得自己的状态怪异至极。 直到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哇塞……” 南时禾犹如偷情被人当场抓住一般,猛地跳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魏云亭的牵制,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狐狸尾巴被人踩住了一样,慌乱地转头看去,发现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季珠荷和马柏哲。此时,两人站在一米开外,手中还拿着从外面买来的烤串。 南时禾的大脑瞬间死机,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人,眼神中满是不知所措。 而魏云亭听到动静后,只是轻轻扫了一眼那二人,便收回了视线。不过,他眉眼间隐隐带着一丝不爽,但片刻间转瞬即逝。 两拨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足足过了三十秒,季珠荷才反应过来。 从季珠荷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具体状况,只看到南时禾一脸难堪,魏云亭又满脸不悦,便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好朋友遭遇了不测。 想到这里,季珠荷愤怒地开口:“魏云亭!你对我们小禾做了什——” 话还没说完,马柏哲也反应过来了,他急忙伸手狠狠捂住了季珠荷的嘴。 “闭嘴啊!你要毁了我吗!” 季珠荷不甘示弱,狠狠咬了他一口。马柏哲吃痛,手一松,季珠荷赶紧扒开他的手,大声说道:“马柏哲!你们俩狼狈为奸!你唔——” 到最后,季珠荷的嘴还是被马柏哲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两人很快拉扯在一起,一会儿是这个人用肘撞击那个人,一会儿是那个人绊倒这个人。 到最后,两人都打急眼了,谁也不肯放过对方。酒吧里旁人的劝阻,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打了这么久,他们手中的烤串竟然一根都没掉。 南时禾:“……” 魏云亭:“……”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南时禾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觉得丢脸到了极点。 她看着还在扭打的二人,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前阻止,只能狠狠低下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 就在这时,魏云亭正义起身,风尘仆仆地走向闹剧。 南时禾察觉到他的动作,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直到她看见魏云亭推开众人,神情冷漠地拉开了扭打在一块的两个人。 南时禾一阵欣喜,心想着终于结束了! 然而,魏云亭拿走两人手中的烧烤后,径直转身走了回来。 南时禾:“嗯?” 这不对吧?剧情是这么发展的吗? 正在打架的季珠荷与马柏哲也懵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征愣地盯着离开的魏云亭。 还是季珠荷率先反应过来,冲着马柏哲的后背又挥出一拳。 “我靠,你搞偷袭!” 马柏哲不甘示弱,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二人刚刚被打断,怒火更甚,这次是真实打实地打架,拳拳到肉,一点情面不留。 南时禾弱弱地接过烤串,看着已经开始胡扯头发的两个人,颤抖着手把烤串送到嘴里,忍不住担忧道:“真不用管他俩吗?” 他们好像真的要把对方打死了。 魏云亭倒是不在乎,拿着手机回信息,时不时瞥一眼,看看还没出事,就继续干自己的事。 听到南时禾满是担忧的询问,魏云亭头都没抬,继续回着消息,抽空说了句:“他们打累了会停下。” 就这样,南时禾面带担忧地吃起了烤串。 “哎呀,好啦好啦,吃一口,不生气不生气了。” 南时禾正殷勤地给季珠荷递烤串,还给她擦擦头顶的汗,时不时倒点饮料。 季珠荷此时坐在座位上,一副不爽的表情,抬眼愤恨地看向正对面的马柏哲,眼神跟刀子一样投射过去。 马柏哲模样嚣张,丝毫不惧,时不时还挑衅一番。 南时禾看他这架势,是真怕他俩再打起来,赶紧去安抚季珠荷,她刚想说话,被南时禾一根烤串堵住了嘴。 有了南时禾安抚,季珠荷才恨恨地撇过头,不屑一声:“哼。” 马柏哲看她这样,突然恨得牙痒痒,刚抽动了下嘴角,遍疼得“嘶”了一声。 其实反观季珠荷那衣角微脏的样子,马柏哲才是实打实的战损。 静心做的发型乱了,高定的西装坏了,嘴角裂了个口子,脖颈处还被季珠荷抓破了皮。 南时禾静静观察着他那副狼狈模样,又看了眼季珠荷得意洋洋的神情,呼了口冷气,闭上自己想说话的嘴巴。 结果魏云亭忙完了,神情冷静地放下手机,冷冷吐出一句:“道歉。” 他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气氛猛地降到一个新高度。 马柏哲感到不可置信,指着自己受伤的脸。急躁地开口:“道歉?还让我道歉?我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你还让我道歉!” 话一说完,马柏哲感觉自己都快被死过去了,眼前一黑。 季珠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适时补刀:“你活该,快给我道歉。” 马柏哲气的青筋暴起,咬着牙道:“不可能。”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魏云亭眼神一沉,不疾不徐道:“给我道歉。” 三个人:“?” 马柏哲嘴巴大张,不敢置信地开口:“凭什么?!” 魏云亭眼神冷冷扫过,带着几分审视,眸色阴冷道:“你坏了我的事。” 他一说,南时禾心里一惊,低下头不敢应答。 马柏哲还没想到,反应了一会儿,刚想反驳,脑子里猛地记起,眼里更是大写的震惊。 最后,在魏云亭眼神的威慑下,才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魏云亭听后点点头,这才放过马柏哲。 然后转头对上季珠荷,声音如腊月寒冰:“还有你。” 季珠荷吃着烤串呢,没想到矛头又转移到她身上,随机被惊了一跳。 然后疑惑地指向自己,道:“我?” 魏云亭没回应,眼神显然。 “凭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季珠荷拍案而起。 南时禾被吓出一身汗,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魏云亭,只见男人神色如常,只是那件平整切合身体的高领毛衣,如今正纹路乱爬。 注意到南时禾的目光,魏云亭两眼看去,吓得南时禾又低下头。 另一边的季珠荷依旧喋喋不休,南时禾又拿起烤串堵住她的嘴。 “唔唔——”季珠荷被烤串堵上嘴,本来还想说话,最后想了想,还是先吃吧。 南时禾在看她闭嘴后,火速低下头,额角心虚地汗一滴滴滑落,只是身上那股被注视的异样依旧没有消散。 她桌下的手指不停抠弄着那条黑裙,连带着那一片都发皱,足见主人用力之深。 魏云亭紧盯着她,突然一笑,觉得南时禾更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 一场闹剧,令南时禾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只是努力避开他的视线,可越是这样,南时禾就越是想起刚刚抚摸的手感,脑子跟不受控制一般,急得她脸都红了一片。 季珠荷又吃了一口南时禾,依旧没注意到南时禾的异样。 南时禾有些急了,偷偷给季珠荷发消息,跟她说自己想走了。 季珠荷看到,又看了眼时间,郑重地点头,表示确实该走了。 然后,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季珠荷和马柏哲并肩离开。 离开前,季珠荷还冲南时禾摆摆手,道:“拜拜小禾!我和马柏哲住的近,先一块走啦!不方便或者有事跟我说哦。” 南时禾:“……” 她感觉自己两道清泪落下,身后就站着魏云亭,她根本不好意思说什么。 到最后,她都觉得魏云亭跟瘟神一样,根本不敢直视。 另一边,刚刚出门的季珠荷还是有些不放心,在等车的途中皱眉思考着:“你说这样真行吗?魏云亭刚刚都占小禾便宜了,我还是不放心。” 说罢,就要回去。 结果被马柏哲拽住衣领猛拉回来。 “别添乱,什么占便宜?人家那是情投意合,要不是你突然出声,人家怎么可能如临大敌一样。” 季珠荷狠狠甩了马柏哲一眼刀:“狗屁!情投意合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肯定是魏云亭单方面暗恋。” 马柏哲无语写在脸上,“听说城西好像开了一家炒鸡?我要去吃饭了。” “嗯?!”季珠荷眼神放光,屁颠屁颠就跟过去了,早就把刚才对南时禾的深情大义抛在云霄九外。 车窗外,伦敦的夜河如人世间明亮的繁星。 车上,南时禾如坐针毡。 因为后座摆了东西,南时禾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 车内无比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混合着窗外潮湿的微风,清冷而干净。 魏云亭专注地开着车,双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的侧脸在路灯的间断照射下忽明忽暗。 经过了一盏盏路灯,他的脸便在折射间镀上一层层金边,驶入黑暗时却又模糊不清,南时禾偷偷看他,发现睫毛下的阴影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长。 许是怕被发现,她渐渐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断飞影的外景。 “冷吗?”魏云亭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南时禾一愣,自顾自地摇摇头,却注意到车窗反射出魏云亭的侧脸,他依旧在专心开车,并未看向她,随后补充道:“不冷。” 魏云亭的右手离开方向盘,调整了一下空调旋钮。暖风立刻变得明显了些,拂过南时禾裸露的手腕,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 南时禾没说话,心一跳。 “现在酒醒了吗?”魏云亭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前方,语气悠悠。 南时禾知道他是在提刚刚酒吧的事,一时哑然无声。 魏云亭也不催,像是不想知道回答,又或者自己早已有了答案。 一时间车内气氛冰冷。 南时禾手放在腿前握拳,咬住唇,终究是受不了现在的氛围,主动开口。 “刚刚……我喝醉了,抱歉。”南时禾说着,发觉声音竟比自己想的要轻许多。 魏云亭听到回应,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 魏云亭转动方向盘,车拐进另一条道路。 路边的建筑逐渐变了风格,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梦幻般的进入了中世纪时期,白色外墙在夜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次次击打南时禾的心神。 到最后,南时禾胸前起伏不定,好似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憋了好久,才又挤出来一句:“对不起,你要是不接受……我可以赔款。” 久久未得到回答。 前面的道路霎时间由一辆辆汽车组成车海,南时禾感受着车身缓缓停下。 她紧低着头,难堪的情绪波动,像是要把她淹没。 她突然听见男人轻蔑地一笑,那笑声如同翻滚的海浪,带着一股独属于他的冷冽。 南时禾身体一僵,眉头紧皱,像是死刑犯等待着她的审判。 “南时禾,抬头。”魏云亭语调闲散,压着声线开口。 南时禾握紧的拳头更紧,轻轻颤动着身子,才十分地心虚地看向魏云亭。 男人眼眸漆黑,语气平静的近乎冷漠:“你当我是鸭子吗?” 第14章 负责他来要负责了。 “你当我是鸭子吗?” 声音一出口,南时禾便征愣。 她有些慌乱,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本意,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魏云亭饶有兴趣地盯着她这副慌张的模样,轻轻一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静静打量着南时禾接下来的举措。 南时禾双手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看男人那陌生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最后,她只是无力的低下头,眼里满是沮丧,声音疲惫地开口:“那我该怎么做才行……” 魏云亭看她这番可怜的模样,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像是不满意南时禾这副反应,语气慢条斯理道:“我定夺吗?” 南时禾搞不懂他的态度,只能感受到魏云亭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静静地等待着魏云亭发话。 南时禾两眼一闭,心里想着就当自己酒后胡来的代价,实在做不到,就求求魏云亭努力协商。 这一瞬,她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久到她听见耳边风声呼啸,乌鸦落于枯枝啼叫,却迟迟等不到魏云亭的回复。 直到她察觉到异样,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小心翼翼地朝魏云亭的方向瞟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感觉世界都在扭曲崩塌。 那一阵阵冷风刮过肌肤,如刀子般从她的脖颈蔓延至全身,南时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撞进了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 今夜的伦敦,空气里弥漫着缠绵的气息,泛着水光,仿佛连夜色都被染湿了。 南时禾能看清他眼中的每一丝纹路,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也感受到了此刻的暧昧氛围,紧接着—— “要你负责,肯吗?”他压低着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南时禾猛地从梦中惊醒,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情形。 她早已回了家,低头慌张地查看,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起身,怀中紧紧抱着被子,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多么慌乱。 窗外,虽被窗帘堪堪遮掩,却依旧能听见雨水不停拍打,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敲击,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潮湿。 她甚至不知道几点,分不清梦境现实,如今正白天还是黑夜,只听一声声“嘀嗒”徘徊在耳旁,惊扰心神。 南时禾冷汗直下,一度浸湿了睡衣,此时正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 南时禾心里的一根弦像是断了,浑身无力,逻辑混乱,到如今也没反应过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呆愣神。 刚刚的……都是梦吗? 她下意识觉得,却依旧不放心。 狠狠掐了自己下巴,发疼。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室内的窗户反射着模糊的人影,与窗外雨影交叠,偶有闪电划过,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南时禾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心跳如雷,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不敢再去回想。 可越是这样,越是难以控制一团浆糊的脑子。 她安慰着自己,猜想着,肯定会是一场梦。 然后,她为了转移注意力,赶紧找出手机开始狂刷。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 等十几分钟后,搞笑视频的氛围才勉强让她放松,她皱眉摸了摸心脏位置,直喘气。 事到如今,才终于打开微信回复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爸妈的询问,再底下,便是季珠荷与一些其他朋友的闲聊。 南时禾心累,也没心思回复,敷衍几句了事,本想直接放下手机,可还是强迫症犯了,见不得一个个红点,最后点进朋友圈随便看看。 此时凌晨,发朋友圈的人不多,无非是一些日常交流。 直到下一秒,南时禾两指一滑,屏幕上赫然出现魏云亭发的信息。 瞥了眼内容,窗外一声惊雷划过,霎时间拥有片刻光明,随后转瞬即逝,敲碎了南时禾最后的防备,她只感受到从头到脚的寒意。 南时禾手机“啪嗒”从手中掉落在床上。 她面色铁青,呆愣在原地。 手机熄屏前,手机屏映照出她与他。 那是凌晨两点多的朋友圈,魏云亭只发了一段话。 【魏云亭:我不是鸭子。】 南时禾自闭了很久,昨晚的事,她断片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哪怕努力良久,也根本想不起来。 她缩在墙角,感到绝望,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可她也没精力去管。 那条朋友圈下,很快就有陆陆续续的人评论,其实就包括马柏哲。 【马柏哲:哪个色胆上头的敢把你当鸭子?】 南时禾颤着手,还是装没看见吧…… 没过多久,季珠荷就回复了马柏哲的评论—— 【季珠荷:那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啧啧。】 南时禾脸色更差,哆哆嗦嗦也没发出来什么字。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评论,南时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和魏云亭有那么多共友。 到最后,她都怀疑是不是手机出bug了?她怎么能看到这么多评论呢?微信更新了吗? 挣扎好一会,才终于认命,知道自己算是丢脸丢大发了。 可能是因为群众本能的对这类话题好奇,也亦可能是因为这段话与魏云亭平时的风格实在不符。 渐渐的,魏云亭看着越来越多的点赞评论,莫名感到一股烦躁。 等再次查看消息时,依旧没有南时禾的身影。 他轻轻嗤笑一声,想着就算是看见,按照她那个脾气,肯定也会装看不见。 昨天,她问完自己怎么办,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便直接脸色发白,突然晕了过去,到最后发现是低血糖,魏云亭把她送回家后,还特地把自己平日打扫的保姆汗过来,给她换了衣服。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记得没有。 想到这,魏云亭眉眼闪过一丝阴郁,冷着脸把手机撇到一边,再次举起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五个小时后。 一墙之隔,南时禾一想到魏云亭就在自己对门,便止不住的心惊,惶恐不安。 她哪怕困了,都不敢睡觉,怕梦里魏云亭直接冲进来跟她要个说法。 虽然很荒谬,但南时禾依旧觉得很有可能,默默防备着。 等实在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南时禾叹了口气,拨通了季珠荷的电话。 另一边,季珠荷睡眼朦胧,过了好一会才接听电话,打了个哈欠道:“喂小禾,啥事啊?” 南时禾单刀直入,迅速切入话题:“我跟魏云亭出事了。” “你俩出车祸了?”季珠荷声音清醒了一大半。 “……是我俩之前。” 季珠荷声音尖锐响起:“你对他、啊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南时禾皱眉,默默关掉了免提,想了想后,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家吧。” 季珠荷连忙应和,刚想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你把他当鸭子了?” 南时禾拿手机的手一顿,现在听见那个词就条件反射,起一身鸡皮疙瘩,斩钉截铁道:“没有。” “那说的是你吗?” “是……” 季珠荷啧啧两声,道:“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快点滚过来啊!”南时禾被拆穿心思,恼羞成怒。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都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一个穿的光鲜亮丽,一个穿着睡衣邋里邋遢。 可偏偏光鲜亮丽的人却很着急,止不住地询问睡衣那人的情况。 南时禾低着头,有些羞愤,还是说了出来。 “所以是你故意摸人家腹肌的?!” 南时禾一抬头,便看见季珠荷不可思议,又带着几分八卦的表情。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不小心!我不知道是他!” “好,那就是故意不小心的。”季珠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本本,一通狂记。 “然后呢?继续继续,质问你他是不是鸭子之后呢?”季珠荷仿佛一只瓜田里的猹,孜孜不倦。 而南时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根本不知道后面的情节,根本就是自己做梦梦出来的,还以为魏云亭真对她这么说了,一阵悲愤,还是遮掩着说出来了—— “我…我问怎么办…他、他说…” “说什么?!什么啊!”季珠荷小本子正记的飞起,恨不得直接钻进南时禾脑子里自己看。 “他说!说要我……要我负责……”南时禾越说越小声,到后面四个字就跟蚊子声那么大小。 可偏偏这样,还是让季珠荷听见了,季珠荷听后大喊一叫,都有直接再去拜访魏云亭的想法了。 南时禾吓了一跳,猛地捂住她的嘴,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暗示季珠荷看向隔壁。 季珠荷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瞥向隔壁方向,小声道:“奥奥,我都快忘了你俩住一块了。” “住对门!”南时禾压着嗓音喊道。 季珠荷摆摆手,表示都差不多。 更方便她的拜访了,随时打探一线情报。 这么想着,季珠荷摆弄着自己整理的信息,一脸严肃说:“那现在你有什么对策吗?” 南时禾皱眉叹气,无奈道:“就是没有才找你的吗,要实在不行我就装忘了,离远一点。” 季珠荷摇摇头,表示不认同:“不行,装忘?离远?你再远能远到哪里?直接搬家?事情不解决你就光假装忘吗?都不行。” “你听我的。” 南时禾本来丧了气,可突然听季珠荷说的,又重拾了点希望,以为她能出什么好主意。 然后,季珠荷很认真的说:“咱俩先去城西那家炒鸡吃点饭。” “?” “……滚!” 季珠荷“啧”了一声,表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想要解决问题就得管饱肚子,然后就要强行拉着只穿睡衣的南时禾出去。 “等我换衣服!” “好滴宝宝。”季珠荷松开手,乖乖在客厅等着。 等南时禾换了日常的衣服,季珠荷已经站在门前,迫不及待地招招手,等不及要去吃炒鸡了。 南时禾叹了口气,慢慢跟上。 下一秒,季珠荷正要推开门,她俩便听到对门开门的声音。 …… 屋内哗然,两个人迅速对视,都停下来东西。 只听屋外的人脚步声缓缓响起,厚重的防盗门关上,一道声响便让南时禾额角渗出汗来。 她一动不敢动,静静听着门外的声音。 再然后,她听见脚步声逐渐冲她门前靠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魏云亭这次在门外,停留许久。 她突然明白,一门之隔,他此时正站在门前,静静观望。 南时禾心脏快速跳动,好似魏云亭已透过门看透了她般。 坏了……不会真的要冲进来要个说法吧? 她给不给啊? 第15章 合作我想要请你合作。 户外,咖啡厅内,南时禾板着脸,看着季珠荷和另一人侃侃而谈,那男人时不时朝自己这边投来一瞥,目光中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此时,这位男士随手端起桌上的咖啡,优雅地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从侧面望去,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与优雅。 正在交谈的季珠荷嘴角微微一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嫌弃地开口道:“你不要再给我装魏云亭那副公子样哦。” 男人喝咖啡的动作一顿,还因为季珠荷的话呛了一口,一直维持着的优雅形象很快便崩塌了。 南时禾偏过头,努力按耐住扬起的嘴角。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知名品牌的高定西装,裁剪及其贴合身型,炭灰色的三件套泛着低调的丝光,他薄唇微勾,显然是用心打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是马柏哲。 如今被季珠荷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也索性放松了肩膀,恢复了往日那不羁的形象。随意地一靠,催促道:“哎,赶紧给我说正事,装的我都累了。” 南时禾眼角一跳,突然有些后悔让季珠荷把马柏哲叫来。 一个小时前。 南时禾与季珠荷在屋内安静得一声不敢吭,生怕发出的声响被屋外的人听见。 南时禾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大气都不敢喘,另一边的季珠荷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片刻之后,她便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声音渐行渐远,几分钟后便再没了动静。 南时禾紧紧按住门把手,打算要等会再出门。 而反观季珠荷,反而因为身处吃瓜第一线而无比激动,心跳都快了许多。 等真的确定魏云亭离开后,季珠荷按住南时禾的手,斩钉截铁道:“不去吃饭了,直接开始解决问题!” 南时禾疑惑:“你有办法了?” “没有,但是我可以叫马柏哲来打听情况!” 南时禾一惊,甚至感觉有些错愕,他着急地开口道:“你疯了吗?去问马柏哲,不怕他告诉魏云亭吗?” 南时禾只想是季珠荷脑子一抽,没想到她很十分笃定地说: “不能,我俩那关系不可能背刺我!” 话是这么说,可南时禾还是不放心,跟季珠荷一顿纠缠,最后还是把马柏哲找来。 一听是有关南时禾与魏云亭,马柏哲直接一路狂飙,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出现在初见的咖啡馆里。 现如今,马柏哲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表情有些不耐,目光落在南时禾身上。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装没看到。 “所以,把我叫来,正事呢?”他嘴一撇,显然还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季珠荷看向南时禾,挤眉弄眼。 “……”南时禾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几分钟后。 马柏哲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本子,跟季珠荷坐在一块,表情认真地听着南时禾讲,还时不时点点头回应,催促她继续说,两个人手中的笔都没停下。 时不时还要分析一顿。 “然后呢?故意不小心摸了腹肌之后呢?”马柏哲皱着眉,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向南时禾,跟战地记者一样。 “……真的是不小心!” “好,快一点说。” 南时禾一咬牙,看男人敷衍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根本不信。 她咽了口气,继续讲下去。 越到后面,马柏哲写字的手越快,还忍不住啧啧两声,没想到几天下来这两人发展这么快。 “然后……上车了。” 马柏哲抬头,暗示她继续说。 不一会儿,她看向季珠荷,季珠荷心领神会,立刻起身离开马柏哲身边。三人在一张圆桌前围成了一个圈。 季珠荷语气慷慨激昂,简洁地说道:“他开始质问。” “质问!”马柏哲一听,也跟着激动起来。 季珠荷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还要个说法!” “说法!” “最后要负责!” “负——嗯?”马柏哲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变成了疑惑。 “什么负责?”马柏哲看向南时禾,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季珠荷见他还不明白,急得都快跳起来了,主动抢答:“就是要名分啊!” 马柏哲的表情更加不可置信,他震惊地对着南时禾说道:“那你不愿意给?!” 季珠荷也扭头看向南时禾,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对啊,你到底愿不愿意给啊?” 二人的讨论声不小,店内零零散散的客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有几个能听懂中文的客人,更是好奇地盯着他们看。南时禾感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周围异样的目光让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南时禾咬着牙,愤怒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都给我闭嘴!” 她压低声音说:“而且不是来给我解决问题的吗!” 一个个都来问她干嘛啊?! 眼看二人终于闭上了嘴,南时禾才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见二人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她身后。 南时禾感到十分疑惑,正打算转头,便听见身后传来节奏平缓的脚步声。 下一刻,那人开口问道:“什么问题?” 南时禾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表情瞬间愣住,身体也僵住了,脑袋里的一根弦仿佛断开了。 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循着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男人站在半米开外的楼梯口处,眼神疏离,轮廓分明,微微抬起的下巴如刀削般利落,矜贵而不刻意。 南时禾的瞳孔骤然收缩,而魏云亭却一脸不以为然,缓缓踏步向她走来。 她不知道魏云亭到底听到了多少,只觉得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如今这般相遇,实在是太过突然和出乎意料。 魏云亭走近后,看了眼呆愣的三个人,挑了挑眉,问道:“我能坐吗?” 南时禾愣住了,心里大喊不妙。 一抬头,本想暗示那两人拒绝,结果却看到季珠荷早已挪到马柏哲旁边坐下,此时两人正笑嘻嘻地盯着南时禾,眼神里满是询问。 “……” 南时禾硬着头皮,不敢抬头看魏云亭,干巴巴地说了句:“行……” 就这样,魏云亭不紧不慢地坐在了南时禾旁边,随后又点了一杯咖啡,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三个人这场莫名的聚会。 南时禾见他坐到身旁,身体猛地一震,默默蜷缩起身子,往墙角靠了靠,一点点拉开和魏云亭的距离。 片刻后,服务员将咖啡送来,魏云亭浅浅抿了一口,扫了一眼各怀心思的三个人,余光留意到南时禾的表情心虚极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抬头冲着对面两人问道:“你俩有事吗?” 马柏哲和季珠荷猛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魏云亭和南时禾之间的氛围,义正言辞地同时说道:“没事。” “没事就走。”魏云亭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杯碟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马柏哲的神情一愣,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又和季珠荷用眼神交流起来。 坚决不能走! 马柏哲佯装不在意地开口道:“我俩为什么要走,你有事?” 魏云亭表情淡漠,语气随意地说:“嗯。” 季珠荷来了兴致,问道:“什么事?” “我找南时禾,和你俩无关。”魏云亭双手环胸,轻轻皱起眉头,扫视着这两个八卦的人。 他一开口,坐在角落的南时禾眼睛瞪大,表情十分不可思议,心想这下真的完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她咬住下唇,眼神慌乱,无声地向对面二人求助。 那两人一听也都十分震惊,又对视了一眼。 真来要名分了! 更不能走了! 他俩按捺住吃瓜的神情,马柏哲身体往后一靠,眼神瞟向别处,说道:“那个,我是陪季珠荷来的,你问她俩。” 季珠荷轻咳一声:“咳,那个我是来跟小禾一起聚餐的,你问她。” 魏云亭冷冷地看了他俩一眼,倒也不在意,扭头看向南时禾。 南时禾见这两个不靠谱的把锅都甩到自己身上,一时咬紧牙关,心里暗暗咒骂两人。 感受到魏云亭炽热的目光,南时禾硬着头皮,努力挤出一副苦笑脸。 魏云亭目光如炬,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包厢内,光线被丝绒窗帘浅浅遮住,旧金的灯光落下,魏云亭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表情冷淡无波,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杯,举手投足间从容却有股不可忽视的气场。 南时禾坐在对面,偷瞄了眼魏云亭, 只见男人一身驼色针织羊绒大衣,衣领微敞,露出里面的银灰色衬衫,羊绒质地偏软,却被他挺拔的肩线衬出几分清冷轮廓,像一尊古希腊雕像,华贵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 他皮肤如冷玉般润泽,眉骨极高,衬得眼窝逻辑深邃,睫毛闪下浅灰色的阴影,眼神却平静,如同一潭冬日冰封下的湖水,如今薄唇紧抿,疏离内敛的气质更甚。 见魏云亭一直没说话,南时禾知道逃不过,低着头,桌子下的手握成拳,几乎是咬出来的字:“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魏云亭放下杯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搭在骨瓷杯沿上时,袖口微微蜷起,腕骨上露出一截铂金腕表,表盘近乎透明,南时禾一抬眼便能看到。 南时禾微微抬头,见他下颌绷紧,显然有些忍耐的神色。 她眨眨眼,有些心虚,正打算低下头,便见魏云亭径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迈向门外,不带一丝犹豫地开门。 南时禾听见动静,下意识看去,只见门口虽被魏云亭遮挡住大片,却依稀能看到两人的身形。 南时禾张张嘴,又闭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马柏哲和季珠荷一看被抓个正着,突然一阵尴尬,互相看了两眼,打了个马虎眼,笑嘻嘻地退后两步。 魏云亭不吃这套,冷冷扫视着他俩。 人在尴尬时总是假装很忙,他俩也不例外,被魏云亭盯的有些难堪,搓搓手闲聊,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南时禾那个位置看不见魏云亭的表情,只见他很快转身,南时禾又低下头装没看见。 待他坐下,一阵无言。 南时禾刚想继续开口,便听见魏云亭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男人同样低着头,面色有些苍白,模样带着些阴郁,墨眸幽深。 “我想邀请你合作。” 第16章 潮湿雨还在下,替二人倾诉没说出口的…… 魏云亭言辞简短,手轻轻搭在桌子上,见南时禾表情疑惑,同时并未做出反应,本想继续开口。 这时,一直沉默的南时禾默默开口道:“什么合作?又为什么找我?” 南时禾抬头,看向魏云亭,妄想从他平静的脸上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而魏云亭只是朝沙发堪堪一靠,静静阐述:“我发了一个有关你的视频。” 南时禾正欲举起杯子的手一顿,突然有些不可置信,心里一处软地仿佛被慢慢撕裂。 魏云亭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歧义,开口解释:“是你做的饭,初见的时候,我拍了照片,这几天配日常一块发了出去。” 她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魏云亭,微微皱起了眉头。 魏云亭抿抿嘴,偏过头,神情有些别扭:“你可以去跟马柏哲问的账号看看。” “现在那条作品热度很高,很多广告商想来合作,正好我有转型的想法,就来找你一起。” “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联系我就好。” 魏云亭说完,又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味蕾炸开,口腔里都是那股香气,他轻轻皱起眉头,只觉得时间一丝丝流逝。 而南时禾,还是没有回答。 魏云亭也没催促,放下咖啡杯,摩挲着冰凉的指尖,将手插入兜中,静静地坐在那。 南时禾觉得意识神游,没有细想魏云亭的话,低着头扣弄指甲。 魏云亭无声地深呼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南时禾这时抬起头,看向魏云亭的眼神,思考片刻,还是开口:“昨天的事……” 魏云亭眼色一沉,可转瞬即逝,模样依旧内敛,低沉的声音平静地说着:“抱歉,算我唐突。” “……” 南时禾手指缩紧,没有回应。 只是……唐突吗? 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南时禾咬住下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一股情绪,她把散在脸颊的头发捋向耳后,没说话,抬头看去。 窗外,伦敦的雾气缓缓流动,魏云亭的身影在氤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窗边景色依旧,车水马龙繁华落尽。 他静静坐在那,南时禾只见他的半侧脸,如今眉眼低垂,伴着景色愈发忧郁,像是一幅被时间遗忘的肖像,不属于这个时代,却依然优雅得令人屏息。 南时禾胸腔伏动,不明白他为何总能是这般冷静的模样? 她没有再说话,起身拿起旁边的衣服,打算离开。 魏云亭漆黑的眸子里晕染着情绪,垂在身旁的手不自觉收紧。 直到南时禾准备伸手推开门,他突然开口:“这个事。请不要告诉他们俩。” 南时禾身体一顿,睫毛轻颤,不愿回头看他那副淡漠的表情:“为什么?” 魏云亭也知道自己冲动开口,酝酿一会,淡淡出声:“他们两个知道会劝你,希望你能自己选择意愿。” 南时禾握住门把手的手收紧,沉默地气氛逐渐蔓延。 她深深呼了口气,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楼下的马柏哲和季珠荷无聊的都嗑瓜子了,突然听见动静,一看是南时禾冷着一张脸就走了,一时间都不免感到震惊。 不过一会,他俩对视一眼的功夫,南时禾就已经推门而出。 季珠荷一看傻了眼,也顾不得马柏哲,忙不迭地就去追南时禾。 马柏哲还没叫住她呢,两个人就都消失在拐角。 他挑挑眉,有些不解,往楼上看去,“啧啧”两声。 马柏哲上楼,站在门外,笑脸盈盈地推开了门。 只见房间内,魏云亭依旧坐在原位,依旧是高深莫测的形象,眉骨太过高挺而挡住光线,更显眼眶深邃,从他身旁的窗边看去,天色暗了下去,他周深也跟着阴郁。 马柏哲嗤笑一声,乐了。 不知道两个人都在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气。 讨要名分不成功? 街道旁,黄昏。 南时禾生着闷气,走的速度也跟着快,连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季珠荷气喘喘地追着南时禾,眼看她越走越远,逼得她一急:“哎!南时禾!” “你家在反方向!再走就是郊区了!” 她一出口,周围零散的人都看了过来。 南时禾脚步一顿,这才停下。 “……那为什么不早说!” 南时禾转过身来,皱起了眉,默默走回去。 季珠荷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南时禾,耸耸肩:“你又没问,我以为你想去郊区跑步呢。” “……”南时禾狠狠翻了个白眼,摆了个臭脸。 季珠荷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气的跟河豚一样,不禁猜想她和魏云亭的谈话,没好气地开口道:“欸,你到底怎么了?跟魏云亭聊完就这样。” 南时禾一听到魏云亭这几个字就烦,皱眉撇过脸,冷冷道:“别跟我提他,烦。” 季珠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猜测道:“要名分的条件没谈好?” “……” 南时禾转过头去看季珠荷,眼神一沉。 她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蠢样,冷哼一声:“什么名分?人家根本没这个想法,我自己想多了。” 季珠荷表情疑惑,“你确定?” 他现在觉得魏云亭也不无辜,肯定是勾引了南时禾又不想负责。 这么想着,她对魏云亭的态度也差了些。 南时禾依旧独自生着闷气,沉着脸 她心里想着魏云亭刚刚的那番话,这哪里是想要合作的态度? 想要合作不都是要争要抢吗?怎么到她这就这么随便,既然这样,也看的出来她不怎么重要了。 一想到这,南时禾越想越气,看着也在思考的季珠荷,冷冷说道:“走!吃炒鸡去,我请客。” 季珠荷本来还想多说什么,一听见炒鸡,突然两眼放光,也不再多问,生怕说多了,南时禾就不吃炒鸡了。 然后她就跟着南时禾屁颠屁颠地走了。 晚上八点钟,伦敦渐渐下起小雨,雨雾朦胧,天被乌云压的阴沉,时不时伴随几声惊雷。 雨水轻轻拍打着窗户,似乎在嘲笑南时禾的现状,南时禾坐在餐桌前,手机屏幕的亮光落在她有些洁白的脸上,屏幕上的数字像是一把大锤,狠狠敲击在她心头。 “一顿饭…加上来回的打车钱…四百英镑……” 南时禾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银行发来的余额通知,感到不可置信。 她根本没想到那家饭店这么贵,如今这个数字意味着她这个月必须精打细算,意味着她需要靠泡面和打折的面包勉强度日,更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得开口向国内的父母求助…… 这也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 南时禾坐在那,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只觉得心跟着绞痛,实在是肉疼。 她咬咬牙,开始暗自懊恼自己的脾气,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白白花了这么多钱。 越是这么想着,南时禾越是难受。 窗外,伦敦的雨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一切建筑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南时禾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形成一小片白雾,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雾气上画着圈—— 就像今晚餐厅70英镑的甜点蛋糕上的糖霜…… “该死啊!”南时禾愤恨地用手砸了下窗户,又不敢真用力,怕把玻璃弄坏还得赔钱。 可就是这样,看见玻璃轻微的颤动,又是一阵后怕,唯恐自己的又一个冲动让自己的钱包更加扁平。 看到窗户安然无恙,南时禾松了口气,转头回到沙发,冲着抱枕一阵猛锤。 她看向门外的方向,心中想起魏云亭那张总是淡淡的脸,南时禾咬起牙关。 脑海里回现出他下午时的话,心里那点熄灭的火又燃烧起来。 她自动把他那副阴郁的模样,归位成了高高在上,想到他那般态度的对自己,南时禾手指收紧。 说什么合作,她看魏云亭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想法。 雨声渐大,南时禾起身拉上窗帘,却无法阻挡潮湿的寒意渗入骨骼,她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外,几乎空空如也,明天必须去买些便宜食材了。 她叹了口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下午的那顿饭,确实好吃—— 贵死了! 南时禾猛地关上冰箱门,越想越觉得肉疼,捂着心脏位置佯装痛苦。 最后默默把那半盒牛奶拿出来喝了,生了一肚子窝囊气。 她不知道的是,仅一墙之隔的对门公寓里,魏云亭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窗外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泪痕。 魏云亭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今天穿的那件灰色衬衫如今正松垮的挂在身上,整体依旧平整,只是最上方的纽扣早已解开,领口处露出他精致的锁骨,手边的茶几上放着半空的酒瓶和晶莹的水晶杯。 他轻轻摇晃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就像下午南时禾重重关上包厢门的沉重声一样,刺耳极了。 魏云亭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一遍遍地喝着烈酒,酒精灼烧着喉咙,他却觉得依旧寒冷。 他想起初见那日,她的眼里对自己手中的蛋糕格外渴望,又想起那日大雨,被淋湿后无助地看他,还想起两个人之间数次对视。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一条消息来自南时禾。 魏云亭看向门的位置,不知道说什么。 雨,还在下。伦敦的夜晚漫长而潮湿,就像二人没说出口的话。 第17章 故意因为不想你拒绝。 魏云亭低下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紧紧盯着手机,直到屏幕熄灭后,他动作依旧。 魏云亭嘴唇微动,渐渐皱起眉头,一阵恍然。 他终于放下手机,身子向后靠上椅背,一只手扶额,盖住眸子里的情绪。 眼前一片黑暗,魏云亭轻轻颤动睫毛,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久到别人看,恐怕以为这人已经睡着的程度。 魏云亭默默放下手,冷调的灯光直射,令他不禁微眯起眼睛,眼神一凛,最后慢慢拿起手机。 紧接着,弹出马柏哲的消息。 【马柏哲:什么事?】 雨还在下,冰冷的空气如同南时禾凉透了的心。 手机在不远处的床头柜上,她伸手一够就能够到,南时禾蜷缩在床上一角,眼神死寂。 冷静下来情绪后,紧接着的就是如海浪般的郁闷。 她低沉着脸,手撑着脑袋,像焚烧殆尽的死灰,毫无生气。 南时禾已经在让自己努力不去想生活费的问题,心情像是被窗外的乌云一同包裹,被束缚住的同时深深往下坠。 她舔了舔干皱的嘴唇,又想到和魏云亭接触的种种,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恨不得两个人永远别见,让她能忘记那些尴尬。 这么想着,南时禾深深叹了口气,垂下脑袋,一股挫败感。 突然间,“叮——”的一声,手机铃声又开始狂响,南时禾感到一阵烦躁,胡乱弄了把被打乱的头发,不情愿地拿过手机。 她本打算直接开静音,结果一打开手机,满屏季珠荷的信息,现在依旧一个接一个的弹出来。 “……唉…”南时禾叹了口气,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季珠荷确实很喜欢信息轰炸。 她慢慢解锁了密码,打开微信后,本想看看季珠荷又想跟她吐槽什么。 结果这次,又是和她有关? 一开始,只是看见季珠荷疯狂地催回消息,南时禾不紧不慢地扫了两眼,结果下一秒,她就察觉出不对劲。 【季珠荷:魏云亭找你要合作?】 南时禾下滑的手一顿,眼神微微一凝,白皙小巧的脸上展露出疑惑的神情,试图去理解什么。 她皱起眉头,迟疑了一会,打开键盘断断续续打字,正思考着要回什么。 过了许久,许是季珠荷看南时禾久久没回复,觉得她睡了,便不再催促回消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季珠荷:你答应了吗?】 【季珠荷:我跟你讲,真的一定要答应,你知道他每天赚多少吗?!都是钱啊!】 【季珠荷:妹子,苟富贵勿相忘!】 【季珠荷:明天睡醒能一定要回复我,这次真是的大事!】 南时禾眼神一凝,觉得心中刺痛,打字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今天过后下意识地想躲着魏云亭。 其实自己的心思,这几天的思考她也或多或少懂了些,只怕是自己一厢情愿。 这么想着,南时禾不自觉地伤心,想直接回避这个话题。 情绪在心间蔓延,可突然间,她想到一个事—— 季珠荷上哪知道魏云亭邀请她合作的? 嗯?这对吗? 不是只有他两个人知道吗? 南时禾现在的表情,就像那个地铁老头的表情包,感到十分地疑惑和不解。 她嘴角一抽,删除打好的文字,又编辑了条新的—— 【南时禾:你上哪知道的?】 【季珠荷:知道啥?】 【南时禾:谁告诉你他要邀请我合作?】 【季珠荷:马柏哲啊,你别说,他跟魏云亭关系确实好,魏云亭连这消息都告诉他了。】 【南时禾:?】 南时禾回完消息,眨眨眼睛,脸色突然一变,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良久之后,南时禾便按捺不住偷偷翘起的嘴角。 她意识到这人做了什么,心情陡然变好,甚至带着几分轻松,就像压在心头的大山被搬了下去,她终于能好好喘口气。 南时禾抬眼,冲着禁闭的大门方向望去。 好像透过这扇门,她看到了魏云亭那副别扭的神情。 夜色如墨,阴云地垂密布。 阳台边,雨小了许多,魏云亭走过去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过,时不时带着几滴雨点落在男人的脸颊。 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魏云亭垂眸感受着晚风的冰凉,好似这般能吹醒他神志不清的意识。 魏云亭面庞被凛冽的风和雨刮的生疼,偏头皱眉,脸上带着几分痛苦和纠结。 许久,他慢慢睁开眼,眼神幽暗深沉,藏着丝不可言说。 魏云亭抿了抿嘴唇,五点顺着利落的轮廓逐渐下滑,在肌肤上描绘纹路,渐渐蔓延至脖颈,直至消失不见。 身后,突兀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魏云亭听后微微偏头,眼里笼罩了一层黯色。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牙关紧闭,眉眼间带着一丝烦躁,默默地关上窗户,随后干脆地转身,几步路便拿到手机。 魏云亭看了眼信息,是马柏哲和其他几个合作商。 魏云亭打开手机,点开马柏哲的消息—— 【马柏哲:成了。】 魏云亭眼神霎时一暗,随机恢复往常,没说其他,只是冷冷回复。 【魏云亭:嗯。】 之后便把手机往桌子上随便一扔,也不打算再看。 一声惊雷,扰碎今夜清梦,冷冽的银白色渲染伦敦,震的窗户都微微颤抖,连心脏都跟着共振。 那雷声层层叠叠回荡,似乎还在酝酿,如同天空在愤怒,本小了些的雨滴陡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响起一声声敲打。 魏云亭背着身,高大的身形在雷的照耀下静立不动,不用看也能知道这下雷带给人的震撼。 她会害怕吗。 “……” 魏云亭无声,这个答案自然也没人能回答。 一想到这,魏云亭的呼吸好像都在慢慢凝滞,仿佛这阵雷,不再停步于屋外,而且砸在他的心口,酸涩而钝闷着疼。 一星期后,咖啡馆内,南时禾刚从学校出来,如今静静坐着,点了一杯卡布奇若。 九月末,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给灰蒙蒙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咖啡馆内音乐悠扬悦耳,南时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时间不等人,她能感受到太阳一点点升降移动。 感受着周围温度的变化,南时禾不停地用汤勺搅动咖啡杯,神情淡然,思绪万千在脑海中混乱,下意识地摆弄汤勺,杯底划出阵阵细响,她却仿若未闻。 南时禾嘴巴抿了抿,还尚未给魏云亭回复。 前几日怪异的情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她自己还是犹豫良多,毕竟网络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完全打乱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几乎就是在人生的规划中突然出现的道路。 所以,这件事对南时禾来说事关重大,她必须好好考虑一番。 正想着,南时禾把头发都捋向耳后,随手一翻手机,季珠荷的消息随即跳出。 南时禾挑挑眉,点进去。 【季珠荷:妹子,在哪?】 南时禾笑笑,发了个位置。 【南时禾:那家饮品很好喝的咖啡馆。】 季珠荷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南时禾笑意更深,慢慢放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边的行人匆匆走过,风卷着几片枯落的梧桐叶在地面打转,像跃动的舞者渐渐离开,暖洋洋的天气,照亮她如今的整个世界。 “叮——”一声,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动,来人慢慢推开玻璃门,带进一阵微凉的风,吹动了南时禾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她并未抬头。 南时禾位置正对门口,阳光从她右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桌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线。 只是片刻后,那道光线被陡然遮住,一瞬间阴影落下。 南时禾淡淡地笑着,似乎早有预料,神情了然。 男人拉开她身前的椅子,木椅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动作很轻,缓缓入座,面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良久,他思索后,还是缓缓开口: "我可以坐吗?" 男人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南时禾这才抬眼,阳光正好从魏云亭背后照过来,在他周围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她看见魏云亭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南时禾嘴角微微勾起。 "你已经坐下了。"她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咖啡杯沿转了一圈。 许是也知道自己的话多余,魏云亭冷淡的眸色一沉,沉默着,抬眼看着南时禾。 阳光在南时禾的发间跳跃,将她的栗色长发染成与他眸色一般的琥珀色。 有一缕发丝在她说话时,突然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魏云亭的目光在那缕发丝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她的眼睛。 "好久不见。"魏云亭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淹没。 南时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七天没见。" 魏云亭垂下眼,没回应。 过了一会,服务员过来,魏云亭偏头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有什么事吗?”南时禾见他忙完,直截了当地询问,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 魏云亭手指放在桌上随意地敲击着,听见南时禾的话,眼神升起一股晦涩。 “依旧是合作的事。” 一说这个,南时禾笑意更深,像是一个胜劵在握的赢家,轻声说道:“他俩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应该我自己选择吗?” 魏云亭沉默片刻,阳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 头顶的水晶吊灯满目垂下,连带着一切都明码标价,却无人问津。 时间像是古董钟内的齿轮,如今因生锈的关节卡住。 他说:“因为不想你拒绝。” 第18章 咖啡原来她很重要。 南时禾静静坐在那,手慢慢摸索着杯沿,不疾不徐地喝了口咖啡。 她没说话,心却在“砰砰”直跳,握着杯子的手慢慢缩紧,抬眼看去,问:“这么说,我也算很重要吗?” 魏云亭垂着眼,晚间黄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分明的阴影沟壑,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是。”魏云亭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回复。 南时禾勾起的嘴角悄悄上升了些,默默点了点头。 她将身体向桌子前一靠,手指攀附上脖颈,发尾一边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跑到肩膀内测,倒显得如今格外恬静唯美。 魏云亭眼神一暗,视线落在她被太阳光照成栗色的头发上,停顿一秒,便足矣他仔细端详,随即很快又回到她的脸上。 魏云亭不太想承认,但他确实很期待南时禾的回复。 玻璃窗外,伦敦暮色降临,天空逐渐布满金色。 魏云亭用汤匙搅动微微放凉的咖啡,瓷器响起清脆的响声,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那条作品的播放量已经破300万了。” 南时禾又点点头,动作轻缓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舔舔唇,询问道:“所以?” 南时禾轻轻挑起眉,眉眼间的灵动和明亮显而易见。 魏云亭静静看着,不相信她不懂自己的意思。 可最后也没有拆穿。 南时禾见魏云亭不接话,也不尴尬,放下咖啡杯,双手撑住下巴,低着头思考片刻,又看向魏云亭道:“可以跟我聊聊那条视频的内容吗?” 魏云亭见南时禾回应,他指尖叩了叩桌面,侧脸像是在思考。 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账号吗? 她根本没去找人询问过自己,这点毫不在意? 想到这,魏云亭微微蹙起眉,眉眼间带上一股苦色。 紧接着,他又调整好状态,回复道: “最近留学生吃不饱饭的话题热度很高,我趁机抓了个热点,发了条视频。” “第一次见的那天,我用两百英镑买的饭菜,还记得吗?” 魏云亭抬眼,想查看南时禾的神色,看看在她脸上能否找到一丝好奇、在意。 他眼眸里泛着冷冽的光,瞳孔微微转动着,打量着南时禾的一举一动。 可毫无所获。 南时禾显然是沉思了一会,想了许多,过了片刻才神情了然。 “所以你发的有关那天饭菜的作品?”南时禾歪了歪头,提问道。 “嗯。”魏云亭冷冷地回应,面上却依旧忍不住观察着她。 南时禾笑笑,头发又散落下来,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间,她猛地倾身凑过来,柑橘香冲破他周身的雪松气息,魏云亭有片刻的瞳孔缩小,佯装着不在意。 她看向魏云亭,眼睛里带着几分亮光,慢慢地说:“合作后需要我做什么吗?” 魏云亭喉结滚动,眼中神色暗了一瞬,银匙在杯底划出刺耳的锐响:“我有转型的打算,如果可你合作可以当一下美食博主,你只需要做饭和按剧本走,其他的我会帮你。” 许是搅拌的力道太大,咖啡洒出了些,他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有意向的话,麻烦明天十点前给我回复。” 南时禾皱眉思索了一会,又问:“只有这些?” 魏云亭伸出手搭在桌子上,冷白腕骨从黑色大衣袖口探出,像雪原上折断的枯枝。 “如果计划顺利,可以尝试日常主播,拍摄周期三个月。"银匙在骨瓷杯沿敲出清响。 "再之后每周三次主题直播,日常vlog素材由我团队跟拍。"他说着专业条款,目光却凝在南时禾锁骨处晃动的十字架项链。 南时禾托腮搅动咖啡,她听着那些专业的话,有些不解地撇撇嘴,抬眼看向魏云亭:“听着像卖身契。” “并且,如果我拒绝呢?” 还会有别的人选吗? 南时禾整个人陷进天鹅绒椅背,窗外驶过的红色巴士将光影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捉不住的蝴蝶。 魏云亭身体向后一靠,喉结在立领衬衫里滚动。 暮色透过玻璃在他侧脸倒映,清峻轮廓与冷银交织,如同精心制作的雕塑。 "你可以保留内容创作权。"魏云亭抽出钢笔在餐巾纸上写分成比例,笔尖却洇开突兀的墨点。 他的睫毛在南时禾的注视下细微颤动,却无法掩住翻涌的眸光:"至于拒绝……你会错过——" 他顿了顿,"错过见证两百英镑的饭菜如何变成百万播放量的过程。" 魏云亭抬眼看向南时禾,二人如今的局面像是对峙,可之间的气氛却格外旖旎。 南时禾慢慢勾起唇角,轻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魏云亭的眼眸一瞬间黯淡,他垂下眼,钢笔在餐巾纸上划出裂痕,他淡淡应了一声。 伦敦的暮色如同一幅缓缓铺展的油画,金色的余晖透过咖啡馆的玻璃,洒在南时禾和魏云亭身上。 咖啡馆内,暖黄的灯光晕染着每一个角落,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南时禾默默喝了口卡布奇诺,第一口感是绵密而温润的奶泡,带着细腻的微甜,紧接着是浓缩咖啡的醇厚,两者很好的平衡,泛起若有似无的焦糖回甘。 南时禾抿了抿唇,能感受到面前炽热的视线。 她的脸庞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几缕发丝随意地落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 此刻,南时禾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头眼神专注地看着魏云亭。 魏云亭本垂着眼,晚间的黄晕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眼眸犹如一汪深潭。 南时禾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冷峻的气质中又透露出一丝温柔。 魏云亭深呼了口气,抬眼看去,他的视线与南时禾交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缠,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暧昧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悄然蔓延,像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令人沉醉的芬芳。 就在这氛围愈发旖旎之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叮——” 南时禾瞥了一眼,上面备注是【合作对接商】 南时禾又把视线落在魏云亭脸上,只见他偏头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迅速地拿出手机。 男人动作迅速,看了两眼,利落地按下红色按钮。 合作商就这么挂了? 这个工作态度不行啊…… 南时禾感到微微震惊,两眼中闪出一些疑惑的明亮。 想来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南时禾心中暗暗猜想,便微微勾唇,冲着他缓缓道:“有事去忙就好,我会趁早回复你的。” 自己真是太体贴了。 这么想着,南时禾小频率的点点头肯定自己。 魏云亭看着南时禾的神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男人张张嘴,什么也没说,神色有些迟疑,最后无奈应下,拿起手机,慢慢吐出一句:“先失陪了。” 南时禾回应一句,目送着男人离开。 魏云亭起身离开,迈出的步子很大,他神色从容,低头蜷起手肘查看腕表。 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吗…… 魏云亭眉眼间挂上几分阴郁,薄唇紧抿,转身推开大门,凛冽的风瞬间灌了进来,他的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男人挺拔的身形实在是挺拔,他拿出手机,在对话框毫不犹豫地拨打电话,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咖啡馆。 伦敦的黄昏在他身后铺展开来,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红色的巴士在暮色中穿梭。 魏云亭站在马路边,电话很快被接听,耳边传来另一个男人宽厚的声音,和他很快开始交谈。 期间,魏云亭十分心不在焉,别人说了一堆,他不过简单附和几句,与平日里认真对待的模样反差甚大。 那人也察觉到不对劲,连连唤了他几句。 耳边杂乱又疑惑的声音响起,魏云亭才一瞬回身,他神色如同猛地惊醒。 男人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有些不满自己如今的样子,他猛吸一口气,这才和电话那端的人好好交流。 过了几分钟,那人才带着几分不解问他是怎么了? 魏云亭垂下眼,眸子幽深,久久不语。 许是见自己自找没趣,那人说了几句,便继续谈论正事,过了足足两分钟,这件事依旧没有谈论妥善。 魏云亭喉结滚动,默默靠到墙面,壁体的冰凉在身后传来,他猛地闭上眼,希望意识恢复正常。 良久之后,魏云亭才离开那处,他上前几句,透过玻璃门,魏云亭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南时禾的侧身。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品尝,仿佛是这喧嚣世界中的一抹宁静。 明亮的灯光照射,带着几分柔和,一身搭配像是文艺片女主。 魏云亭仔细的将她的面容端详着,原本美好的氛围被这通电话打破,让他不禁有些懊恼。 最后,他独自在伦敦黄昏的夜里漫步离开,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见南时禾拿出她包里的iPad,不知道在查找些什么,打字飞快。 她的模样十分认真,手放在嘴唇上,圆润的小脸上摆满了仔细的神色。 窗外,魏云亭的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 电话那头声音依旧继续,魏云亭眼神晦涩,对着电话说道:"数据异常是因为……"。 抬眸望见玻璃窗内南时禾举起咖啡杯,杯沿水痕上还留着她刚才的唇印。 微风卷起他大衣下摆,他的心跳则早已背叛步伐的从容。 第19章 耳尖“看似清透,尝起来却是苦的。”…… 南时禾低垂着头,全神贯注,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神色严峻,丝毫未留意到周围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 【南时禾:把魏云亭的抖音账号分享我一下。】 南时禾轻咬着嘴唇,不禁为自己的粗心而懊恼,一心只想着魏云亭,却没仔细琢磨他说的话。 这么一思索,南时禾眉头紧锁。见电脑那边许久没有回复,她正打算催促,手刚触碰到键盘,便见季珠荷的消息猛然弹出,恰似她此刻急切的情绪。 【季珠荷:你这么快就同意了?!】 【季珠荷:他跟你说了什么?】 【季珠荷:你快说啊!!!】 “……”南时禾沉默无言。 瞥了一眼不断跳出的消息,南时禾轻叹一口气,心想这人怎么连装都不装一下? 算了,不能跟傻子讲道理。 南时禾撇了撇嘴,无视她的信息轰炸,敲字道:【先把他账号分享我一下。】 季珠荷应了两声,这才把账号发了过来。 南时禾通过分享打开账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型的网红账号,主页介绍寥寥无几。她轻轻往下滑动,便能看到最新的作品。 南时禾的指尖在键盘上蓦地停顿,笔记本屏幕散发的银白冷光,缓缓漫上她的锁骨,在脖颈处汇聚成一小片阴影。 咖啡店顶灯洒下的暖黄光晕,轻柔地落在她的耳尖,将发丝染成了金棕色。 如今的她,像是在这副景色下,被两种光影割裂,可她本人却权未察觉,依旧聚精会神地乱想。 温热的咖啡早已冷却,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在实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直到手边触碰到那片湿润,南时禾才如梦初醒。 她低头看向那片水渍,那里泛出阵阵明亮的光。南时禾睫毛轻颤,抖落了几粒细碎的光芒,几缕碎发因动作滑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当南时禾不经意间望向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沉降。 足足几分钟,天便沉沉暗了下去,她眸子乱瞟,看见橱窗里的暖光,与街边的路灯在玻璃上交叠出奇异的色彩,连带着霓虹广告牌都格外绚丽。 那个身影就是这时撞进她的视线。 黑色大衣像夜色裁下的片段,松枝般挺拔的肩线抵着红砖墙,那股矜贵劲儿立马浮现在眼前。 魏云亭握着手机的指节,在寒风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腕表折射出几片碎芒,一瞬间闪到了南时禾的眼睛。 她感觉眼睛一阵难受,微微眯起,过了片刻,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再次舞动。 她再次看向那个方向,如今街对面商场巨屏正在轮换广告,蓝紫光影掠过他利落骨感的侧脸,在下颌线投下流动的阴影。 几辆车子接连驶过,亮着灯,魏云亭身后时不时闪过光晕,他却如电影男主一般,带着几分清冷站在那,尾灯在潮湿路面拖曳出深色的粼光。 南时禾看地入了神,呼吸在胸腔凝结成冰,只觉得一切突然十分美好。 她注视着,看见男人额发被风掀起时露出的眉骨,看见领口松开的雪白领口在气流中翻卷,看见车水马龙,而他始终是画面中心静止的锚点。 南时禾眼中出现一抹晦涩,只觉得周间潮湿,温度都疑似骤降,她默默紧盯着魏云亭,不知道说什么。 风声舞动,轻轻席卷着伦敦,直到飘落的银杏叶擦过橱窗,猛地出现在南时禾眼前,她才惊觉自己屏息太久,咽喉泛起细微的刺痛。 她忙不迭地喝了口咖啡,还因为太快呛了一口,南时禾咳嗦两声,突然觉得自己尴尬到爆了。 她都想敲敲自己的脑袋,问问自己在干什么? 稳住了情绪,她深呼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 没关系,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这么想着,南时禾松了口气,打算继续去看看魏云亭。 一转头,一切仿佛慢镜头里,一直旋转的万花筒,他忽然侧首。 南时禾瞬间呆愣。 她要挪开视线吗? 南时禾在脑袋中思考,眼睛却一点没动。 要不然……先看了再说。 魏云亭半眯着眼,眸子里藏着缱绻,见南时禾久久未转移视线,慢慢勾起嘴角,和平日的冷漠样十分不同,倒多了几分胜劵在握的洒脱。 南时禾被他看的心头一颤,本想收回视线,可眼睛却死死地落在男人身上。 南时禾的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忽然间,她看见魏云亭猛地侧过脸。 南时禾顺着他看去的方向,发现他是在观察红绿灯。 南时禾微微皱眉,他什么时候跑那么远了? 十字路口的绿灯亮了,车流化作光带穿梭在他们之间。 他左手插在衣服兜里,举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魏云亭的指尖被寒风吹的发红,可惜南时禾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楚。 魏云亭干脆利索地挂断了电话,随后又看了南时禾一眼,大步走进斑马线,在拥挤的人群中依旧夺目。 南时禾默默转过头来,不再去看。 等她低头查看ipad时,便发现文档光标已经不知道闪烁了多少次,最后三行字母全部变成了乱码。 “……” 此时魏云亭正推门而入,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地响声。 魏云亭走路的声音平缓,带有很强的节奏性,不知道为什么,南时禾听着用总觉得格外心安。 皮鞋踏步的响声不断在耳边徘徊,南时禾桌子下的手慢慢缩紧,指甲都碰到了掌心的肉。 不久后,声音停下。 南时禾没有抬头,将杯子里仅存的咖啡一饮而尽,感受着嘴中回甘的苦涩。 男人站在面前,缓缓坐下。 一张桌子,隔开二人的距离,魏云亭声音如醇酒,带着几分愉悦道:“南小姐考虑如何?” 南时禾挑挑眉,“我以为期限是明天十点前呢。” 魏云亭不置可否,没继续展开这个话题,反而笑着提问:“你刚刚看了我很久吗?” 不知道是不是南时禾心理原因,总觉得魏云亭这话里,透着几分洋洋得意? 南时禾哼笑一声,转移了目光,道:“没有吧?” “只是看你不来,打算走了而已。” 她确实有回家的打算,毕竟得仔细研究研究魏云亭的账号。 魏云亭笑容更甚,薄唇轻勾,眸子渐渐晦暗,悠悠开口:“那真可惜。” 南时禾眼睛一眯,也不去想他可惜什么,只觉得自己跟这个人认识这么久,终于扳回一局。 南时禾垂眼,眼神闪着情绪,沉默着在内心细细思索。 然后,下一秒。 “差点以为自己要色诱了。” 南时禾本来在座位子上悠然,一听魏云亭的话身子猛然一僵,全然未曾想到这人的话如此大胆。 他……他疯了吧? 南时禾有些不可置信地皱皱眉,呆愣片刻,眼睛直视着魏云亭。 男人却歪歪头,将优越的骨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斜睨着眼,依旧轻笑,浑身带着顾散漫劲,与平日里的高冷样完全不一样,如今倒像个十足的狐狸精。 魏云亭轻笑出声,过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道:“抱歉,冒昧到你了吗?” 南时禾松下紧皱的眉头,说了句:“没有。”不打算计较这件事。 魏云亭眼睛幽深地盯着南时禾,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南时禾的模样,魏云亭忽然轻笑出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袖扣,起身时黑色大衣垂落的褶皱都带几分弧度。 魏云亭的暗纹领带在暖灯下流转闪烁着高级的光泽,腕表的秒针无声地跳动,像是在暗示不久后的雷电。 "要下雨了。"他垂眸整理袖口,铂金袖扣折射的光圈掠过南时禾有些泛红的耳尖。 他语气一顿,缓缓道:"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窗外,玻璃处渐渐泛起白雾,显得一切格外朦胧。 南时禾望着玻璃上两人交叠的倒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冷掉的咖啡杯壁。 夜,潮湿而静谧,阵阵冷风拂过,南时禾感受着发丝的舞动。 雨丝坠落的瞬间,黑色宾利出现在南时禾眼前,水点猛地落在她藏于深夜的脸颊上,南时禾半眯起眼,抵御着寒风。 魏云亭也已察觉雨落,微微抬头观察,紧接着加快了步子,从衣兜里掏出车钥匙,手面微倾时露出的腕骨在夜色中白得惊心。 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前行,潮湿的柏油路面倒映着支离破碎的光彩,昏暗的天色遮掩着二人的情绪,如同正在录映的电影。 走到车前,魏云亭沉着脸,先替南时禾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目送她上座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一言不发地来到驾驶位。 说来也巧,刚关上车门,天空便不再收敛,雨点如狂风般席卷,猛地落在车窗前。 黑夜里嘀嗒声格外明显,不断敲击着南时禾的心脏,她静静看着窗前,尽量忽略着周围那个男人。 密闭车厢内他无声地敲击着方向盘,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南时禾,皮革座椅上的雪松香随暖气蒸腾。 南时禾望着雨刮器在挡风玻璃划出的扇形痕迹,喉间咖啡的涩意突然返潮。 车载香氛与男人身上冷冽的乌木沉香交织成网,将她困在副驾驶逼仄的空间里。 她低下头,突然觉得有些累。 这时,男人的声音响起,裹着雨点溜进她的耳朵。 他说:“伦敦的雨很奇怪。” 南时禾不置可否,想听听他能说什么。 "看似清透,尝起来却是苦的。" 第20章 乌木男人精瘦的腰身。 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许久,雨滴声不绝于耳,泛起阵阵涟漪。 寂静的夜,一辆车子缓缓驶来,碾压过透明的水洼,直至水质开始浑浊,那辆不菲的名车才慢慢停下。 引擎声戛然而止,宾利黑慕车门打开的瞬间,氤氲水汽裹着青苔气息扑面而来。 女人单薄的身躯推开扶着门框下车,纤细修长的脚踝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南时禾的黑色皮鞋刚接触到积水,便有一滴雨水落在她的鬓角,染湿了那一片发丝。 雨势愈演愈烈,千万根银丝穿刺黑夜,感受到面前滴落的雨点,南时禾下意识微微抬头。 突然间,那一片的雨滴都消失,黑伞严丝合缝的笼罩上空,只留下雨打在伞面时闷闷的声音,南时禾身侧出现一个黑影。 女人下意识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铂金的腕表,如今正泛着冷光,猛地刺入南时禾的瞳孔,表针正缓缓游走。 此时,一滴雨正顺着伞柄滑向男人绷起青筋的手背。 那双手如精心雕刻的玉雕,冷白肤色下蜿蜒着浅青色的血管,此刻因用力撑伞的缘故,骨节泛起淡淡的红润。 伞柄被握出温热的水痕,与他袖口雪松香形成奇异的反差。 “看路。” 裹着雨声的嗓音让南时禾穆然抬头,黑色伞面分割着天空,魏云亭低垂的睫毛沾着稀碎的雨珠,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男人眼中闪着琥珀色的寂静,大衣领口还承载着雨水的腥甜,随着呼吸漫过南时禾的鼻尖。 她看见魏云亭轻轻滚动的喉结,带动了衣领颤动,南时禾低下头,便听男人道:“走吧。” “好。” 积水面的倒映踩碎又重聚,南时禾数着心跳默念步数。 公寓楼的昏黄暖光划开雨雾,又该分别了。 南时禾轻轻勾起唇角,转身对魏云亭道谢,又默默呼了口气,准备回家。 安全通道的绿光渗进来,将两道影子投射在金色墙面,听着身后衣料摩挲声与自己心跳渐渐同频。 当南时禾终于摸到门把手时,低沉的嗓音裹着气音擦过耳畔: “南时禾,晚安。” 骤亮的走廊灯在霎时间如同影视剧里的慢镜头,南时禾回头,只见男人冷冽的面容。 魏云亭侧着头,惊艳地容颜在此刻更加锋利,垂落额发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以及尚未消散的尾音里藏着的温柔震颤。 南时禾看见男人肩头洇开的水痕正在缓缓扩散,像宣纸上晕染的墨色山峦。 还未等她看清与回应,男人猛地收回视线,转身打开房门,仓皇离开。 南时禾还在发愣,握紧冰凉的金属把手,忽然觉得整条走廊都在随着心跳共振。 南时禾回了家,烧好水便直奔浴室,很快洗去满身疲惫。 她感觉浑身肌肤都被热水抚摸过,像是做了个按摩,一身轻松,扭扭脖子就躺到床上。 外面雨声依旧,南时禾微微蜷缩着身子,听着声音慢慢有了着困意。 她在床上眨眨眼,突然想到了魏云亭的话,猛地惊起身。 然后,她利落地起身,把沙发上的iPad拿来,打开后再次查看魏云亭的账号。 差点忘了正事了,她得仔细留意观察。 她一边思考着魏云亭的话,一边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最近留学生吃不饱饭的话题?她刷到过,还在这一类的视频底下评论过几句。 至于食物……都英国了… 确实难吃…… 她撇撇嘴,觉得自己有点命苦呢?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她找到魏云亭账号,心想着他能怎么运用这个话题?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不仅小,火的也莫名其妙。 魏云亭仅仅只是配了饭的live动图和文案:在英国的每天,热度便高的令人羡慕。 发布不过一个多星期,点赞便高达60w+,并且一直在涨,南时禾看了眼数量,疑惑地点开。 然后一打开评论区给南时禾吓了一跳。 老公被克死的那个雨夜:【我需要食物。】ip美国。 阴暗爬行的蟑螂:【你在英国哪?!】ip英国。 79岁忧郁少女:【离了一条河而已,我速速游过来!】ip爱尔兰。 脆弱小皇帝:【不羡慕。】【图片:一张爬着蟑螂的披萨】ip澳大利亚。 重生之上班鲨了所有人:【我啃着土豆泥根本不羡慕[哭]】ip芬兰。 老公孩子在天堂:【真正的留子belike:】【图片:干巴面包配菜叶】ip法国。 楼下:【虚假的留子belike:博主】 空尼几哇:【那我吃了那么多的米饭配饺子算什么!】ip日本。 楼下:算你能吃主食。 欧巴给我点钱花:【我是韩国女校吃草料那哥们妹妹……】【图片:辣白菜拌饭和蔬菜丝】ip韩国。 吗喽大王驾到:【我需要食物……】ip新西兰。 祺贵人不可口吃雌黄:【一点进来我成留学生了】ip山东。 阴暗毒妇克死八个前夫:【卧槽,亭子你这几天怎么吃这么好了?谈女朋友了啊?女朋友做的?】ip美国。 楼下:【不能吧,博主不是万年黄金单身汉吗?怎么可能突然就铁树开花啊。】 回复:【我服了哈哈哈,往亭子心肺管子里插啊!】 反正底下各种留学生发言层出不穷,并且视频热度还在疯涨,南时禾眼睁睁看着十分钟内评论又上了五百,第一次感叹互联网的传播度。 直到iPad黑屏,她都没反应过来,屏幕上映照着她懵逼的脸。 这也行??? 而且,她的手机为什么从来不给她推送! 不过言归正传,南时禾还是感到很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视频,继续震惊。 她又想起魏云亭跟她提过,有很多广告商想要合作…… 这得多少钱啊? 她心里突然出现了金钱到账的声音,止不住地懵逼。 她默默皱起眉头,继续向下划去。 果然,没扒拉两下,就找到了魏云亭那张帅脸。 黑白图片内,男人眼眉带着一股忧愁,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里的高脚杯,哪怕没有颜色也能看出金碧辉煌,一股贵公子相。 她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好像男人正透着照片注视着她。 南时禾片刻愣神,紧接着猛地关上iPad,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她可能生病了,脸有点热……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猛地闭上眼睛,试图睡过去。 可辗转反侧,心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早晨,简单洗漱后,她偷了个懒,醇香的咖啡配上微硬的小麦面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透出一片祥和与温暖。 可实则,她的心却乱的不行。 南时禾皱紧了眉头,呼吸都变得不平稳,心想可能是太闷的缘故,她默默推开窗,却发现整体毫无变化。 南时禾叹了口气,决定出门散心,走着走着,如今在阳光下一晒,南时禾觉得身子都干爽了,身上的霉味都被晒没了,一遍遍看着手机,情绪想被马赛克团包围。 不知不觉间,便又来到了咖啡馆。 她心情烦躁,匆匆点了一杯黑咖啡便坐下,就连和老板的谈话都显得心不在焉。 过了不知道多久,南时禾感到内心的纠结,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心在狂跳,不知道该怎么做。 九点半的时候,南时禾手机猛地一响,她低头看去,一打开手机,便发现魏云亭又发了一张图片,上面四个广告商来问他,开的价钱都不低。 太阳照着,屏幕暗到她看不清,咖啡店人潮拥挤,她不清楚魏云亭的意图,只能默默走到了阴暗的角落处查看。 仔细望去,一看价钱,一堆个零,看得她都眼花。 南时禾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 “……” 下一秒,南时禾利落地把咖啡一口闷,没管嘴里弥漫的苦味,头也不回就原路返回,准备回家。 反正有了那些广告费,她这辈子也只能吃咖啡的苦了。 没过一会,她来到走廊,思索片刻后,还是果断地敲开魏云亭的房门,“咚咚”声猛然传来,南时禾站在门外,心跳杂乱如麻,不自觉地扣弄手指。 她咽了咽口水,整个嗓子因为刚刚急促地运动而发干,如今喉咙微微发痛。 不过紧接着,她便顾不得这点疼痛。 门锁弹开的声响,比预想中要快更多。 魏云亭倚着门框的身影割裂了背后落地窗倾泻的晨光,简洁的白色短T松垮地搭在身上,显出男人精瘦的腰身。 领口露出的锁骨窝还盛着未擦干的水珠。他发梢潮湿的乌木香混着剃须膏的薄荷味扑面而来。 “早。” 南时禾抬眼看去,他尾音带着砂纸打磨过的低哑,男人整身衣服都很日常单薄,穿堂风微微刮过,露出小腿肌肉流畅的线条。 魏云亭眉眼轻垂,嘴角正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早有预料。 南时禾心一滞,不知该怎么回应。 第21章 海草像一棵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桌子山,南时禾抿了口杯子里的水,低垂着眼睛,未开口。 很快,另一杯水便被轻轻放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南时禾听见声音,微微抬头。 只见魏云亭把杯子放下后,漫不经心地坐下,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南时禾抬眼,二人对视,眼中都带着几分探究,僵持了许久,魏云亭忽然一笑,一只手把玩着水杯,悠悠道:“南小姐,都想好了?” 南时禾看了眼被扣红的指尖,默默蜷起,缓缓开口道:“嗯,差不多。” 魏云亭侧头,二人之间带着几分旖旎的气氛,嗓音冷冽说道:“差不多吗?” 南时禾没回答这个问题,浅浅说道:“嗯,一直到现在还是有些恍惚而已。” “毕竟自己实在是外行,害怕老天爷可能会看不下去,直接让我走路掉臭水沟里。” 魏云亭挑挑眉,微微凑上前的身子,勾唇接话道:“这个不用担心,现在是在英国,应该归上帝管。” 他这么说,南时禾更是皱起眉头,啧啧两声,十分彷徨地开口说道:“那更完蛋了,上帝可能直接让我下地狱。” 魏云亭被她的话微微逗笑,薄唇轻勾,模样带了几分散漫。 南时禾耸耸肩,道出自己真正想问的话: “所以,你给我发那张截图是为了什么呢?” 南时禾穆然开口,话题转变之快,让魏云亭都不免抬眼继续看她。 听着女人话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得意,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向魏云亭,静静询问一个答案。 魏云亭笑意更深,眼眉挑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南时禾。 不一会,南时禾心中了然。 “那这样,应该也是怕我又拒绝了吧?” 南时禾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管魏云亭什么表情,感觉心里畅快极了。 这几天的气也算是全出了。 南时禾表情愉悦,又喝了口水,洋洋得意。 魏云亭看着,眼眸熏染的暗了几分,笑意不减。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南时禾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魏云亭恢复往日冷淡的模样,站在她身前,背靠墙面,不疾不徐地道:“先在拍个视频再抓一把热度,后续我会帮你找一些网红来合拍,看弄个账号试试水。” 南时禾半懵半懂地点点头,心里全然信任了魏云亭。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一个事。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南时禾说完,魏云亭偏头转身就走,留下南时禾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魏云亭便迈着步子回来,手里拿了一沓白纸,还没等南时禾反应过来,便被男人猛地放在桌子上。 她两眼一眯,凑近身子去看,发现上面猛然几个大字。 合作合同?这么快就拟订好了? 正在南时禾感慨之际,魏云亭低沉的声音立马传来,语气异常鉴定。 “做饭。” 南时禾不解地抬头看去,只见男人眼睛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 南时禾房间内,二人正列举了需要用的东西。 看着一长列的清单,南时禾看的眼花缭乱,不免咽咽口水,没想到魏云亭这人在工作上这么认真。 她抬眼看看魏云亭,还是选择闭嘴。 上面需要的食材南时禾家中有不少,这得多感谢这几日痴迷的末日小说,导致她开始疯狂囤货。 魏云亭又在清单上划划写写,很快确定了最后所需的食材。 魏云亭点点头,带着南时禾就去采购了。 一路上,南时禾一直瘪嘴表示沉默。 她觉得真定下来后,自己反而丧失了兴趣。 魏云亭也不管她,就这样赶紧弄完赶紧回家。 回到家后,二人对着一桌子的食材正襟危坐。 南时禾摸摸下巴,看见这一堆,突然有些头疼。 坏了,今天她的手腕怕是难逃一死了。 而魏云亭,则将一切都交代好后,就转头眼巴巴地盯着女人。 南时禾被盯得不自在开口:“……干嘛。” 魏云亭:“可以做饭了吗?” 南时禾面露难色,又扫了眼那一堆食材,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有些难为情道:“可以,你能给我打下手可以吗?” 魏云亭点点头,利落的起身带上围裙。 南时禾虎躯一震,正打算起身的身子呆愣在原地,有些震惊地开口:“总共就一个围裙……” “你带上我带什么……” “……” 魏云亭冷着脸脱下,干巴巴地将手中刚脱下的围裙递了过去。 男人面上无常,可偏偏在南时禾的视角下,耳尖却慢慢发红,带着几分羞色。 南时禾强行按捺住勾起的嘴角,走进厨房。 坏了,这男人被她拿捏了。 说是打下手,但其实魏云亭除了洗菜什么都不会,切丝切成块,接水接成饮水机,洗米能漏一半,在魏云亭第三次搞砸后,南时禾板着脸把他轰出厨房。 魏云亭就皱着眉,开始反思,搞不明白道:“怎么了吗?” “我做错了?”然后开始查做饭教程。 等一个人做好饭,南时禾已经精疲力尽。 她倒在沙发上,虚弱开口:“接下来该做什么。” 魏云亭坐在书桌上,蹙眉捣鼓手机,边忙边对南时禾说:“我会和你的抖音号共创作品,然后帮你买些营销和粉丝,让一些朋友帮你宣传下,看看用反差效果能不能起色些。” 南时禾点头,如今她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登上我给你弄的新账号了吗?” 听男人这么一说,南时禾才突然想起来,她刚才太忙了,把这种事完全抛之脑后。 她坐直了身子,疲倦地拿出手机,很快就登录了为她量身打造的新号。 并且这个账号,早就和魏云亭互关。 哇塞,第一个关注就是他啊…… 南时禾悄悄抬眼,扫过正低头做事的魏云亭。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的切进屋内,在魏云亭的手背留下一模金光。 男人模样十分认真,屈起的手指正草草拿着图纸,如今正浅浅皱着眉头,这个表情让浑身气质不经意间突显几分锋利。 魏云亭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随意地搭着椅背,显得他格外成熟稳重。 南时禾看迷了眼,愣神片刻,眼中便只有男人俊秀的脸庞。 不一会,她便回身,连连懊恼。 自己实在是太没职业素养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她吧? 她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左顾右看地,好似自己不认识自己家了一样。 魏云亭抬眼看了她一眼,模样十分随性不羁,也没在意她异常的举动,又忙写了几个字。 片刻后,魏云亭终于整理好了一切,南时禾也连忙恢复了正经,两个人面对面开始探讨方案。 可当等真出现在手机摄像头的时候,南时禾感觉自己快紧张坏了,一段稿子怎么说也说不通,磕磕巴巴的,发出去恐怕会被人以为被强迫了。 南时禾心情复杂,都快咬到自己舌头,拧巴着眉头,咽了口唾沫,说话结巴开口:“要…要不我也走颜值路线呢?” 南时禾抬眼看去,带着几分请求。 她这是被逼的真没招了。 魏云亭欲言又止,紧紧盯着她,张张嘴又闭上。 南时禾看他的表情,自动替魏云亭脑补出了骂她“神经病”的心声。 想到这,她认命叹气,把脑袋缩在手臂里装鸵鸟。 实在是无奈地开口道:“好啦好啦,我懂了,我不会这么不自量力了。” 魏云亭眉峰微动,冷冽清新的嗓子发声说:“不算不自量力。” 南时猛地禾抬头,眼里有了希望。 “但你现在不能走。”魏云亭无情打断。 她刚直起的脊梁又弯了回去。 南时禾:“……” 那我再睡会算了。 魏云亭叹气,吐字缓缓:“你现在要先给观众反差,积累到一定热度后再突然露脸,这样会让网友眼前一亮。” 南时禾趴在桌面,整张脸都埋在手肘下,十分沮丧地讪讪开口道:“那让我这个长相也给不了多少亮度啊,总不能直接整容吧?” 魏云亭垂眼,看着颓废的女人,又叹了口气: “你很漂亮。” 一说这个南时禾瞬间挺起了腰板,用眼神向魏云亭反复确定。 等被无奈的魏云亭第三次肯定后,她用一种极其坚毅的神色看向男人,感恩道:“同志,这些话,很暖心。” 说罢又竖起一个大拇指。 窗外风声惊扰,魏云亭只觉得心一暖。 男人被她搞怪的模样逗笑,忍不住转过脸,眉目温柔却还是不小心笑出了声。 南时禾捏了捏自己脸颊,突然灵光一现。 她猛然起身,甚至顾不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上前拉住魏云亭肩膀摇晃,说自己有个好点子。 “我这个点子真的绝了!” “绝对可以啊!!!” “我没辜负这些年的苦心刷视频!” 南时禾疯狂感慨着自己的网感,一时间直接跪倒在自己的想法下,感叹自己的超强创新能力。 魏云亭冷着脸,被南时禾弄的,像是一根飘扬的海草,被晃着脑袋,依旧不紧不慢道:“说,我快吐了。” 第22章 猫咪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坐在桌前,看着不断疯涨的收藏和评论,南时禾又点进了后台,看了眼广告商的合作,一时间感应到按捺不住笑意。 现在,南时禾真的很感谢当时同意魏云亭方法的自己,也同样感谢那个带她上路的男人。 挣得太多了! 不过互联网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开始南时禾提出那个方法时,魏云亭便觉得不妥,二人为此讨论了很多天,才终于确定好方案,决心开始走一种新路线。 于是二人准备良多,终于在一个黄道吉日,特地掐准了大陆时间,两个人共同创作了一条视频发布。 半夜一点半,一条香辣肉丝拌面的视频新鲜出炉。 南时禾还特地买了点热点,疯狂推送。 看着视频内,白碗内升起徐徐白雾,红艳的辣椒油正顺着面条之间的缝隙向下流淌,将雪白的面条染红,焦糖色的肉丝泛着光泽,搭配着一点青红辣椒丝,卖相极佳。 挑起一筷子面条,弹滑的面身挂满红亮酱汁,南时禾当时便闻到了热油的椒香,与酱油的醇厚,混着几分花椒的麻味。 南时禾自己看着都得咽口水,更不要说别人了。 就这样,不仅仅是留学生馋了,半夜刷视频的人也别想逃过。 南时禾放下手机,咽了口口水。 不能浪费,还是自己吃了吧。 她笑着,看着拍摄完的面,笑得幸福。 就在筷子正夹起面条时,突然间,南时禾想到了什么。 她将面分开一份到新的盘子里,果断起身。 走廊处,她敲响了魏云亭的房门。 第二天,南时禾和魏云亭看着这条视频的增长幅度,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两人对视,晚上第二条拌面视频又出锅发布。 几天下来两人这样也算引起“众怒”了。 网友1:【一到晚上就拿个骚筷子在那拌拌拌!不是米饭就是面条!滚啊!!!】 网友2:【你知道这是几点嘛!几点!】 网友3:【我求求你给我吃一口,我求求你了】【表情包:汤姆猫跪地求饶】 网友4:【不接广告,纯折磨人。】 网友5:【留子吃的饭比我好……】 网友6:【别在给我推送了!我家已经被我吃的什么也没有了!】 网友7:【现在是我也需要食物了呜呜呜……】 网友8:【隔了一天河而已,在爱尔兰,能送吗?】 网友9:【给我吃一口,谢谢你。】 短短两个星期,南时禾起号成功,粉丝上升到八万+,风头正盛。 南时禾看了眼评论区一群人的癫狂,又看了眼自己的账号,嘴角上扬,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仿佛重重落了下来,连带着呼吸都顺畅几分。 南时禾深呼吸一下,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好放松了紧绷几天的身体。 这几日她格外担心账号的事,魏云亭又在工作看着那么严肃,自己为了不拖后腿,一个懒散的人都变得勤快了,每天昼伏夜出,给自己累的够呛。 如今事成,南时禾觉得一身轻松,慢慢推开屋门,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美滋滋地准备睡了。 就在她躺着刚刚有困意时,床头充电的手机开始狂响,熟悉的频率令南时禾沉默地叹了口气。 “……”她默默转身去床头拿手机。 许是这件事十万火急,南时禾几秒钟没回复,季珠荷就立刻拨通了电话,南时禾听着铃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吵得头疼。 她修长白皙的手慢慢拿起手机,拨通了接听键。 一接受,季珠荷有些急不可耐地声音立刻传来:“你决定和魏云亭合作了!” 南时禾静静一笑,听见季珠荷如此着急,便故意不想让她知道答案,开口问道:“你猜?” “一定是合作了!我看了他和一个新账号的合拍,流量都上热门了。” 南时禾笑着垂眼,眉眼如画,睫毛在听到她的话后微微一颤,跟蝴蝶一般。 她嗯了一声,表示附议。 季珠荷便又激动的不得了,被南时禾紧急劝了一句。 两个人杂七杂八的事都一顿聊,把几天没见所发生的事吐了个干净,又接连聊了十几分钟。 突然间,季珠荷画风突变,扯淡了魏云亭身上。 “小禾,你说,魏云亭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是不是要变成大富翁了?” “这个得接一下,我真想成大富翁。” “我和你说认真的!魏云亭对你这么好,你有没有什么表示?反馈也行啊!” 听她的话,南时禾垂眼神思,恬静的脸在昏暗的房间内格外迷离,又带着几分恍惚。 她没理季珠荷的话,想起了“反馈”这个词。 应该就是感谢吧? 她要不,明天先送点礼物? 为了以表感谢,南时禾在周日下午亲自做了一份小蛋糕,看着自己的成果,轻轻勾起唇角,看向魏云亭家方向。 她带着蛋糕出门,主动敲响了男人房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内响起,一时间显得格外突兀,南时禾寂静的心在这都轻轻颤动着,不免有些期待见面。 不多时,她便听见门锁打开的尖锐声,房门悠悠打开,南时禾后退一步,一抬头便是男人帅气的脸。 魏云亭打开门,眼里像是早已预料的神情,贴着门框,低沉的嗓音沙哑,随意地说:“怎么了?” 南时禾和他对视,模样里带着欣喜,她笑着给魏云亭递过去自己做的草莓蛋糕,轻声说道:“这几天的事很谢谢你呀魏先生,这是我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 魏云亭低头看向蛋糕,幽深昏暗的眸子微不可查的亮了几分,轻轻勾起唇角。 突然间,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画面,有些调侃地开口说道:“这次应该我不用付两百元了吧?”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几分。 南时禾眨眨眼,意识到男人的调侃后,眼眸一闪而过几分趣味,接过话往下说:“不,你可以向我要两百元。” “可以吗?”魏云亭也顺着她的意思出口。 南时禾抱紧蛋糕转身就走。 魏云亭倒是很快拉住南时禾的衣袖,轻轻笑出了声,比平日里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带着几分人味,伴着阳光温和的照耀下,脸上都带着一模金光,温润极了。 南时禾看着也觉得心暖暖的,便跟着轻笑,包着蛋糕的透明盒子折射出二人在面前的笑容,不过带了几分扭曲。 魏云亭细长宽大的手从南时禾那里接过草莓蛋糕,弯腰笑着说:“谢谢你,这几天也麻烦你了。” 南时禾感觉脸一热,依旧在强装镇定,扭扭脖子说:“没有没有,我该谢谢你才对。” 一抬头,对上男人炽热的目光,南时禾心一震动,赶紧咳咳两句,假装自己很忙,慢慢转过身打算逃走,结果就听见身后的魏云亭徐徐开口说:“不坐坐吗?” “我,那个,应该是——”可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叮铃铃的手机就开始响。 在这粉红泡泡的瞬间,音乐一响起,全都碎成渣了。 南时禾硬生生把末尾的“可以”憋了回去…… 南时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红了,开始懊恼自己居然用这个铃声,紧皱起眉毛低下了头,试图开始伪装成鸵鸟。 她一看手机,发现备注是【季珠荷】,内心更是一惊,搞不懂这人想干嘛,在面上又不好多显,打算跟魏云亭开口说要打个电话。 正好方便她逃脱! 魏云亭看见她一瞬间开始拘谨,左看看右看看的模样,轻轻一笑,随意瞟了眼窗外,眼眸熏染下一瞬亮了许多,从门口拿了些东西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南时禾笑笑,巴不得他快走,自己赶紧接个电话。 南时禾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门前,握住门把手机,却没动。 她呼了一口气,接听了电话。 她正想询问季珠荷有什么事,结果就只听这人嗷的一嗓子,忙不迭地说:“你跟魏云亭在一起了吗?” “?” “你……疯了吗?” 南时禾整个人一听就傻眼,语气十分不解,面上的疑惑更是遮盖不住,季珠荷在那边一直絮絮叨叨,她突然望天。 “又是马柏哲跟你说的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南时禾听着听着电话那头不断的白噪音,继续等待,刚才震惊的心都安稳下来。 “……我靠!这你都知道!” 南时禾无奈地闭上眼,半个身体都靠在墙面,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觉得头疼。 刚刚手面还一直触碰着门把手,如今整个手心都是冰凉的,甚至还带着几分铁锈味,如今敷在额头,到底缓解了几分烦躁。 听南时禾一直没回答,季珠荷又紧接着开口:“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快回答!” 南时禾把手放下,脊背深深靠向身后,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张张嘴,吐出一句:“有关我俩的事,你都要远离马柏哲。” “这人消息不准。” 然后她点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明了。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季珠荷传来的几声暗骂,感叹季珠荷终于幡然醒悟了。 然后她本想直接挂断电话,却听季珠荷继续开口道:“不过,我觉得他说的别无道理。” 南时禾动作一顿,询问道:“什么道理?” 季珠荷见南时禾起了兴趣,非常笃定地开口:“魏云亭这个人啊,肯定对你有意思!” 南时禾身体一瞬间僵硬,还是反驳着开口:“应该没有吧?你别瞎猜了。” 见南时禾不相信自己,季珠荷一下子就急了,争辩着开口:“怎么没有?!我不信你自己没看出来!” “就你上次喝醉那次,摸他腹肌那次!问你他是不是鸭子那次!” 眼看季珠荷越说越离谱,南时禾连忙关掉免提,左顾右看,确定周围没人,才恶狠狠地开口说:“你闭嘴!小点声!” 季珠荷不屑地“切”了一声,没管南时禾的话,理了理逻辑,继续开口: “那你就说,他是不是跟你要负责了?” 南时禾沉默,没接话。 此时的她还没反应过来,“负责”这件事,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如今,她还深深地陷在这个回忆里。 她被季珠荷的话扰乱了心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 这时,季珠荷又咳嗦两声,给南时禾支起了招:“我已经打听好了,魏云亭酒量不好,也就比你强一点点,你把他灌醉了问话不就好了?” “这能行吗?”南时禾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而且,除了从马柏哲那,还能跟谁打听啊! 季珠荷又激动发声:“这你不要管!反正你自己也不确定,又不是让你把他灌醉绑到园区!” “你只是问话,问话懂吗?搞清楚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也不想跟一个你搞不懂心思的人合作吧?” 南时禾又被季珠荷连说带劝了好久,心思终于有些动摇。 到最后,她咬咬牙,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然后她就忘了,自己前脚才说了马柏哲不靠谱,后脚就信了这俩人的鬼话。 季珠荷满意地“嗯”了几声,南时禾似乎都能想到,她在电话的那头点头的频率,紧接着,季珠荷又说了句:“孺子可教。”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南时禾便收到季珠荷发来的消息: 【季珠荷:加油哦!】 配了一个握拳的可爱小表情。 南时禾咬咬牙,脑袋疼的严重,撑着窗边空隙,往下一看,便是喂着流浪猫的魏云亭。 青石板缝隙渗出潮湿水汽,男人蜷起的长腿将西裤绷出褶皱。 魏云亭袖口随意挽着,露出苍白腕骨悬空,手边还散落着几粒猫粮和冻干,看样子是刚刚喂过。 黑猫蹭过他的掌心,连带着尾巴都高高翘起,擦过男人的手背。 下颌线被阴翳软化,常年绷紧的唇弓此刻松成柔和的弧度,隔的太远,南时禾只能看见这人大致的表情。 她的心突然静下来,动作停下看着屋外阴天里,那样平和的他。 她走下楼,微风吹过,挂过稚嫩的脸颊,天色渐渐发黑,灰云压着天,她带着一丝别扭与试探,来到魏云亭面前,轻轻开口道: “那个,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第23章 吻安她亲吻了他的—— 伦敦十月,秋风萧瑟,吹的梧桐叶纷纷飘落,时不时便落在潮湿的水泥路上,偶尔有几片落叶,则在地上水洼中盘旋。 停车场内,一辆黑色名车熄了火,在如今,就连车身都能凸显出主人的与众不同,高端又不失奢华。 男人推门而出,下车侧头看去,南时禾被风撩拨着头发,像极了文艺片女主。 今日的天气变得太快,南时禾仅仅套了个外套,如今被风吹的有些发冷,打了个寒颤,没出声。 魏云亭隔着一辆车,看不见女人的动作,只是看着她被风吹划的脸,默默靠近。 男人步伐平稳,静静来到南时禾身边,声音被寒风席卷,他轻声开口道:“冷吗?” 南时禾被声音一瞬间吸引,立马偏头看去,目光所及是男人冷冽的侧颜,她眼睫轻颤,看了男人两眼,便道:“没有。” 她一心打算办自己的“正事”,整个人都兴致欠缺,低着头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魏云亭看在眼里,眼眸深邃里藏着几分昏暗,但也并未打扰,只是放下了想为她披上外套的心思。 他看着南时禾被风刮过,有些凌乱的发丝,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往日的斯文:“走吗?” 南时禾这才又抬头,犹豫了好久,内心依旧挣扎,直到最后,才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抿起唇,慢慢点头向前走去。 魏云亭在她身后,看着女人神思着,连路线都出错,静静地叹了口气。 酒吧内,南时禾默默喝了口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魏云亭。 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酒,全然当没看见。 南时禾咬紧牙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动不动就瞟魏云亭一眼,整个人的小动作都变得多了。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小心翼翼”偷看魏云亭后,男人腮帮子动动,转过脸后道:“怎么了吗?” “我脸上有东西?” 魏云亭眉头微挑,面上满是询问的神色,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让南时禾一瞬间心虚地呆愣在原地。 她猛地回神,恍若惊醒,有些不知所措地出声:“嗯?”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手忙脚乱地假装自己很忙,南时禾也不例外,她假装自己在桌面摸索着东西,磕磕巴巴地回应道:“奥…那个,我觉得,这个……” 她动作胡乱,突然手背触碰到一个凉物,眼神扫过手旁的酒瓶,心生一计,及时补充道:“这个酒我觉得不好喝,想跟你说换一换。” 这么说完,仿佛还给自己打气一般,又点点头,坚定地说:“嗯,换一换。” 魏云亭听后微微诧异,表情有些没想到,还反复确定南时禾是否认真。 再又一次得到南时禾肯定的回应后,他才带着几分惋惜道:“可惜了,这可是店里酒精最低又最好喝的酒了。” 说完,又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冲着南时禾补充道:“我认为还好,不过南小姐喝不惯,那便再换吧。” 说罢,便把服务员叫来。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听见魏云亭说:“酒精含量低”时,更是一阵心虚。 不对啊,她又不是做贼,这么怕干嘛? 话是这么说,可她看见魏云亭那张安然自若的脸时,又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这时她心里打响了退堂鼓,不过又想到季珠荷一堆激励的话,闭上眼咬咬牙,还是决定这么做。 这个时候,魏云亭已经重新点酒,声音不大,却足够南时禾听清酒品。 眼看魏云亭又快点瓶低纯度的酒,南时禾一时慌神,猛地打断。 声音响起,魏云亭和服务员侧头看来,尤其是魏云亭,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看的南时禾底气全无,她又张张嘴,平日说的流畅顺利的英语,此时竟磕磕绊绊。 服务员冲魏云亭看去,魏云亭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便示意他听南时禾的。 没过一会,服务员便向她询问。 南时禾咬咬唇,问服务员哪种酒的酒精比较高? 为了不那么明显,她还添了句哪个好喝。 魏云亭在一旁,并不干预,只是听南时禾这句后,微微蹙起眉头,询问道:“聚会确实要好好庆祝一番,不过南小姐的酒量……确定可以吗?” 南时禾说话时一哽,硬着头皮道:“没关系,我正打算练练酒量。” 反正她不多喝… 魏云亭点点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勾唇轻笑。 过一会,他见南时禾不解的表情,只是淡淡回应:“奥,是我酒量不好。” 不好才好呢!哈哈哈! 南时禾面上不显,努力按捺住嘴角,有些藏不住地回应道:“那就少喝,嗯,少喝。” 魏云亭笑意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为了防止魏云亭还有退路,南时禾直接让服务员离开时把那几瓶低浓度的酒拿走,心思不要太明显。 而魏云亭,只字未提,只是静静默许着她的动作。 酒上桌,二人都各自倒了一杯,南时禾属于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也没多喝,不过好在魏云亭实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魏云亭喝一杯,南时禾眉梢的喜色就更多一分,眼看着计划进行的这么顺利,南时禾更是掩盖不住自己的欣喜。 突然间,魏云亭猛地开口。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清醒,不过带上了几分难以忽略的低磁和鼻音,如高山松雪般清冽说道:“马柏哲最近跟你说了什么吗?” 南时禾心一惊,否定道:“没有吧……” 魏云亭抬眼,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南时禾立马倒戈:“应该…是有……” 魏云亭这才垂下眼,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缓缓道:“说我喜欢你是吗?” 南时禾心一惊,浑身像是被银针狠狠扎过一番,格外不自在。 这你都知道?! 不过还是否定好了。 “没有……” “他跟我说了。” 魏云亭手肘撑在桌面,周身带着一股洒脱劲,散漫地说道。 “啊…我…嗯?”不对…… 你大爷的有答案还问我! 南时禾敢怒不敢言,只能窝囊地低头,最后嘟囔出一句:“那你知道都不解释一下吗……” 魏云亭却不以为然,流畅的下巴微微扬起,姿态十分闲散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南时禾听着男人嗓音淡淡,看似随口一说,但南时禾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魏云亭话有所指。 因为他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 南时禾在心里暗暗揣摩着这一句话,神色开始纠结。 这时魏云亭眸色一沉,深深看着她。 南时禾神色一惊,只听男人淡淡道: “我应该喝醉了。” “你能送我回家吗?” 回家路上,因为二人都喝了酒,所以直接找了代驾。 许是因为有别人在,魏云亭一路上都十分安稳,让南时禾十分欣喜。 现在她只需要等回家问个话就可以了,一想到这,南时禾整个人都美滋滋,竟然没想到这次的进展居然这么顺利。 可直到回了家…… 走廊内,南时禾搀扶着醉酒的魏云亭,男人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南时禾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大饼,明明自己都这般瘦弱,还得承受男人一半身体的重量,整的她苦不堪言。 等把魏云亭送到家,南时禾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不是她第一次参观魏云亭的家,南时禾心中并未排斥,只是把魏云亭放在床上,打算办起自己准备了许久的“正事”。 南时禾累的气喘吁吁,坐在床的一角,看着男人有些微微发红的脸颊,突然脸上一热,紧忙低头。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她拍拍自己的脸,暗示自己早办完、早完事,使劲搓了搓发红的脸,又转头看过去。 只是魏云亭这张皮相确实生的极好,如今男人半阖着眼,哪还有平日的清冷感,微微侧脸,只觉得像一只狡猾的男狐狸。 南时禾凑上前,魏云亭仿佛察觉出什么般,轻轻睁开眼,与南时禾对视。 男人的眼中藏着水雾,底下却波涛汹涌,藏着几分不可查的眷恋,静静注视着南时禾。 南时禾呆愣神,缓了几秒钟后,才开始问道:“魏云亭,你喜欢我吗?” 男人迷离的眼眸里透出几分不解,沙哑的嗓音开口道:“喜欢?” 南时禾点点头,开始期待回答。 男人好似真的仔细想了一番,眼睛闭上又睁开,才又开口: “喜欢——谁?” “……”这人还是不够醉。 南时禾左右查看,似乎想再找一瓶酒给他灌下去。 到最后,南时禾依旧不死心,继续询问着。 男人却挑起眉,偏头便闭上眼,神色傲慢,久久不再回复。 这一举动,给南时禾急的不清,就差这一步了,可不能腹水东流啊。 于是她又换了一个又一个话术,却见男人依旧闭着嘴。 到最后,时间太久,连南时禾自己都没有办法。 正在她开始泄气的时候,魏云亭终于动了。 只见他默默将自己一遍侧脸亮出,甚至微微抬起下巴,意图不明。 南时禾皱眉错愕,搞不懂他想的什么。 凑近他耳朵说?那也不对啊,自己试了怎么不行呢? 过了好一会,南时禾又急,又尝试了好几种办法,却依旧不行。 突然间,她想到一件事。 这……不会是要亲一口吧? 南时禾皱起眉头,不敢想象。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南时禾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对着男人那面脸颊,轻轻一吻。 这一吻一时间惊到了南时禾,她赞叹于口感居然这么好,男人瓷白的皮肤极好。 不仅如此,还软软的…… 南时禾咽了口口水,打算再亲一口。 再然后,魏云亭就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皱着眉觉得不舒服,紧接着就换了个姿势,亮出了另一面侧脸。 这次南时禾没有犹豫,很快就亲了上去。 亲完后,她感叹着一吻的感觉,内心都觉得满足,内心又开始期待魏云亭接下来的回答。 然后她就静静等了许久,得出结论——这人睡着了!!! 南时禾一时间感到不可置信,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股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气愤上头。 该死啊!!!忙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到! 没过多久,南时禾便带着失望与气愤离开,光从背影看便知道这人憋了一肚子火。 关门声猛地响起,静静回荡在安静的家中,透过一切穿进屋内中。 过了片刻,魏云亭睁开眼,一双幽深地眸子内睡意全无,带着克制又了然的隐忍。 他坐起身,掏出手机,对着聊天记录那头的人回复道: 【魏云亭:那两瓶酒你明天自己来取。】 【马柏哲:OK。】 第24章 恋爱她的表情。 马柏哲应下来,二人闲聊了一会,魏云亭便放下手机,没心思继续打字。 他从床边起身,来到窗边阳台,俯视身下景色。 天黑蒙蒙的,暮色如同被灌上墨汁压下,廖廖几枚路灯工作着,在柏油路上投下扭曲的波纹。 等一声突然的车鸣后,魏云亭才惊觉寒气已经渗入骨缝,空气中早已带上丝丝冷意。 这不再是初秋的飒爽,反而像是为快要到来的凛冬预警,魏云亭看着远处慢慢升起的雾气,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不自觉侧头望去。 那时他正眯着眼,看不清南时禾是何神色,只是听女人开门离开的声音响起后,才缓缓睁眼。 此时他突然有些好奇,南时禾那时的神色是什么样的? 羞愤?吃瘪?害羞?好像都不太对。 他思索了良久,依旧没能想出来。 魏云亭有些错愕。 因为他突然想,再见一次南时禾。 这点更是让魏云亭百思不得其解,过了许久,他才逐渐把思考的点换了换。 其实他自己都想狠狠嘲笑几句自己,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喜欢上了?不是,应该只是感兴趣。 魏云亭内心否定,面上严肃着思索,眉头紧紧蹙起。 自己这份怪异的情感从何而来?自己又为什么会对南时禾感兴趣?她到底做了什么?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居然还出此下策。 太奇怪了。 魏云亭嗤笑一声,伸手果断的关灯。 霎时间,屋内一片黑暗。 第二天,饭店内,服务员正在静静上菜。 “什么?!你没问到!” 季珠荷猛地拍桌,把服务员惊了一跳,手中菜品的汤汁都快撒出,眼神惊悚地看向季珠荷。 南时禾发现了连忙向服务员道歉,让她把菜放下出去就好,同时眼神狠狠地看向季珠荷,恨不得现在骂她几句。 见服务员点头答应后默默出去,南时禾这才重新抬起头,咬牙道:“你给我小点声。” 季珠荷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声音果真小了许多:“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季珠荷环视四周,还主动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小声说道:“不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吧,我嘴严。” 说罢,季珠荷还用手放在嘴唇前。 南时禾眼角抽抽,内心自然是不信她的鬼话。 不过现在,除了她自己也没处说去,南时禾也靠近季珠荷,压着嗓音道:“那就听我娓娓道来吧。” 季珠荷点点头,表情认真。 南时禾把昨天的情况都给季珠荷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唯独没说那一吻。 她脸皮还是太薄了…… 季珠荷不知道又从哪掏出来个本子,跟战地记者一般记录着,神色严峻,还时不时看看南时禾的表情,用红笔多写了几句。 等说完,季珠荷翻看着本子,扫着自己记录的情报,确定无误后,缓缓合上了本子。 她眯着眼点了点头,突然,锐利地朝南时禾看去:“还有没有别的了?” 她总觉得有些对不上。 南时禾本背靠椅背,脑袋里不知道想些什么,被季珠荷那眼神猛地一看,突然泛起一股子心虚,她咽了咽口水,透露出破绽:“没、没有了。” 别看季珠荷平时马大哈一个,遇到正事倒是有超绝的洞察力,她眼里扫过一丝精光,平缓的一个深呼吸,突然露出坏笑。 “哎呀,不说就不说了,反正——” 季珠荷冲南时禾甩了个猥琐的眼神,疯狂暗示。 南时禾:“?” 南时禾有些急了,怕季珠荷误会,又见这人久久不说话,有些急躁地催促开口:“不是,反正什么?” 季珠荷咳嗦两声,眼神向上躲避南时禾的视线,说道:“反正郎有情、妾有意啊,不说“喜欢”这种也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南时禾像是被突然戳到什么,立马打断季珠荷,接话道:“什么鬼的郎有情妾有意!你脑子里都想的什么?真什么都没发生。” 季珠荷倒像是个万事通,不慌也不忙,慢悠悠地道:“没有亲密接触吗?” 见南时禾呆住,她随即又补充道:“反正人喝醉了,做什么也方便啊。” “你!” 季珠荷直接握住南时禾指向的手,眼神坚韧道:“小禾,你实话告诉我,你对魏云亭这个帅掉渣的男人真的没有想法吗?” 南时禾被季珠荷无比真诚的话堵住嘴,她紧抿嘴角,表情纠结,反复挣扎后道:“就、一点点……” 可能是怕季珠荷不信,她还拿出手指比弄着,轻声说道:“真的只有一点点!” 季珠荷却好似了然于心,直接送开南时禾地手,慢慢靠在椅背上插起手,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她勾起一边嘴角,笃定地说道:“真让我说准了,这就好办了。” 南时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慢慢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说道:“什么好办……” “季珠荷你到底想干嘛……” 季珠荷露出笑容,说道:“哎呀,这不是马柏哲老跟我说魏云亭对你有意思吗。” “我俩打眼一看两个万年铁树开花了,不都想帮一下吗。” 南时禾震惊中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大声说道:“你俩还当上军师了?!” “而且,我不都跟你说了吗?马柏哲的信息不准,不能听。” 季珠荷不服气,撅撅嘴回复道:“那把他灌醉问话还是马柏哲的主意呢,你不还听了?” 南时禾一时吃瘪,被怼的哑口无言,不过很快又重振旗鼓道:“那不还是没问到!还是不准。” “嗯?不对,你不是跟我讲你想的主意吗?季珠荷你算计我!” 眼看被拆穿,季珠荷张张嘴,赶快转移话题:“不说这个话题了,就谈你对魏云亭的“一点点”感觉。” 眼看话题又绕到自己身上,南时禾当然不乐意,二人一顿斗嘴,最后菜都凉了,二人才边吃边说。 “不过,你就不想和魏云亭谈谈恋爱吗?” 季珠荷吃着饭,还时不时夹几个菜。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南时禾了,她放下手中的饭碗,仔细想了想,又拿起饭碗,低着头夹了片青菜道:“不想。” 季珠荷正喝着饮料,被她的话猛地一惊,呛了好几口。 “why?为什么??”季珠荷放下杯子,用纸擦了擦嘴角,不可置信地道。 “你喜欢一个人都不在一起的吗?不想得到吗?”季珠荷拍上桌子,语气都有些着急。 南时禾把青菜放到嘴里,清脆的口感在口腔传来,她却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味道,喝了一口茶后,她对上季珠荷的眼睛,果断道:“不想。” “……” “起码得告诉我个基理由吧…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南时禾用茶清理了下口腔,也擦了擦嘴,道:“不想就是不想,而且我又没有求你帮我。” “他可是我合作伙伴诶,这种搭配是能谈恋爱的吗?!一不小心崩了,那合作不也完了,我的钱怎么办?” 南时禾说的头头是道,其实是自己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努力为自己开脱。 季珠荷目瞪口呆,又问了一遍:“什么?” 南时禾又严肃的给她重说了一遍。 季珠荷的表情更是炸裂,忍不住地说:“你谈上不是能有更多钱吗?” “不,那是男朋友的,不是我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自己的钱才是最贴心的。” 然后,南时禾又说:“而且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和合作伙伴谈恋爱,是非常危险的,好处可能捞不到,当了男女朋友说不定过了多久就决裂了,那样工作还要不要了?还是纯朋友更好,这样最省心,还能一起接触很久。” 南时禾点点头,表示认同自己的说法。 谈恋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还是当朋友好,能更加了解对方。 南时禾又喝了口茶,抬眼去看向季珠荷的表情,吓了一跳。 季珠荷显然被南时禾的一番话,震惊到石化。 “你……还活着吗?”南时禾冒昧提问。 街道旁,南时禾与季珠荷快步向前,季珠荷还是忍不住做思想工作,南时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说她的,南时禾自己不听就行。 “你能不能理理我啊?我也是在为你考虑诶!” 南时禾把脸颊的发丝捋向耳后,毫不犹豫地回道:“那我还得问问你,这么关心我和他的事干嘛呢?” “你老这么帮着魏云亭,我严重怀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南时禾语气强硬。 季珠荷哼了一声,小声说:“他没有,马柏哲倒是有。” 南时禾皱起眉,猛地看向季珠荷。 马柏哲这人八卦狂啊?这种私事都管。 南时禾瞟了眼季珠荷的表情,猜想她的八卦是被马柏哲带的。 她撇撇嘴,冲着季珠荷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季珠荷眼看南时禾一点不听,脚步还越来越近,她只能小跑着跟上去:“哎!等等我!” 季珠荷到最后自己也没了办法,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随着南时禾的速度走路,累的她不清。 突然,南时禾脚步一顿,呆愣愣地停在路口转角,季珠荷都差点撞上。 她心里疑惑,虽是站在南时禾身后,却踮起脚猛地看去,突然眼里一喜。 对面的两人,赫然是马柏哲和魏云亭。 此时的男人,正靠在一辆红色跑车前,模样散漫,周围的景色和那烧包的颜色,衬得他都带着几分狂野。 魏云亭扬起下巴,轻皱着眉头,不知道和马柏哲在聊些什么。 可能是注意到视线,他的目光微微偏来。 南时禾清晰地看见,他的眼中闪着一丝震惊和亮意。 第25章 指尖酒后乱亲而已。 南时禾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睫毛轻颤,呼吸都停滞一瞬。 季珠荷反而看了他俩一阵惊喜,又转头看了两眼南时禾,努力按捺住了嘴角,转头不语。 魏云亭眼中闪过诧异,却转瞬即逝,不经轻轻勾起唇角,却没有主动向前。 南时禾眨眨眼,那双眸子里一阵悸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昨夜发生的画面在眼前历历在目。 她还记得那个吻…… 她那个时候也是喝酒醉糊涂了,怎么能这么干呢。 不知道他发现了吗…… 要是真发现她才社死了…… 南时禾脑子越想越乱,短短几秒她就已经把最坏的情况想了好几种。 打自已一顿?骂自己一顿?鄙视自己一声?痛骂自己酒后骚扰? 这也不对吧,而且……她也喝酒了啊! 她这属于酒后乱亲啊,不怪她。 南时禾努力这么想着,想让自己底气足一点,可越是这样,自己越是心虚,跟欺负了良家妇男一样,心里格外不痛快。 昨天喝了酒,什么都敢做,虽然今天醒了后做了一堆心理准备,可话是这么说,如今人真真正正现在自己面上,南时禾还是格外慌张。 她算是真后悔了…… 南时禾内心慌乱,面上却还是冷着脸,季珠荷看的觉得不对劲,连忙看向魏云亭。 季珠荷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俩人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云亭倒是神色如常,手撑着车身,半个身子靠着,带着股子洒脱劲,垂下的刘海微微遮挡住眼睫,他只是静静看着南时禾。 不过没一会儿,他便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下一秒,本在一旁打电话的马柏哲手机便“叮咚”一声。 马柏哲说话的声音一顿,没在意,继续用英语娴熟地聊天。 然后,他的手机就一直响起消息提示音。 “……”马柏哲咬牙切齿,拿开手机瞟了一眼屏幕。 果然是魏云亭这个神经发的…… 他狠狠剜了魏云亭一眼,握紧手中的手机,缓缓挂了电话,才慢慢点进去。 屏幕上赫然两个字。 【魏云亭:回头。】 【马柏哲:?】 就为了这个? 马柏哲皱眉,一转头:“哎呦我的妈呀…” 马柏哲本事带着不解,慢慢转身向后看去,一瞬间被吓了一跳,身体都不自觉向后一靠。 他转身时,视线跟着一转,眼前赫然出现南时禾那张阴沉的脸,此时表情无比难看,正直挺挺地站在那。 她旁边便是一脸吃瓜的季珠荷,如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马柏哲被吓得心惊,皱眉捂着心脏,一脸埋怨地看向魏云亭。 怎么就遇见这俩人了?跟鬼一样站在那。 此时的南时禾也是这么样,轻轻蹙起眉头,面上带着一股难色,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马柏哲缓了过来,一转眼,又差点被魏云亭吓了跳。 此刻,魏云亭也扭着头看他,眼神幽深晦暗,静静看着马柏哲的举动。 马柏哲看了之后,又缓了缓,怒从心起,却依旧顾及着别人,小声说道:“你有病吧?” 魏云亭听后不语,只是轻轻挑眉,单边眉毛舞动,替他又增了分不羁。 他没说话,马柏哲却凭借多年的接触,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两瓶酒我真是要少了。” 魏云亭不在意地睨了他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摆出一个“四”的手势,骨节十分分明,好看极了。 这时,马柏哲才勉强妥协。 另一旁的南时禾早已回神,静静地看着前方小声交流的两个人,一时间猜不透二人地想法。 这时,身后的季珠荷凑上来,“啧啧”两声。 南时禾本不在乎,正巧这时季珠荷又开口说:“我多半已经知道这两人在谈论什么了。” 南时禾皱着眉回头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 季珠荷又“啧”了一声,眼看南时禾不信自己,这次少有的不急,只说了一句:“你就等着瞧吧。” 这时南时禾只觉得好笑,轻声道:“还等着什么?我现在就打算走。” “嗯?不行!” “为什么不行?人家又不搭理咱俩,干嘛上去自讨不快?” 南时禾挑起眉头,冷冷吐出这句话,接下来就动身准备走。 “这可是你合作伙伴,你不怕得罪吗!你!” 南时禾动作未停。 让合作伙伴知道,自己在他酒醉后偷亲,恐怕才是真得罪吧? 南时禾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干脆果断地要离开。 然后,她就被叫住了。 “南小姐——”是马柏哲。 南时禾侧身要走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只见走在前面的是马柏哲,后面则是走的洋洋洒洒的魏云亭。 男人插着兜,走路的步子明明很大,却显得十分随意,慢慢跟着马柏哲动作。 南时禾不解马柏哲要干什么,面露疑惑,当真停了下来。 季珠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再阻止,静静地看着他们。 “南小姐这是干嘛去啊?”马柏哲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平日少有的正经和客气。 南时禾嘴巴张张,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被季珠荷抢答:“我们回家。” 马柏哲面露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继续对季珠荷道:“那是要打车走吗?” 季珠荷一脸痛彻心扉的表情,语气中带着沮丧:“唉,可不是吗?可是这片地难找,我们俩都走了一路了,也没看见一个出租车。” 马柏哲佯装吸了口气,还说考虑了一番,才慢慢开口道:“那还真是难办啊……不过,我们正打算也走,不然送你们一程?” 季珠荷也佯装为难,点点头,却不敢做下决定,只能偏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南时禾。 “…我……” 她一开口,季珠荷眼睛都亮了不少,冲马柏哲使了个眼色,二人立马心领神会,朝着车的方向就走去。 南时禾皱起眉,猛地拉住季珠荷。 抓住要走的季珠荷时,南时禾又转头看了一眼马柏哲,不可置信道: “不是,你俩给我唱双簧呢?” 她连话都插不进去。 还有机会拒绝吗! 过了一会,好一顿纠缠,南时禾终于朝着马柏哲和季珠荷“屈服”了。 而她身后的魏云亭只是静静看着,嘴角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见南时禾答应,他才缓缓转身,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走向车子。 南时禾烟了咽口水,没想到还是要面对。 她被这群人给算计了! 南时禾真怀疑魏云亭给这俩人了什么好处,让他俩这么实打实的坑自己。 不会是魏云亭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肆意报复她的吧?! 越这么想,南时禾越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魏云亭今天实在是古怪。 越这么想着,南时禾越是心惊肉跳,连带着被季珠荷拉着走,都开始速度缓慢。 季珠荷还以为她是抗拒,加大力度准备生拉硬拽。 而南时禾浑然不知,只是心里不断猜想,好像明白了魏云亭今日的反常。 他肯定知道了…… 南时禾心如死灰,一段距离硬生生让她走了一分钟,才狼狈地来到那辆红色名车前。 车子是马柏哲的,自然是他来开,南时禾并不奇怪。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打开后车门,结果下一秒,突然愣住。 她本以为魏云亭会直接坐上副驾驶位,毕竟他跟马柏哲比较熟,怎么看都是理所应当。 结果这人居然一个绕身,直接来到左侧后座的位置,在南时禾对面,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车门。 南时禾:“?” 不行,她不能跟魏云亭坐一块! 这个念头一出,南时禾立马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车把式,一个转身就打算去副驾驶位。 结果才刚刚抬头,季珠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南时禾:“……” 她拳头硬了。 平时怎么不见这人速度这么快!诚心的吧! 南时禾紧咬牙关,偏偏这时候季珠荷还装作不知情,笑眯眯地打开车窗,心安理得地问她道:“怎么了小禾,快上车呀。” 南时禾表情更是难看。 如果不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她真的会大骂季珠荷重利轻友。 到最后,她也不想看大家都迁就自己,又在车窗内偷瞄魏云亭并未看她,一番心理准备后,才慢慢上了车。 上了车,南时禾也依旧很警惕,时不时用余光扫量着魏云亭,见他实在没有别的异样,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车内,气氛沉重,窗外景色不断变化,而时不时碾过一个个水洼,轮胎上的湿色不断蔓延。 车厢里皮革与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稠,南时禾也觉得车内的氛围,压的她实在有些喘不过气,令她难以呼吸。 南时禾轻轻皱起眉头,打开了车窗,很快一股冷冽又急躁的风袭来,划过她稚嫩的脸颊。 经过塔桥时,一群鸽子突然从石墩间惊起,飞过一辆辆车辆,看的南时禾都一瞬入了神。 连带着她操心自己被发现的想法都削弱几分,只是一直看着窗外风景。 突然间,南时禾感觉到一个炽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她意识到是谁,身体突然一僵。 静静的,掠过了手背。 那点温度,热的她心烫。 第26章 滚烫她好小。 一开始,仅仅是微微的触碰,恰似星星之火,堪堪燃起一丝微妙的涟漪,恰逢车身颠簸,不过仅仅是指尖不经意的点触,所以南时禾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指太过冰凉,她总感觉刚才那一下触碰格外炽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得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心脏也不免一阵慌乱地跳动。 南时禾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此刻闪过一丝不自在,她缓缓低下头,身子也微微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一会儿,她轻咬着唇,心中不免有些纠结。南时禾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魏云亭,却见那男人正靠着椅背,轻轻揉弄着眉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时,不知为何,南时禾只觉心情如坠入冰窖,渐渐涌起几分沮丧。 她收回视线,轻轻皱起眉,那睫毛宛如沮丧的蝴蝶,轻轻颤动着,显得破碎而又惹人怜惜。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南时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情杂乱如麻,烦躁地望向窗外。 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身影不断闪现又消失,不变的是秋日的金黄与脚下的道路,这景象让南时禾越发心烦意乱。 南时禾咬着牙,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便打算调整一下坐姿,缓解心中的郁闷。 然而,她的手刚落下,便触碰到一种奇怪的触感,指尖关节撞上一片温热,如火炬般炽热,还带着几分硬感,南时禾一时间愣住了。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这是一只手! 南时禾猛地转过头,愣了一瞬,只见两只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 等意识终于回笼,南时禾心里一惊,本能地抽回手,不久前刚做的美甲在对方虎口处划出半道白痕。 她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抬头望去。 只见车辆飞速行驶,魏云亭的下颌线在明暗交替中依旧轮廓分明,喉结的滚动牵扯出线条的微妙变化。 南时禾看不清他的脸色,便只能就近观察他的双手。 低头看去,那整只手每一寸骨骼的弧度都异常精致,仿佛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一般。 南时禾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只觉得刚刚触碰过的手心仿佛着了火一般,心脏也砰砰直跳。 她这才意识到,这人的臂展极长。 最重要的是!这人手的位置都超过了中间的位置! 那这就不能怪她了吧……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南时禾局促地扣着手指,一阵尴尬袭来,她又往车门旁靠了靠,刚刚的沮丧心情如轻烟般消散,如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南时禾听见一阵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只见男人的手又伸过来一些,然后—— 拿走了南时禾身边不远处的眼药水。 南时禾:“……” 就为了这?就这?!! 南时禾看着男人当真没有关注自己,自顾自地开始滴眼药水,脸上的表情变化可谓精彩纷呈,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好尴尬……她刚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有没有一键失忆的高科技?她现在尴尬得简直没了边。 南时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作自己有事可做,下意识地摸口袋找手机。 这时,前面车座的两个人也不安分起来。 季珠荷先是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悄悄凑近马柏哲,小声说道:“他不是早就把手放那儿了吗?现在这是干什么呢?” 马柏哲先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发现这俩人面色如常,又把车内的音乐声调大,这才凑近季珠荷,开口道: “可不是嘛,人家没靠边的时候,他就能摸到眼药水了,我还以为他在那闭眼沉思、装深沉呢,纯属故意的啊。” 季珠荷撇了撇嘴,摇摇头,八卦的语气十足:“啧啧,你说这俩人没咱俩可就完蛋了,南时禾也是,换做是我就直接摸上去了,送上门的机会都不把握。” 马柏哲努力稳住表情:“人家也得保持形象啊,还是矜持一点更好。” “你说得也是……” 南时禾在后排,拿着手机不断刷新软件界面,整个人窝在角落,听着二人的交谈,紧张得瑟瑟发抖。 南时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旧竖起耳朵认真地偷听着,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不过,她能听到,旁边的人呢…… 南时禾偷瞄了眼魏云亭,只见男人半阖着双眼,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像睡着了一样。 那两个人越说越起劲,仗着车内有音乐掩盖,把自己的分析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季珠荷又说了句:“郎有情,妾有意。” 南时禾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愣,有一瞬间的错愕。 郎有情,妾有意…… 南时禾想起魏云亭喝醉的那个晚上,在那之前的酒吧里,她也问过魏云亭为什么不解释。 他说没什么好解释的。 一开始南时禾没仔细琢磨这句话,现在看来,真的是这样吗? 他对自己……? 南时禾紧紧闭上双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绪。 马柏哲说得正起劲儿,继续道:“我跟你讲,魏云亭他就是——” “你俩是不是太闲了。”声音猛地响起,如同出鞘的剑一般冷寂,割裂了周围一切。 南时禾被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听男人声音凛然暗哑,说的话没什么语气,却足以在这个坏境中让人心惊。 南时禾表情有些震惊,心狂跳了一下,转头看去,男人刚刚闭起的眼睛睁开,眸子里藏着暗淡的光泽,带着几分阴沉,抬着眼冷冽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马柏哲:“……” 季珠荷:“……” 南时禾:“……” 马柏哲默默加大了音乐音量。 魏云亭神色如常,扫视着那两个人,过了一会才渐渐收回视线。 期间还瞟了南时禾一眼,神色冷冷。 南时禾猛地回过脸,避开视线假装睡觉。 过了许久,南时禾觉得自己脖子都扭僵了,依旧在当缩头乌龟。 虽然窝囊,到管用啊。 结果最令南时禾最没想到的,是那俩人的聊天还没结束。 季珠荷又悄悄道:“可恶,这人居然听见了。” 马柏哲:“这谁能想到,他突然就说话了。” 季珠荷:“刚才聊到哪了?我说到郎有情、妾有意了。” 马柏哲:“你等我想想嘞。” 南时禾:“……” 这俩人嫌命长啊! 一阵交流,还未结束…… 等到南时禾他俩小区时,天色已经不早,黑云低垂着压着天空,夜晚给如今的景色带上几分神秘。 南时禾慢慢下了车,南时禾主动道了谢,马柏哲点点头表示没事。 反观魏云亭,则是什么都没说,惹的马柏哲一阵不快。 哦不对,他其实也说了。 魏云亭下车后,随手关上车门,神色冷淡,动作洒脱,走了两步后,才好像想起什么,转身对着马柏哲说:“眼药水我拿走了。” 马柏哲翻了个白眼,招招手,意思是:让他赶紧滚。 魏云亭倒是不在乎,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就走了。 南时禾看在眼里,悄悄往季珠荷那边凑了凑,开始谈话。 其实是她自己硬找话题,目的为的是不跟魏云亭一块走。 马柏哲与季珠荷交换了个眼神,都了然,也没阻止。 南时禾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天。 本以为没过一会儿魏云亭就彻底走远了,南时禾背着身,看不到后边的路,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也慢慢安了下去。 结果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南时禾正打算跟季珠荷道别的时候,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声音:“不走吗?” 南时禾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身体一瞬间僵硬,足足过了好几秒,都没能缓过来。 她转头看去,暮色渐浓时,只见魏云亭侧转脖颈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在路灯的初亮光晕中,胸前的纽扣闪过冷光。 男人微微侧过身,那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间,左手垂在西裤缝线旁,男人穿的正式,如今显得他格外端正。 晚风惊扰着,轻轻刮起魏云亭那件外套的衣角,同时拂过南时禾自己的脸颊,好像要把他俩带到一处。 南时禾突然意识到,魏云亭在等待她的回复。 她带着几分犹豫,还未开口,身边的季珠荷便反应过来,猛地开口说道:“小禾天不早了,我们俩也得回家了,先走了,拜拜。” 说罢,还冲南时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也没等南时禾回应,两个人火速坐上车就离开了。 “哎!不是你——” 季珠荷直接把车窗都关上了。 “……” 靠!她又被这俩人坑了! 南时禾暗暗咬牙,决定再也不信他俩了。 然后就是僵硬地转过头来,看见并面对魏云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咽了口口水,结巴道:“也、也行。” 另一边,把车停在一旁的两个人,坏笑着对视,并且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两个人冲着对方一笑,都十分满意自己的举动。 他俩又围观了一会,看到南时禾与魏云亭两个人一同回去后。 季珠荷扭过头,马柏哲也看向她。 两个人:“欧耶!” 电梯内,南时禾靠在楼层按钮那一角,努力开始装鹌鹑。 脑袋里不断回放车子内的画面,南时禾越想越尴尬,这次连看魏云亭一眼都不敢。 而魏云亭也没理她,在她身边站得笔直,那股子生人勿扰的气场更甚。 南时禾看了后往角落又缩了缩,感觉碰上这股冰雕会被冻死。 虽然已经肢体接触过很多人,知道这人体温滚烫…… 南时禾摇摇头,努力把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都甩出去。 魏云亭垂眼撇了她一眼。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南时禾的头顶,整个人都小小的,像仓鼠。 她好像有点太矮了,有自己肩膀高吗? 魏云亭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挺直了背,站得更高,用余光打量着南时禾的身高。 还真没有自己肩膀高。 好小一个。 南时禾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着什么,只觉得他如今的举动很怪异? 在看什么?是她吗? 南时禾努力垂着眼当没看到。 不过下一瞬,她就没心思想这个了。 在运作的电梯又一次猛地颤动,刹那间,整个空间都开始猛地一阵摇晃,过了一会后又开始戛然而止。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令南时禾的身体再一次失去平衡,身子又开始摇摇欲坠。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这种场景,南时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麻木…… 怎么又这样?! 南时禾一脸不可思议,脑袋空空的,突然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对,怎么一碰上魏云亭电梯就出问题了?! 南时禾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魏云亭,却见他一脸无所谓,此时也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南时禾突然冷静下来,只觉得自己更尴尬了,咽了咽口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过头去。 没关系,反正都有过一次经验了,还怕这个干什么? 南时禾这么安慰着自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强装镇定,开始低头找求救按钮。 没关系,按了按钮就好了。 然后果断地按了下去,南时禾笑着等待。 过了三十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 南时禾阵脚大乱,微微有些焦急,又狂按了几遍按钮,依旧没有反应。 南时禾觉得可能是有延迟,正打算再按一遍,却被魏云亭猛地攥住手腕。 南时禾心里一惊,脸上满是愁容,看着那双抓着自己的大手,渐渐有些心安,视线随着男人的手腕慢慢转移到他的脸上。 魏云亭浑身散发着极冷的气质,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南时禾本以为他有什么办法,心里正慢慢涌起希望。 然而,魏云亭的话却让她如坠深渊。 “别弄了,这次是真坏了。” 第27章 害怕有东西在身后,硌的疼。 “别弄了,这次是真坏了。” 魏云亭声音冰冷,像是一块冰,静静地宣告着南时禾不愿相信的真相,说完后还如同无事发生般静等。 南时禾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起,紧绷的一根线还是断了。 她看着魏云亭,眼中藏着不可置信,刚刚稳住的心神又乱了,南时禾轻轻翕动嘴唇,好像有话要说。 “那现在怎么办?”南时禾眼中染上焦急,一时着急抓住了魏云亭的胳膊。 电梯内的光明亮,打在魏云亭的脸上,一片片阴影与光亮交织,感受到自己手腕上女人的温度,魏云亭看了一眼,眸子藏于阴影内一暗。 南时禾的指尖此时发凉,透过衣物传来,握着魏云亭的手腕用力之大,都连带着有些颤抖,魏云亭感受到自己的手随着南时禾的动作轻颤。 他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直觉女人今日比平常急躁不少,清秀的眉毛此时紧皱,满面愁容。 像害怕的仓鼠。 魏云亭修长的睫毛轻眨,投下一片片细密阴影,眼神明明是冰冷的,却渲染出强烈的情绪。 他手指动动,南时禾感受到手腕处那男人的动作,突然一愣。 紧接着下一秒,魏云亭便放开了束缚着南时禾的手。 南时禾身体一抽,感受到自己的怪异,察觉到自己还紧紧攥着魏云亭的手臂,脑袋一瞬间空白,后终于紧接着放开他的手。 南时禾眨眨眼睛,思绪突然神游,自己刚刚有些惊魂未定,居然在霎时间把魏云亭当成了救命稻草。 南时禾紧咬下唇,暗骂自己的举动,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感到十分尴尬。 不过……有他在,自己好像确实会安心很多…… 南时禾低下头,靠在电梯一角,精亮的眸子此时突然暗淡了不少,脸上有了几分神伤。 魏云亭看在眼里,眼眸转动,划过几分晦涩,盯着南时禾的脸,此时正被一部分刘海遮盖,挺翘的鼻子遮盖住大部分光,显得她有点忧伤。 魏云亭张嘴说话,声音清冷,在空旷的环境内显得格外清透:“报警。” 回答南时禾不久之前那句“怎么办”。 南时禾:“……” 对哦,她居然忘了报警电话不用Wifi这个事…… 怪不得魏云亭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该死……又闹笑话了。 南时禾嘴唇咬得更紧,下唇咬的都有印子了,脸色沉的不像话。 魏云亭看了一眼,淡淡地拿起手机,静静拨通了报警电话。 魏云亭神色冷淡,侧颜流畅的线条垂下,冷冽如寒风呼啸,压着气息不再肆意,单薄的眼皮抬眼一睨。 南时禾听见警员的声音,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 一个人怎么能蠢成那样……她真的很崩溃。 拨通,叙述,沟通,协商,决定,魏云亭动作一气呵成,两分钟就处理交代好了一切,挂断电话后依旧那般从容,更让南时禾自愧不如。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表情心如死灰。 跟上次一样,自己急得不行,人家两下子搞完了。 这就是稳重、成熟的人吗?她输了。 不过解决了还是更好,南时禾这么想着,低下头,深深呼了口气又吐出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而在旁边男人的视角里,就是南时禾更加丧气了,还疯狂叹了口气。 魏云亭看了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有些发愣,以为她是心有余悸,又搞不懂她为何沮丧,过了一会才又补充道:“你别怕,等救援就好。” 南时禾垂着脸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并没有好转。 魏云亭轻轻皱起眉头,又想说什么,可发现又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南时禾一开始也没有多少沮丧,刚刚问题终于解决后,心情也好了不少,现在感到一阵无力感罢了。 她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着一切都太过操蛋了,并且这两天发生这么多,把她都搞得精疲力尽了,导致于现在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和魏云亭困一块了。 南时禾发现了问题,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埋怨。 老天爷好像知道,她今天就是在躲这个人一样,就是不让他如愿。 “什么时候来啊……能不能快点?我还想回家把冰箱里的几个雪糕都吃了呢……” 南时禾垂头丧气地说,语气中带了几分委屈,这几个字说的格外小声,自然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 魏云亭站地离她近,自然什么都听的清楚了,她说完后男人嘴角轻轻上扬,起了逗她的心思:“秋天吃凉不太好。” 南时禾本来还沉醉于自己的心理幻想中,突然被魏云亭的话拉入了现实。 魏云亭清楚地看到了南时禾眼睛微微睁大,小脸上涌现出了几分震惊和无法相信,显然没想到会被魏云亭听到。 不知道为什么,魏云亭笑意更深,突然绝美心情不错。 南时禾愣了许久,慢慢间闭上了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红,像只蒸熟的大虾。 如果她自己摸摸的话,还会发现有些发烫了。 虽然说很尴尬,但好在电梯内的氛围还是轻松了不少,总好过一开始的时候。 南时禾觉得胸口憋着的东西好像又少了点,随着刚刚的一切都流出去了。 现在还挺轻松的? 不过,南时禾听着魏云亭的话,身体好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突然有了反应。 她刚刚精神紧绷,外加意识神游,一直都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如今魏云亭提到“冷”,她的身体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立马意识到如今自己确实很冷。 电梯内本就阴凉,如今又是晚秋,冷意直逼体内,阵阵冷风顺着铁面的墙传来,慢慢攀爬上南时禾的身体。 南时禾意识到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打了个冷颤,连带着萎靡的精神都开始复活,只觉得冷意逼人。 她皱着眉,更加彷徨,默默用手臂抱住了自己,试图回温,结果发现于事无补。 双手触碰到自己发凉的外衫时,南时禾突然觉得自己才像那个大冰棍,怎么能一点热度都没了呢? 一碰就是阵阵冷意。 南时禾小频率地搓弄着手肘,手心也被染地发冷,牙关禁闭。 女人锁在一角,又比魏云亭矮了太多,所以魏云亭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举动,过了一会,才垂眼时发现她的背影太多单薄,如今正在轻轻颤抖。 女人蜷缩着身子,连带着位子也离铁墙远了些,都快靠近自己腿边了。 南时禾手不断揉弄自己试图取暖,魏云亭看着眉头皱了皱,神情突然有了一瞬间的烦躁。 他往身侧走了两步,脚步声在电梯内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吓得南时禾心一惊,刚下意识一扭头,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南时禾愣了几秒,等意识到男人的举动后,又突然猛地抬头,眼中闪着不可置信,漆黑的眸子内又重燃了光亮,如同一颗黑宝石。 衣服上,还残留着魏云亭身体的余温。 南时禾翕动着嘴唇,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像只没组织好语言的仓鼠。 魏云亭依旧在心里慢慢想着。 他没主动说,南时禾也没想好说什么,便又垂下头,继续当哑巴。 这期间电梯内安静的不像话。 但是这种微妙的气氛也没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瞬间,电梯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断了电,陷入无尽的黑暗。 应急灯突然熄灭的刹那,电梯如同被封闭的黑玉匣子,南时禾被莫名发生的一切吓了一跳,向后退去的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她努力把这微弱的喊叫卡在喉咙里,这期间,南时禾后背猝然撞上温热的胸膛。 那一片区域瞬间发麻,奇怪的触感令南时禾明白自己撞上了什么。 实在是奇怪,自己撞上她后,偏偏心安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在庆幸背后的人是魏云亭。 男人感受到身前女人的惊乱,垂下头在漆黑的环境内观察着南时禾,他为了安抚南时禾,手掌轻轻扣在她起伏的蝴蝶骨上,温度透过针织衫,在她的肌肤烙下痕迹。 “别怕。”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暗色内贴着南时禾的耳朵道出,好似裹着清冽的雪松气息落在她耳尖,一阵温热划过耳流。 南时禾突然觉得自己耳朵很痒…… 魏云亭垂眸看着在身前轻轻颤动着人,只觉得她好像还在惊慌,腕表秒针转动,在皮肤计算着失控的刻度,好似在催促他做出什么来安抚这人。 只是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魏云亭眸色暗了又暗,手指忍不住描述手中女人后背的骨骼,下一秒女人的身体颤抖更甚。 如同一只真的在振翅的蝴蝶。 “发生……什么了?”南时禾过了良久,才小声地呢喃询问。 男人的呼吸声在身后轻轻响起,扑出的气息时不时落在耳畔、脖颈,潮湿得要命。 南时禾看不清一切,黑暗登时吞没了她的视线感官,惊慌无措的情绪让心脏也在扑腾跳动。她的指尖无意识攥着男人的衣角,企图从这个动作中获取些安全感。 下一秒,她感到腰腹一紧,有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覆盖住她的小腹,温热的掌心紧贴着薄薄的衣物,这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却轻而易举地透过衣服捂热了她的皮肤,甚至顺着血液流通的方向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让她绷直了身体。 衣服布料的摩擦声细细簌簌,顷刻间,南时禾察觉到对方的力道逐渐加重,揽着她的身体往后一靠。 后背径直贴在了他灼热的胸膛上,他微微低下头,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就喷洒在她耳边,引起一阵酥麻。 与此同时,雪松气息逐渐溢出被鼻尖捕捉,弥漫在这幽暗的环境里,边侵占着她的发丝,几乎要将她吞没。 南时禾闻着鼻间的气味,在黑暗中终于有了些安全感,却内心深处依旧颤动着。 男人只压着声音说了两个字:“别怕。” 南时禾听着着男人直白又克制的话,一瞬间滞停了呼吸。 她突然间,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硌的她生疼。 第28章 瞎想操,想多了。 南时禾觉得自己像喝了酒一样,或许是黑暗的环境麻痹了她。 她对魏云亭亲密的举动并不抗拒。 她想,应该是黑夜的错。 这一切吞噬了她的感官,南时禾咬紧下唇,发丝在脸颊因动作胡乱动弄,发出一阵阵刺痒,迷乱了眼睛。 她在男人怀中微微颤动,魏云亭的手面刚拥上,便觉得触碰到一片寒凉,光滑的高级西装布料此刻依旧无法弄暖南时禾的身子,凉度把魏云亭都吓了一跳。 魏云亭手臂没敢用力,盈盈一握便把她圈在怀抱,手臂与腰间还有一大段缝隙,如同海中的峭壁之远。 真的很小。 他感受到南时禾了身体绷紧,肩膀都不自觉抬高,轻轻顶在魏云亭的下巴上,魏云亭隔着衣服都感觉到她的消瘦。 魏云亭暗暗在心中想了想,不过紧接着,他便发现,南时禾的情绪好像有些怪。 南时禾垂着脑袋,胡乱的呼吸落下,打在魏云亭藏于黑夜中的手臂,显然对他的动作不太适应。 魏云亭轻轻勾唇笑了一声,分明的五官深邃,他轻轻偏头,英挺的鼻梁便抵在南时禾额角,压下一片软肉。 温热的呼吸贴着脸颊,南时禾下意识地一躲,如同受惊的仓鼠,有些不知所措。 南时禾实在是不明白他的举动,眨眨眼睛,表情无错又有点懵逼,水灵的眼睛此刻格外郁闷。 南时禾听见耳边一道轻轻的笑声响起,紧接着便是男人沙哑的嗓音,在寂静又黑暗的空间内格外清晰:“你害怕黑吗?” 南时禾被魏云亭突然转变的话题弄的一愣,眼睫轻颤,过了一会,才闷声回应道:“嗯……” 她确实很害怕黑…… 要是没有魏云亭,她应该会吓得一命呜呼了,毕竟自己从小到大就害怕黑暗的环境。 这时,南时禾才猛然惊醒发现一件事,自己竟然因为魏云亭在,而一阵心安,连对黑暗的恐惧都少了几分。 她有片刻的发愣,眼睛都不免睁大了几分,更加可爱,不过好在现在电梯内黑暗无比,魏云亭并不会发现,所以南时禾便放心大胆地做着动作。 而在这期间,魏云亭笑意更甚,南时禾只能感受到如风细雨般的呼吸打在耳畔,又道:“还害怕吗?” 南时禾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依旧心惊胆颤,努力思考了下,想着还是不要让魏云亭更担心了,轻声道:“好多了。” 魏云亭轻轻挑眉,过了会后点点头,又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嗯。” 南时禾总觉得这语气格外暧昧,并且气氛也十分旖旎。 过了一会,男人又开口说:“那我松手了?” 不搂了? 南时禾又一愣,显然没想到魏云亭会这么说,察觉到腰间的手臂真的往后离开,南时禾下意识动手,直接抓住魏云亭的手,突兀地开口道:“我、还有点怕。” 世界一瞬间好安静。 为什么他不说话了。 南时禾眨眨眼,又张张嘴,脑袋反应过来后一阵后悔,只觉得现在无比尴尬,连带着态度都有些迟疑,抓着魏云亭的手开始退缩。 在这时,一只大手缓缓覆盖上南时禾的手背,二人的温度就像冰与火,南时禾甚至觉得魏云亭他比火还更加炽热,温度不断灼烧着,直到她稚嫩的脸颊。 魏云亭顺着南时禾的动作慢慢搂住她的手,才闷声说了一句:“嗯。” 他声音语调平缓、冷淡,好像他才是那个冰凉的人一般。 两个人就这般相拥取暖,互相安抚对方,寂静的空间像是专门为他们清场的舞台后台。 现如今,倒是一阵岁月静好,不知道恐怕还会以为他们是热恋的情侣,两个人静静的拥抱着,体温不断融合。 魏云亭像一条河,不断蜿蜒曲折的照顾着她,如小溪般平缓流淌,南时禾感受着河水的温度不断上升,连带着冰般的自己也跟着融化、温暖,在这之间,如同有朦胧的水雾徐徐上升。 柑橘的清香混着雪松,不断交缠,二人的香水味交融在一起竟格外好闻,格外的温馨又清新。 南时禾静静低着头,身后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紧紧是肩膀那一片便能感受到男人衣下肌肉的线条,磕的她有些疼。 她觉得,她的额角好像碰上了魏云亭的脸颊,那一片软软的,没想到男人的皮肤也这么细腻。 南时禾想着,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随之静止。 突然间,南时禾瞳孔骤然放大,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身后慢慢升起,逐渐抵住她的腰间硌的生疼。 一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出现在脑内,南时禾感到一阵诧异,连带着那一片区域都绷紧,下意识有了防范意识。 不会吧…… 南时禾在心中暗暗猜想,整个人都不可置信,偏偏这种情况,身体现在这般……万一是真的呢? 南时禾内心纠结的要死,觉得那一片皮肤隔着衣服都发凉。 硬硬的……硌着疼…… 还不小…… 南时禾咬紧下唇,难受的厉害,想低头看看,悄悄两人如今的姿势,南时禾动一下,魏云亭肯定能发现的。 她额角渗出冷汗,呼吸都急促了些,胸腔起伏着,耳边男人的呼吸声还未消息,甚至随着她的动作快乐一些。 这下整的南时禾更是不敢动了,跟个木头人一样死死僵在原地,肩膀不自觉因为害怕耸起,身体如同紧绷的弦。 南时禾听着耳边的呼吸声,因为她的动作,一瞬间滞停了不少,都不自觉往后靠靠。 南时禾抿起嘴唇,过了许久,都没等到身后的动作,被情绪左右的思绪更是乱的一塌糊涂,如同狠狠交缠在一起而理不清的细线。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平稳了情绪,好好想了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偷偷扭头,在黑暗中试图观察一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南时禾居然真的看到了魏云亭的脸。 黑暗内视线有限,南时禾凑的近,魏云亭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有动作,一瞬间呼吸混在一块,缱绻旖旎极了。 南时禾在黑暗中,却依旧看到魏云亭的表情,那双冷冽的眸子近在咫尺,垂眼望着她,视线突然撞在一起,泛着水光。 这个对视静谧而长久,南时禾连呼吸都忘记,那一点眷恋带着丝酥麻,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在黑暗中,南时禾好像看到魏云亭随意地笑了,他歪歪头,他嗓音淡淡,还带着一点点鼻音,就显得松松懒懒的:“怎么了?” “啊……”南时禾这才惊觉自己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猛地扭回僵硬的头,一切动作太过突然,幅度很大,牵扯的二人距离都远了几分。 魏云亭感到几分奇怪,轻轻皱起眉头,不解道:“怎么了?” 南时禾没回话。 魏云亭更觉得更是怪异,想了想,过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没事吗?” 南时禾垂着脑袋,脸颊发烫,不敢再看魏云亭,只能试图转移话题,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底气不足:“那个啥、现在还有什么要能的吗?” “站在这,等救援。” “……” 好直白的话,一点糊弄都不给吗。 南时禾沉默着,自己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她都感觉魏云亭得觉得她是绝望的文盲了。 南时禾不甘心,试图挽留一下形象,又想摆脱这尴尬的局面,努力开口说:“那个——还有,就是……” 更像绝望的文盲了…… 该死啊!自己找不到话题硬说什么?! 南时禾懊悔地禁闭双眼,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一半眼尾,试图帮助主人缓解尴尬。 魏云亭也似乎察觉到南时禾局促的情绪,虽然不怎么理解她的举动,但还是尽量帮她圆话。 他声音如醇酒浓烈,轻声开口道:“如果你很害怕,可以打开闪光灯。” 南时禾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愣,傻了眼。 他好用心地让自己不尴尬啊…… 不过适得其反了。 南时禾觉得自己好想一头撞晕过去,尴尬地想直接逃避。 他这话说的,自己更像绝望的文盲了…… 南时禾:“……” 不过紧接着,南时禾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嗯?不对啊!你早就想到了不告诉我! 南时禾咬紧牙关,又扭头狠狠蹬了魏云亭一眼。 不过瞪眼完就后悔了,不该对魏云亭发脾气的,又是一阵懊悔。 魏云亭倒是被她的举动整的不知所措,连带着搂着她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迟疑,想了想后,好一番思想斗争,魏云亭还是松开了手,慢慢向后靠了一步。 感受到魏云亭的离开,南时禾竟然在心中暗骂一声,因为他的动作有些沮丧,又一次忍不住埋怨自己。 然后下一瞬,一只大手陡然摁在了她的肩上,南时禾肩膀为此轻轻颤动,却被男人摩挲着安抚。 “还好吗?” 南时禾这才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手下,只觉得南时禾单薄的肩太过消瘦。 她每天吃饭吗? 魏云亭接着黑暗,肆无忌惮地努力观察着南时禾,把平日里的忌惮抛之脑后。 然后,过了一会,南时禾猛地想起一件正事。 “奥对了!手电筒照明。” 她在包中一顿翻找,在黑暗中万幸的找到了手机。 有一瞬间,南时禾有些迟疑。 要照明吗?魏云亭他…不会尴尬吗…… 南时禾又偷偷想了不该想的。 然后,下一秒,魏云亭率先打开了手电筒。 南时禾:“……”想多了。 在魏云亭的视角,就是南时禾刚刚还在绯红的脸,突然冷淡了下去。 魏云亭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头。 南时禾眼看魏云亭都这样了,自己也没必要乱猜,默默地点开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瞬间,电梯内终于明亮了许多。 两道光线不约而同的闪现在一起。 南时禾还悄悄地往魏云亭胯下扫了一下观察。 操,是皮带。 第29章 难受跟着心思就说出来了。 手电筒骤然亮起,黑漆漆的电梯内终于有了几分光亮。 南时禾望着突然的光明有点心惊,刚刚在黑暗中悸动的心此时像是突然被敲醒。 她慢慢缩紧了身子,盯着那一抹光亮,晃的眼睛疼。 南时禾手轻轻抬起,放在心脏的位置。 她的手甚至比刚刚还要冰凉,放在胸口的位置,一瞬间将她冰了个不行,那一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但同时,她自己清楚地感受到,这颗心脏此时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砰砰直跳。 她听着身体内急促又扎实的心跳,感受着它的不断加速,咬紧了下唇。 南时禾慢慢缩进了掌心,背着的身子不知道魏云亭如今什么样的表情。 她听着身后淅淅沥沥的响声,内心思绪杂乱万千。 她不知道魏云亭什么表情,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脸红了,不然不可能…… 不然不可能脸颊这么发烫。 南时禾又抬眼,看向手机里传出的那道晃眼的灯光,只觉得这像一道光圈,将她最后那点不为人知公布于众。 南时禾把嘴唇都咬出了印子,终于做好了准备回头。 空旷的环境内,人移动的脚步声十分明显,电梯年久失修,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有些尖锐,刺着耳朵逼迫他们看向对方。 魏云亭下意识看向南时禾,只见她脸色绯红,像是涂了大片腮红,低沉着小脸,发尾的黑发挂在她脸上,遮挡了大半脸颊,那点光亮打在脸上,显得更加忧郁了。 很奇怪,一点点灯光照着她,假若换成别人恐怕会很吓人,可魏云亭倒是觉得,把她显得跟电影女主一样,带着几分倔强和难言,如今正咬着唇,不知道想做什么。 魏云亭看她那别扭的表情,忽然轻轻笑出了声,那声音浅,就跟闷在嗓子眼里一样,他笑得随意,缓缓一声,便落在南时禾耳中。 他笑也没什么原因,可落在南时禾耳朵里,就有了别的意义。 南时禾娇嗔地瞪他一眼,把嘴巴都咬出了印子,那片区域红红的,被咬的都有点发黑。 魏云亭觉得莫名其妙,不免挑挑眉,看着南时禾眼神不明。 南时禾咬咬牙,心想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易。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比她高一头多的魏云亭,眼睛里升起了一股坏心思。 魏云亭离她有个一步之远,斜倚着身子靠在冰冷的电梯内壁,微微抬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南时禾,察觉到她眼睛里那点不一样来,准备看看她能整出什么东西来。 男人身姿挺拔潇洒,靠着的动作随意,幽暗的环境内,他竖起一只手,手中拿着手机,稳稳照亮着南时禾身前的那一段路。 南时禾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就这样用手机假装“随意”的乱照了一下,这之间就有魏云亭的胯下。 灯光一照,其实南时禾也有点紧张,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法好好维持,带着些焦虑。 南时禾咬紧牙关,在魏云亭注视下随意照向他。 然后,南时禾就看见一条,蛮长的,黑皮带…… 南时禾:“?……” 这不对吧。 这对吗?…… 南时禾低头看向那根黑色皮带,牙床都快要碎了。 南时禾握紧拳头,那股尴尬的情绪波动,差点将她淹没, 还好,还好,她不知道这件事。 ……南时禾努力地安慰自己,面上就像石化的雕像碎裂,一点点掉下碎石。 魏云亭看的更觉得奇怪了,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在魏云亭的视角,就是刚刚还红着脸,带着几分少女娇羞的南时禾,在刚才露出一脸奸诈坏笑后,突然的石化。 这就不仅仅是冷淡了,都直接成石像了。 魏云亭看了之后心一惊,不免开始努力观察南时禾的脸色。 然后就是得出,她是不是真病了? 感觉病不轻呢? 魏云亭想起刚刚南时禾说,她很害怕黑,不免一皱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轻轻眨动眼睛,心想南时禾是不是吓到了,如今才这么难受? 他这么想着,南时禾也在意识里神游,并且越想,自己越跟中邪了一样。 为什么是皮带…… 怎么能是皮带…… 真的是皮带…… 一个皮带而已……她为什么要这样…… 好尴尬……真的很尴尬…… 居然是皮带!为什么不是——?南时禾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不免倒吸了口凉气。 她紧紧扣住自己的掌心,妄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长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终于带回半分回神。 南时禾出了头冷汗,深深呼了口气,摸了把额角的汗水,本就白皙的面颊又冷了几分,泛起不自然的苍白。 而这一切在魏云亭眼中,则更显得她难受生病,魏云亭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目光灼热地看向南时禾。 南时禾刚叹了口气,将额角的冷汗默默用衣角擦去,魏云亭便猛地凑上来,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的身子将他俩的距离拉近。 南时禾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跳,被猛地拉过去,差点都没站稳,手机都差点掉了。好在魏云亭搀扶着她,南时禾才抓住魏云亭的胳膊借力站住。 她一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亮光,一双炽热的手便落在了她的额头,仔细地掂量着她的温度。 南时禾先是一愣,不明白魏云亭如今的举动,后又抬眼看去,望着魏云亭有些焦急的神色,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惊,心中有些了然了他的行为。 魏云亭英伦的面庞带着几分忧虑,手中女人的体温一如既往的冷,令他实在有些搞不懂自己在干嘛。 他轻轻垂下眼,问南时禾道:“你冷吗?” 南时禾思索了一会,才轻声回复道:“冷。” 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魏云亭却听见后,心中一阵难受,默默记在心里。 他又问,声音带着少有的温柔:“那难受吗?” 南时禾咬咬唇,睫毛轻颤,小声道:“有点难受。” 魏云亭的眉头皱得更甚,南时禾刚说完话,他便紧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你生病了吗?” 南时禾一阵无言,这次思考的时间格外长,语气中都带了几分不确定地回复道:“应该……病了。”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只是跟着心思就说出来了。 第30章 军师双方军师登场。 雨滴顺着钢化玻璃的弧度蜿蜒而下,将对面写字楼的棱角熏染成朦胧的灰影。 空调制暖运作的“嗡嗡”声被雨水遮掩切碎,落地灯窗帘打开,屋外的景色展示在眼前,灯光落在深褐色的大理石地面投下琥珀色的光斑。 这时,咖啡机喷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水珠,沿着某人刚刚流下的指纹轨迹缓缓滑落。 季珠荷端着咖啡杯,轻轻慢步走过来,将咖啡放在南时禾面上。 她步子走的缓,身形也格外轻盈,高跟鞋的脚步声在屋子内平和响起,带着规律的节奏。 季珠荷坐在南时禾对面,看了眼正垂眼发呆的南时禾,一时间撇撇嘴,还又特地将咖啡推的离她近了些。 做完,她便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带着几分无奈打量着南时禾的表情。 南时禾对这一切却仿佛恍若未闻,双眼无神涣散,静静地看着身前的一小片距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低垂着眼睛,睫毛落下遮挡了一部分眼眶,带给了她独一份的失落感,半面灯光直直的倾斜过来,落在她的面容上,照亮了洁白无瑕的脸颊,却带不走心里那一份潮湿。 她垂头看着,那一片的地面,在如今的暖光灯映射下,那一点点流逝的光亮,形成了一片特殊的琥珀色。 琥珀色……像他的瞳孔颜色。 南时禾这么想着,瞳孔微微放大,带了一片明亮,只觉得刚刚如死水的心脏如今却死而复生,开始猛烈跳动,强有力的心跳无不映照着她如今的感受。 南时禾深深呼吸一下,又想到魏云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时间心跳好像停了下来,忍不住地心凉半截,又重新缩紧了身子。 刚煮好的咖啡还冒着丝丝热气,徐徐上升的白雾正在绘画一副小型的云烟,带着她的心神再次一走了之,南时禾又恢复了刚刚的失落状态,板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季珠荷就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将南时禾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同时,她越看南时禾那张脸,越觉得不对劲。 季珠荷有些费解,刚刚还一直垂着眼,眸子里一点神色、情绪都没有,不一会又重新燃起光亮,结果又没停过两秒,马上就没了? 变得太快了吧? 季珠荷皱着眉,看得出来南时禾有心事,却总觉得跟以前变样了。 可她却始终想不明白。 就这样,季珠荷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灵光一现,可算发现南时禾她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了。 神情跟魏云亭越来越像了啊! 南时禾如今冷着一张脸,神情淡淡,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清冷了不少。 季珠荷意识到后倒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没成想几天不见,这俩人都有点夫妻相了? 而南时禾如今的状态,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因为谁啊。 这么想着,季珠荷越来越好奇,感觉自己那颗八卦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坐正了身子,表情立马变得正经,眼看南时禾还在发呆,季珠荷干脆把自己那杯咖啡端起,深深喝了一口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立马间杯子因碰撞发出清脆地响声。 一声敲击声如同警铃,猛地撞在南时禾心上,她身子轻颤动一下,这才抬起眼看向季珠荷,可算回神。 季珠荷看了她滑稽的表情,轻轻勾唇笑了一声,把手放在桌子上,带着些身子都靠近了南时禾几分。 “我说,南时禾小姐,你急匆匆地跑来我家,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发呆是吗?” 季珠荷语调高扬,说的情绪倒是十分到位,歪歪头看向南时禾,试图问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南时禾抬起恢复了明亮的眼睛,神色有些微微尴尬,佯装着无事发生,还喝了两口咖啡掩饰内心。 “咳咳——”好苦……呛到了。 季珠荷就在对面好整以暇的静静地盯着她,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南时禾被盯得有些心虚,悄悄红了脸,不敢看季珠荷的脸,过了片刻才姗姗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季珠荷挑挑眉,神色淡淡,显然不信,表情就差把“别骗我”摆在脸上了。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季珠荷也一直不说话,过了一会,南时禾终于是忍不住了,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后,才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道:“我……我觉得魏云亭可能有点喜欢我。” 季珠荷冷着脸,喝了口咖啡道:“显而易见。” 南时禾又咬紧了下唇,皱紧了眉头,低下头不敢看季珠荷的脸色,闷声道:“然后……我觉得,我也有点喜欢魏云亭。” 她说的小声,最后面那句话更是跟蚊子一样,就这季珠荷还硬是听见了。 季珠荷冷哼一声,撇了撇眼睛,开口道:“这更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 讲真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她心那么大,默默观察几天就能看明白这俩人互有好感,怎么过了那么久这俩人才意识到? 想到这季珠荷翻了个白眼,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她咽了咽口中的苦涩,又看向南时禾,只见她一脸惶恐,跟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然后表情害怕了没多久,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偷偷勾起嘴角,表情又变得有些欣喜。 季珠荷嘴角抽抽,不敢相信她眼前的居然是南时禾。 疯了吧? 爱情让人面目全非啊…… 季珠荷忍住情绪,又凑近了南时禾,开口说:“所以呢,南时禾小姐?接着来打算怎么做?” 南时禾听后微微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浓密挺翘的睫毛忽闪忽闪,表情有些懵道:“什么怎么办?” 季珠荷感觉自己都快气出一口老血了,腮帮子动了动,咬牙切齿道:“喜欢,然后,下一步!” 南时禾有些心虚,努力咽了口口水,干涩的嗓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这一套动作组合下来,就特别的滑稽。 她张张嘴,小心翼翼道:“然后……暗恋?” 季珠荷愤怒地拍了下桌子,表情恨铁不成钢到极致了,道:“互相都喜欢了还暗恋?!暗个头啊!” 这瓜吃的跟烂尾了一样。 季珠荷越想越气,忍不住疯狂的摇头感叹气。 南时禾皱皱眉,怯怯开口道:“我也不清楚魏云亭是不是真喜欢我……只能先暗恋了。” 季珠荷听见这个,感觉自己一口气快要背过去了,直直地往后翻了个身,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试图把自己救活。 南时禾看了后自己一急,想要过去扶她。 被季珠荷直接伸手拒绝,一整个手掌直接拦住南时禾的动作,季珠荷仰着头开始深呼吸,另一个手掌罩在自己脸上,南时禾那个角度看不到她的神色。 不一会,季珠荷突然放下手臂,开始重整旗鼓坐直了身。 季珠荷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南时禾心虚的脸,他俩今天不有点什么发展,季珠荷把名字倒过来写。 可能是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季珠荷直接把椅子搬到南时禾旁边,跟她说:“我跟你讲,绝对不可能骗你,魏云亭百分之二百喜欢你,你根本不用怀疑,直接暗示他,让他追你你们就成了。” 季珠荷说完,又侧眼去看南时禾的神色,之后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季珠荷看南时禾那憋屈样就一股子无名火汹涌燃烧。 她嘴角抽抽,狠狠拍了南时禾一下,把震惊之余地她猛地打回现实,看着她那不敢置信,眼睛里有透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季珠荷真想直接控制她的身子,让她赶紧去跟魏云亭发展。 南时禾咬咬唇,道:“真的啊……不是从马柏哲那知道的?” 季珠荷吸了口气,皱起眉头,狠狠地说:“我看你眼睛是被蒙住了吧,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你俩互相有意思,还用的着别人说嘛?” “而且,他不喜欢你一直这么高频率跟你见面干嘛?他这个人热情啊?你要不要看看一些路人粉丝偶遇他的帖子?冷淡的不行,拍个照说几句话就走,怎么到你这就屡次降低底线呢?” 说完,季珠荷好像还不解气,又带了一句主观色彩的话:“我也是服了,这是当局者迷啊,我根本就是旁观者清。” 说完,季珠荷直接把头发绑起来,开始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本子,开始逐步讲述他俩之间的种种。 很多细节南时禾都忘了,或者不太清楚,结果季珠荷靠着这个本子,一五一十的全讲出来了,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南时禾不信都不行。 最后,季珠荷撂下一句话,果断地开口道:“我跟你讲,最好的印证方法就是——” 南时禾眼睛亮了起来,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再喝醉非礼他一次。” 南时禾:“?” 这对吗? 南时禾有些不解,还没开口呢,季珠荷也不给她机会,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俩这几天内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才让你发觉到不对劲,所以你才会迫切地来问我。” 南时禾想了想,是这个理,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听下去。 “而这件事能让你都察觉,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事。” 南时禾想了想,确实…… 都直接在身后那么亲密的抱住她了…应该也差不多? 季珠荷没理南时禾那一脸花痴相,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既然不是小事,你就看你俩捅破之后的接触,他要是还接受你的肢体接触,肯定就是对你有意思,这一点你随便去查都是肯定的,并且我敢保证,这人说不定还会回应你的举动。” 南时禾听完后有点发怵,但又觉得言之有理,不经陷入两难,还没等季珠荷继续劝说,“叮咚”一声,她便收到一条信息。 在季珠荷的示意下,南时禾点开消息一看,果然是魏云亭的消息。 季珠荷知道后一喜,连忙问她内容。 南时禾面露难色,在季珠荷的不断催促下,终于开口说道:“他约我见面。” “我就知道!什么时候?我空出时间替你把关——” 她没说完,南时禾便轻声道:“他说……不要带你……” 季珠荷:“?” 季珠荷拍桌而起,“这个傻屌!我哪里得罪他了?!” 就在南时禾瑟瑟发抖的同时,季珠荷想着不太对劲。 这句话,对魏云亭而言,太过反常。 季珠荷默默在心中想着,总觉得是其他人的意思,而那个人,她一时间却想不到,只觉得方法十分熟悉呢。 果不其然,另一边,魏云亭刚发完消息,马柏哲就猛地发来消息。 【马柏哲:怎么样?回答了吗?你就信我的,绝对亏不了你。】 过了两秒,又补充道: 【马柏哲:哦对了!绝对绝对,不能带上季珠荷。】 【马柏哲:这人纯是来坏事的。】 第31章 餐厅男人给女朋友当狗怎么了?…… 雨滴落在窗外的柏油路上,老旧的井盖旁长着稀疏的点点青苔。 饭店仔最底下斑驳的墙面已经开始褪色,被雨水泡发的霉斑正沿着砖缝缓慢爬行。 饭店旁,屋檐处不断渗下徐徐水珠,形成了晶莹的水晶门帘,玻璃落地门旁的风铃被吹的叮当响,惊出一串空灵的音阶。 积水倒映的灰色天空内,一群鸽子掠过头顶,在这片灰压压的天内形成一片壮观的景象,中世纪的风格愈发明显。 从远处看去,这家饭店内装扮华丽,配色鲜艳,墙面装饰着紫藤花,枝叶耷拉着互相攀附,许是因为秋天的缘故,一些花都卸了,却与这个季节景色互搭,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更不一样的……是这家店内的整体装扮偏粉色,光坐在那就觉得无比暧昧,更像…… ——情侣餐厅。 南时禾哪怕是没意识到这一点,却依旧觉得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她低着头缩写肩膀,坐在最里侧的位置,整个人无比尴尬,心虚的表情都摆在脸上了。 说来也奇怪,按照魏云亭以往的风格,他请别人吃饭,不管是谁,他都普遍会选择比较正式的包厢内。 而如今不同,他选择了一家比较有名气的餐厅,周围还坐着零星的客人,如今桌子上摆着增加氛围感的蜡烛,怎么看怎么不像魏云亭的风格。 本来自从上次电梯事件后,南时禾就下意识躲着魏云亭,如今隔了好几天再见面,更是在这奇怪的环境内,她总觉得二人之间有股难以言表的气氛,十分微妙。 南时禾的第一反应是,她要不要问问季珠荷这是为什么? 过了一会,她把想法抛之脑后,决定还是得靠自己。 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努力让干涩的嗓子好受些,努力缓解着如今的氛围道:“呃……那个,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魏云亭端详着菜单,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南时禾默默闭上了嘴,抿起唇瓣,看着魏云亭那副冷淡的模样,小动作一堆,眨眨眼最后还是不打算开口了。 南时禾悄悄打量着魏云亭,只见魏云亭低垂着眼睛,静静打量着菜单,立体的骨相在如今的随意下,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南时禾意识到这个,紧忙闭上眼,将手罩在自己脸上,用黑暗试图让自己清醒,别在瞎想。 但是……真的很帅啊…… 南时禾用手挡着脸上的表情,暗地里感叹着,轻轻摇摇头,恨不得把脑袋里魏云亭的脸刻在记忆里。 她悄悄在手指间打开一条缝隙,透着这点点光明打量着男人。 只见他依旧冷着神色,一只手简单捏着菜单一角,借着力抬起这本跟书一般的菜单,菜单挡住他消瘦的下半张脸,只留下冷冽淡漠的眸子。 南时禾自认为不会被发现,便放心大胆地打量着,从上到下都看了个遍。 然后,她就发现,这人怎么一直拿着菜单啊…… 而且,好像也没翻页? 南时禾疑惑着,感到奇怪,继续观察。 紧接着,她发现魏云亭漆黑阴暗的双眼内,突然闪过一抹光亮,似乎是手机屏幕反光? 不对啊,他不是看着菜单吗? 南时禾皱皱眉头,观察的更加细致,紧接着,她便发现魏云亭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填上一抹难色,还没等南时禾好好确认,这股表情便在魏云亭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时禾更觉得诧异,见魏云亭有想抬头的动作,南时禾紧忙放下手,低下头也假装看菜单。 魏云亭抬眼看向南时禾,一向坚定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低沉,他拿起杯子抿了口香槟,咳嗦两声清了清喉咙,轻声开口道:“你有什么比较想吃的吗?” 南时禾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搞的一愣,没想到刚刚还冷冷的魏云亭现在就变了样。 南时禾“嗯?”了一声,然后尽快反应了过来,带着些诧异地点点头,表情有些懵。 魏云亭放下菜单,也点点头,说:“那点饭好了。” 南时禾声音小,闷声道:“好。” 她趁着魏云亭和服务员沟通的时间,不动声色地火速掏出手机,连忙去问季珠荷该怎么办。 然后,久久没得到回复。 另一边,季珠荷手机“嗡嗡”,她却没功夫搭理。 季珠荷站在拐角处靠后,死死咬着牙,目光像把刀一般直视着前方的人。 前面火速打字的马柏哲像是突然感受到什么一样,像是被紧紧盯着,有股心虚地感觉,没一会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他正想扭头去看怎么,便突然被一双手摁住肩膀,马柏哲虎躯一震,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往上方。 映入眼帘的,是季珠荷那张假笑的嘴角,瘆人极了。 “果然是你啊——”季珠荷笑了两声,继续紧盯。 “就你不让我来啊?”季珠荷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马柏哲,不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马柏哲打字的手一颤,心想不妙。 这个坏事的还是来了。 毁了。 南时禾迟迟收不到季珠荷的消息,情绪波动的大,神色都被影响,脸上表情有几分急躁的不自在。 反观魏云亭,神色依旧如常,只是又恢复了刚刚冷淡的模样,还时不时瞥向手机一眼。 两个人都各揣着心思,等上菜了,一顿饭也没吃多少。 南时禾神情有些烦躁,心不在焉地切割着手中的牛排,刀叉碰撞在盘子上的声音清脆,心照不宣地宣布二人之间的微妙。 南时禾动作僵硬,长时间得不到回复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迟钝地切下牛排,又迟钝地塞进嘴里,连咀嚼的动作都像机器人运作。 魏云亭倒显得云淡风轻,动作都还淡然,在发现收不到回复后,没一会就调整好了状态,如今跟平常没差多少,只是经常悄悄偷瞄南时禾几眼。 窗外的天没一会便黑了,云层之间暗流涌动,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水气顺着玻璃慢慢攀爬凝聚,成了一粒粒水珠,交叠着滑落,如同哭泣的泪痕,流下一道道沟壑。 屋外的灯光闪亮,却被玻璃上的水雾遮挡而朦胧。 南时禾发着呆,连切牛排都那么漫不经心。 魏云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轻轻勾起了唇角,声音低沉道:“饭菜不合胃口吗?” 南时禾被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魏云亭随意勾起的笑容。 南时禾一愣,意识到魏云亭在问自己话,擦擦嘴角道:“其实还好。” 魏云亭挑挑下巴,看向南时禾的盘子里,语气轻松道:“可你盘子里剩了很多。” “啊……这——” 南时禾不知道说什么,低下头扣弄手指,想着该聊什么话题。 魏云亭看着她那副样子,更觉得可爱,笑容更甚。 这是心虚的仓鼠? 魏云亭将手肘搭在餐桌上,语气都不免柔和了几分,低声道:“没胃口?” 南时禾点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她闷声道:“嗯。” 魏云亭注意到她一直在看手机,不久后便情绪低落。 想不到是为了什么,可魏云亭也不在乎那个。 他扫了眼只吃了一半的饭菜,挑挑眉,轻声道:“这家菜确实不太好吃。” 南时禾听到这个,不经有些诧异。 很好吃啊……他舌头…? 紧接着,魏云亭继续道:“要不然我带你出去逛逛?散散心说不定就好了。” 南时禾听后眨眨眼睛,一双眸子溜圆,闪着不可忽视的光亮,好看极了。 南时禾认真想了想,反正季珠荷也不回消息,她便答应了。 二人很快就起身,一同离开了饭店。 两个人身高差大,站在一块视觉冲击感强,不少外国人还偏头打量。 又是另一边,马柏哲与季珠荷的争论还没结束。 季珠荷嘴里吃着薯条粘番茄酱,说话强硬直白,语气十分不好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谈过多少恋爱就给人当上军师了,还敢拦着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马柏哲咬了口汉堡,更是丝毫不让,没好气道:“那不然呢?让南时禾听你的就行?给人家俩人搞黄了还差不多。” 季珠荷拍桌,直接瞪着马柏哲:“你懂什么?我为了让这俩人有点接触容易吗?你还让魏云亭保持冷静,说什么这让会有攻略的感觉,让他别主动,你可滚吧。” 马柏哲被噎住,咳嗦了一声,干脆瞪了回去道:“so?让魏云亭主动,然后南时禾明白他非常喜欢自己,最后被南时禾当狗玩呗?” “当狗怎么了?当女朋友狗犯法吗?大女人让男朋友当狗不可以吗?你就是——哎!别抢我番茄酱!” 两个人都看对方不爽,虽说说话声音不大,却依旧吸引了服务员注意。 服务员扫了眼二人的食物,撇撇嘴,走了。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KFC呢…… 等吃饱喝足了,二人总是也结束了争吵,但依旧相看两厌,互相翻了个白眼,准备回去继续当军师。 然后二人都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俩人不见了! 季珠荷与马柏哲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位置,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二人同时开口道:“他俩干甚去了?!” 季珠荷这才察觉不对,紧忙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南时禾给她发的那些消息,直接问道: 【季珠荷:你俩人哪去了?!】 然后,轮到他俩久久得不到回信了。 第32章 湖泊要不要接个吻?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嘀嗒声不绝于耳,一点点落于地面形成浅浅的沟壑。 人的情绪如同波动的水洼,在涟漪中不断暗涌,直至淹没。 南时禾坐在车内,聆听雨声敲打车窗,绽放出一片又一片水花,又汇聚成一路离开,扰了心神。 她抿抿唇,舔舔干涩的唇瓣,语气有些沙哑道:“现在……去哪?” 南时禾侧头看去,只见魏云亭身姿挺拔,直着身子静静坐在车座,修长白皙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食指带着平稳的节奏敲打。 男人的模样依旧矜贵冷清,只是神情已经带着几分惬意,不紧不慢地歪了歪头,路灯昏黄霓虹的灯光照耀在他骨相分明的脸上,让他如同被光芒分织成两半,阴影落在脸上,跟着车速不断离去有落下。 魏云亭单手扶着方向盘,窗外的雨带着朦胧夜色,混淆着这座城市的一切,而他,则如同逆着光的神明。 南时禾看着入了神,全然没注意到魏云亭已开口说话,自然而然也忘了回应。 南时禾双眼失神,显然是在意识里神游,思绪早已抛向天外,直至被魏云亭的一声轻笑打扰,才猛地回神,被自己的举动一惊。 南时禾寻着声音,转头看去,只见魏云亭轻轻勾着唇,平日里的那份生人勿近都随着烟消云散,只留下几分洒脱和俊朗。 南时禾张张嘴,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魏云亭侧着脸,目视前方,神情里是止不住的轻松,侧颜鼻梁挺立,带着明显棱角的弧度突出,勾着唇随意地点了两下头。 南时禾低下头,见魏云亭没回应,不自觉的扣扣手指,放空大脑试图降低存在感。 突然间,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利落而低沉的声音道:“我说,去商场逛街?还是去看电影。” 南时禾身体一怔愣,眨眨眼睛,还未及时回应,便听魏云亭的声音又在耳边缓缓响起: “又或者——” 魏云亭声音顿顿,带着几分兴趣道:“两者兼顾?” 一时间红灯亮起,车速缓缓降下,直至跟随大部分汽车一样停下,才给这一瞬的氛围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南时禾抬眼,偏头看向魏云亭,有些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却又牢牢记着季珠荷告诉她的话。 “喜欢不喜欢的,你再跟他亲密接触一下怎么了?”季珠荷的声音围绕着南时禾一整天,哪怕是如今,南时禾也没办法忽视,因为,她确实想这么试试。 所以现在,她也确实没办法做到拒绝。 良久后,南时禾轻声道出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又好像觉得这么说不够,随即补充道:“好。” 雨丝斜织,为城市笼上一层朦胧的灰纱,纷纷落在车窗凝聚成一片由雨水汇集的湖泊。 那点圆珠般的露雨映射出伦敦景色,带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风光,如同在人耳边呢喃细语。 魏云亭将车稳稳停在商场地下车库入口,垂下眼来,未能看到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扇形。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的南时禾,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依旧带着往日的沉着:“雨不小,等我一下。” “嗯。”南时禾点点头应着,又低垂着脑袋,看不出神色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密闭的车厢里似乎格外清晰,混杂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仿佛不断告诫她自己如今的慌乱。 下车后,魏云亭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步调平稳带着他独有的成熟,缓缓绕过车头,看着车内南时禾的身影,男人勾唇笑笑,弯着腰替她拉开了车门。 一股带着水汽的清冽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几分泥泞的潮湿扑面而来,那一瞬的冰冷让南时禾颤了颤肩膀,又很快恢复如初。 魏云亭看在眼里,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雨伞举得更高,手肘微微一倾,手腕带动着伞面几乎完全倾向南时禾那边,在这渲染的气氛中轻声说道:“小心台阶,有水。” “谢谢。”南时禾缩了缩肩膀,低头钻出车门,不可避免地靠近了他,稳了稳步子,才站稳在他身旁。 南时禾靠的近,便闻到魏云亭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如今混合着雨水的清新,瞬间包裹了她。 南时禾站定,今日的天气本暖和,却在晚间突然变了气候,如今大雨倾盆,两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壁垒。 雨水在伞沿汇聚成珠帘,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寒风瑟瑟,直直冲着她淡薄的身躯袭来,刮在后背泛起一阵阵冷意,南时禾轻轻皱眉,没出声。 魏云亭却突然往后站了站,停在南时禾身后,正好抵住凛冽的寒风,让她足以拥有半刻喘息。 南时禾察觉到身后的希望,正下意识想要转头,便听魏云亭清冽的声音响起: “走吧。” 魏云亭语气顿了顿,男人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低沉。 南时禾僵直了身子,明白了魏云亭的用意,一瞬间心中涌过一道暖流,到嘴边的话又咽在了肚子里,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记在了心中。 他们并肩走入通往商场的玻璃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悠扬的音乐响起,缓解了几分刚刚的情绪。 雨水冲刷着玻璃顶棚,一声声如同商场的伴奏,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令商场内的景象更加梦幻,只剩下流动的光影。空气微凉,带着湿意。 南时禾神情淡淡,慢慢走着,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却让气氛更加微妙地升温。 明亮的灯光下,人流穿梭。她偏头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魏云亭,发现这人的表情比他还淡,而偏偏那份气质,更是让他无比脱俗,如同坠入人间的神仙。 在这之间,他们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舒适的距离,大约半臂之遥,南时禾便收回视线,目光流连在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上。 突然间,二人就像心有灵犀一点通般,南时禾听见魏云亭在身旁说道: “那家店的橱窗布置得挺有意思。” 魏云亭指了指前方一家设计感十足的家居店,正是刚刚南时禾一直注意的门店,打破了有些安静的空气。 巨大的落地窗里,暖黄的灯光打在造型别致的灯具和素雅的布艺沙发上,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格外令人舒适。 “嗯,那个月亮灯很特别。”南时禾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唇角微微弯起。 不一会,两人便站在了橱窗前,玻璃上隐约映出他们的身影。 南时禾的目光悄悄落在玻璃倒影里魏云亭专注的侧脸上,他正微微倾身,似乎在仔细打量里面的一个摆件。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 “要去看看吗?”他转过头问。 “好啊。”南时禾点头。 乘坐扶梯去对面店铺时,商场内部的人流骤然密集,如同电影录制,被一位导演指挥着一般。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匆匆从他们中间穿过。魏云亭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而轻柔地抬起右手,虚虚地护在南时禾的后背,掌心并未真正贴上,只是隔着一层空气,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当心。”他低声提醒。 那温热的气息仿佛穿透了空气和衣料,熨帖在南时禾的脊背上。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一点,那虚扶的手掌也随之自然落下。 在一家散发着淡淡木质香气的香氛店,南时禾被一排精致的试香卡吸引。她拿起一张,凑近鼻尖嗅了嗅,是清冷的雪松调。 “这个味道怎么样?”她下意识地将试香卡递向旁边的魏云亭,想分享这份发现,过一会,却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真是奇怪了,明明两个人都合作了,居然还这么不熟。 魏云亭自然地低头凑近。就在他伸手去接的瞬间,南时禾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指节。 那触碰极其短暂,如同蜻蜓点水,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握”,只是皮肤在纸片边缘的短暂交汇。 一股细微的电流却仿佛从接触点窜开。 南时禾像被烫到般,飞快地、几乎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只留下那张试香卡在魏云亭手中。她掩饰性地将目光投向另一排香水,指尖蜷缩起来,残留着他指节微凉而干燥的触感。 魏云亭的动作也顿了一拍,他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上面似乎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低头佯装着不在意,实则私下摩挲着手指,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嗯,很干净,像雨后的森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丝。 “应该……是吧。” 南时禾应着,目光游移,不敢再看他。 店里悠扬的背景音乐和周围顾客的轻声交谈似乎都模糊了,只剩下两人之间那份无声的、带着水汽和香气的微妙张力,如同窗外连绵的雨丝,无声无息地缠绕、弥漫。 忽然,南时禾想到,自己是打算要和他近距离再肢体接触的。 这么想着,她底气又足了几分。 南时禾想了想。 亲密接触,要不要接个吻? 第33章 黑暗握上了她的手背。 南时禾这么想着,跟随着魏云亭进店。 店内有着一股浓浓的木质香,和商场的风格相差很多,一踏进便觉得心神安宁,带着商场内少有的氛围。 南时禾便在这之间,悄然失了神,魏云亭跟她说话,她听得也不大认真,回的自然也是跑题。 魏云亭听了后,神色微微一变,侧头抬眼看向南时禾,一见女人恍惚的表情,便猜到了什么,轻轻勾唇一笑,便听了问话,只是陪她静静地走着。 南时禾在店内徘徊着,手掌下意识地抚摸能触碰到的物品,慢慢走着,手上动作一愣,突然触碰到一个尖锐物品,手指猛地被扎了下。 南时禾一吃痛,连带着肩膀都轻缩了下,紧忙将手指抽回,意识才渐渐清醒。 她低下头,看着食指尖有了微微的红肿,一摸时还泛着钝钝的疼,南时禾不动声色地皱皱眉。 “怎么了吗?” 魏云亭低磁的声音在耳边猛然响起,南时禾身体又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蒙圈。 魏云亭再次看见她的神色,又是一笑,神情了然,只是淡淡开口:“心里在想什么?” 南时禾没什么表情,将发疼的指尖狠狠藏在身后揉了几下,直至痛感占据高地,压下围绕自己一整天的心神不宁,眨眨眼睛轻声道:“没什么。” 想了想,为了转移这个话题,也为了给自己找补,南时禾又闷闷说了句:“那个……要走吗?” 魏云亭静静看着她,一向冷峻的目光此时都不免柔和几分,抿着唇,神色实在是温馨,回应道:“嗯,确实离电影时间比较近了。” “走吗?”魏云亭问道。 南时禾点点头,心想差点忘了还有电影这回事。 就这样,在一片暖香的伴随下,二人结伴离开。 商场外的雨好像下的更大,一步步逼近人的心,又一遍遍令人沉沦。 电影院内,一切的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安宁也紧随离去。 二人的身影踏入,脚步声“哒哒”响起,两个人昏暗的影子不断摇曳着,商场明亮的灯火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身后。 南时禾在进去钱深深呼了口气,又看了眼身旁的魏云亭,突然觉得一阵心安。 这么看来,自己也该给自己放松一下了? 南时禾这么想着,推开影厅门扉的瞬间,如同跌入另一个次元——浓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扑面而来。 南时禾抬眼望去,只有远处巨大的银幕散发着变幻的光,以及脚下安全通道指示牌幽幽的绿色微光,勉强勾勒出座椅和过道的轮廓。 南时禾努力去在黑暗中看着,可惜太过黑暗,到最后也是无用功。 “小心台阶。”魏云亭的声音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近,在耳边轻轻低语。 南时禾觉得自己的肩膀又缩了缩,近距离接触魏云亭的一片肌肤,此时正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瑟缩出一片痒意。 南时禾抬头看向魏云亭,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紧接着,二人都开始走进黑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右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轻轻扶住了南时禾的手肘下方,紧接着透过衣物传递过丝丝暖意,直直冲向南时禾的心头。 那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稳固的支撑感,隔着薄薄的秋装衣袖,清晰地传递过来,不知不觉间便如同火苗燃烧,愈演愈烈。 南时禾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脚下因突然失明带来的些微不稳感,被他这恰到好处的扶持轻易化解,不免再次抬眼看向他。 南时禾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热和指节的轮廓,这触碰比在香氛店那次更加直接,也实在是更有存在感,在黑暗中如同空气般涌向自己。 她低低应了一声“嗯”,声音被黑暗吞没,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扔在发烫。魏云亭并未立刻松开,直到确认她站稳适应了黑暗,才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将手缓缓收回。 “我们的座位——在那边。”魏云亭的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成了耳语,引导着她向中间排走去。 南时禾点头,跟着他毅然决然离开门口。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藤蔓,疯狂滋长、敏锐异常,将南时禾紧紧缠绕,令她直视心中猜想。 南时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身边魏云亭沉稳的呼吸声。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干净的衣物气息,在这封闭的、被爆米花甜香和地毯尘味占据的空间里,像一缕独特的清风,固执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莫名心安,又更加心慌。 等二人摸索着找到位置坐下,柔软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南时禾的心也为之一颤,不自觉的想冲魏云亭靠去。 两人之间只隔着窄窄而散打冰凉的金属扶手,可能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影厅里人不算多,但巨大的环绕立体声已经响起,预告片震撼的音效在黑暗中鼓荡着耳膜。 刚坐下时,手臂外侧不可避免地轻轻碰了一下。 南时禾像被电到一样,瞬间将手臂往里收了收,机械顿感的声音响起,像是警告,又像是鼓励。 南时禾能感觉到旁边的魏云亭似乎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 两人都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闪烁变幻的银幕,仿佛刚才那微乎其微的接触只是错觉,也只是座椅的晃动,就像一次本不存在的幻觉。 南时禾这么想着,努力安慰着自己,心想魏云亭大概率不会在意,或者早就忘记,努力着让自己的身体在黑暗中放松下来。 然而,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最善于放大内心的一分一毫,如同平静的水面泛起的阵阵涟漪。 南时禾能感受到,每一次不经意的挪动,衣料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似乎都能牵动旁边空气的流动,热气扑撒着,似乎要将她融化。 南时禾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微微热度,隔着那半臂之遥的空间,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 这一切而言,像是对她的折磨。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节奏紧凑的悬疑片,音效时而低沉压抑,又时而陡然炸裂,导演在情绪的递接处理十分到位,不一会便让心神不宁的南时禾入戏。 当一段关键的对白被背景音乐淹没时,南时禾忍不住微微偏过头,想要和魏云亭交流一下刚才错过的信息。 “刚才他说什……”她刚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半句,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音效打断。 魏云亭几乎是同时侧过脸来,想要听清她说什么,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近在咫尺,南时禾一愣,只觉得刚安稳下来的心思又瞬间炸开。 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拂过他耳畔敏感的皮肤,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气味,如同雨后青草般的馨香。 魏云亭下意识动作,也没能想到这般路面,他在侧脸时,微凉的鼻尖似乎也擦过了她额角的碎发,直直吻上她的额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电影院内巨大的音效仍在轰鸣,但南时禾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那拂过的热流,属于男人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最隐秘的神经末梢。 南时禾甚至能感觉到他耳廓的轮廓,以及他颈侧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耳根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没听清?”魏云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的气息同样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南时禾猛地缩回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跳出来。 黑暗中,她的脸颊滚烫,她一瞬间感慨幸好是在黑暗里,魏云亭不会看见她如今因她而红润的面容。 南时禾的心又乱了,一个人胡乱地盯着银幕,根本不知道上面在演什么,只觉得光影在眼前胡乱跳跃。 刚才那短暂的气息交融,那近在咫尺的温热触感,比任何肢体接触都更让她心旌摇曳。 “没…没什么。”她含糊地应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专注观影”的沉默。 但黑暗的影厅里,那无形而又带着温度和气息的丝线,却又一次将他们更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南时禾感受到了异样,每一次手臂不经意的靠近,每一次呼吸的同步,甚至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都在放大着那份无声的悸动,令她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巨大的银幕上演着别人的故事,而在这小小的双人座椅上,两个人的心思对方全然不知,可这一切,却才刚刚在黑暗中悄然开始。 南时禾呼吸急促,身体紧绷着,眼神乱颤,整个人都带上几分急躁,心乱到砰砰直跳。 下一秒,南时禾身子一愣,可紧随其后,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心安。 魏云亭的手,安抚性的握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那一点点温度,又在侵略着她的一切。 第34章 青柠那就做吧。 巨大的银幕光影流转,映照着观众席间或专注或沉浸的侧脸。 南时禾的心跳在刚才那场“气息风波”后还未完全平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影厅的空调制冷效果实在是太好,让她裸露在外的手背感到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力量的手掌,轻轻地,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南时禾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那突如其来的暖意如同电流,瞬间从手背窜上手臂,直抵心脏,很快便在胸腔里掀起滔天巨浪。 南时禾顿了顿,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感受到他指腹带着薄茧的触感,以及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属于他的体温。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南时禾身子一颤,手不自觉抬了抬,可男人的动作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将自己温热的掌心贴在南时禾冰凉的手背上,慢慢温暖,缓缓抚平。 南时禾心一惊,手中的动作一滞。 她抬眼看去,只见黑暗中,大屏幕内仅存的点点亮光,照亮了魏云亭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神漆黑而明亮,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银幕上激烈的追逐戏码完全无法进入南时禾的意识,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覆盖着她手背的大手上。 男人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只是静静地放着,像在暖一块冰,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一种亲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有可能仅仅过了几秒,南时禾看的脸热,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手背上的温度滚烫,如同要炽热灼烧起皮肤。 心跳随着呼吸,南时禾努力遮掩,却无济于事,狠狠闭上眼思索一番后,终于做了个她自认为“大胆”的决定。 南时禾就像是豁出去了,猛地睁开眼睛,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她轻轻低下头,咽了咽口水,指尖还带着微微地抖动,默默伸向那片温热。 随着触碰,南时禾紧绷的身体和手指,终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微微羞涩的试探,轻轻舒展了一点点,指腹的边缘,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他覆在她手背边缘的拇指。 南时禾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心脏,不可忽略地停下了呼吸,就在下一刻,她便愣了神。 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大手,瞬间收紧了些。 魏云亭的手指坚定而温柔地收拢,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他动作轻柔,却不再是试探性的覆盖,而是完完全全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紧握。 过了一会,他的大拇指甚至在南时禾光滑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南时禾的心跳在此时彻底乱了节奏,脸颊滚烫得几乎能煎蛋,要是有人能看见,都怕是要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 黑暗中,南时禾甚至不敢偏头去看他,只能死死盯着前方跳跃的光影。 不过此时,南时禾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心情很好。这是一股巨大的,且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如同温暖的潮水,轻轻打湿海崖处锋利的堤岸,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慌乱。 南时禾没有再试图挣脱,也没有再动。只是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滚烫而坚定的温度,带着无尽眷恋,感受着,也沉浸在这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的心照不宣。 南时禾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紧随着是影院特有的气味。 过了一会,她好像还感受到二人之间那份陡然升温,以及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与情愫。 巨大的音响效果成了他们心跳声的最佳掩护。 电影结束后,影厅出口瞬间成了人流的漩涡。 刚看完电影的观众们带着不同的情绪涌向狭窄的通道,兴奋的讨论声与孩子的吵闹声在一起,场面不免杂乱,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空气紧接着也变得有些浑浊闷热。 南时禾身材纤细,在推搡的人流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轻轻皱起了眉,被挤压的感觉令她有些讨厌, 不过马上的下一刻,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虚虚地环在了她的身后。 魏云亭并没有真正触碰她的身体,只是用手臂在她与周围拥挤的人群之间,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男人的手臂如同一道沉稳的堤坝,为她挡开了那些无意的碰撞和挤压,紧接着是他高大身躯靠近时的压迫感,南时禾却觉得自己并不讨厌。 虽然只是虚揽,但南时禾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道屏障的存在感。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手臂肌肉内,暗藏在衣料下微微绷紧的线条,同时魏云亭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南时禾觉得这一种无声而强大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裹,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他深色外套的袖口上。 人声喧嚷,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却奇异地安定下来,不再是无措的慌乱,而是被保护的、带着隐秘悸动的安心。 推开通往停车库的门,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刚刚在影院里的温暖暧昧形成鲜明对比,雨水顺着车库入口的斜坡哗哗流下,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 远处传来车辆驶过水洼的哗啦声,更显得这方空间空旷而安静。 南时禾和魏云亭一前一后,静静地走着,耳边传出风的呼啸,发丝随着飞舞,她抬头看向身前男人高大的身影。 过了许久,南时禾轻轻勾唇一笑。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却又仿佛将刚才在影院和伞下的所有微妙气氛,最终都浓缩在了这个更小的空间里。 发动机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魏云亭稳稳地开着车,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刮开挡风玻璃上不断流淌的水幕。 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斑,如同印象派的画作,映照着两人沉默的侧影。 “雨好像更大了。”魏云亭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是的。”南时禾轻声应着,目光望着窗外流淌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依旧有些快。 短暂的沉默后,南时禾试图找点话题,冲淡这过于浓稠的暧昧:“刚才那个反转……我都没猜到凶手是他。” “嗯,铺垫做得挺隐蔽。” 魏云亭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不过,他第一次出场时,镜头给了书架上的那本心理学专著一个特写,算是个暗示。” 南时禾听后有一瞬间的震惊,不知道魏云亭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啊?有吗?我都没注意到。” 南时禾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他。车窗外掠过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嗯,一闪而过。”他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轻勾唇。 魏云亭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带着笑意,“你当时…可能在看别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却意有所指。 南时禾的脸“腾”一下又热了,连忙转回头看向窗外,手指绞紧了衣角。 好尴尬……感觉被看穿了。 南时禾咬着牙懊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居然让魏云亭知道了。 而反观另一边,魏云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声和引擎声中格外悦耳,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与刚刚截然不同。 不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又带着甜蜜而挠人的暖流。 雨点敲打着车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情人的低语。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车内这一方小小的,弥漫着淡淡须后水味道。 与此同时,南时禾身上清香的香水,随着温度持续攀升的暧昧空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沉浸在刚才那场黑暗中的心跳接触,此刻无声胜有声的微妙氛围里,任由这份初生的情愫在雨夜中悄然滋长。 南时禾笑着低头,打开手机本想着回复几个小时没能回复的消息。 突然间,南时禾听见身旁,正在开车的魏云亭低声开口,声音如同砂石碰撞,低沉而磁性:“你一直在等季珠荷的消息吗?” 南时禾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轻声道:“嗯?怎么了吗?” 魏云亭笑笑,目视前方开车道:“你从餐厅开始就一定盯着手机看,她跟你出了什么主意对吗?” 南时禾哑然,不清楚怎么回应更好,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嗯。” “她出了什么主意?” 风掠过耳畔,鼻尖突然传来雨的苦涩。 许久没得到回应,魏云亭倒是意料之中,正打算继续开口,却听南时禾道: “她说……让我靠近你,多点肢体接触。” 声音在疾驰的车内格外清透,像是夏日的青柠檬,酸涩中带着解腻的秘诀。 南时禾下意识省略了这样的目的,只讲了最后的结论。 魏云亭笑着,也没追究。 在晚间,耀眼的红绿灯响起。 昂贵的汽车缓缓停下,在如今更显贵气。 他说:“那就做吧。” 南时禾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便是魏云亭的猛地靠近。 他说:“我们接吻吧。” 南时禾看着魏云亭带有侵略性而漆黑的眼眸。 她已经快在迷离中忘了是谁在主动,只明白—— 她吻上了他的唇。 难舍难分,缠绵悱恻。 第35章 悸动“刚才…觉得怎么样?”…… “——那就做吧。” 听见这句话时,南时禾只觉得耳边汽车争鸣声不断,一点点席卷了意识。 魏云亭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南时禾心里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甚至没完全理解这简洁话语里的含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昂贵的轿车在红灯前稳稳停住,车窗外是流淌的水珠,被霓虹染成各色的雨幕,车内却仿佛瞬间抽成了真空。 南时禾愣神片刻,身体随着时间僵硬又放松,感受到男人接近的气压,不免呼吸骤停。 下一刻,魏云亭已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倾压过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南时禾,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和她自己清雅的香水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猛烈地碰撞、交融。 “我们来接吻吧。” 魏云亭凑的近,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笃定,却又暗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近在咫尺的唇吐出热浪,惊扰了南时禾的耳畔,骚扰着女人的神志,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含住。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得如同最深的夜,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光芒,像锁定猎物的猛兽,牢牢攫住了她的视线,也攫住了她的呼吸。 南时禾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随着魏云亭眸子里的深沉消失的无影无踪。 晚风吹跑那些混沌,留下一片清新淡雅的氛围,交给了深陷其中的南时禾。 她忘记了谁该主动,忘记了所谓的“靠近”,只剩下本能。 在他带着灼热气息的唇即将覆上来的瞬间,一种更原始的冲动驱使着她,几乎是凭着直觉,微微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四片唇瓣,南时禾情难自禁地颤了一下,轻轻地触碰着各自的唇,带着各自滚烫的温度和微颤的悸动,在雨声沙沙的背景音里,猝然贴合。 南时禾觉得自己好像喝了酒,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只剩最后的感官承受着这片风雨。 他的唇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带着微凉雨夜也无法冷却的灼热。最初的触碰是试探性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南时禾心头一软,觉得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离,一种感官刺激着神经,让一切都柔弱酥麻,无力地攀附着男人的脖颈、手臂,也依旧被他轻柔对待。 很快,南时禾便能察觉到,这份柔软之下,是强硬的、不容退缩的力道,紧紧贴合着她的唇线,没有留下丝毫缝隙。 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他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须后水清冽和一丝淡淡的雪松凛然,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而南时禾自己急促的呼吸则带着一丝清甜的花果香调,混合着雨水的微腥,尽数被他攫取。 女人的气息被悉数夺走,短暂的分离时,魏云亭看看她眼中雨蒙蒙的水润,脸上犯了红潮,嘴唇微微张着,露出口内的一抹粉嫩,勾人而不自知。 一瞬间,空气中仿佛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短暂的静止后,是更猛烈的纠缠。 魏云亭的唇不再满足于贴合,开始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吮吸和研磨。 他的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容置疑地撬开她因紧张而微闭的齿关,探入那片温软湿热的领地,带着一种攻城略地的强势,却又在触及她柔软的舌尖时,化作缠绵悱恻的撩拨与勾缠。 南时禾起初是僵硬的,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的浪潮,但很快,身体深处沉睡的某种东西被唤醒。 她笨拙地、带着生涩的勇气开始回应,舌尖怯生生地触碰他的,换来他喉间一声满足的喟叹和更深入的探索。 南时禾觉得,红灯实在是漫长。 魏云亭的手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方向盘,一只大手有力地托住了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加深这个吻。 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紧扣,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世界在此刻一瞬间的模糊,紧接着开始远去。 车窗外流淌的光影依旧不断冲刷的雨声,引擎逼人的低鸣,这一切都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板。 狭小的车厢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粘稠得如同蜜糖,充满了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彼此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如同魔咒,诱导着心脏疯狂擂鼓般的震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南时禾想,这个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短暂得如同电光火石。 每一次唇舌的厮磨、每一次气息的交换,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电流,酥麻感从唇齿蔓延至四肢百骸,点燃了每一寸肌肤。 他们两个人都沉醉其中,如同放浪于烈酒中的甘甜。 他们又像两个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甘泉,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和温度。 吻,从最初的掠夺,渐渐染上了情动的缱绻。吮吸变得温柔而绵长,舌尖的纠缠也变成了缓慢而煽情的共舞。 他的拇指在她后颈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南时禾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嘤咛,这声音如同催化剂,让魏云亭的吻瞬间又变得强势而深入,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绿灯亮起,骤然中断。 “滴——” 后方车辆尖锐而急促的喇叭声,如同冰水般骤然泼下,让沉浸在炽热迷离中的两人猛地惊醒。 南时禾眸中的雾气猛然消散,眼中后知后觉带上了震惊和后怕,又轻轻颤了颤,缓缓缩紧了身子,心里却像缺了一块一般。 唇瓣瞬间分开,带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几下,随即断裂。 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未褪的情潮。 南时禾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嘴唇更是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迷蒙又带着巨大的羞赧,根本不敢看他。 猛然清醒后,南时禾不免又有些懊悔,恼怒自己居然这么没有控制力,居然没控制住和魏云亭交缠在一起。 不过同时,她心里却涌上了一丝不可言喻的愉悦和满足。 这么看来……他对自己也有意思吗? 南时禾咬咬唇,如今还带着几分对面男人的温热,更让她小脸一红,忍不住摸摸滚烫的脸颊,却悄悄勾起了唇角。 这么想着,南时禾侧过头去,小心翼翼的用雨光打亮着魏云亭,只见男人似乎与平时相差不大,却偏偏耳朵带上几分红晕,显然也在为刚刚的那个吻而情动。 紧接着,魏云亭也迅速地坐直了身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浓烈欲望,但更多的是被打断的懊恼和一丝强压下的狼狈。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后方车辆不耐烦的车灯闪烁着。 男人深吸一口气。动作有些僵硬地重新系上安全带,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缓缓道:“坐好。” 南时禾点点头,又默默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不言语,也不再看他。 只是,如今的气氛到底是不一样了。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重新汇入雨夜的车流。 车厢内陷入一种极其微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刚才那如火般炽热的亲吻余温似乎还灼烧着空气,但现实的冰冷喇叭声又将两人拉回了安全的距离。 那十指紧扣的手早已分开,各自放在该放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的这一方世界内,也仅仅只有彼此急促未平的心跳声,以及残留唇上的酥麻感。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浓郁得好似化不开,慢慢侵蚀着二人的心,平时里都稳重的两个人也都露出了马脚,被那一点东西渐渐撕开心脏,显示出一切,无声地宣告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亲密。 南时禾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轻轻泛白。 她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脑中一片混乱。 刚刚……他们真的接吻了吗…… 那么激烈,那么深入 是季珠荷的主意奏效了,应该吧,自己根本就是想试验,为什么自己现在要这么恼羞。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开车的魏云亭。他下颌线紧绷,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个热情如火、攻城略地的男人不是他。 雨刮器依旧不知疲倦地左右摇摆,刮开连绵的雨水。 车内,沉默在发酵,比刚才的吻更加复杂难言。 甜蜜的悸动被沉默代替,两个人却依旧有着浓烈的羞涩,那些被打断的懊恼在一个个的心照不宣中彻底消失,二人的关系已然质变的确认。 初生的情愫并未因中断而熄灭,反而在沉默的雨夜里,如同被压抑的暗火,烧得更旺,只等待下一个契机,彻底燎原。 突然,南时禾听见男人在黑夜中轻轻,却蛊惑人心的声音。 他低声道:“刚才…觉得怎么样?” 第36章 古井离开那么久就接了个吻啊?…… 车窗外的世界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只剩下雨刮器单调而执着的节奏,像在努力拨开一层层缠绵的水帘。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滚烫的、令人窒息的甜蜜与羞涩。 那个吻,短暂得像窗外稍纵即逝的霓虹倒影,却又绵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南时禾的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微凉而柔软的触感,真的开始着迷。 她的心跳像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脸颊滚烫得能煎蛋,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安全带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她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怕惊扰了这凝固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瞬间。 魏云亭的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男人的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道路,仿佛那路况需要他倾注全部心神去研究。 南时禾只是看着男人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好似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混合着未散尽的悸动和一丝丝不知所措的甜蜜尴尬。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沙沙作响。 就在南时禾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溺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 突然间,疑似所有噪音骤停,魏云亭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亲吻过后的独特沙哑,打破了沉寂。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湿漉漉的路面上,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期待: “刚才……觉得怎么样?” 紧绷的一根弦还是断了。 巨大的羞窘让她几乎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眼神无处安放,四处乱飘,手指把安全带的布料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短促而含糊的音节: “啊…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她这个反应显然在魏云亭的意料之中,又或者正是他想看到的。 魏云亭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再压抑,带着胸腔的震动,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在雨声的伴奏下流淌在车厢里,充满了愉悦和一丝得逞的意味。 “我是说,”他微微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像落入了漆黑古井,嘴角勾起一个清晰而迷人的弧度,“刚才的电影。” “那个结局反转,你觉得怎么样?” “……” 第二根弦紧跟着断裂。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将她吞没,深深拽入试图溺死。 “我……我,挺好……” 南时禾咬紧牙关才吐出这几个字,脸上带着了然的尴尬,挠了挠脑袋,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说完后,南时禾将身子缩了缩,低下头,悄悄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发出一声小的几乎可以被忽视,却又懊恼至极的呜咽,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试图用那点凉意来降温,也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之后,南时禾便听见身旁男人也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笑声。 南时禾听得脸更红,又带了几分恼怒,干脆直接扭过头不去看他。 魏云亭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可爱模样,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却不是碰她,只是轻轻调大了车载音响的音量。 很快,一首舒缓的英文情歌流淌出来,温柔音调地填补了车厢里的空白,也稍稍缓解了南时禾的窘迫。 魏云亭又打量了南时禾几眼,强行忍住了笑意。 “看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轻松而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我下次得问得更清楚一点才行。” 南时禾瞬间变了脸,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你!” “嗯?”他应着,尾音上扬,心情好得不得了。 “纯粹是个混蛋……”南时禾小声地蛐蛐着,刚才那份羞涩都变成了吐槽的神色,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魏云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否认,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目光温柔地扫过前方。 过了很久很久,长时间精神的紧绷让南时禾都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困,整个人意识都开始晕晕乎乎的时候,她在朦胧间听见身旁的男人说了一句: “下次,”他轻轻开口,声音被音乐和雨声包裹,带着承诺的意味,“我们看一部,结局甜蜜的电影。” 南时禾迷迷糊糊的,心脏却下意识剧烈跳动,模糊中,她听见自己轻声“嗯”了一声。 一个字声音闷闷地,几乎是从嗓子里发出的音节,魏云亭听了后却笑颜舒展,又回应了一声。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敲打着车窗,像是在为这刚刚萌芽的爱情伴奏。车厢里,暧昧未散,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甜蜜和期待,无声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车外的世界切割成无数晃动的光斑。 魏云亭的车最终稳稳停在公寓楼下的临时车位上。 引擎熄灭,车内瞬间被更清晰的雨声填满,还有两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刚刚经历过初吻的余韵。 “到了。”魏云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丝刚刚亲吻过后的沙哑。 “嗯…”南时禾轻声应着,手指解开了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依旧有些发烫,心跳也还没有完全平复。 魏云亭率先推开车门,撑开那把宽大的黑伞,迅速绕到副驾这边。冰凉的雨气和湿意立刻涌了进来。 他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可靠,雨伞稳稳地遮住了车门上方的空间。 “雨大,小心。”他微微倾身,将伞面完全倾向她这边。 南时禾低头下车,不可避免地靠近了他。 这一次,伞下的空间似乎比来时更小,更私密。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再次将她包裹,勾起不久前那个令人心悸的吻的回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散发出的、隔着衣料的温热。 两人并肩走向几步之遥的单元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两人同样不平静的心上。 伞下的世界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交织的呼吸声。 魏云亭的手臂依旧保持着一种守护的姿态,虚虚地在她身侧,为她挡开斜飘的雨丝。 很快走到了单元门口小小的檐下。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了门口一小片区域的黑暗。 在光明下,南时禾停下脚步,看着魏云亭按下电梯按钮,手指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声成了巨大的背景音,更衬得这小小檐下的空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魏云亭也停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手中的伞,也跟着动作一滞。 雨水顺着伞骨流淌下来,在他们脚边形成小小的水洼。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湿、泥土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和刚刚萌芽的甜蜜张力。 刚才在车里的那个吻,还有那句惹得她羞窘万分的“觉得怎么样?”,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电流,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噼啪作响。 南时禾抬起头,撞进了魏云亭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惯有的沉稳或温和,而是盛满了太多复杂而浓烈的情愫。像深不见底的夜空,却又燃烧着灼人的星火。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目光从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滑落到她微微抿着的,仿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唇瓣,最后又回到她清澈却带着迷蒙水汽的眼眸里。 那眼神里有尚未平息的悸动,有毫不掩饰的眷恋,有对她此刻羞涩模样的深深着迷,还有一种极力克制,却又想要再次靠近的渴望。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而强势地将南时禾笼罩其中。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南时禾的心跳骤然失序,仿佛被那眼神吸走了所有呼吸。 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温暖的深海,被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包裹着,心甘情愿地沉沦。 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指尖微微发麻,只能怔怔地回望着他,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这令人心醉神迷的眼神。 时间在暖黄的灯光下无声流淌,雨幕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将他们与整个世界隔绝。 最终,魏云亭只是极其克制地、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然后,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腾的汹涌情绪。 再抬眼时,那眼神里的灼热稍稍退去,化作了更深沉、更温柔的暖流。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磁性,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晚安,南时禾。” 一句话,被他念得又轻又沉,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凝结成这两个最平常又最不平常的字。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告别,却好似一个带着温度的印记,轻轻烙在她的心上。 南时禾的心像是被那温柔的声音和眼神彻底揉碎了,化成了一滩温热的春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声同样轻柔的回应: “晚安…魏云亭。” 魏云亭的嘴角,终于在她念出他名字的瞬间,缓缓勾起一个极浅、却带着深深满足和眷恋的弧度,足以驱散雨夜的微寒。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克制,才终于缓缓地、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心颤的近距离,并转身回了自己家里。 南时禾看的心一跳,却又因为这次分别,不免的有些情绪低落。 回到家后,南时禾火速给季珠荷发了条消息。 一打开手机,南时禾确实被满屏的消息吓了一跳。 不过她却不太在意,只是火速地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南时禾:那什么,跟一个人接吻了,他是不是喜欢对方呢?】 这次季珠荷倒是没有秒回。 反倒是两分钟后,不紧不慢地道: 【季珠荷:你俩离开那么久就亲了个嘴啊?】 第37章 绿色英国的冬令时快到了。 许世觉得这么说还不够,过了两分钟,季珠荷又发消息道: 【季珠荷:纯废物啊。】 【南时禾:……】 南时禾撇撇嘴,心想跟这人聊天实在是自讨苦吃,心里想了一会,便放下手机不准备再问。 然后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 【季珠荷:你们俩真的只亲了一下吗?】 【季珠荷:还是两下?】 【季珠荷:求求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吧!】【恳求小表情】 南时禾坐在床边,听着床头柜时不时传出的手机铃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回完了季珠荷的消息,南时禾无力地躺在柔软的床上,耳边是时间流逝的嗡鸣,一点点惊扰着她的神思,令她恍惚迷离。 昏黄的灯光映照,如同轻薄的丝绸,带着无尽的眷恋抚摸着南时禾的脸颊,安抚着此时她迷离的神情,如同神明纤细的手,轻轻勾勒出她俊秀的五官。 这一切,映照的南时禾莫名像像油画中的人物,白嫩的肌肤在此刻像是被封入画册。 到最后南时禾睁开眼,然后起身,果断地关掉了台灯。 屋内霎时间一片黑暗,刚刚的眷恋温情,如同雨后的迷雾,在一瞬间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虚拟的乌托邦离开,一切终于回到现实,只余床头手机屏幕幽微的光,映亮她毫无睡意的眼眸。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南时禾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被他紧握的触感,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烙印挥之不去。 她的耳畔更是反复回响着他低沉缱绻的“晚安”和那句让她羞窘万分的“觉得怎么样?”。 每一次回想,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滚烫的涟漪,在寂静的深夜里反复荡漾,烧得她脸颊耳根持续发烫。 南时禾将头深深后仰,几近陷入洁白的枕头内,深深将自己的面容埋进,感受着布料在面颊的摩擦,乌黑的头发落在眼角扎的她刺痒,她在一片黑暗内寻找光明。 女人在床边翻来覆去,柔软的羽绒被也驱不散心头的燥热。手机就安静地躺在枕边,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犹豫不决的手指。 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发什么? “我到了”?太普通。 “今晚…谢谢”?太刻意。 “你睡了吗”?又显得太主动……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南时禾眉头紧皱,心中充斥着不安,纤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南时禾叹了口气,将手机随意丢在手边,不愿再看。 到最后,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纠结淹没时,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南时禾猛地拿起一看, 是他的名字。 心脏像是被那光芒和震动猛地攥紧,又高高提起。 南时禾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 00:47 【魏云亭:还好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一个问号。没有称呼,却比任何亲昵的称谓都更让她心悸。 这看似平常的问候,在寂静的深夜,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风暴的此刻,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试探与关切。 南时禾突然地开始猜想,他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在深夜无法入睡? 【南时禾:嗯,还好…】 她很快打好了字,南时禾看着手机屏幕,却犹豫片刻,手指动动,将还好两字删除,最终发送。 过了几秒,她思考片刻,便又道: 【南时禾:不过我有点睡不着,你呢?】 【魏云亭:一样,雨声很吵。】 窗外,雨确实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棂,发出如同水晶般清脆地响声。 南时禾的记忆骤然被拉回几个小时前,那时的雨更大,声音不断打在车窗,雨点落在车窗,顺利炸开并缓缓向下,他们在旖旎的风光中迈出了第一步。 南时禾顿了顿,想装作读不懂,才继续发: 【南时禾:嗯……确实挺大的。】 不过男人却紧接着话锋一转。 【魏云亭,刚才吓到你了吗?】 南时禾的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 他问的是那个吻,还是伞下那个意外的拥抱?或者两者都有? 黑暗里,她仿佛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眉眼间依旧带着平时里的冷冽、淡然。 【南时禾:没有。】 后来可能是觉得太过生硬,南时禾便又补了一句。 【南时禾:还好。】 “……”好像,更生硬了…… 南时禾内心暗暗吐槽,咬紧了下唇,轻轻蹙起眉头,有些懊恼自己如今居然这么回复,简直是火上浇油。 不过魏云亭却好像全不在意。 南时禾盯着对话框提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怔愣地发呆,安静的等待着对面消息。 【魏云亭:我也还好。】 话的最后,跟了一个小小的,系统自带的笑脸表情。 几个朴实无华的字,和那个简单的笑脸,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南时禾心田,驱散了所有忐忑。她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着。 南时禾将手机放在胸口,温热的暖流直直通往心脏,像是驱散了往日的感动,令她心身愉悦。 她笑着,也回了个笑脸。 等话题实在聊完了之后,南时禾突然觉得困意微微上头,一整日的劳累随着放松后,顷刻间全部涌上心头,缠绕了许久,便再也挥之不去。 说了一会,南时禾便打字道: 【南时禾:那……晚安。】 对面很快回复: 【魏云亭:嗯,晚安。】 南时禾看的轻轻勾起嘴角,想多留恋一会。 然后短暂的停顿,对话框又继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魏云亭:英国马上就进入冬令时了。】 南时禾看着这行字,微微一怔。冬令时? 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时间信息,在深夜的对话尾声出现,南时禾实在找不到与前文的联系,话如同像一句温柔的注脚,提醒着时光的流逝,却也令南时禾百般不得其解。 南时禾看着,许是因为自己困了,脑子便不灵活了,她迟钝地、仔细想来想去,却在这个话题中,怎么不懂这个意义。 最后,她愣愣道: 【南时禾:那……要不要陪我去喂鸡?】 【魏云亭:……】 回的不对吗? 南时禾皱起眉头,她只能想到如今的网络热梗。 过了几秒,魏云亭会道: 【魏云亭:好。】 语气中,疑似带上了几分无奈。 次日,南时禾醒来时,窗外并非阳光灿烂,而是一片温柔的灰白。 厚重的云层低垂,过滤掉了刺眼的光线,将世界笼罩在一种朦胧、静谧的微阴天里。 昨夜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饱含着充沛的水汽,湿润、微凉,带着泥土和草木被彻底清洗过后的清新气息。 昨夜的一切—— 那个令人心悸的吻、伞下滚烫的怀抱、车内羞窘的对话、檐下令人沉沦的眼神、还有深夜短信里那些带着试探的温柔字句,一点点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回脑海。 南时禾猛然记起一切,记忆如泉水般涌来,脸颊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烫,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在柔软的黑暗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越想越觉得甜蜜,越想又越觉得害羞,像怀揣着一个巨大而闪闪发光的秘密,整个人都轻盈得快要飘起来。 这么想着,南时禾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湿润清凉的空气立刻涌入,带着楼下花园里浓郁的草木气息。 一夜秋雨,仿佛将残留的暑气彻底涤荡干净。 目之所及,是一片深深浅浅、湿润饱满的盎然,高大的香樟树叶被洗得油亮,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深沉。 低矮的灌木丛则带着新生的嫩绿,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草坪吸饱了水分,绿得格外鲜嫩蓬勃。远处的建筑轮廓在薄薄的、尚未散尽的晨雾中显得柔和而朦胧,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湿润绿色薄纱里。 如今,安静,慵懒,带着初秋微凉的诗意。 南时禾看着,心也被这份清新与宁静填满。 昨夜激荡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温软的、持续的甜蜜感,在胸腔里轻轻鼓胀。 她低下头,发丝垂落依然,带上轻快,而缓慢升起的微笑。 突然间,南时禾有点着迷于外面的世界。 不过一会,南时禾便换好了一件质地挺括的米白色羊绒大衣。 纯净的白色在微阴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能映照出她此刻同样纯净的心境。 她拢了拢衣襟,围上一条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围巾,走出了家门。 没有目的,她静静沿着小路行走。 周遭的湿润感染着她,一直干燥如烈火的心,此刻竟然变得柔情似水。 绿色而朦胧的世界里,清晨的阳光透不过迷雾,南时禾走着,让微凉的风吹拂滚烫的回忆,也梳理了纷乱又甜蜜的心绪。 小区里的林荫道上,空气清冽得如同山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微腥,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在头顶形成天然的拱顶,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深浅不一的而柔和的光斑。 南时禾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慢地走着。脚步踩在湿润的落叶上,发出细微,却实在好听的沙沙声。 微凉的风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脸颊,带着水汽的浸润感,让她滚烫的思绪渐渐沉静下来。 突然间,口袋中的手机“嗡嗡”一声。 南时禾带着疑惑,默默打开。 魏云亭的消息。 南时禾不解,仔细地查看着。 只见男人发道: 【魏云亭:都弄好了。】 第38章 迷雾去喂鸡。 米白色的衣领在如今好似白纱,遮掩住女人心中顾虑,在一片灰绿色的背景里,像是一多傲然绽放的铃花。 冬时至,南时禾手中拿着手机,突然涌起了一股疑惑。 带着不明的情绪,南时禾回了信息。 【南时禾:弄好什么?】 朦胧的雾遮住人的思绪,南时禾静静等待着回信,昨夜的大雨冲刷净伦敦的一切,她坐在长椅处,轻轻闭着眼,感受着微阴天的湿润气息裹着着自己。 周围宁静,时不时还有雨珠落地的声响,在安和马上要溢出来时,南时禾口袋中的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振动。 如同一粒石子,精准的投入了她本该平静的心湖,坠落深处。 南时禾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心中已经了然是谁的消息,带上了一股微不可查的期待。 她掏出手机,屏幕在微阴天柔和的光线下亮起。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不过男人倒是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问道: 【魏云亭:你现在在家里吗?】 简单的问候,第二粒石子坠落冰湖。 雨水浸湿过的清晨,南时禾指尖轻动,目光扫过眼前湿润的绿,朦胧间,树叶上垂挂的水珠好像折射着天空的光。 像碎钻般晶莹。远处薄雾未散,将楼宇轮廓晕染得如同水墨。 南时禾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甜和桂花幽香的空气,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按: 【南时禾:在森林公园散步。】 南时禾打字的手顿顿,落下微微的阴影,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甜和桂花幽香的空气,指尖又在屏幕上轻快地点按—— 【南时禾:你在忙吗?】 她发送出去,将手机轻轻按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屏幕另一端他可能存在的温度。 米白色大衣在灰绿背景中显得愈发纯净,像一朵等待着被发现的初绽之花。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 【魏云亭:嗯,刚忙完了工作上的事。】 南时禾看着消息,突然想起来,她确实快一个星期没再跟魏云亭拍摄视频了。 不知道之前拍的素材用完了吗。 这么想着,南时禾又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南时禾:那,我还有什么要做的吗?之前拍摄的素材还够用吗?】 【魏云亭:不够了,所以我来找你。】 南时禾的心一瞬间停滞,又想起了魏云亭一开始的话题。 【南时禾:你已经弄好要拍摄的剧本了吗?】 【魏云亭:嗯。】 【南时禾:那是什么?】 【魏云亭:一会到了就知道了。】 她咬咬唇,回了个: 【南时禾:好吧。】 最后的消息,是魏云亭廖廖一句的回复。 他道:【我来接你。】 南时禾看后,没有回复,将手机贴在微烫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份传递而来的、滚烫的心意。 微阴的天空下,那缕穿透云层的阳光似乎又明亮了一些,温柔地笼罩着她。 她站起身,米白色大衣的下摆轻轻拂过带着水珠的青草。她没有再坐下,而是沿着湿润的小径,继续慢慢地向前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轻盈,踩在还被雨水染深的地面,南时禾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眼前的绿意盎然,明明是秋季,她却觉得如今似乎更加鲜活饱满,花蕊的香气也越发清甜醉人。 南时禾这么走着,不再仅仅沉浸在昨夜的回忆里,在雨水洗礼的夜晚后,清新朦胧的早晨,有一个人,在城市的另一端,正与她共享着同一份湿润的空气。 巨大的丝绒幕布缓缓垂落,公园大门外,白日雨后鲜亮的绿意此刻沉淀下来,蒙上了一层薄暮的朦胧与静谧。 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圈,与残留的积水倒映着,仿佛散落一地的繁星。 南时禾静静站在公园门外的檐廊里,感应灯在她头顶晕开一小片光晕。 她穿着那件挺括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配着柔软的浅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纤长,肤色莹润。 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带着一点微卷的弧度,整个人像一株精心修剪过的白玉兰,清雅又不失时尚,在渐深的暮色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南时禾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大衣口袋的边缘,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耳边突然一阵轰鸣声响起,一辆线条流畅的深色名车无声地滑入楼前临时车位,车灯熄灭。 南时禾听见声音,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魏云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暮色里,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地,更显他气质矜贵。 男人眸子深沉,轻轻抬眼扫过南时禾如今的模样,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 如今的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西装和挺括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白日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暮色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步履沉稳地朝她走来。 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魏云亭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投下恰到好处的阴影,下颌线清晰而利落。他的头发似乎被晚风吹得微乱,添了几分不羁的气息。 南时禾的心跳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悄然加速。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迎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暮色弥漫、湿润微凉的空气中骤然相遇。 两人的视线在暮色弥漫、湿润微凉的空气中骤然相遇。 魏云亭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仿佛蕴藏着吸力,瞬间获取了南时禾所有的注意力。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却依旧没事收回视线。 魏云亭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沉稳,而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欣赏,像探照灯般,缓慢地掠过她精心装扮的身影。 从她柔顺的发顶,到莹白的面颊,再到那件纯净得如同初雪的米白色大衣。 许是今日魏云亭的目光太过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穿透力,让南时禾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外壳,内心所有的期待和羞涩都无所遁形。 南时禾睫毛轻颤,嘴唇张张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的脸颊轻轻泛起红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娇艳。 与此同时,南时禾也在男人的注视下,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变化。 男人眼底漆黑深邃,本该如同平静的湖水,却在看到她的瞬间,仿佛水面骤然反射出星火名亮,驱散了暮色的微凉,燃起一簇灼热的光。 魏云亭看着她,男人的唇角,在南时禾脸颊飞红的那一刻,极其自然地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笑容不再清醒克制,反而透露出几分的温柔。 短暂而强烈的目光碰撞,在湿润的暮色中无声地炸开。 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湿气、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甚至头顶感应灯的嗡鸣,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滚烫的情愫在激烈地碰撞、交融。 “等很久了?”魏云亭终于缓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刚开车过来的微哑,比从前的回忆里更加真实,也更具磁性,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瘙痒却勾人。 魏云亭一靠近,南时禾便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淡淡又好闻的皮革和羊绒气息,随着他的接近,强势地侵入了南时禾的呼吸。 南时禾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咳嗦两声,强迫让自己镇定,微微摇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缓缓道:“没有,刚下来。” 女人的目光依旧胶着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眸上,又紧接着低头开始扣弄自己的衣角。 “很好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大衣很好看。” “嗯?”南时禾疑惑出声,不明白魏云亭的举动,却还是小声道:“谢谢啊……” 魏云亭没具体回应,低头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示意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吧?” 南时禾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魏云亭快走半步,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手绅士地护在车门上方,一手虚扶在她身后,姿态依旧守护,动作却比以往更加熟稔和亲近。 南时禾弯腰坐进温暖的车厢,车内弥漫着他身上那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魏云亭为她关好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低沉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 车子平稳地驶出,汇入城市傍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世界好似流光溢彩,霓虹灯在湿润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片迷离的光影。车厢内很安静,如同正在舒缓演奏的钢琴曲,如同溪流般静静流淌。 南时禾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扣。 刚才那短暂,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很好看”,平缓地在她心头回荡,紧紧缠绕。 南时禾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她侧过头,看着魏云亭专注开车的侧脸。 昏暗中,仪表盘幽深的光映亮他深邃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下颌线依旧紧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沉默在流淌,气氛微妙着,一切好似静止。 终于,南时禾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藏不住的柔软。 她道:“我们,是要去干嘛?” 魏云亭闻言,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再次加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充满了未尽的秘密和温柔的引诱。 “喂鸡。” “?” 第39章 英伦胸肌怪大的嘞。 南时禾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诧异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带着眉头都皱了一分。 “什么?” 女人疑惑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入正在开车的人耳中。 魏云亭轻笑着点头应下,没直接告诉她全部。 窗外风景蜿蜒,秋色的金黄色中还带着几分翠绿。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隔绝了窗外的全部微寒,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狭小的空间内。 魏云亭专注地开着车,只留下南时禾依旧不解,女人睫毛轻颤,在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衬托下格外亮眼。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问道:“真的……是去喂鸡吗?” 车内的空气清新,时间缓缓流淌,带来几分祥和。 魏云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依旧在意着这个问题,嘴角笑意更深,终于是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男人俊朗的五官此时带上几分柔和,轻轻舒展的笑颜,在此刻消散了平日里的凛然,反而此刻显得多了些温柔。 他过了片刻,才缓缓道:“不算。” 然后直接掏出手机,找到和南时禾的聊天界面,选取了几张照片,一股脑都发了过去。 因为在公路,消息缓存,南时禾又带着疑惑过了几秒,才终于收到魏云亭的照片。 南时禾又着急的刷新了几秒,才紧接着点开了照片,图片上赫然是一所大农场的照片和一些介绍。 南时禾看了后,只觉得还是不懂,但好像又有了点头绪,挠挠脑袋,又眼巴巴地看向魏云亭,眼中闪着晶亮的光。 魏云亭用余光打亮着,嘴角带着一股浅淡的笑。 “这是一所二十公里外,乡下的农场,刚好最近“喂鸡”的梗热度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那拍摄素材,刚好我也能拍点照片发自己的账号上。” 他这么一说,南时禾才堪堪回忆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聊过这个话题。 不过有紧接着想起来,自从他俩合作之后,魏云亭好像确实很久没管理过自己的账号。 这么想着,南时禾突然觉得有点惭愧,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深秋的英国乡间公路,如同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绸缎,辽阔的同时也跌宕起伏。 车行驶的不快,但随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车窗外,牧场的模样从远临近,涌上眼帘,成群的绵羊如同蚌壳里成群的珍珠,景色十分壮观。 南时禾觉得车内有些发闷,呼了口气,慢慢打开车窗,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内,吹散了刚刚累积起的温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开始肆虐。 南时禾坐在副驾,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平静地接受并欣赏着这副景色。 女人褪去身上的那件米白色大衣,露出柔软的燕麦色高领毛衣,衬得南时禾肤色愈发白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显得温婉而放松。 魏云亭神情专注地开着车,修长的手指稳稳搭在方向盘上。 男人穿着深咖色的羊绒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几分难言的晦涩。 “冷吗?” 魏云亭目视前方,有些突兀地开口。 南时禾摇摇头,凛冽的风打乱她的发丝,在耳边不断纠缠、飞舞,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倒替她添上了几分洒脱。 微凉的风刮在脸上,麻木了几分肌肤的感觉,南时禾眼底带上几分震撼,扫视着这片平原,轻声感叹道:“比照片上看着还要辽阔。” 南时禾伸出手,无意识的划过眼前的空气,仿佛像触碰那片绿色:“感觉在这,时间都变慢些。” “嗯,”魏云亭神色如常,低应一声,声音带着磁性的共鸣。 “所以想带你来,拍点不一样的东西。”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比如一只特别上镜的柯基犬,据说那是农场主的宝贝。” 他这么一说,倒是吸引了南时禾的注意。 南时禾扭过头来,顺手关上了车窗,眼中带上几分惊喜,有些期待愉悦地说道:“真的?” “是那只网红犬柯基吗?!” “猜对了。”魏云亭笑意更深,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的调侃。 南时禾眼睛一亮,突然就开始期待,心里慢慢盘算着该怎么跟那只柯基打招呼。 魏云亭看着她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没再说话,但那愉悦的气氛,却在车厢内缓缓流淌、蔓延。 一个小时的路程很快结束,南时禾跟随魏云亭下了车,古朴的石头农舍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像从童话里搬出来的小屋,爬满了深红色的藤蔓。 热情的老约翰夫妇早已在门口等候,不过当然还有那只网红柯基“威士忌”。 “威士忌”是农场主的女儿一次偶然记录下走红的小狗,为了保护它的身体健康,农场主基本不让它见客并与人拍摄视频,不过魏云亭刚好和老约翰有点交情,如今才刚好可以拍几个素材。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被引进屋内。 农舍内部温暖而舒适,典型的英式乡村风格。 低矮的木梁天花板,裸露的石墙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墙上挂着铜质的马饰和泛黄的农场风景画。 南时禾看着,在屋内微微打量一番,发现厚重的原木家具透着质朴的质感,十分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好莱坞拍摄的中世纪影片一样。 在魏云亭与老约翰交谈的空闲,南时禾抓紧拿出手机拍摄了几张照片。 她在屋内轻步走动着,耳边是华丽的伦敦腔传来的交流声,南时禾走到碎花布艺沙发旁,一坐下整体柔软得便将身子陷了进去。 南时禾左看右看,空气里还弥漫着木头燃烧的淡淡焦香、烤饼干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干草气息。 最后的几秒,是落在暂时空闲的壁炉处,巨大的炉膛仿佛预示着冬日的温暖,却在此刻安然等待。 南时禾一张小脸默默看着,刚想拿出手机再拍一张,便听见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出去参观一下?” 她转过头看去,是魏云亭轻松的笑颜。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门口处,逆着光亮,一只手轻松的挎在腰间,微微歪着头,勾勒出身体清晰、健壮的曲线。 南时禾笑着点点头。 老约翰带他们简单地参观了一圈,还顺便在鸡舍里,两个人都拍了几张照片。 两个人颜值都不差,随便拍拍也挺有氛围感,照片一拍出来,如果不仔细看,其实都发现不了背景图是鸡舍。 尤其是魏云亭,简直是帅到人神共愤,不用刻意的展示,便将五官的优势发散到极致,那矜贵的气质托举着,连带着鸡舍都华贵了几分。 南时禾有些嫉妒地看着,似乎都能想等到,这张照片发出去后,评论区抽象的言论。 南时禾撇撇嘴,心里想了句: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便默默离开,不再自取其辱。 魏云亭看在眼里,笑意不减,眼中带着眷恋。 此时本是一片祥和的气氛,偏偏老约翰突兀用的来了一句: “Areyouacouple?(你们是情侣吗?)” 南时禾一愣,气氛好像陡然僵滞。 “……”两个人统一的沉默。 这话问的。 南时禾咬咬牙,她要是能回答出来就好了。 这么想着,眼看着魏云亭就要回应,南时禾挠挠头,不打算再自取其辱,咳嗽两声便扯了个幌子便说出去散步。 等待南时禾彻底走出房屋后,心里却止不住的落寞,不禁开始思索二人的关系。 他们又算什么呢…… 接了吻的朋友?还是说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合作伙伴? 南时禾越想越心烦,越想情绪越低落,本想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却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有些郁闷地走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走这么快做什么?” 南时禾一愣,转头看过去—— ——魏云亭站在她五米开外后的位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真叉着手看着她的表情。 南时禾眉头皱了皱,问:“约翰呢?” 这里离刚才的房屋三百多米远,魏云亭来这……是来找她的吗? 听见南时禾这么说,魏云亭眸色暗了暗,简略道:“有事先走了。” 南时禾低着脑袋,点了点头,看不出情绪,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魏云亭看见后眼睛里的光亮涌动,缓缓靠近南时禾,轻声开口: “出去走走吧?沿着牧场边那条小路。” 南时禾看了眼魏云亭手指的这方向,又回头看了眼魏云亭的神情,自然点头应允。 农场的边缘有一条被踩实的土路,二人都没说话,便沿着这条小道开始漫步。 天空是典型的英国灰蓝色调,云层厚重,寒风瑟瑟,这次不带任何保留的吹向二人,南时禾忽乱捋了把凌乱的头发,默默抬眼看向魏云亭。 男人脸庞线条英朗却流畅,在这压抑的天色中,竟悄然融合,成了一副别样的风景。 可南时禾却还没怎么好好欣赏,突然间,天色便陡然发生了变化。 几滴冰凉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紧接着,几乎是瞬间,雨势骤然变大,细密冰冷的雨丝织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伴随着一阵冷风。 南时禾惊呼一声,毛衣瞬间洇湿了一片,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魏云亭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快回去!” 南时禾还未反应过来,便直直撞上男人的胸膛。 第40章 炉火他想吻她的唇。 南时禾先是觉得鼻梁一痛,下一秒,便突然感受到肩绑处被一双大手搂住,温柔的触感透过了淋湿的衣服传递。 “啊——”南时禾苦叫一声,毛衣上的水意在顷刻间更加泛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雨势便愈演愈烈,直直的打在身上,因雨滴而将颜色染深的衣服,在此刻传出刺骨的寒意。 南时禾脑子还不清醒,便浑身打了个得瑟,肩膀微微一颤,连带着雨珠滚落到身体深处。 魏云亭察觉到,低下头皱眉一看,视线定在南时禾因寒冷微微泛白的面颊,随即垂眼暗骂一声,更加用力地扶住她的肩膀。 雨势在一瞬间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开始无情肆虐。 好在魏云亭反应够快,将从肩膀处的手往下,一把拉住南时禾的手腕,急声道:“快回去!” 南时禾这才意识回笼,借着魏云亭的助力,两个人在五中快速奔跑着。 此刻,南时禾不禁感叹,幸好他们并未离开农场太远,当即才不至于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不过雨势变化的速度惊人,快到都令南时禾差异,雨水滴在脸上,滚落至脖颈,她却无暇顾及。 两人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狼狈地跑回农舍,短短一段路,头发、肩膀、后背都已湿透。 等彻底回到农屋,魏云亭果断地关上房门,一扇木门,将肆虐的暴雨隔开,只留下耳边滔滔不觉的声响。 湿冷的狂风骤雨隔绝在外,屋内瞬间被一种温暖的静谧包裹,但一切已然发生。 南时禾等真正离开那种环境,才逐渐稳下心来,后知后觉的,是身体温度的变化,冷意席卷了感官,令南时禾没办法再次忽视。 魏云亭沉着脸,还算冷静,扫了眼桌子上,发现一张泛着黄的纸条。 他走进,详细读了读。 信上说,老约翰夫妇有事出门了,留下字条说很快回来,此刻农舍里只有他们两人。 魏云亭将纸条放下,撑着木桌的边缘,水珠顺着他锋利的棱角滑落,在桌面上如同花苞般炸开。 男人叹了口气,喉结轻微的滚动,在此刻少了几分平时的华丽。 他回眼看去,南时禾正坐在沙发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湿衣服带来的寒意挥之不去,南时禾不禁又打了个哆嗦,抱着手臂,额顶的碎发都已淋湿,一缕缕的贴在脸上、鬓角,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魏云亭这才意识到,二人的衣服被雨淋得,显然是不能再穿了,随着便开始查找屋内的衣柜里,有没有能穿的衣服。 不过令男人有些失望的是,他除了找到几张毛毯,再无其他衣物。 魏云亭此刻不免有些懊恼,责怪自己带她来的太仓促,并未量想到这些,如今居然连一些行李都没准备好。 男人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开始思考。 突然,他扫过墙上的壁炉,目光一滞,随即便有了主意。 魏云亭当机立断,动作麻利地找到壁炉旁干燥的火柴和引火物。 很快,一道炽热的橘红色火焰,便徐徐升起。 魏云亭将额前湿润的碎发捋向脑后,冰凉的面上印照出跳跃的火花,一明一暗的开始舞动,浮现出难以割舍的画面。 耳边传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潮湿和寒意,将温暖的光晕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墙上和低矮的木梁上,整个客厅顿时被一种原始而温馨的安全感笼罩。 魏云亭缓步靠近,又找出刚刚搜刮到的羊绒针织毛毯,淡淡道:“把湿外套脱了吧。” 南时禾自打刚刚注意到魏云亭的动作,便没再说话,如今明白他的意图,也只是轻轻点点头,开始依言褪去表面湿了肩头的大衣。 下一刻,魏云亭便不由分说地将一条毯子裹在南时禾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小心着凉。” 南时禾身体僵硬一瞬,随即便反应过来,轻轻地点头,纤细的手指抓住毛毯一角,露出如今穿在身上也微湿的燕麦色毛衣。 魏云亭也脱掉湿了的羊绒衫,只余一件贴身的深色长袖T恤,勾勒出宽厚结实的肩背线条。 他将另一条毯子随意搭在肩上,在壁炉前厚厚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这里暖和。” 南时禾犹豫了一瞬,还是顺从地走过去,挨着男人坐下。 壁炉散发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涌来,很快供暖了皮肤,也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两条毯子下,二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传来的体温。 空气里只剩下木柴燃烧所起的噼啪声,窗外雨点敲击窗户所响起了沙沙声,不断敲击,并骚扰着二人的心神。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听到二人交织、并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如今屋内温暖、安逸,将刚才户外的狼狈和寒冷彻底隔绝,紧绷的神经在这样极致舒适和安全的环境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到最后,还是魏云亭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的笑意,缓缓道:“这天气……还真是典型的英国水准。” 南时禾因他的话轻轻勾起嘴角,想了想,说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确实……” 她应着,身体在暖意包裹下,渐渐变得慵懒,炉火的暖光映在她的脸上,温柔又眷恋,像是带着无尽宠爱。 女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南时禾微微侧头,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知不觉的,女人的脑袋轻轻靠在了魏云亭宽厚的肩膀上。 魏云亭先是一愣,在她靠上来的瞬间,便微不可查的开始僵硬,连带着身体的肌肉都陡然收紧。 男人撇头看去,只见南时禾低垂着脑袋,姿势极其自然,模样带着几分疲惫和缱绻的依赖,肉体缓缓地靠近,露出白皙的脖颈,二人紧紧相贴,一切的一切都令魏云亭心头一颤。 南时禾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此刻无比安逸,隔着T恤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坚实和温热,以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魏云亭反应过来后,身子随即便彻底放松,他没有再动,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南时禾靠得更舒服些。 男人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炉火的光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跳跃,湿漉漉的碎发已经半干,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颊边。 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带着几分温婉,如今眉眼间的愁容正逐渐消散,毛毯的裹挟下,更衬托出她娇小的身躯。 南时禾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疲惫而安心的小鸟。 视线逐渐下滑,他在心中一点一点研磨着女人的容颜,试图牢牢记住,直到看见女人殷红的唇。 南时禾显然已经睡去,红唇微抿,整个弧度都恰到好处,丰盈饱满。 过了片刻,南时禾轻轻皱起眉头,兴许是觉得姿势不舒服,肩膀动了动,连带着唇边动作都多了些。 唇梢轻轻颤动,唇缝间透露出诱人的气息,唇间微微张开,贝齿轻露,引人不断遐想。 魏云亭收回了视线,轻轻扶上女人的肩膀,默默安抚着。 可心里却忍不住地继续遐想。 掌心女人的温度不断凝聚,到最后恐怕能将他灼烧殆尽。 魏云亭想起几天前的夜晚,那一夜的触感,女人柔软的唇瓣与喘息声,此刻就像是恶魔的低鸣,如同拥有什么魔力一般,令他忍不住回味。 魏云亭甚至开始假设,如果自己对她表白会怎么样? 她会答应吗?答应了,他们就是情侣了。 不答应呢?还能继续见面当朋友吗? 魏云亭咬咬牙,喉结轻轻地滚动,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在今天第二次暗骂一声狗,努力地撇过头去,不再看怀中的女人。 可越是这样,越差强人意。 到最后,魏云亭几番挣扎,你是忍不住身体和心灵本能与期待,缓缓的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怀中之人。 男人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柔软,像化开的蜜糖,又像壁炉里最温暖的那簇火焰。 魏云亭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隔着毯子,极其轻柔又充满保护意味地,环住了女人的肩膀。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垂落的发丝,冰凉顺滑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随即很快收回了手指。 窗外,冷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棂,风在古老的屋檐下呜咽。 而此刻的屋内,被炉火光芒温柔笼罩的农舍一隅,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木柴燃烧的低语,和怀中的人安然沉睡,所发出的细微而清浅的呼吸声。 魏云亭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南时禾熟睡的脸上,仿佛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贪婪的注视着。 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粗糙而温暖的石墙上,凝固成一幅静谧而永恒的画面。 魏云亭猜,自己是想吻她的唇。 第41章 松木他的嘴唇,好像微微有些发肿。…… 炉膛里的木柴燃烧到了尾声,火焰不再跳跃张扬。 祥和的屋内,只剩下几近熄灭的余烬在灰白的炭灰中,持续散发着温暖而持久的热量,将农舍客厅笼罩在一片柔和又静谧的橘红光晕里。 窗外,持续了大半天的冷雨终于显露出疲态,雨声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细碎绵长的沙沙低语,偶尔还夹杂着屋檐滴水,敲打在石阶上的清脆声响。 空气里,松木燃烧后特有的微焦香气混合着羊毛毯子蓬松温暖的气息,以及一种属于室内干燥的尘埃味道,构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氛围。 这期间,屋内的两个人,也几乎没什么动作。 紧接着,南时禾的意识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上浮。 最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下坚实而温热的支撑,以及颈侧传来平稳有力的搏动。 南时禾呼吸一滞,突然意识到,这份不容忽视、包裹周身暖意的存在感,是一条结实手臂和隔着毯子的薄毛衣,如今正稳稳环在她肩背上。 而毯子下的身体,紧密地依偎着另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肩膀到腰侧,几乎严丝合缝,形影不离。 意识彻底回笼的瞬间,她身体内部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线骤然拉紧。 南时禾身体一颤,随后呆呆地愣住,一动也不敢动,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从耳根一路蔓延开去。 胸腔里,心脏毫无章法地剧烈撞击着肋骨,“咚咚”的声响,在她自己听来清晰得如同擂鼓。 这点异样一点点鼓动,如同正在演奏的乐器,一刻也不曾停歇。 南时禾呼吸都慢了几分,静静感受着身旁的温度,却发现越是克制,她的身体便越是忍不住颤动。 这让她都不禁已经怀疑,魏云亭是否已经有所察觉,如今隔着衣物和紧贴的身体的几分异样。 她该怎么样?装没睡醒?还是立刻假装随意地换姿势? 南时禾在心中默默想了许久,却发现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显得无比尴尬和刻意。 她咬咬牙,咽了咽口水,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睫毛轻轻颤动,微亮的光映照出蝴蝶般的影子,在眼眶下轻轻跳跃。 南时禾甚至不敢再睁开眼,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靠在他肩头的姿势,每一寸感官都敏锐地捕捉着,身下传来的每一分触感和温度,还有那环绕着自己,且又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手臂。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含笑的询问,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震动着紧贴她耳廓的胸腔: “醒了?” 天塌了…… 南时禾有些懊悔自己的动作,居然让身旁的男人察觉到异样,从而打破刚刚刚刚本还和平的氛围。 反应过来的瞬间,南时禾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 她像,魏云亭可能早早的就发现了她醒来的事实。 有了这个认知的想法,让南时禾脸颊的热度几乎要灼烧起来。 事到如今,南时禾也没办法法继续装睡,只能有些羞窘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南时禾只又听男人轻声开口一句:“睡得好吗?” 空气此刻好似静止不动,只流下二人暗流涌动的情愫,和缓缓交织的呼吸声。 南时禾抬眼望去,轻轻应了一声,如今只觉得他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泊,似乎有什么魔力般,让她挪不开视线。 魏云亭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看她,深邃的眼底清晰地映着壁炉余烬跳动的橘红光点,那光芒柔和地荡漾着,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暖波。 男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意外,只有清晰的笑意和一种几乎能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南时禾看着,只觉得那温柔如此专注,如此不加掩饰,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两人之间近得几乎没有距离。 而他们,好像也从来没这么近过…… 炉火橘红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南时禾能看清男人下巴上淡淡的青色胡茬,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弥漫着未散的睡意、彼此身体散发出的暖融融的体温,以及一种比壁炉余烬更炽热,却更粘稠的暧昧张力。 这张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缠绕在两人胶着的视线中,不断溶解、分散,直至让二人都喘不过气。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炉火的微光在他们脸上静静流淌,窗外沙沙的雨声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南时禾陷在他深邃温柔的目光里,几乎要沉溺下去。 魏云亭的视线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连,缓缓滑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最后停留在她近在咫尺,又带着睡后湿润的唇瓣上。 他的喉结似乎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环在她肩背的手臂也几不可察地收拢了半分,让两人贴得更近。 这一切,仿佛靠近一个近乎无声的邀约,一个即将点燃引线的信号,在这之间爆炸。 暧昧的气氛令人窒息,寂静似乎快要便一触即燃,终于突破临界点时—— “咕噜噜……” 一阵清晰而绵长的腹鸣声,突兀地从南时禾的腹部传了出来,打破了这几乎要凝固的浓稠空气。 二人都是一顿。 刚刚的粉红泡泡更是碎成了渣。 南时禾猛地倒吸一口气,瞬间从那种迷离的氛围中惊醒,羞窘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南时禾觉得自己尴尬到没边了,似乎要将牙关都咬碎了,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身体,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云亭显然也听到,不过男人先是一怔,随即那深邃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扩大,最终化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松和宠溺,驱散了刚才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暧昧,却带来另一种更温暖、更接地气的亲密感。 他非但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反而带着笑意,低头在她因羞窘而发烫的额角轻轻蹭了一下,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看来……我们需要向上帝祷告,祈求约翰夫妻快点回来。” 南时禾撇撇嘴,双手按住自己的肚子,默默转过头去,没说话。 随即女人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自己肩膀的衣料里,哪怕是这样,都好像能感受到他胸膛因笑声而产生的震动。 南时禾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和壁炉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羞恼之余,一种奇异又混合着甜蜜和安心的暖流,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空旷的马路上,突兀地响起几声车鸣声。 壁炉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余韵,被南时禾强行按捺下去不久,农舍厚重的木门就被推开了,带进一股裹挟着湿冷雨气的风。 南时禾一抬眼,终于看见老约翰夫妇风尘仆仆地回来。 老约翰脱着滴水的油布外套,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他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袋子。 约翰太太紧随其后,一边拍打着羊毛披肩上的水汽,一边提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麦香的藤编面包篮。 南时禾看着篮子里的食物,不经咽了咽口水,却没直接表达出来。 不过还是被魏云亭发现,男人不做声,只是勾唇笑笑。 南时禾饿着肚子,倒是没注意到。 老约翰夫妻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意和雨水的潮湿气息。 如今一回来,倒是被屋内温暖的气息协和了不少。 南时禾坐在沙发旁,拘谨地看着这间农场的两位主人。 “这鬼天气,雨是没完没了了!”老约翰瓮声瓮气地抱怨着,将袋子放在门厅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约翰夫人轻轻瞥了眼老约翰,没理他。 不一会,她便说道:“孩子们,带了点好东西回来。” 老约翰太太声音洪亮,带着驱散寒意的热情,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壁炉前。 看到南时禾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同时还有两人虽然已经分开坐着,但毯子却依旧堆叠在一起时,眼睛不禁眯眯。 年过半百的她清晰的捕捉到,这份空气中残留的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氛围。 她笑笑,和老约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布满皱纹的脸上同时绽开了极其慈祥、而了然的笑容,两个过来人的笑容里似乎充满了理解与支持。 老约翰夫人随便说了几句,便仿佛没看见任何异样,径直走向厨房区域,开始做饭。 从刚刚起,一直坐立难安的南时禾,此时仿佛找到了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紧忙过去开始帮忙。 魏云亭见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不过也是缓步上前踏入厨房,开始试图找点事情干。 察觉到魏云亭的动作,南时禾虎躯一震,僵硬地站直了身子,突兀地转过头去,打算离开。 不过,突然间南时禾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定在了魏云亭的嘴唇上。 刚刚脑子乱,一直没注意,如今冷静下来,便发现十分显眼。 南时禾带着几分疑惑,内心默默猜想着,发现了一件事。 魏云亭的嘴唇,好像微微有些发肿。 第42章 下唇勾火。 南时禾眉毛皱皱,心里涌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却像股抓不住的风,没一会儿便飞走,找不到一点头绪。 她想了一会,发现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刚好约翰夫人叫她去帮忙,一来二去她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狭小的厨房一瞬间便热闹了不少,老式的铸铁炉灶占据了角落,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暖意,炉灶上的大搪瓷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 厚重的木制操作台,擦得发亮的铜锅挂在墙上,窗台上放着几盆郁郁葱葱的香草,衬得这里生活气息更足。 四个人在狭小的厨房内自然会有些拥挤,不免会有一些肢体接触,南时禾努力地缩紧了身子,却还是偶尔在行走间碰到魏云亭的手臂。 每逢此时,她便会跟受了惊的小鸟一样警觉,可反观魏云亭…… 南时禾就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魏云亭的表情就像在说没什么。 心里一这么想,南时禾表情就难免失落,垂下眼睛眨了眨,便又忙了起来。 约翰夫人在此刻担任了总指挥,麻利地系上围裙,开始处理刚买回来的火腿,老约翰则熟练的生起炉灶上另一个小灶眼,准备煮点什么。 “魏,小伙子,帮个忙,”老约翰太太递给魏云亭一盆刚洗好的土豆和一把小刀,“把这些皮削了,不用太精细,我们烤着吃。” 魏云亭也没说话,点点头,撸起袖子就是干。 不过等接过土豆和小刀时,魏云亭突然犯了难。 平时里不论做什么都仅仅有条的精英人士,如今面对一堆圆滚滚又带着湿润泥土的土豆,又看了眼手中不太锋利的小刀,突然皱起了眉头,努力尝试,可动作依旧有些笨拙而生疏。 魏云亭眉眼间形成深深的沟壑,试图模仿老约翰如今利落的手法,结果不是削得太厚,带走了大块土豆肉,就是削得太浅,留下斑驳残存的皮。 甚至一个土豆在他手中打滑,差点滚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和昂贵的深色T恤袖口都不可避免地蹭上了泥点和湿漉漉的土豆淀粉。 魏云亭:“……” 他顿了顿,默默放下。 另一边的南时禾被安排去布置餐桌和拌一份简单的沙拉,这份工作没什么难度,南时禾做的也算得心应手,丝毫没注意到旁边魏云亭的窘迫。 厨房里温热,南时禾又拿出新鲜的蔬菜开始清洗,旁边还时不时传来老约翰夫妻带着浓厚口音的交谈声,声音与水花声交织缠绕,充满了浓重的生活气息。 忙碌了一个小时,这顿饭菜才终于做好。 晚餐时,南时禾有些拘谨地坐下,咽了咽口水,扫视了眼餐桌,想了想还是别主动说话了。 反观另一边的魏云亭,神情自若,没有一点不适应,还时不时和老约翰夫妻二人交谈,好不自在。 南时禾又张张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内心疯狂感叹。 这就是强者吗……她愿赌服输。 然后开始安安静静地吃饭。 南时禾刚把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便听老约翰夫人静静提问: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两个打算在这住一夜吗?” 她这么一说,南时禾倒是来了精神,轻轻抬起头来,眼睛里透露出几分疑惑,随即便开始内心思考。 这么想来,她还没问我魏云亭要不要住下。 什么决定都是他做好了,自己照做就好。 南时禾这么想着,心思就飘到了天边,连瞳色都忍不住暗淡了几分。 魏云亭看着她如今的神情,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清冷的声音响起道:“女士优先。” 突然被点了一句,南时禾猛然惊醒,头都连带着抬高了几分,一脸懵逼。 老约翰夫妻的视线都统一落在南时禾脸上,还露出了近乎慈祥的微笑,静静等着她做决定。 南时禾一瞬间觉得如坐针毡…… 她先看看魏云亭,一顿眼神暗示,魏云亭就装看不懂,又瞥了眼老约翰夫妻,发现两人眼光真挚,南时禾实在不忍拒绝,咬咬牙,尬笑两声。 她又看去魏云亭,却发现这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眸色漆黑,眼眶深邃而冷静地看着她,实在读不出什么神情,好像真的在等她做决定一般。 南时禾咬咬下唇,开始内心思考中。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想了想刚刚停止下雨的天气,刺骨的寒意往身体里钻,而他们的衣服都湿了,如今大晚上让魏云亭开车显然也不厚道,别累着他了…… 南时禾就在自我催眠中不可自拔时,约翰夫人突兀的一句话响起,打破她刚酝酿好的一切想法。 老夫人好像仔细考虑了一番,双眼已长满而又代表阅历的鱼尾纹,微微眯起,如同炸开的烟花,才缓缓补充道:“不过要是准备住的话,整个农场里就只有一间屋子了。” “意味着你和魏要在一个房间里啊。” 南时禾:“……” 老约翰听后也赞同地点点头,又喝了口啤酒。 南时禾听到后表情很正常。 顺便将手中的小麦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快马加鞭的就是拉着魏云亭要离开。 吃完晚饭,南时禾坐立难安,跟着约翰夫人缓缓上楼,感觉人生都没有了希望。 不过出乎所料的事猛然发生了。 南时禾推开房门,才惊奇发现,虽然说是一间屋子,却有两张床,甚至中间还有一扇门挡着。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份,发现除了浴室、厕所在同一空间外,跟独立卧室没什么区别。 南时禾:“诶?”多虑了。 魏云亭倒是冷冷扫了一眼,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男人背影挺拔有力,身姿硬朗,在后面看着成熟感十足,特别的熟男。 南时禾在他身后轻轻打量了一番,才跟小鸡一样跟了上去。 南时禾走进略带年代感装修的房屋内,四处扫了两眼。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你打算挑哪个房间?” 南时禾身体一顿,连带着后背的肌肉都紧了几分,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 “哪个?”魏云亭挑挑眉,再次发问,肩膀依靠着门框,一副随性洒脱的神情。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随便伸出手指指了一个方向,草率地选了屋子。 魏云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轻轻看去,淡冷地双眼随意一暼,便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后他便转身选择离去。 南时禾此时就像松了口气,将紧绷的情绪全部放下,她扭扭腰,活动活动筋骨,也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突然,南时禾脚步一顿。 寂静的走廊处,光线比楼下昏暗许多。靠近窗边的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老式木框镜,镜面带着些许模糊的水银斑点,在壁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朦胧。 她本是无意间瞥向镜面,想看看自己仪容仪表是否整齐,毕竟这属于她的下意识反应。 然而,下一秒——目光扫过镜中倒影的瞬间,让南时禾的脚步顿住了。 镜中映出的人影,穿着那件柔软的燕麦色毛衣,长发微乱,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晚餐时厨房的暖热和……与某种挥之不去的羞赧。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她的嘴唇。 她下意识地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靠近那面雾蒙蒙的镜子。 镜面里,那双唇瓣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下唇,尤其是靠近唇角的位置,明显地比平时肿胀了一些,色泽也更深,带着一种不自然而又水润饱满的红。 那肿胀的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这色泽,甚至要比魏云亭的嘴唇而言更加鲜艳。 恰逢此时,她又想起刚刚老约翰夫妻时不时便盯着她的面容,如今想来,恐怕也是在打量…… 这么一想,南时禾便尴尬到无地自容。 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思绪如同春季的蝴蝶,在身边翩翩起舞,却又难以琢磨。 就是此时,南时禾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身后的右侧方悄悄看去。 下一刻,如同鬼魅的魏云亭赫然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假如她刚刚仔细查看,便能知道,在镜子内的一角,女人身后那片昏昧的光影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早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南时禾猝不及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剧烈地狂跳起来。 南时禾浑身颤了颤,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过身,后背几乎撞上冰凉的墙壁,一双水润的眸子惊魂未定地瞪大,直直撞进魏云亭深邃的眼波里。 他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不知何时上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昏暗的光线,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更近深沉的东西。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空气,目光却依旧锁在她惊惶又泛着异常红晕的脸上,像在欣赏一幅生动的画。 南时禾咬咬牙,缓了缓,才缓缓道:“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嘴唇突然肿了。” 她的话音刚落,魏云亭的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那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翻涌着灼热的暗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距离消失,瞬间将他们之间那原本就微小的距离彻底消除。 魏云亭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壁炉余烬的微焦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在南时禾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抬起,温热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缓地摩挲上了她微肿的下唇。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紧接着凝滞。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因交织,而变得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触感,在她异常敏感的唇瓣上缓缓移动,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 那动作太过亲密,太过逾越了正常的界限,像在探索,又像在确认什么。 南时禾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触碰的地方,又迅速蔓延至全身。 女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地方如同被点燃,滚烫一片,并且这热度正迅速地向脸颊、耳根、脖颈蔓延。 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擂动,震得她头晕目眩。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带着无声的控诉和巨大的羞赧。 魏云亭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过了一会,也只是笑笑,不再多表言语。 时间仿佛游走了一个世纪,又好似才过了短短几秒,就在南时禾马上觉得要承受不住男人凶猛的目光时—— 魏云亭终于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和触感,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眼,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深邃平静,只是那平静下似乎潜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三个字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又不甚在意的冷言: “不清楚。” “……” 第43章 认床他主动吻了她。 走廊内安静到没边,只余下窗外风声肆虐的“沙沙”声。 一时间,南时禾所有的羞赧与困惑,都仿佛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里被冻结,直至消失。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魏云亭,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难以捕捉,而又一闪而过的笑意,南时禾一阵错愕,本想再仔细看清些,却发现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容。 巨大的拉扯感将她淹没,又像戏耍她般留存下最后一份喘息。 南时禾睁着圆眼,带着分不清的情绪,目送着魏云亭转身离开,再无分给她半个眼神,只留下带着冷色调的背影。 南时禾皱着眉头,呼吸有些混乱。 她记得最后一眼,是魏云亭定定地站在门旁,先是侧过脸。 那人侧脸看着无比立体,灯光昏暗,却依稀能瞧见他冷硬的轮廓,格外利落。 南时禾见他转过来头,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随即便缓缓正过身来。 男人身影修长,眼中一片漆黑,带着欲念,轻轻勾着嘴角,歪过头来,暧昧开口:“晚安。” 南时禾看愣了神,站在原地,保持着同刚刚一样的姿势,过了好半晌,才呆呆地倒了一声:“晚…晚安。” 魏云亭听后,表情像是意料之中,看着她,眼神暗沉,笑着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南时禾听着门合上时,锁落下的“咔哒”声,心神像是被猛的一惊,连带着身体都抖动了一下。 像是欲望的大门被关上,所有一切的想法都被扼制在摇篮,袒露的内敛情愫,最后都在平静的门外被拒回。 像是亚当与夏娃,在吞下禁果的前一刻,便被一双大手抓住。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又好像为了缓解尴尬一般,抬眼向四周望去,演了一场独角戏。 暧昧的气息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湿腻,带着灼人的温度,紧紧缠绕在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 终于,南时禾唉叹了口气,似乎在嘲弄自己的自以为是,摇摇头,试图压制内心深处的一点失望。 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红透的脸颊,和茫然无措的眼,也似乎又映出了他挺拔的身影,和那张深邃得让人心慌意乱的脸。 南时禾只觉得自己像是得心魔了。 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响了起来,敲打着老旧的窗棂,像在为这无声又落寞的气息哀悼。 不过,过了一会,又在为这充满张力与拉扯的对峙,敲打着暧昧的节拍。 那一晚,南时禾睡的很不好。 一夜辗转,窗外淅沥的雨声终于在天光微熹时彻底停歇。 南时禾几乎是听着第一声清脆的鸟鸣睁开了眼。农舍的清晨异常宁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老约翰太太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在灿烂的清晨,她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的时候,被魏云亭问道:“昨天没睡好?” 南时禾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嗯,有点认床。” 然后,她抬头一看,突然发现一件事。 男人的眼神同样有些萎靡,眼下居然也带着突兀的乌青。 南时禾下意识开口:“你……也认床?” “……嗯。” 南时禾看着魏云亭腮帮子动动,表情像是被撕裂的面具,停滞不动,可还没等她细看,这股表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男人走恢复往日的模样,淡然道:“约翰叫我出去帮忙,我先走了。” 还不等南时禾回话,男人便快马加鞭地走了。 南时禾疑惑了片刻,想了会,还是跟着魏云亭的步伐和方向,默默跟上。 雨后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泥土气息,沾着青草和湿润木头的芬芳。 温和而清凉的微风划过,在南时禾的脸上眷恋停留,刮起她未及时绑起的碎发,带上了一片文艺质感。 天空被洗刷成一种通透的灰蓝色,厚重的云层散开,几缕金色的晨曦从缝隙中落下。 南时禾抬眼看去,一整片草原,远处的山峦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整个世界仿佛刚刚苏醒,清新而静谧。 她换上一件轻便的防风外套,裹上柔软的围巾,试图让清风吹醒她本该清醒的脑袋。 远远地,她看到老约翰正站在马厩旁的空地上。 魏云亭下意识地皱着眉,忙着手上的动作,似乎无比熟练,削弱了他平时的贵公子气息,反倒像充满野性气息的男人,更添成熟。 那匹高大的栗色马正温顺地低着头,从老约翰手中一个巨大的铁皮桶里吃着燕麦。 老约翰穿着厚实的工装背带裤,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像一层薄薄的霜,他动作沉稳,一边喂马,一边用低沉而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英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南时禾看了一会,便将注意力转移,全然放在魏云亭身上。 她从来想悄悄的,偷看两眼就走,却没想到下一秒便被老约翰发现。 老约翰先定睛看了她两眼,随即爽朗开口:“早上好啊,亲爱的!” 他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牧场的宁静,带着农场人特有的爽朗。 “雨停了,空气真不错,是吧?” 南时禾听着他的话,虎躯一震,被迫现身。 她带着几分扭捏地走上前去,悄悄看了眼魏云亭的表情。 魏云亭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静静看了一眼,便低头笑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见他如此,南时禾有些失落,低声应了句。 老约翰显然也发现了二人之间暗涌的情绪,左右看看,立马了然,继而又大声笑了起来。 魏云亭又抓了一把燕麦撒进桶里,动作娴熟,没去理。 老约翰一边干活,一边仿佛闲聊般开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南时禾的脸,尤其在唇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才开口: “昨天晚上雨越下越大,惊动了谷仓上的蜜蜂,不知道有没有飞到屋子里去蜇人。” “禾,你有发现什么不一样吗?。 老约翰说完顿了顿,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胡茬,状似关切地看向南时禾。 魏云亭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去,眼中带上几分锐色,分明读懂了老约翰话中的意思。 可老约翰却直接略过他,看向了一旁呆呆的南时禾。 两个男人盯着她,让南时禾有些懵逼。 她想了想,才带着些迟疑说道:“嗯……昨天房间里没有蜜蜂诶,谢谢你约翰先生。” 老约翰挑挑眉,又于南时禾闲聊了两句。 随即话锋一转,转头去问魏云亭:“你呢?魏,被蛰了吗?” 魏云亭冷笑一声,道:“我更喜欢当蜜蜂。” 南时禾离他们远,听不见他们在呢喃什么,又见二人交谈甚欢,只是耸耸肩膀,默默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雨后牧场的土地松软湿润,每一步都踩出浅浅的印记,发出细微的声响。 哪怕已经入秋,草原却未曾变化,草叶吸饱了水分,绿得鲜亮欲滴,露珠沾湿了她的裤脚,带来冰凉的触感。 吹跑了一切能让她抓住的思绪。 告别了老约翰夫妻,深秋的英国乡村公路在车轮下延伸。 中午的空气清冽干燥,带着枯草、泥土和远处焚烧秸秆的淡淡烟火气。 车内,暖气开得适中,隔绝车外的所有寒冷。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着,却盖不住一种无声却又微妙的紧绷感。 南时禾在副驾驶疲惫地闭上双眼,试图逃避一些不愿面对的情绪。 魏云亭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斜射的阳光里轮廓分明。 他穿着来时那件深咖色羊绒衫,袖口依旧随意地挽在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下颌线微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比平时更沉默几分。 只有偶尔从后视镜掠过的目光,会短暂地落在副驾的南时禾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南时禾靠窗坐着,察觉到魏云亭的目光,又紧接着,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心烦意乱,睁开眼,带着些粗暴的把米白色的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被秋色浸染的风景,侧脸沉静。 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上那点细微的异样感早已消退。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路。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你回去有什么安排吗?”魏云亭率先打破了沉默。 南时禾听他这么一说,仔细想了想,道:“后天和季珠荷去博物馆,快放假了。” “嗯。”魏云亭应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下次,要再来农场吗?” 过了一会,魏云亭又补充道:“我看你挺喜欢威士忌小狗的。” 南时禾听出他的意思,点头笑笑。 男人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南时禾心里漾开涟漪。 她本以为他们会一直不清不楚,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知道几个小时后,在家中楼下发生的事,好似突然颠覆了她的一切准备, 因为魏云亭主动吻了她。 第44章 风暴他盖住她的眼。 一路上,南时禾都努力地保持平静,咬咬唇,也没想再主动挑明一切。 阳光透过车窗,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 南时禾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带着温度的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令她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车子在漫长的驶入间城市的边缘,终于有了片刻喧嚣,熟悉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车鸣声似乎隔着车窗都能透进来。 豪车缓缓行驶,周边的建筑终于开始眼熟,像是在宣告旅行的结束。 南时禾看着,悄悄松了口气,眨眨依旧有些疲惫的双眼,头往后一动,靠在了车枕上。 紧绷的情绪像是突然就松懈了般,顷刻间身上的劳累便如海浪般涌来。 她喘了口气,用手将脸颊旁的碎发都整理了一番,过了一会,才终于开口冲魏云亭问道:“我们先去吃饭吗?” 魏云亭目视前方,游刃有余地开着车,听着南时禾的声音回道:“饿了吗?” 南时禾低下头想了想,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跟闷在嗓子里一样。 魏云亭听见后勾唇笑了笑,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道:“后备箱里有约翰夫人送的一些特产,你先拿来垫垫肚子。” “然后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南时禾听了他的话,肚子里也顷刻间有些怀念农场的风味火腿,便侧过身子去拿。 她刚够到装着特产的袋子,便听魏云亭问她想吃什么。 许是因为这个姿势太过别扭,不够思考,南时禾皱皱眉,跟魏云亭说了句:“都行。” 男人嗯了一声,说:“那我一会自己找一家?” “好。”南时禾转过身子,散落的秀发拂过男人结实的手臂,引得一阵瘙痒。 魏云亭喉结滚动一番,撇头看了她一眼,又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笑意不减。 南时禾掏出火腿小口咀嚼了起来,跟仓鼠一样,窗外风景飞逝,她觉得肚子里的饿意越来越明显,便将火腿干脆都塞到嘴里。 吃完一整根后,南时禾突然有些疑惑:“这个火腿这么好吃,我能买一点吗?” 魏云亭正在寻找周边有什么好的饭店,听南时禾又话,随口一应:“农场的很多东西都是有人专门来收并加工的,我可以帮你问问约翰夫人。” 南时禾听后,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别的想法。 好像头绪突然蹦出来,豁然开朗。 她又仔细想了想,看了眼忙碌的魏云亭,决定还有先咽在肚子里。 就这样,南时禾又吃了一根火腿。 两个人在路上各想各的。 车子驶离高速公路,拐进一条两旁栽满高大梧桐的乡道。 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隙,洒下了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形成一面面油画。 车内,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响起,提醒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南时禾下车,发现这地实在偏僻。 石板路、木结构的老房子、悬挂的招牌都透着时光的痕迹,泛着黄渍。 南时禾看过,突然觉得有些差异。 她本以为按照魏云亭的惯性,会选一家高级的餐馆包厢呢。 这么想着,南时禾挑着眉看向男人。 只见魏云亭将车停在一处略显拥挤的路边车位,侧头对上南时禾探究的眼神。 魏云亭像是南时禾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一眼便读懂她如今戏谑的表情,缓缓道:“这家店主是中国人,百年老字号。” “我想会比高档饭店好吃。”魏云亭说完,还对上南时禾的视线勾唇。 南时禾点点头,自然没意见,随后便开始观察魏云亭。 只见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合身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口依旧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好帅啊。 她快压不住嘴角了。 两个人倒也没再说什么,并肩前行着。 走的越近,一股混合着骨头汤浓香,油炸食物焦香,与淡淡酱醋气息的诱人味道便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食欲。街道并不宽,行人不少,此刻充满了小镇特有的悠闲与嘈杂。 南时禾隔着远远便注意到店的招牌,又看了眼满座的人群,啧啧两声。 魏云亭暼了她一眼,没吭声,任着她想。 整个店内人声鼎沸,伙计端着巨大的面碗在狭窄的过道里灵活穿梭,高声报着号码。 蒸腾的热气从敞开的门里不断涌出,带着浓郁的食物香气和温暖的湿意,一下子呼在脸上。 两人走到队尾站定。小小的门面里显然已经座无虚席,外面等待的人也不少。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看来要等一会儿。”魏云亭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低沉清晰。 南时禾点点头,还没回应,男人便自然地侧过身,站到了南时禾的外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旁边匆匆走过的行人和推着自行车的人流。 魏云亭双手盈盈一握,一只手臂虚虚地环在她的身后,没有真正触碰,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保护圈,将她护在靠墙的相对安全区域。 南时禾突然察觉,自己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和他的亲密接触,哪怕如今这个姿势无比暧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温热气息,以及他身上那熟悉而又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此刻混入了面馆浓烈的食物香气中,两两结合,非但没有显得不伦不类,反而更加独特。 南时禾又微微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的拉链头,试图让自己冷静。 拥挤的人群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她的肩膀几乎贴着男人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些漫长又有些微妙。嘈杂的人声与碗碟碰撞的声响在耳边交织穿梭。 魏云亭又观察了下情况,跟服务员要了号码牌,便扶着南时禾的肩膀走了。 嘈杂而又狭小的走廊内,是不是便走开几个人,两个人无奈靠近贴着墙面游走,肩膀无可避免地轻轻相抵。 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南时禾的心跳在舒缓的音乐背景下,依旧清晰可闻。 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二人才刚坐下,店里顷刻间便涌入了不少人。 如果说,刚才是人多,那现在估计就是人满为患。 眼看着整个店里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南时禾不免有些感叹自己来的早,一只手撑在下巴上,一整个百无聊赖的神情。 许是看她实在无聊,过了一会儿,魏云亭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双人小游戏界面。 “玩一局?打发时间。”他提议,声音透过音乐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啥?” 南时禾听见声音后先是一惊,抬眼看去,视线落在那熟悉的卡通界面,没想到他居然会玩这个。 “你也玩这种小游戏吗?” 魏云亭微微耸肩,道:“我觉得我还蛮有童心的。” 没看出来……南时禾内心吐槽中。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她也觉得自己没拒绝的理由,彼此之间的头便凑得更近了些,肩膀挨着肩膀,一起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魏云亭的手指修长,操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南时禾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飞快地点着自己的屏幕区域。 不过很不巧,可能是因为二人配合有误,输的非常惨烈。 “啊,输了。”魏云亭的语气听起来毫无遗憾,反而带着点笑意。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南时禾泛红的耳根上,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南时禾看着手机上大大的提示语,有些瞠目欲裂,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嘴巴:“输了?” “嗯。”魏云亭应下,又开始拨弄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不过南时禾也没在意多久。 主要是饭上来了。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家乡菜,南时禾吃的想哭。 魏云亭就看着她想哭,只是笑。 傍晚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掠过。 如今的空气中,都好像熏染着伦敦这片空气的繁华。 车内浓稠的温度成了穿插缠绕在他们之间的红线,挥之不去,拜托不到,一丝一缕游走在他们之间。 南时禾能感觉到,他偶尔会投来带着温度的目光,像无形的丝线围绕着自己,让她把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到了。”魏云亭的声音响起,解开了安全带。 “嗯。”南时禾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手指在金属扣上停留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深秋傍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瞬间涌入温暖的驾驶室。 她站直身体,关上车门。魏云亭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过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人行道的梧桐树下。金黄的落叶在脚下铺了薄薄一层。 回去的一整个路上,他们都没再怎么说话,暧昧的气氛却挥之不去。 南时禾本以为他们会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沉默,所以她并未打破。 直到她转过身,准备朝自己家门口走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和一丝急切。 南时禾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力量拉得向后一旋,惊呼声尚未出口—— 她看见魏云亭近在咫尺而依旧清冷的脸。 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压抑了许久的熔岩终于找到了出口。 南时禾本想看得再仔细些,却突然。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预兆,他一手牢牢握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温柔的遮住南时禾的双眼。 眼前的黑暗令她心中不免一慌,还未有动作,她便察觉到了男人的动作。 南时禾所有的思维在刹那间被撞得粉碎。 她感受着额头处,传来滚烫而柔软的触感。 轻轻落下,眨动的睫毛在手心引起一阵瘙痒。 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耳边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黄昏中猝不及防的吻,奏响一首悸动的序曲。 第45章 搭讪他很生气。 南时禾做了一个严肃的决定——他想要摆摊。 一个是因为老约翰夫妻给的启发,刚好还去小店里吃了一顿饭,加剧了她的想法。 一个是因为,魏云亭告诉她,账号的发展受到局限了。 首先是流量下滑,其次是找不到创新。 这让两个人都很头疼。 所以南时禾一旦确定了这个念头,便火速告诉了魏云亭。 男人听了后,眉眼深邃,手撑着鬓角,似乎正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度。 南时禾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待魏云亭的抉择。 然后就是,他同意了。 南时禾拍桌而起,大喊:“欧耶!” 魏云亭就坐在她身旁,盯着南时禾静静微笑,等着她情绪安抚下来,才郑重地跟她说:“一些证件和所需物品我会整理好,你可以把一些想法都做成文件发给我,假如没有,那么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了。” 说罢,男人还将宽厚的大手放在她的额角轻抚,动作温柔,带着抑制不住的亲昵。 南时禾动作一愣,连带着刚刚还在舞动的身体都僵住,默默接受着魏云亭的动作。 许是察觉到南时禾身体的变化,魏云亭的手一顿,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挪开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从前几天开始,他们就默契的不谈彼此那些不能被定义为“朋友”的举动。 南时禾还特地问了问季珠荷这种情况怎么办。 然后季珠荷的回复,令她落寞了好几天。 【季珠荷:那就告诉你那个朋友,那个、男的、在、吊着她!!!】 南时禾:“……” 她又偷瞄了眼魏云亭的神色,依旧冷淡,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的心情一瞬间又跌落谷底。 南时禾突然叹了口气。 声音又刚好不大不小地传入魏云亭的耳朵里。 男人微微抬眼,女人落寞的神色又落入眼底。 魏云亭觉得有意思,勾唇一笑,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又怎么了?” 南时禾不想让他发现烦心事,双手撑着下巴,随口应道:“对计划有点没信心。” 魏云亭挑挑眉,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应说:“那就去做点东西壮壮胆?” 他这么一说,南时禾倒是思考了一番。 魏云亭见久久得不到回应,也没放在心上,又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忙。 结果没还打几个字,南时禾突然拍案而起。 “我想到做什么壮胆了!” 魏云亭被她整的一惊,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南时禾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真挚地盯着魏云亭的眼睛,道:“我去酒吧喝酒壮壮胆。” 魏云亭:“……” 他就这么看着南时禾。 眼看魏云亭带着几分无语的眼神,南时禾被盯得突然有几分心虚,有些尴尬地挠挠鼻子。 突然,魏云亭说道:“我陪你去。” “啊?” 魏云亭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酒量差。” 南时禾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敲,连带着心弦断裂。 她听见自己下意识脱口道:“好。” 过了几秒后才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不过南时禾觉得,自己不后悔。 还……很开心? 整个英国最不缺的就是酒吧,两个人挑了个近的,闪烁的灯光下是一群伴着音乐舞动的年轻人。 南时禾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间动作都有些拘谨,别看她那么主动的要来,此刻却打起了些退堂鼓。 灯光耀眼,伴着嘈杂的音乐,魏云亭高大的身材默默靠近她,拉进了二人的距离,一整个人都快把南时禾围起来。 没一会,男人便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轻拍南时禾肩膀,淡笑出声道:“怎么?不壮胆了?” 许是被魏云亭玩味的语气激到没边南时禾刚刚还在退缩的心突然变得粉碎。 瞧不起谁呢?! 她果断回头看向魏云亭,恶狠狠道:“谁说的?我刚准备去点酒。” 魏云亭没管南时禾的眼神,静静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附和地点点头,说:“有无酒精饮料,或者点那杯“夜魅”,这个酒精含量低。” 一听出这人的意思,南时禾更是生气,愤怒地皱起眉头,向魏云亭射出一记眼刀,果断道:“我的酒量早就很好了!” “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酒量吧。” 南时禾可是记得很清楚,季珠荷告诉过自己,魏云亭这人酒量不好。 上次也是,几杯酒就灌醉了,还是她背回家的。 顺便亲了两口…… 南时禾咬咬唇,撇撇嘴,小脸突然通红。 魏云亭看着她的变化,也猜到她想了什么事,没拆穿,只是眼神宠溺地看着,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南时禾便火急火燎地越过人群冲向吧台。 魏云亭盯着她的动作,眼中是止不住的温和。 然后没几秒,南时禾又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你付钱。” “我没钱。” “我更没有。” “你今天刚提现了。” “……交学费房租了。”其实就是她抠。 魏云亭挑挑眉,眼中起了兴趣,没搞懂南时禾今天怎么突然反常。 毕竟她平时,跟他可没那么亲近。 魏云亭笑笑,反常归反常,不过他还是去把钱付了。 南时禾也知道他在诧异什么,不过她觉得,也不能怪自己今天突然反常。 一想到被这个帅男人吊着就生气到发狂啊! 虽然她也不亏哈。 但就是生气啊! 然后南时禾就气冲冲地点了瓶烈酒。 南时禾拿到酒,直接把魏云亭抛之脑后,一个人躲到幽暗的角落,仰头靠着墙,身边是一群年轻男人女人,时不时有人看向自己,在南时禾视角内各个金发碧眼,好看到都快眼花了。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闭上眼也随着节奏律动,脑子可算放松了一会,这几天她为了想爆点脑细胞都快耗没了。 酒吧内声音喧嚣,处处透露着激情,男男女女肆意拥抱、接吻、放肆,周围的一切刺激着南时禾浑身的细胞也开始舞动,默默跟着音乐节奏摇晃着身体。 另一边,魏云亭眼神锐利,有着忽略不去的野性,假货真的要用一个词描述,恐怕就是“占有欲”。 如今,男人正在不远处紧盯着他,藏在暗处,挥舞的灯光偶尔光顾到他俊美的脸庞,如同鬼魅,明暗交织,在这张脸上带来了不一样的视觉感官,冲力极强。 如今藏匿在人群,他才能放松地打量南时禾,开始回忆遇见她的几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便发现变化简直翻天覆地。 本来一直稳定又乏味的生活,突然好像被打乱,又突然加入了很多东西,使得他自己总是苦笑不得。 哦对了……快跨年了吧? 魏云亭皱皱眉,掏出手机,开始物色礼物。 就这么一会,南时禾已经干了一瓶威士忌,砸吧砸吧嘴,觉得挺好喝。 此刻,她整个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红,酒劲也上来了,头开始发晕,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此刻的状态,偏偏她就喜欢这种感觉,摇摇晃晃地起身,要再去要一瓶酒。 刚好一个金发男一直在注意她,看她起身,便猛地拦上去,用近乎挑逗地语气问她需要些什么,面带笑意紧盯着南时禾的脸。 南时禾一时间愣住,看着前面出现的一个庞大生物,她认真得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金发男子也不说话,就静静盯着她绯红的脸,默默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 突然,南时禾地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金发男子以为会得到回应,站直了身子,眼神里的欲望都快藏不住了。 然后,南时禾哼笑一声。 随即猛地将空酒瓶子塞人家手里,大声道: “服务员,再来瓶威士忌!” 然后,摇摇晃晃地又回了座位。 “what?” 金发男一时间被整的不知所措,脸色难看到跟鬼一样,手里还拿着个空瓶子,还眼巴巴地想凑上去想扶她。 刚伸手,便被按住,抬眼时看见魏云亭带着冷意的假笑。 酒杯内的鸡尾酒被闪烁的五光十色,带着人眼里的迷离,冰块开始融化,一点点沉下去。 魏云亭端着它,用简洁的语言抱歉,动作却毫不收敛,跟他口中的歉意毫无瓜葛,周身气压低到极点,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金发男子一挑眉,目光在南时禾与魏云亭身上开回转,突然明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说句“sorry”便转身离开。 男人一走,魏云亭就冷下脸,回头去查看南时禾的状态。 刚想把沉睡的她叫醒,就见南时禾猛地睁开眼开始呼吸,小心翼翼地左右查看,边看边说,动作滑稽的跟做贼一样,偷感十足:“那个老外走了?” 魏云亭:“……” 看他一副无语的表情,南时禾悻悻开口道:“嘿嘿,我这不是急中生智吗。” 魏云亭还是不说话。 “那我要是不这样,我就得被他搭讪了!我现在事业心更重诶。” 魏云亭摇摇头说:“下次这种事交给你自己解决吧。” 南时禾做了个鬼脸,想着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到最后她也没多喝一杯酒,他也没放下心,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两人就各回各家睡觉去了。 卸妆前南时禾又一次开始感叹自己这个妆技的高超,认真卸掉后沉沉睡去。 过了几天,二人开启了他们预谋已久的计划—— 开始摆摊! 第46章 营业还卖吗? 深秋的伦敦,天空是惯常的铅灰色,冷风裹挟着泰晤士河的水汽钻进衣领。 南时禾一觉起来打了个哈欠,先在账号上发了个视频,随即便没再仔细查看,匆匆忙忙地起身。 为了今天南时禾经常昼伏夜出,魏云亭也累的长了俩黑眼圈,如今终于启程,南时禾比谁的开心。 见面后魏云亭笑笑,没说什么,一切都体现在了行动中。 二人把准备的小吃都搬上车后座,忙完后累的满头大汗,瞟对方一眼,却又都被彼此的样子整笑,天蒙蒙亮,街上只有几声鸟叫。 魏云亭挑起下巴,优越的五官在昏暗的环境依旧冲击感极强,微微侧目,瘦削的骨骼在阴影下更为明显。 南时禾看的愣了神,眨眨眼睛,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开始忙碌手中的事。 空气都变得好安静,只剩下凌晨时刻,伦敦的微风在耳边呼啸。 直到坐上车,南时禾依旧在恍惚。 二人坐进车里,轿车平稳启动,静静地行驶在街道上。 南时禾仰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忙碌让她身体不堪重负,此刻只觉腰酸背痛,脑袋也晕乎乎的。 由于早上匆忙间忘了吃早饭,她的嘴里泛起阵阵苦涩,胃里也隐隐有些抽痛。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试图滋润一下干涸的嗓子,可那干涩感却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到最后,南时禾不禁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将后背紧紧地贴在车座上,缓缓闭上了双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窗边的风景飞逝,一切随着车的移动而改变,独留下几分静谧。 魏云亭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一开始,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南时禾已经沉沉睡去,只觉得南时禾不再跟平时一样一直吵闹,倒是显得如今落寞几分。 车内静谧无声,一切都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过了许久,魏云亭轻轻勾唇,觉得这样的氛围下,也实在不错。 他不舍得打破这份宁静,只是默默开车,任由思绪在这安静的氛围中飘荡。 直到车子行驶到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他微微吐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瞥间,他才猛地发现南时禾已经开始熟睡。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黑色的秀发在她肩头散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满是疲惫。 此时,寒风从车窗那敞开的一点缝隙中钻了进来,那风如同一头猛兽,带着凌厉的气势,吹得车窗嗡嗡作响,发出单调而凌乱的节奏,仿佛在暴躁地敲门,催促着他打开车门。 正在这时,南时禾突然打了个冷颤,眉头紧紧皱起,轻轻咳嗽了两声。 她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魏云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关窗户。 关上窗户后,魏云亭又回忆了一番刚才慌乱的举动,不禁被自己逗笑了。 看着南时禾蹙起的眉峰,渐渐恢复了平整,又全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魏云亭的心却如被石子投入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南时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男人继续开车前行。 太阳渐渐升起,天色逐渐明朗,晨曦间的薄雾终于散去,露出整洁街道的全部。 南时禾醒时,突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黑灰色大衣。 男人的衣服对比下来太大,整个长度几乎盖住了她的小腿,将南时禾整个人都包裹在温暖之中。 她看着如今的场景,刚睡醒的脑袋还在宕机,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何地。 南时禾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大衣,慢慢地下了车。冷风吹来,轻轻吹动她的衣角,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发丝随风飘动。 过了几年,南时禾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摆摊的位置。 这么想着,南时禾便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魏云亭的身影。 他去哪了? 南时禾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掏出手机开始拨通男人的号码。 显示用户已关机…… 南时禾深深地皱起眉头,左顾右盼的寻找,此刻终于有些乱了阵脚,步调变得急促焦灼,轻咬住下唇,一个转身,却迎面撞上已经开始营业的魏云亭。 虽然生意惨淡。 在又一个客人抱着迟疑的态度离开后,魏云亭无奈地挑眉,轻轻叹了口气,手上熟练地整理着刚才推销的三明治。 一向游刃有余的魏云亭,在此刻,神色中终于带上了几分疲惫和憔悴。 不过也没过多久,男人便重新调整好了模样,再次在摊位前恢复了那份平常。 南时禾看了好一会,眼看着魏云亭的表面一直变化,默默勾起了嘴角。 魏云亭轻轻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抱着他大衣的南时禾。 南时禾看到魏云亭的目光,慢慢向他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魏云亭身边,眼睛巡顾着四周,然后轻声开口说道:“怎么不叫我一起?” 魏云亭摸了把鼻梁,耸耸肩,故作轻松道说:“我觉得自己效率高一些。”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南时禾看他心里也觉得暖暖,跟着他笑。 笑完还是得继续干活。 南时禾将他的大衣还回去,进入小店里跟魏云亭一块揽客。 不过又想起了一件事,南时禾随口提起道:“对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魏云亭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黑屏了。 魏云亭又将手机放回兜里,轻描淡写一句:“一直在忙,关机了。” 南时禾点点头,也没再管。 魏云亭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去给手机充电。 魏云亭站在煎饼鏊子后,身姿依旧挺拔,穿着深色工装裤和同色系围裙,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他神情专注。 南时禾将又散开的头发重新扎起,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是这条社区小吃店太多了,也或许是他们初来乍到,努力了这么久,两个人就差把顾客拽进店里了,结果做的饭也只买了四分之一。 同时,也根本没一个粉丝过来。 在南时禾又一次费力介绍时,那个外国男人依旧在犹豫,最后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向隔壁飘着诱人肉香的西班牙火腿摊。 南时禾肩膀垮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河豚。 魏云亭正好完成一个煎饼,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他利落地铲起,装进纸袋,却没有递给任何顾客,男人转过身,将那个还烫手的煎饼直接塞进了南时禾手里。 “吃了。”魏云亭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又随即补充道: “空着肚子,笑容都僵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有些发白的嘴唇和微凉的手指,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心疼。 南时禾捧着热乎乎的煎饼,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心头一颤。 煎饼的香气钻进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她抬头看他,撞进他带着命令却又隐含关切的眼神里,脸颊悄悄飞起两朵红云,比炉火映照的还要明显。 “可是……这是要卖的…” “老板试吃,品控。”魏云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掉了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点面粉。 粗糙而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快得让南时禾怀疑是不是错觉,心跳却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好似认同地点点头,随后低下,小口咬了一下煎饼边缘。 酥脆的外皮,搭配着咸香微甜的酱料在口中化开,温暖了冰冷的胃,也奇异地安抚了焦躁的心。 “好吃。”她小声嘟囔,嘴角不自觉弯起。 魏云亭看着她小猫般满足的样子,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丝,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那就好。”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鏊子,脊背似乎挺得更直了。 再又不知疲倦地努力了几个小时后,南时禾清点着收钱盒里寥寥无几的硬币和一张可怜的五镑纸币,声音带着点沮丧的鼻音。那里面还包括他们自己买咖啡垫进去的钱。 “只……卖了十一个。” 第一天就这么挫败,南时禾低头认命,拽着魏云亭的袖子说:“算了,可能我不是那命吧,你要不然找几个网红博主来咱这打卡吧。” 魏云亭看着南时禾这样沮丧的样子,心底也泛起一股难受,拍拍她的肩膀道:“没事,才第一天,不要紧。” 南时禾的发丝垂落,却遮不住她落寞的眼,眸子里的神情显然难受到了极致,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魏云亭看在眼里,也不再安慰,默默陪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处,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始终陪在她的身边。 突然间,两个人同时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您好?现在还在售卖吗?” 第47章 吃醋大傻呗喜欢就去表白啊! 时间在冷清中缓慢爬行,天色也渐渐暗淡。 南时禾本正低头数着可怜的收入,计算着亏本额度。 魏云亭则沉默地清理着鏊子,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但侧脸的线条丝毫看不出本该拥有的疲惫。 二人又重新商讨了几分策略,本想着今天就打道回府,结果一下便出现了转机。 “您好?现在还在售卖吗?” 声音混在嘈杂的市场中,却带着活力穿透,清晰的落在他们两人的耳朵里。 本来正在谈话中,突然的声音传来,给两人惊了一跳,猛地转头。 南时禾打眼看去,只见小店外赫然站了一个女生,画着淡雅的妆容,带着灰色贝雷帽,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好似划破今日的阴霾,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女生见了他们两人后先是一愣,看着魏云亭的脸,后面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开口:“奥!你们是网上那对美食博主吗?男生我认识,那你…” 随即便慢慢地看向南时禾。 “就留子然后拌面那个!是你吗?” 南时禾一听是粉丝,眼神也带光,侧头去看魏云亭一眼。 魏云亭嘴角依旧带着笑,冲南时禾挑挑眉,随后又撇撇头,适宜她回应。 得到魏云亭的肯定,南时禾刚刚落寞的神色全然消失,笑着连连答应。 女孩本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一听是,更是高兴地说: “我特别喜欢你们的视频,每次都能把我看饿,几乎每天都刷,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啊!今天遇见你们摆摊了!” 南时禾一瞬间觉得受宠若惊,显然对女孩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无措地看向魏云亭。 男人察觉到她如今的异样,笑了一下,直接侧过身来,先轻拍了拍南时禾的肩膀安抚,对着女生道:“谢谢你,请问需要要点什么?” 他一句话,女生的意识好像回笼,意识到了自己要干的正事。 她匆匆掏出纸币,冲着魏云亭道:“麻烦帮我装几个三明治。” 魏云亭点点头,利落地开始忙碌。 而另一边的南时禾,依旧沉浸在被粉丝喜欢的喜悦中。 这就是当网红的感觉吗……真不错啊嘿嘿…… 南时禾这么想着,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摆摊。 这时,女孩接过饭团时,刚好收到了几条消息,掏出手机低下头回复,好似随意地提到:“不过你们今天摆摊做生意,怎么不发个视频啊?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们更新了。” 南时禾喜悦的心情一滞。 魏云亭忙碌的双手一停。 女生看他俩这样,一瞬间好像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这就是强大的人吗?摆摊都要自食其力,佩服佩服。” 南时禾:“?” 魏云亭:“?” 不是今早刚发了吗? 南时禾猛地打开手机,点开作品一看,赫然的几个大字,发现了一个事——她给设置成互关可见了…… 南时禾:“……”这确实很马虎了… 一抬眼,对上魏云亭质问而凛冽的眼神,心虚一笑,默默移开了视线。 魏云亭双手环胸,看南时禾这样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没招地回了一句:“以后运营账号都交给我了。” “遵命。”南时禾老老实实地就答应了。 最后女生因为接了个电话,兴致冲冲地又回来,干脆把所有餐品都买走,临走前还特地合照了两张。 南时禾最后千叮咛万嘱咐一句:“记得P图哦!” 女生反握住她的手道:“宝子!原图你就很美了!” 最后南时禾眼含热泪,目送着女生的离开。 也同样因为那个女生的扫荡,导致了南时禾他们直接提前收摊,实在是比预想中顺利了太多。 魏云亭倒是没有别样的情绪,淡然接受并开始收拾,冷峻的侧脸在如今简直是视觉盛宴,同样沾了面粉的小臂在此刻线条十分明显,衬得更加性感。 这倒是把旁边的南时禾衬得像个手舞足蹈的二傻子。 南时禾兴致盎然地开始数今天总共赚了多少钱,眼睛里都投射了幸福的光芒,下午时的落寞全然消失。 魏云亭收拾好后,就在一旁笑着看她,靠在桌子旁静静的等待。 等南时禾终于疏解了情绪,才缓声道:“走吧。” “嗯。”南时禾笑着点头,摇头晃脑地就走了。 不过令南时禾没想到的事,那个女生居然是个小网红,免费宣传的帖子一瞬间因为集齐两大网红而直接爆火。 南时禾或许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么高的热度。 当晚,【伦敦市集惊现神级中国小吃!煎饼果子&灌汤包原地封神!帅哥摊主加成!】的字样便冲上热点。 女生镜头视角下,魏云亭看着又高又帅,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带着一种高冷贵气搬送食物,一股冰山美人感。 而南时禾带着围裙,脸小小的,圆圆的却不显胖,皮肤暖白,柳眉杏眼,浑身甜甜的感觉,一笑起来看着平易近人,特别讨喜的长相。 也因为魏云亭早就出镜过,本身又有自己的账号,只是照例被粉丝夸了几句,引起的水花不是特别大。 而南时禾,因为一直不出镜,本身大众就对她的样貌有很大好奇心,如今开始线下偶遇,直接一石激起千层浪,成了热议的对象。 两人凑一块视觉冲击感又强,莫名的好磕,不少评论看见他俩都转了风向。 网友1:【这个博主是女孩啊,那没事了,大半夜看点美食对身体好(纯胡扯)】 网友2:【呜呜这个宝宝长得好漂亮啊,旁边不是男朋友吧?不是我就亲上去了!】 网友3:【回楼上,应该不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吧?他俩没公开过关系,先不说了,我要开始掏出麻袋了。】 网友4:【但是这个男的也好帅啊…以前看他视频就被迷住了。】 网友5:【不管了,磕!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网友6:【不要是女朋友啊【哭】亭子这么久了都没传过绯闻,不会真的铁树开花吧。】 而因为那条帖子的加持,一瞬间几个同样在英国的留学生网红便开始火速打卡,一时间南时禾的小店风头正盛,更是成了一种网络热潮。 南时禾一瞬间又开始高兴到大叫了,不过魏云亭倒是没多惊讶。 他一开始就认出那人是网红了,不过也没说。 看着一堆臣服在南时禾的评论里,魏云亭皱着眉用小号筛选点赞。 然后跟南时禾一商量,决定给粉丝发点福利。 【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照顾,新摊位在英国伦敦,免费赠送烤肉串,同时全部食物打八折,感谢_。】 网友1:【你们两个缺德的终于做了回人事。】ip英国。 网友2:【英国伦敦是吧?我现在就订火车票。】ip英国。 网友3:【什么时候全球巡做?】ip德国。 第二天南时禾和魏云亭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皱起眉头,怎么能有这么积极参与的人呢…… 过了好几天,南时禾数钱都数累了,连续逼迫自己做了几天饭,排的队伍只增不减,哪怕是加量的饭菜也顶不过半小时。 回到家,南时禾觉得肩膀疼,手也跟着疼,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毫无生机地瘫痪在沙发上,眼睛里只看出了绝望。 魏云亭站在一旁,褪去外套,解开了衬衫的袖扣,挺拔有力的身姿挺拔,实在是有型。 他又看了南时禾一眼,默默给她接了杯水,站着递给她,道:“温的,喝了吧。” 南时禾单手颤抖,无力地接过水杯,两三口就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干净,随即又继续瘫痪。 魏云亭看她那样,叹了口气,来到她身边坐下,自顾自打开笔记本,开始看看今天打开的网红底下评论,一一研究观众的喜好。 南时禾看他这么努力上进,欣赏地点点头,便又开始放心地摆烂。 有魏云亭了,她也不用太操心。 主要是魏云亭害怕她惹祸,根本不让她操心…… 这么想着,南时禾撇撇嘴,又摇摇头,随后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缓过来了,她才轻声开口道:“要不要找个人来帮忙啊?我感觉再忙下去,就要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魏云亭本来还沉浸在忙碌中,听她那么一说,突然就脱离出来笑了一声,偏头回应道:“嗯,我过两天把马柏哲也叫过来,他刚好最近没什么事。” 南时禾闭上眼睛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那我顺便把季珠荷也叫上吧,她能帮我数钱。” “嗯。”二人商议下来,便没有再多说。 可能是看着魏云亭一个人忙碌,南时禾终于是有些良心发现,猛地起身凑近他,想要跟他一块研究。 魏云亭在第一时间便发现,轻轻勾唇笑了下,默默给南时禾让出了点位置。 两个人在此刻,倒是格外的和谐。 突然间,魏云亭划到了一个男博主和南时禾的合照。 图片中男博主扶着南时禾的肩膀,在魏云亭眼中实在是刺眼。 魏云亭缓缓皱起眉头,眼中的惊讶和厌恶呼之欲出。 他怎么不记得南时禾和这人那么亲密呢? 而且,图片里他在哪呢? 不是,这人到底谁啊? 魏云亭一点印象都没有,一向平稳的表情在此刻有了裂痕。 他悄悄偏头看向南时禾,试图查看她如今是什么表情。 只见南时禾一直萎靡的神态终于有了点光,她一拍桌子,模样显然有些生气。 魏云亭看后又快速扭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好似压都压不住。 这人也就那样。 魏云亭心情愉悦的想着。 然后——南时禾呕吼道: “我靠!他没给我P图!!!” “……” 魏云亭果断起身离开,看都没看南时禾一眼。 独留下南时禾一个人懵逼中。 魏云亭来到客房,拿出手机,删删减减,才终于发出了消息问道一句: 【魏云亭:我们这样算情侣吗?】 对面很快给出了回复。 【马柏哲:我将继续重复已说过10086遍的话。】 【马柏哲:大傻呗喜欢就去表白啊!】 第48章 痛苦你何时能读懂我的隐晦。 南时禾这几天总觉得魏云亭有点怪怪的,话对比以前太少了,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整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生硬,经常板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冷冷暼她一眼,便走开了。 虽然魏云亭之前的表情也一直很冷,但这一次南时禾总是觉得不对劲。 她皱皱眉,思考了好久,然后发现自己饿了。 之后就是给自己做了顿饭,紧接着就把这事忘了。 然后在一个午夜,南时禾突然惊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拿出手机,找到和魏云亭的聊天界面,开始快速打字道:【魏云亭!】 对面倒是很快回应。 【魏云亭:怎么了?】 【南时禾:你不是说要再找几个合作商吗?新店选在哪也没定下来,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这次对面都是沉默了许久。 【魏云亭:……再议。】 【南时禾:哦。】 她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魏云亭向来有主意。 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南时禾这么想着,同意似的点点头,满意地睡去了。 而魏云亭发现,在自己故意冷了她两天后,南时禾还没来主动找自己,一时间气都气笑了。 偏偏这人还毫不知情,照样每天跟他聊天说地,显得魏云亭更像自作多情。 那一天,南时禾跟他分享了一条视频。 魏云亭随便看了两眼,刷到一条评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主动转发给了她。 网友评论:【等你读懂我的隐喻,我早就死了。】 魏云亭以为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甚至还因为这个,发过去一秒后就想着要撤回。 南时禾倒是看见了,没过一分钟便跟他说道: 【南时禾:确实诶,这人好像缺心眼。】 “……” 男人阴沉着脸,删删减减,过了许久才发出消息。 【魏云亭:确实很缺心眼。】 随即便将手机放下,把自己酒柜里的酒拿出来两瓶。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映射出男人如今阴沉的模样,瞳孔的琥珀色在如今更显矜贵,也更有威严。 他有些烦躁地端起酒杯送至嘴边,皱着眉喝了两口,酒液顺着喉咙滚下,辛辣的温热瞬间暖过全身,却令他更加烦躁。 魏云亭突然猜想着,南时禾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他总觉得,不仅仅是缺心眼呢? 第二天,南时禾依旧在忙碌,阳光穿透棚顶的缝隙,照亮她低垂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带着一丝沉浸于创作的温柔弧度。 魏云亭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觉得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叹了口气,刚想放下。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没有像其他顾客一样排队点餐,而是熟练地支起三脚架,调整镜头角度,将焦点稳稳地对准了正在包包子的南时禾。 魏云亭动作的手一顿,莫名的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仔细查看着,突然发现了一个事。 这人是前几天和南时禾亲密的男博主,魏云亭记得很清楚——这人叫杰米,一个华裔摄影师,不止一次拍过南时禾。 魏云亭这么想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这人又来这干什么…… 魏云亭这么想着,微微咬紧了牙关。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没法控制情绪,抬望眼,继续看向杰米。 只见杰米的眼神透过取景器,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被他隔绝在外,只剩下镜头里那个女人的身影。 魏云亭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捕捉到了那轻微而密集响起的快门声。 魏云亭似乎能想到,镜头捕捉着她睫毛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鼻尖汗珠折射的光点,嘴角那抹不自知的温柔笑意。 但不是他拍出来的…… 滋啦—— 是铲狠狠刮过滚烫鏊子底部的声音。 南时禾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刚想去查看魏云亭那发生了什么事,却在转眼的顺利,在魏云亭的那个角度,发现了拍摄的杰米。 她突然有些意外,又带了几分惊喜,顺便想起上次合作愉快的经历,便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魏云亭一看南时禾的表情,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开始涌上心头,忽然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杰米也对她笑了笑,手指依旧稳定地按着快门,眼神没有离开取景器。 魏云亭站在煎饼鏊子后,从杰米架起相机的那一刻起,他的动作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没过一会,他便看到南时禾出了小店去给杰米打招呼。 魏云亭一瞬间工作的心情也没了。 杰米见后,也放下相机,脸上带着艺术家完成杰作后的兴奋,几步走到南时禾旁边,将相机屏幕转向她,开始介绍自己的作品。 南时禾好奇地凑过去看,屏幕上,她低垂的侧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朦胧而柔和,指尖捏着面皮的瞬间被完美定格,一缕发丝垂落鬓角,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南时禾看后觉得,这确实是一张充满故事感和生命力的好照片。 她想给魏云亭看看。 这么想着,南时禾便有些称赞地开口:“哇,你拍的真好,能发我一份吗?” 杰米低下头,勾着唇开口:“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吗?” 旁边不远处的魏云亭听了后更是微微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的照片都是他给拍的…… 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轻浮。” 不过这一边的南时禾倒是没听到。 杰米显然也很高兴自己的作品被欣赏。 听见南时禾这么一说,他爽朗地笑起来,或许是兴奋过头,又或许是西方文化背景下的习惯使然,他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张开双臂,一把将还沉浸在照片喜悦中的南时禾抱了起来。 南时禾猝不及防,双脚离地的瞬间惊呼出声,手中的工具差点掉落。 她被杰米结实的双臂稳稳箍住腰背,抱离了地面,姿势亲密得过分。 南时禾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手下意识地抵在杰米胸前,又尴尬又慌乱,在外人眼中,倒活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她被吓了一跳,挣扎着从杰米怀里跳下来。 脱离后,南时禾整个人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立刻扭头看向魏云亭的方向,目光里充满了无措,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慌。 魏云亭一直站在那里,修长的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没看打算购买的客人,也没有看惊魂未定的南时禾。 他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的寒潭。 南时禾看着,莫名有些后怕。 很快,魏云亭抬起头来,直直射向脸上喜悦的杰米,冷冷道:“点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或者离开。她在工作。” 杰米倒也不惧,挑挑眉,目光在魏云亭紧绷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南时禾,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表情。 他没有争辩,只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OK,OK。” 之后便随意地点东西。 他付了钱,接过南时禾沉默递来的包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魏云亭一眼,才转身扛着他的相机设备,慢悠悠地融入了人群。 临走之前,他还将自己的名片,在魏云亭的注视下塞到了南时禾的手中。 南时禾本不想接,却扛不住他强硬的态度。 而魏云亭,倒也没再开口。 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喧嚣了一天的市集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疲惫的灯光和未散的油烟味。 南时禾默默地收拾着东西,把空蒸笼叠好,擦干净操作台。 在这之间,她偷偷瞄了一眼魏云亭。 只见男人正背对着她,用力地擦洗着那个已经光可鉴人的餐具。 抹布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彻底擦掉。 魏云亭脊背挺直,肩膀却绷得紧紧的,在南时禾那个角度看去,更是跟从前的从容随意毫无瓜葛。 南时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刚才杰米他……” “下次——” 魏云亭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他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那擦拭的力道似乎更重了,抹布几乎要被他搓破。 “——离他远点。” 南时禾哑然无声,看着魏云亭的背影,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中带上苦涩。 她有些不明所以,本想继续开口,张张嘴,最后却只有一阵沉默。 这时,魏云亭终于猛地转过身来,平时从容的冷清消失的一干二净,只留下眼底难懂的晦涩。 男人沙哑着嗓音,低声缓缓道:“南时禾。我不喜欢他。” “更不喜欢和你在一块的他。” 说完,也不再等南时禾的回应,随意地将抹布扔进水桶,溅起一片水花。 然后,他转过身,看也没看南时禾,径直走到小桌旁,拿起南时禾刚刚给他倒好热水,面无表情地喝下。 南时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因为用力吞咽而滑动的喉结,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又滚烫的涟漪。 空气中,只剩下水杯放回桌面的轻响,和他压抑的呼吸声。 第49章 狼狈决绝表白“你当我女朋友,我…… 南时禾已经许久未跟魏云亭好好交谈过一次了。 这种状态就好像回到了二人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半生不熟,明明从前亲密的吻都拥有过,可如今,却连简单的几句交谈都需要句谵酌字。 两个人就都像憋着一股气一般。 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魏云亭单方面的怄气。 南时禾率先忍不住这种状态,也示好了几次,本以为魏云亭会顺着台阶下,可他偏偏只是冷淡应了声,之后该怎么忽视,就怎么忽视。 魏云亭倒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之前明明那么想她来主动找自己说话,可她真来了,魏云亭的怒火反而更甚。 南时禾不懂他在搞什么,自己低声细语主动找了几次,一次好没得到,久而久之自己也憋了一肚子火,干脆直接不再找他。 后面发现魏云亭确实不理她,南时禾立马觉得自己被当狗耍了。 一时间她气的比魏云亭还厉害,干脆单方面通知魏云亭—— 【南时禾:我生病了,小店关门几天,你不用去了。】 她发了消息过去,本以为这男人会有点反应,结果两分钟后—— 【魏云亭:嗯。】 南时禾:“?” 啪!手机被她甩到柔软的床上。 别问为什么是柔软的床,因为她不敢往坚硬的地上摔。 总而言之,是南时禾觉得,他俩彻底掰了。 然后又想到魏云亭曾经警告过她一次,少跟杰米来往。 南时禾突然灵光一现,忍不住冷哼两声。 一场不算“报复”的“报复”,在这一瞬间悄然拉开帷幕。 南时禾带着故意的反骨,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左掏右掏,终于找到了杰米的名片。 南时禾带着一股别样的情绪联系了他。 也许是因为自己别有所图,所以聊天时,南时禾总是带着一股罪恶感。 终于,在第三天时,南时禾纠结着准备和杰米摊牌。 结果她也没想到,在自己想给他发消息的前一秒,杰米突然跟她发了信息约她出来。 南时禾震惊,又犹豫了一瞬,还是拒绝了。 结果杰米依旧约她,南时禾咬咬牙,确实觉得线下讲清楚会更好。 为此,她特意收拾了一番,穿的极为正式,脑子里不断构思该怎么跟杰米道歉。 不过很不巧的是,她开门出去的一瞬间,撞见了开门回家的魏云亭。 那一刹那,在看到男人后,南时禾忍不住身体一顿,刚刚脑袋中想的一切都如同被粉碎,很快就变成空白,只是睁着眼睛看他。 男人注意到,修长的眸子却只是冷冷暼了一眼,随即便收回视线,脖颈低垂露出清晰的线条,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冷清。 然后,便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那一刻,南时禾的眼中涌出几分酸涩,浑身像是被阴霾笼罩,带上几分无力。 那天,她沮丧的离开,却在路上终于抑制不住情绪,一个人在车站掩面痛哭。 泪水咽湿了布料,被水浸湿的深色逐渐蔓延,南时禾咬住唇瓣,压抑着声音不再继续蔓延。 那天魏云亭也猜到了,他一看就知道,平时那件衣服,是南时禾和自己约会时才会经常穿的。 如今,恐怕是要去见杰米。 …… 他一想到南时禾跟别的男人约会、接触,心便忍不住的冷,连带着对南时禾都觉得痛苦几分。 果然如他所料,南时禾就是去见了杰米。 那个男人的社交平台发了。 连带着自己的账号评论区下,都是问他“女朋友”是不是被撬走了。 “……” 他看了杰米发的照片,照片里南时禾正在点单,一只手将头发捋向耳后,整个侧颜小巧精致,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这张时,魏云亭本来还能安慰自己是偷拍。 直到下一项就是合照。 他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温婉极了。 他觉得很刺眼。 后面评论的多了,干脆就把评论区都关了。 这件事南时禾也知道了,有人托她向魏云亭问问为什么。 其实她也不清楚,直到打开了评论区。 自己应该是让他眼烦心乱了。 南时禾咬紧下唇,觉得心都碎了一地。 夜实在漫长,伴随着晦涩难懂的一切,她不清楚自己哭了多少次。 南时禾以为魏云亭不在乎她,一点都不在乎。 但魏云亭知道,他只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也同样只是埋怨,南时禾丝毫不懂。 电话铃声响起,伴随着水壶的水沸声,在出租屋内声音实在很大。 南时禾皱着眉,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小跑到厨房,耳边的声音就跟催命符一样。 好不容易拿到手机,南时禾打眼一看,是爸爸的电话。 南时禾心中突然涌现一股不祥的预感,毕竟爸爸这个月才过半,就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疑惑着,顺手关了一直乱叫的烧水壶,撑在桌子边缘,接通了电话。 爸爸依旧是一通叙旧,顺便要了点钱,南时禾没觉得怎么样,毕竟自己赚了钱后经常补贴家里,便照常转了过去。 直到在结尾,爸爸突兀地问了一句:“小禾,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南时禾歪头,将手机夹在肩膀处,给自己倒了杯水,道:“快了,也就半个多月,不过到时候我应该还得在英国多待会。” 毕竟小店在英国,她这段时间忙学校的事,只能雇人打理,如今好几天都没去看了。 然后她就听见爸爸低落的“哦。”了一声。 南时禾听见这声,不免有些心酸,本以为是老爸想自己了,便缓下调子,轻声安抚道:“爸,我会抽空回去的,家里怎么了吗?” 南时禾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电话那头语调犹豫,断断续续却讲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南时禾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终于,电话那头道出了原委:“时禾,你妈妈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感觉浑身血脉一滞,有些不敢相信,倒水的手一停,滚烫的热水便一瞬间顺着杯壁,落在自己的虎口。 南时禾一瞬间惊叫出声,连忙打开水龙头冲洗。 她似乎已经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留下瘫软的自己,背靠着墙面,蹲坐在地。 她的心,好像在漫出水池的冷水中,慢慢溺亡。 独留下虎口处,火辣辣的疼。 水滴声敲击的,何曾只有地面。 分明她的心也在痛。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玻璃,如同南时禾此刻狂乱的心跳。 她带着近乎失控的敲击魏云亭的房门,一声声下去,连带着她的手也跟着发麻、发疼。 南时禾低着头,半边身子的衣服都透露着潮意,显然是被水浸湿,却又没完全干燥。 她忍不住的喘息,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在他面前不至于太过狼狈。 终于,房门打开。 魏云亭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口,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南时禾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他低垂着眼,眸子里是毫无温度的凝视,更衬得他身影挺拔却冰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过了几秒,南时禾才听见魏云亭冷清的声音:“有事吗?” “…我想找你谈谈……” 南时禾觉得,时间很漫长,也感受到了头顶的那份视线。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只有两秒,魏云亭才终于开口道:“请进。” 请进…请进…… 真是够生疏的词汇。 南时禾突然笑了一下,抬眼望去,只看到魏云亭那副沉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侧脸。 一瞬间,被连日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感点燃,烧成了熊熊怒火。 他的这份平静,彻底点燃了南时禾的引线。 她几步冲到他面前,湿透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印。 她仰着头,未干的泪痕混合在她苍白的脸上,原本清澈的杏眼此刻被怒火熏染得通红,像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着他。 女人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 “魏云亭——” “我当你的厨师,不是来跟你过家家的,新店的位置、你承诺的合作伙伴、一切的一切,到底都在哪!”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一开始还相对稳定,可一开口,情绪涌上心头,到最后,也只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尖锐。 她的质问像冰锥,狠狠砸在空旷的客厅里。 魏云亭的心脏好似一瞬停止了跳动,捏住门把手的手一缩,指尖泛白。 他喉结滚动,依旧稳定着情绪,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声音低沉平缓,却像淬了冰: “我说过,我正在做。选址、谈判、资金链,环环相扣。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正在做?!”南时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连日来的隐忍、怀疑、被冷落的酸楚,以及刚刚在家中得知母亲身体不好后的又一次绝望,此刻通通化作一把把尖刀,彻底的爆发。 “你这句话说过多少遍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准备从今年说到明年!魏云亭,你放屁!你根本做不到!你就是个只会画饼的骗子!” “骗子”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魏云亭的神经。 他猛地将门甩上,整个楼道都发出“轰隆”一声,也意味着这间房间,彻底把二人分为一个瞬间。 他回过头来,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激起了千层浪潮,男人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凸起。 沉静的假象被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翻涌的,又压抑了数日的冰冷怒意,如同猛烈的尖刺,一点点扎在心上,尖锐刺痛。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连窗外的暴雨声似乎都被冻结了,只是看着南时禾。 “我做不到?”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南时禾。 他不再掩饰声音里的冷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好朋友”杰米?嗯?” 他直直地看向南时禾,一句句吐露出心底的那些痛: “那个和你多次聚会、接触的好朋友,那个抱你、抱得心花怒放的摄影师!他不是神通广大,人脉广阔吗?你看他能不能、会不会、愿不愿意帮你?!” 他刻意加重了“好朋友”和“抱”,冰冷的语气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和讥讽。 杰米的名字,像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他积压的醋火,也精准地刺中了南时禾的痛处。 南时禾被他话里的恶意和翻旧账的卑劣气得浑身发抖。 连日来的冷战、他的刻意疏远、此刻的倒打一耙,还有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提起杰米。 一时间,她只觉得两眼一黑,没想到他还要把不想干的人扯进来,只为了转移如今的话题,根本不想正面回复她! “你!”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愤怒和委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锐。 “魏云亭!事到如今你还要提别人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和我!” “是你言而无信!是你莫名其妙地冷暴力!是你像个懦夫一样把责任推给别人!你除了会会冷着脸、会牵扯别人、会转移话题,你还会什么?!” 她的指控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魏云亭。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在交织。 魏云亭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峻,甚至有些苍白。 他紧抿着唇,下颌绷得死紧。 南时禾那句“懦夫”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上。 男人的眼底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的狼狈。 他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中心。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久到南时禾以为他会暴怒,或者直接让她滚出去时—— 魏云亭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是温暖的笑,而是一个冰冷、带着浓烈自嘲和某种破罐破摔般决绝的弧度。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再抬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风暴似乎平息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又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依旧是那个淡漠冷傲的魏云亭,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得南时禾能清晰闻得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雪松男士香水。 南时禾一瞬间,被他那怪异的举动整的有些害怕,跟着他的动作后退,直到被逼向墙角,无处可退。 突然,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一股近乎蛊惑的磁性,奇异的开口,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合作伙伴?好啊。” 他停顿了一瞬,紧盯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入她的耳膜,也砸进她混乱的心湖: “你当我女朋友,我让你走这个后门。” 第50章 做恨1没有什么?……套。……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玻璃击碎。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室内,照亮二人决绝的面容,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只留下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潮湿冰冷的空气从门缝和窗隙钻入,形成了粘腻而压抑的氛围。 魏云亭那句冰冷又带着扭曲意味的提议——“你当我女朋友,我让你走这个后门”,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南时禾耳边后,留下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南时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明显僵住。 她视线落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被弄湿又半干的头发炸起来,好像遮住了她的眼眸,却挡不住呼之欲出的浓烈情绪。 原本还带着几分怒火的圆眼,此刻像是被摁下来暂停键。 她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着魏云亭那张在闪电明灭中显得愈发冷硬和……孤注一掷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而又凝滞。 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世界还在运转。 一秒。 两秒。 魏云亭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短暂的空白里解读出任何一丝情绪。 男人始终维持着俯身逼近的姿态,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他依旧站在那,强迫着自己保持那副淡漠冷傲的表象,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但最后的最后,也只有魏云亭自己知道,捏紧的拳头里,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此刻的煎熬。 他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魏云亭看着,不肯放过女人眼中一分一毫的情绪,在南时禾眼中的惊愕、茫然出现时,冷意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强装的镇定。 魏云亭呼吸一滞,感觉心脏都被紧紧牵制住,焦躁如同藤蔓,从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南时禾,眼神飘散,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视线更加胶着地锁在她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觉得自己看了好久,好久。 然而,除了那片让他心慌意乱的空白,什么都没有。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心头。自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像是被凌迟一般痛,心被一点点割开,他将醋意和愤怒扭曲的真心剖开在她面前,换来的只是沉默和……看穿一切的鄙夷? 太狼狈了,他真是疯了。 就在魏云亭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和内心翻涌的自我厌弃压垮,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快要维持不住时—— 南时禾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了下头,湿漉漉的发梢扫过光洁的脖颈。 她静静地,将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仿佛在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 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愕的眸子,此刻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琉璃,所有的情绪沉淀下去,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强装的平静下,那微微颤抖的眼睫,那紧抿到发白的唇线,那眼底深处极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焦灼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然后,她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哼。” 那声音很轻,像是闷在了嗓子中,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魏云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周身猛地一阵僵硬,仿佛被那声冷哼冻结了血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下沉,坠入无底的冰窟。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带着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拒绝……她在拒绝自己。 不仅仅是拒绝,还是嘲弄,赤裸裸的嘲弄! 魏云亭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他努力扼制自己的情感,试图回来从前那般,不想再展露出弱点被抓住。 他甚至不敢再去猜想,不敢猜南时禾是会对他抱有什么态度,无法想象到她接下来会吐出怎样刻薄冰冷的话语,是否会将他仅剩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强烈的羞耻感和不愿面对的狼狈让他本能地想逃,想立刻转过身,将这失控的局面和眼前这个看穿他所有不堪的女人隔绝在视线之外。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就要往后撤—— 然而,就在他退缩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微微后倾的瞬间—— 南时禾眼底那潭平静无波的湖水,骤然漾开了一圈了然的涟漪。 那是一种彻底看透他所有伪装、所有别扭、所有藏在醋意和冷硬外壳下的不安与渴望的了然。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 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冰雪消融般的明媚和一丝近乎狡黠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毫无闪躲地迎上魏云亭那双写满晦涩与痛苦的眸子里。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湿透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印,距离被迅速拉近,紧接着,她带着一身未干的雨水气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坚定地站定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魏云亭被她如今怪异的举动弄的发懵,他以为她在嘲弄,在步步紧逼地羞辱,心头的退缩之意更甚,几乎是狼狈地也跟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冰冷的玻璃窗。 他眼中充满了不解、慌乱,甚至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愠怒,却依旧强装着镇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话音未落。 南时禾突然伸出手臂,冰凉湿润的指尖带着雨水的寒意,猛地勾住了魏云亭的后颈—— 唇齿相交。 屋外一声惊雷划过。 她如今冰凉气息的柔软唇瓣,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彻底地覆压在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薄唇上。 魏云亭毫无防备,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被迫低下头。 她的身上好凉、好冷,而魏云亭觉得自己的身体却很热。 所以魏云亭攀上了她的腰肢。 紧紧贴在一起,冷热交替,屋外的声响轰鸣,逐渐…… 魏云亭所有的思维在刹那间被撞得粉碎,他只感觉到唇上传来冰与火交织的奇异触感。 南时禾的身上好香。 几乎是在一瞬间,屋外雷声大作,闪电划过天空,一道白光扫过,照清楚屋内如今的火热。 刺目的白光瞬间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清晰地定格了墙上那两道紧密相贴,在暴雨惊雷中无声对抗又激烈交融的身影。 冰冷的雨水,灼热的呼吸,错愕的僵硬,决绝的吻,还有窗外那疯狂肆虐,仿佛要淹没一切的雨夜,在这一刻,构成了一幅充满极致张力与宿命感的画面。 魏云亭突然将她拉开,嘴角殷红的唇映射出刚刚的浓烈。 他深深皱起眉头,呼吸急促,眸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同时又蕴含了那一点点希望的羽翼,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南时禾,这算什么回答。” 他看着女人有些迷离而情动的神色,眸中的害怕更甚,不愿搪塞过去,只能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将心里刨开:“南时禾……你说话,南时禾,说话!” 女人又搂住他的脖子,男人想躲开,却又被她严丝合缝地吻上。 唇齿相依,带着难言的激烈,彼此之间都不想放开,便只能一遍遍争强。 终于,在喘息中,南时禾率先离开,她看着魏云亭逐渐暗沉的眼眸,始终牵引着对方的感官,南时禾此刻就像开了窍一般,看着她的眼睛,带着难以忽视的意乱:“魏云亭,这就是我的答案。” “不……”魏云亭摇头,拉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死死盯着她,执拗地要求一个回答:“不,说话,南时禾,说话。” “告诉我,说话,告诉我。” 南时禾一瞬间被他如今如同小孩较劲般的状态弄笑,轻轻勾唇笑着,肩膀耸起,头都向后仰去。 魏云亭却以为是她要离开,皱着眉头死死将她拉回,看着她的眼睛,又慌不择路的狠狠吻上她的唇,不愿放她离开。 南时禾看到他眼中的认真,也放下嘴角,两只手放在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魏云亭,我喜欢你,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世界都好像停止了运行。 魏云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得到重新,开始疯狂、热血。 南时禾已经忘了他们在客厅吻了多久,忘了魏云亭在她唇上留下多少咬痕,忘了男人是如何疯狂的吸吮,又忘了是怎么一步步踉跄地来到卧室。 或许她没忘,只是如今的她,实则记不清。 因为她被男人炽热地笼罩在怀中,男人滚烫的身躯压在她的面前,甚至大腿间,她已经知道是什么在触碰。 突然间,男人猛地从她身上起来,二人间终于有了“适当”的亲密距离。 可魏云亭没认真,还是又轻轻地吻了她的唇几下,才咬紧牙关分开。 南时禾的手放在他的腰间,早已伸进衣服内摸索着曾经摸过的腹肌。 南时禾疑惑,皱着眉不解地看他。 魏云亭盯着她,眼中充满了欲望,身体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却死活压制着自己,声音低哑的可怕,道:“不行…我这没有……” 南时禾更加不解,也喘息地问:“没有什么?” “……”他顿了许久,才说:“套。” 第51章 做恨2男人却上前,激烈的拥吻。…… 暮色姣姣,夜晚的雨终于停了,整个伦敦却依旧在湿意中浸泡,灰暗的氛围侵蚀着人的感官,街道上水洼如镜,一片片映照着。 很快,那些在水中的残影便被车轮碾碎,开始晃荡又重组。 外卖员屹立街头,抬眼望去,面前是一所不算老旧的公寓,带着浓重的英式色彩,砖墙湿得发黑,窗棂上仍挂着水珠,路灯的微光爬上去,便显现出蜿蜒水痕。 他打眼看去,又看了眼自己的外面订单,在雾中仔细斟酌了一番,有些调侃地笑了。 ——两盒大号避孕套,还是在如今的凌晨,特地备注了加紧,这人得多急啊? 这么想着,外卖员挑挑眉,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晚了两个小时,应该没关系。 外卖员又带有几分恶趣味笑了,过了许久,才见一个人影在雾中浮出,脚步拖沓。 那人裹紧外套,缩着脖子,在空荡街道上踽踽独行。 坐上电梯,耳边是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等终于抵达目的地,外卖员这才不紧不慢地下来,看了眼楼道,发现只有两户人家。 比照着门牌号,外卖员缓缓敲响了房门。 “铛铛铛——”30秒过去。 外卖员站在门口,还在纳闷,突然间,门猛地拉开,给他吓了一个踉跄。 外卖员吓了一跳,刚想发火,一抬眼便看见门口外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五官精致深邃,有些不输西方人的立体,却又融合了东方古典柔和的皮相,整个人温润端正,却多了份高冷仙气。 男人眉眼修长,清冷的眸子冷冷一扫,板着脸盯着迟到许久的外卖员,神情中带上了一股戾色,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男人如今脾气很差。 他看了眼外卖员手中的物品,眼神中的锐色更甚,冷冷接过后,周身气压强大,对着外卖员讥讽一笑,语气依旧是和善绅士,不过话里的意思却是带刀。 “I'msogladyoubroughtthefood.Ithoughtyouwereintheriver.Iwasjustabouttocallyoutothepolice.”(真高兴你还能送餐过来,我本以为你已经掉河里性命攸关了。正打算要不要给你打个报警电话。) 外卖员听着一大串比自己说的还标准的英式英语,脑子里微微发懵。 还没反应过来,门内的男人便不再理会,同时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抢先一步关上了门,发出一声巨响,力道之大所掀起的风都扇在了他的脸上,好似男人带着怨恨的一巴掌。 外卖员身体一颤,紧接着才终于回神,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但看着禁闭的门又无计可施。 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露出玩味的笑容,狠狠又看了这本一眼,才悠哉悠哉地走了。 算了算了,一个躁狂难耐的可怜男人罢了,他跟这人置什么气。 不过看这人长这样,那人的妞应该也不错,不知道什么样子。 唉,现在的美女怎么就喜欢这种小白脸。 外卖员带着满身的恶俗与无能,缓缓离开公寓,直至消失于雾色。 另一边,冷冷关上门的魏云亭将东西随意甩在沙发上,忍不住又撇了个白眼,打开酒库中的酒猛地一灌,昏暗的暖色灯从头顶落下,映照出男人有些烦躁的脸。 换作平时,他不会动这么大的气。 可偏偏…… 魏云亭又喝了几口烈酒,思维却越来越清醒,这才关了灯,在黑暗中缓慢行走。 灯光的消失,如今的世界无法再被肉眼察觉,他低垂着眼睛,根据记忆慢慢走向卧室。 他似乎看到了,窗外的月光照射进屋内,床上的人安然地躺在那,侧着身子,随着呼吸胸腔一下下的变化,像一只蜗居在家的小猫。 魏云亭克制了好久,才缓慢靠近。 他静静靠上女人单薄的后背,滚烫的身躯紧紧相贴,温热的呼吸打在南时禾耳畔,惊起一阵战栗。 魏云亭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一僵,笑了笑,轻轻吻上她的耳垂,感受那一片的柔软,对着她的耳畔说:“买来了。” “继续吗?” 南时禾已经有些脑袋发晕,迷迷糊糊察觉到身后的男人靠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有些听不清魏云亭在身后说了什么,努力了许久,能朦朦胧胧应了一声,声音像是闷在嗓子里,却被魏云亭精准听见,他笑了笑,起身去把东西拿来。 然后就是,回来后,他发现女人睡着了。 “……”魏云亭拿着手里的东西,放也不是,拿也不好,之后随便丢在了书桌上,干脆躺在床上抱着南时禾睡觉了。 到当他将南时禾搂在怀里时,魏云亭猛然察觉到,她的衣服还在发潮。 穿着这身睡觉会生病的。 魏云亭皱了皱眉,从柔软的床上起身。 他在南时禾身上摸索了一番,之后平静地出了门。 他来到南时禾家里,在她衣柜一通翻找,拿了两套睡衣,之后又想了一会。 干脆把南时禾常用的杯子和洗漱用品也拿走了。 魏云亭倒是很满意自己的举动。 回来后,他将这些东西都摆放好,之后拿着她的一套睡衣,缓缓走进卧室。 “……”不过有个事挺难办的。 魏云亭本来打算在黑暗中给南时禾换衣服,结果非但看不清,还把南时禾起床气都快整出来了。 他又试图把南时禾叫起来自己穿,结果这人还是一阵不愿意,甚至在睡梦中踹了魏云亭一脚。 这么整下来魏云亭可是没辙了,只能叹一口气,默默把灯打开。 这可不能怪他了。 魏云亭这么想着,开始去观察南时禾的反应。 好在南时禾只是在开灯的那一刹那皱皱眉,表达了自己的不舒服后,才慢慢撇过头去。 魏云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了动作。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是为了帮她穿衣服,试图让自己更好受些,可指尖时不时触碰到女人身下细腻的皮肤,魏云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翻涌。 他紧紧闭上双眼,以为这样能做到缓解,却没想到,视线的消失,让他更加在意手下的触感,魏云亭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女人的腰窝。 然后南时禾痒的动了一下。 魏云亭感受到,轻轻勾唇笑了笑,又弄了几次,乐此不疲。 终于,在快要走火的时候,魏云亭及时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一场换衣服,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去,魏云亭忍不住喘息两声。 随后他关了灯,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一个小时后,魏云亭才慢慢出来,认为不能再跟南时禾共处一室。 随即他来到了客房。 不过哪怕是离远了,他也睡不安稳。 一想到南时禾在自己的家中,魏云亭便觉得浑身燥热,浮想连连。 梦中一片旖旎。 第二天醒来后,南时禾只觉得浑身没劲,脖子酸疼。 突然间,她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低头一看,嗯?! 脑袋中又想到昨天发生的事…… 小脸在尴尬的空气中,慢慢变得通过。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他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浑身酸疼……这就是口口的感觉吗?! 南时禾又咬紧下唇,回忆起昨天令人血气上涌的拥吻。 可是……她咋啥快感都记不住呢? 这对吗?自己昨天也没喝酒啊? 南时禾慢慢皱紧眉头,又仔细想了想,脑袋里还幻想了一番… 然后,小脸更红了…… 正在南时禾浮想联翩的时候,眼睛往旁边一撇,突然愣住了。 两盒,一个没拆封。 “……”谢特! 南时禾咬咬牙,愤恨的锤了枕头一下。 那么好的机会都没吃到! 不过自己的衣服好像确实是魏云亭给换的。 ……又是一阵浮想联翩。 窗外的天光刚刚泛起鱼肚白,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心照不宣的悸动气息。 一扇房门,被南时禾小心翼翼地推开。 南时禾左右观察一下,确定了魏云亭还没醒。 不过,魏云亭在哪? 南时禾好一顿找,才发现了客卧的魏云亭。 她轻声笑笑,带着几分羞涩,决定做个早餐。 南时禾十分熟练地走进厨房,毕竟在成为恋人之前,她已经是这里的常客。 厨房里一片宁静,南时禾熟练地打开咖啡机,从魏云亭珍藏的豆罐里取出她最喜欢的深烘豆子。 研磨豆子的低沉嗡鸣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生怕吵醒了里面的人。 确认没有动静,她才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咖啡的香气开始弥漫,醇厚而温暖。南时禾没闲着,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开始做起了三明治。 咖啡好后,她小心翼翼地倒了两杯,浓郁的黑咖是魏云亭的,她自己的那杯则习惯性地加了一点奶和糖。 拿起属于魏云亭的那杯,轻轻抿了一口,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刚刚好,不会烫口。 但是好苦啊……南时禾想呕…… 正在刚刚放下咖啡杯时,,卧室的门就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南时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门口。 男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又一次激起南时禾的那份心悸。 昨夜的画面历历在目,从争吵到甜蜜,也不过仅仅十几个小时。 南时禾率先笑笑。 男人却猛地上前,激烈地拥吻。 第52章 从容那晚上可以做吗? 魏云亭刚刚醒来,神情却有些憔悴,刚刚在客卧梳洗了一番,又做了一下表情管理。 嗯,很从容。 魏云亭看着镜中男人的容颜,又注意到因睡眠不好而拥有的几分破碎感,满意地笑笑。 从刚刚他便听到厨房内一直发出机器运作的声音,勾勾唇,假装随意地打开门。 他本来打算要从容一些,一开门,便见南时禾猛地转身看来。 魏云亭注意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眼睛。 眷思、温柔,带着独一份的少女羞涩。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给南时禾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刚放下的咖啡杯。 四目相对,魏云亭大步上前,忽略了南时禾的招呼,将克制了一晚上的情绪与想法清盘而出。 魏云亭想,也许自己这样会吓到他。 但他实在想吻她。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浓香,男人修长的手指接过,微热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蔓延,魏云亭将那杯温度正好的咖啡记得稳稳当当。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他的指腹不经意,而又轻轻地蹭过了南时禾握着杯子的手背。 那触感温润,带着咖啡杯传递过来的暖意,更带着南时禾皮肤本身微凉的细腻感。 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接触点窜过两人的神经末梢。 魏云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南时禾。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微妙的触碰,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递着杯子的手却稳稳地没有收回。 南时禾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与不好意思,可以看出嘴唇已经微微发肿。 魏云亭看着南时禾如今的模样,眼神暗沉,觉得喉咙发干,垂下头,轻轻抿的一口咖啡,却依旧觉得饥渴难耐。 想到这,魏云亭自嘲地笑笑,开始佩服自己刚刚是怎么忍住的。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晰而温柔的笑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混地、带着鼻音地低声重复道: “早。” 南时禾听后有些诧异,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魏云亭这是在回复自己一开始的早安。 反射弧好像有点太长了吧。 她嘴角抽抽,转头看向魏云亭。 只见男人轻轻勾唇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愈发晦涩。 他哑着声音道:“刚才吓到你了吗?” 南时禾想起刚刚激烈地拥吻,刚刚缓和好的脸色又微微发红,努力平稳了一下表情,才撇撇嘴道:“还好吧。” 魏云亭笑意更深,轻轻应了一声,缓缓靠近南时禾,趁她没反应,偷偷又亲了两口。 但这种事,魏云亭好像起了头就压不住火,逐渐唇齿研磨,男人修长有力的胳膊圈住南时禾娇小的身躯,慢慢不再满足隔着衣服相摸。 南时禾眼看着又要走火,突然地把魏云亭推开,男人没反应过来,被她推的身子一晃向后退去,连带着后背都磕到了桌子边缘。 疼得魏云亭眉眼一皱,清冷温柔的脸上多了几分野性,却依旧保持着矜贵。 南时禾看后也吓了一跳,目光有些害怕,快速凑上去查看魏云亭的情况。 男人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模样有些可怜兮兮,抬眼直直盯着南时禾。 南时禾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咽了咽口水,非常小声地说:“白天……做这个不好……” 男人听后点点头,带着几分疑惑,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那晚上就可以做吗?” 南时禾:“?” 真是看错你了! 下午,魏云亭开车去送南时禾上学,二人坐在同一辆车上,气氛突然有些不对劲。 南时禾还是有些诧异,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当上男女朋友了。 跟梦一样。 吵架能把男朋友吵出来? 以后是不是要多吵架。 南时禾的脑袋瓜里正不知道飞到哪去时,学校到了。 她面色一喜,正跟魏云亭说了两句,便打算下车去学校。 突然,她被猛地拉回车座。 嘴巴上又是两下。 南时禾:“?。”又来? 魏云亭深深吻了她的唇,眼神逐渐发黑,眸子里是止不住的欲望。 明明手只是轻轻放在她的后腰,南时禾却感受到这人动作下浓烈的克制。 她身体一僵,被迫承受着。 然后这人就又缠了她十分钟。 下车后南时禾觉得自己可以直接画个欧美妆。 因为自己的嘴唇已经成了白女们热爱的香肠嘴。 都不用整了。 在下车后,南时禾没走两步就遇见了一个女同学,那人看她后还一惊,笑着凑上来问南时禾嘴巴是在哪做的?怎么这么自然? 南时禾:“……” 她怨恨地朝身边的魏云亭看了一眼,像暴躁的豌豆射手。 魏云亭倒是很自然,甚至有些的意。 他背着手,笑得轻快,冲南时禾挑挑眉,眼神在不断犯贱。 南时禾:拳头硬了。 终于糊弄过去女同学后,南时禾朝着魏云亭的背猛地就是一拳。 魏云亭被锤的一咬牙,深深看了南时禾一眼。 这下轮到南时禾洋洋得意了。 正冲他也发射了个贱贱的眼神后,南时禾喜滋滋的就准备去上学了。 下一秒,手腕被攥住。 南时禾突然被猛地往回拉,一双大手环过细腰,男人炽热的呼吸落在耳边。 在午间阳光洒落,带着片刻的安宁。 魏云亭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然后没过几秒,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哇塞……” 南时禾听到后,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立马睁开眼,猛地又将魏云亭推开。 魏云亭:“……” 他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轻轻扫了眼震惊的季珠荷。 这人怎么老破坏氛围呢…… 魏云亭眉毛轻轻皱皱,对马柏哲的话又信了几分。 南时禾看着她咽了咽口水,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这时,魏云亭有些幽怨地声音缓缓传来,道:“我们不是情侣吗…” 他带着点无语的神色转头看向南时禾。 “哈哈…有点没适应过来捏……”南时禾避开视线,尴尬的挠挠头。 向季珠荷解释了一番后,季珠荷带着吃到瓜的神色,好像马上就要憋不住笑,匆匆跟他俩道别后,立马离开跟人发了消息,手机键盘在她刚做的美甲下飞起。 【季珠荷:南时禾跟魏云亭终于在一起了!!!】 对面很快回复。 【马伯哲:早已知道。】 随后又补充几句—— 【马伯哲:你消息太慢了。】 【季珠荷:?】 【季珠荷:你个件货不告诉我?!】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兴师动众的就去找南时禾开始审判。 “你和他谈恋爱了,居然不第一个告诉我!” “甚至连马柏哲都知道!你有了别的小三就不爱我了!!!” 季珠荷在她周围一顿闹,南时禾被她整的没辙,最后答应请她吃了顿饭。 不过,南时禾有点诧异。 魏云亭这么快就跟马伯哲说了吗? 她以为他不想官宣呢。 这么想着,南时禾内心有了些小窃喜,面上带上一股淡淡的笑。 她给魏云亭发了条消息道: 【南时禾:在干嘛?】 【魏云亭:官宣。】 南时禾:“?有点太快了吧?” 魏云亭被南时禾下意识地动作气到了,但是他没说,依旧在等南时禾读懂他的隐晦。 然后过了几个小时—— 魏云亭:“……”等她读懂我要死了。 随即开始放下包袱,主动开始选官宣文案。 又在相册里一顿翻找,挑挑选选,对这些照片都不太满意。 不管了,先发吧。 魏云亭动作迅速,势必在今天内彻底官宣,随后直接把文案和照片发给了南时禾,让她跟自己卡点发上去。 南时禾不经感叹,真是个好迅速的男人…执行力太强了。 然后二人就先在朋友圈简单官宣了一下,商量互联网官宣要郑重一些。 南时禾看着微信评论区内统一的祝福,露出了丝丝笑容。 然后她发现,魏云亭好像比她还高兴。 接下来几天,魏云亭和南时禾都很腻歪,并且男人还拉着她去英国各个景点拍照。 南时禾想拒绝,因为很多地方早就去过,也已经打卡过,那么累她菜不想去。 但是男人只是简短回复,“情侣照,不一样。”随后便强硬地拉着她离开。 南时禾哭叫连篇。 被他搞得,南时禾觉得自己精力被吸干。 账号的官宣内,有着二人在教堂前的相拥、穿着情侣装两张的单人照,以及海边晚霞的热吻,画面唯美又不失艺术感,再加上二人之前本就收获了一批CP粉,如今热度只高不下,评论区还纷纷一片祝福。 南时禾躺在床上,皱着眉,眼睁睁看着魏云亭将评论区祝福的评论逐一点赞。 一刷新就有好几十个…… 博物馆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旧式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深棕色的实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整个馆内无比祥和。 南时禾和魏云亭并排坐在一张靠窗的长桌旁,面前摆放着几本厚重的线装书和几份泛黄的微缩胶卷打印稿,空气中还弥漫着纸书独特的香气。 南时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感到一阵无语。 因为魏云亭如今,明面上是在研读名著,实则桌子下面正摆弄着南时禾的一只手,甚至还时不时蹭过她的腿。 一开始南时禾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发现自己越回避,魏云亭越蹬鼻子上脸时,只见嘴角下垂,干脆翻了个白眼不管了。 她总觉得自己是被魏云亭的外表骗了。 他一点也不正经…… 然后,正在读书的南时禾,突然发现魏云亭的动作停了下来。 南时禾转头,发现魏云亭目露凶光,冷冷地盯着前方。 南时禾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抬眼,视线和一个熟悉的男人撞上。 是杰米。 第53章 走火勾住他的腰。 阳光透过玻璃落下,照亮南时禾柔和的五官,她低垂着脸翻看图书,一缕缕发丝便在光的照耀下垂落,让人忽略了外面温度的严寒,只剩下对此刻安逸的无尽向往。 魏云亭早已无心整理,只是满眼缱眷、温柔,默默注视着南时禾,嘴角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始终觉得,这一切跟梦一样魔幻。 这样的日子,他偷偷想过很久。 说起来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也分不清。 魏云亭笑着低头。 他想,这也不重要了。 突然,南时禾站起身,用气声对魏云亭说:“我去后面找一下索引册。” 她轻轻抬起眼,眸子里亮晶晶的,嘴角带着轻盈的笑意。 魏云亭盯着她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点头,只是目光追随着她纤细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两排高大书架形成的阴影里。 周围的一切随着脚步缓慢变化,明亮的环境陡然变得有些黑暗破败,好似连空气都冷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潮湿气息。 南时禾凭着记忆在狭窄的过道里穿行,眼神不断在高大的书架处穿梭,终于确定了位置,指尖划过书脊上烫金、却又因岁月蹉跎而模糊的标题处。 她勾唇笑了笑,心想找到了目标书架,南时禾整个人踮起脚尖,试图够到最上层那本厚厚的索引。 她骨架偏小,整个人的四肢都十分瘦削修长,这个动作一仰头看去,只觉得带了几分艺术感。 她的指尖堪堪触到书脊,却有些使不上力,南时禾皱皱眉,又往上蹦了蹦,也顶多碰到书籍底部,扣都扣不出来。 一双白皙骨感的大手此刻静静附了过来,轻轻擦过南时禾的指尖,稳稳落在了书籍。 在这时,南时禾才感受到温热的气息靠近,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魏云亭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在安全的阴影里。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轻松地替她取下了那本厚重的索引册。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这本吗?”魏云亭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她耳边询问。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南时禾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却又十分干净的皂角味,混在书墨香里,格外清晰。 南时禾微微一愣,慢慢放下踮起的脚尖,心脏一瞬间开始快速跳动,笑着点头接过,魏云亭却没有立刻给她,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借着书架间昏暗的光线,快速翻阅了几页确认。 过了一会,男人这才看着图上的文字,点点头,缓声道:“嗯,是这个。” 魏云亭眼神炯炯有神,盯着南时禾把书递给她,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看穿了她刚才那点心动,又凑近几分。 无人注意的角落,拥挤的书架间,南时禾他们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突然有些不适应,干脆低下头不再看他。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无声的保护感悄然滋生。 不过很快南时禾就再没有这种害羞了。 被魏云亭调戏的多了。 久而久之还多了份无语。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中悄然流逝。 回到座位,南时禾一遍忍受着魏云亭的故意“骚扰”,一遍还要分神处理资料,咬着牙忍耐着想锤他的欲望。 南时禾无奈叹了口气,一只手被魏云亭在桌子底下玩弄,南时禾嘴唇紧抿,用力试图将手扯回来。 魏云亭面色从容,死活不撒手。 “……” 一通拉扯,南时禾最后跟魏云亭协商好,两个单臂侠开始互帮互助。 “云亭,把那本《通释》递我一下。”她压低声音,气息几乎只在唇齿间流转,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魏云亭闻言,立刻从自己的文献中抬起头。 他侧过身,伸长手臂去够那本大块头,书很沉,魏云亭一手托底,一手扶住书脊,稳稳地将它拿起。 男人垂下眼,在递给南时禾的过程中,随意瞥了眼前方,一时间叫动作都顿住。 南时禾等了许久,依旧没拿到那本《通释》,一阵诧异,正欲发火,抬眼看去,却只见男人周身气压冰冷,神色冷峻而威严,跟刚刚和自己玩弄的模样相差千里。 南时禾看他这样也奇了怪,侧目看去,正好对上和杰米观察自己的视线。 南时禾猛然睁大眼睛,觉得浑身汗毛都倒立,内心警铃大作。 杰米离他们差不多十米远,只是勾唇轻笑地盯着她。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正在想怎么才能假装没看见,杰米倒是不在乎,好似没看见南时禾如今的表情,给她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南时禾看后更是慌张,自己回应也不是,不回应也不是。 突然南时禾感觉身边一冷,猛地打了个喷嚏。 一转眼,原来是魏云亭眼神幽怨,死死地盯着她,都冷成冰了…… 还是醋味的…… 南时禾感觉自己冷汗都好似流了下来,连忙拉着魏云亭离开这是非之地。 至于杰米…… 南时禾感觉自己但凡敢理他一下,变成醋冰的魏云亭就敢把她砍成臊子。 傍晚时分,厚重的雨气带着几分寒冷,冷风瑟瑟,空气中又弥漫着湿润气息,无数气息被雨水冲散又蒸腾起来的城市味道,吸一口便凉透肺腑。 一只手,轻轻敲响了魏云亭的房门。 然后久久没有回复。 南时禾咬着牙关,露出一个隐忍的笑容,拳头硬了。 不信邪的她又敲了敲门。 过了三十秒—— 哈哈哈,给他脸了。 南时禾端着手里的饭菜,冲着魏云亭的房门愤恨地伸了个中指。 然后认命般从兜里掏出了魏云亭家里的钥匙。 自从确定关系后,他们两家的钥匙就算是共享了,南时禾除了晚上回自己家睡觉,其他时间都跟魏云亭呆在一块,跟同居也没区别。 不过这么不能怪她,毕竟自己家除了些卧室、厕所、厨房、客厅外跟个草胚房一样,不像魏云亭家里一应俱全,添点私人物品就能住,南时禾自然愿意去他家。 这次魏云亭又吃醋生气,南时禾没办法做了饭菜求和,这下总能消气了吧? 南时禾这么想着,手上动作迅速,果断打开了门。 门敞开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酒气。 南时禾诧异而又震惊,她对酒味向来敏感,此刻这里的气息刺得她眉头瞬间拧紧。 南时禾默默靠近,玄关的灯光昏暗,视线所及之处,触目惊心—— 几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歪七扭八地滚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旁边还散落着几个清酒的小瓷瓶,一片狼藉。 心猛地一沉,南时禾顾不上换鞋,赶忙将手里精心准备的饭菜放在玄关柜上。 她快步走进客厅,光线更加昏暗。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只有窗外城市繁华的微光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拉出扭曲的光影。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沙发上那个熟悉身影的轮廓。 魏云亭斜倚在宽大的沙发里,头微微后仰,枕着靠背。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南时禾注意到,那昂贵的真丝衬衫此刻被揉出几道褶皱,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男人的长腿随意伸展着,一条腿曲起踩在沙发边缘,姿态带着一种颓废的慵懒。 那张清冷矜贵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南时禾越走近,便越心惊。 他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紧抿的薄唇微微开启,呼吸带着灼热的酒气。 冷白的皮肤在酒精的作用下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几缕碎发汗湿地贴在饱满的额角,好似敛去所有锋芒。 南时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有几分着急,快步走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一丝火气: “魏云亭,你干嘛喝这么多酒?!” 沙发上的人似乎被她的声音惊扰了。 这才轻轻挑起眉眼,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眼底依旧暗沉晦涩,紧紧盯着南时禾,又添上了几分醉意。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勾唇笑着。 “呵……” 他先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这才薄唇微启,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微微的埋怨。 男人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穿透力,牢牢锁住她,“怎么?杰米喝醉了你也这么管吗?” “……”南时禾刚刚还在急躁的情绪稳了下来,又带着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感觉要气笑了,这个时候都提杰米,看来还是不够醉。 南时禾正打算再找几瓶酒给魏云亭灌下去,男人便继续开口。 许是见南时禾没有解释的打算,甚至那个表情,男人陡然又阖上了眼,身体更深地陷进沙发里,他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开口时,语调却陡然变了。 “我喝醉了。”男人轻声开口,语调慵懒随性,带着顾洒脱劲,慢悠悠地吐出这四个字。 说完,还轻轻晃了晃脑袋,仿佛在强调自己醉得多厉害,醉得多……理直气壮。 南时禾站在原地,到最后还是屈服了。 因为南时禾记得,魏云亭酒量一向不好。 在将魏云亭带回卧室后,南时禾无奈叹气,打算去给他拿醒酒药,却被男人猛地拉回来。 南时禾一惊,跌到魏云亭怀里,她想起来,却被男人猛地按住,炽热的呼吸洒落在耳旁,被男人吻上了唇。 南时禾一惊,刚想开口,男人的唇舌便如蛇般靠近,被魏云亭翻身压下。 过了许久,一股浑身酥麻的感觉游走全身,南时禾觉得意识在模糊,渐渐也软了动作。 昏黄的灯光照耀,南时禾看着魏云亭褪去自己的上衣,古铜色而又分明的肌肉在如今明暗交接,更为性感。 男人解开她衬衣的纽扣,南时禾便拖着男人的脖子再次与他拥吻,气息声紊乱交织,南时禾觉得那些酒精也到了自己的嘴里,脑子好像也醉了开始发晕。 魏云亭便从唇瓣慢慢向下,女人细腻的脖颈、雪肌,直到那片乳白,他含在嘴里,用舌头挑逗,不断刺激着南时禾的神经。 南时禾轻喘着,一条腿下意识分开,仰着头被迫承受,轻轻勾住他的腰间,等待着。 突然,男人起身。 南时禾眼中带着水雾,静静看着魏云亭去拿床头边的那两盒东西,脑子里的神志也慢慢回游。 突然,她猛地想到什么。 捏妈!这人不是喝醉了吗?! 第54章 深入南时禾的第一感觉,是涨……… 南时禾震惊,一条腿突然抬起,猛地抵在男人胸口,没怎么用力,却让魏云亭动作一愣,南时禾趁着这个机会火速的分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脸上带上一丝惊慌,下意识往后退了过去,后背猛地贴上冰冷的床头,硌的她一疼,发出清脆的响声。 魏云亭听后微微皱了皱眉,暗沉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随即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没过一会便又恢复了那份醉感。 南时禾被磕的有些难受,没能立马观察到男人的神色,再次抬眼,就看到魏云亭眼中带上了几分迷茫,手上仍然拿着那个…… 南时禾看的脸一红,将脑袋里的思绪整理了一下,突然有些恼羞成怒,对着魏云亭的眼睛就说道:“你不是喝醉了吗?!” 魏云亭依旧和南时禾保持住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沉寂,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在半昏暗的环境中多了几分忧郁。 魏云亭轻轻歪歪头,神色似乎在思考,缓缓眨眨眼睛,片刻后才皱起眉头问: “杰米你也会这么拦着吗?” 南时禾:“……” 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她便被魏云亭拖着脚踝拉到身下,男人果断地吻在她的脖颈吸允,南时禾的鼻腔一瞬间不仅仅是浓烈的酒味,还有藏在深处,男人身上常年拥有的雪松香味。 一点点,落在敏感娇嫩的肌肤,掠夺了南时禾的呼吸。 她的面前垂落下魏云亭的发丝,有些瘙痒。 南时禾被他东西搞得一蒙,随即便轻轻试图推开男人,却没想到她越这样,魏云亭便越是不放过她,在她的唇、脸、耳、颈,全部虚忽缥缈的亲吻,惹了一身的火。 南时禾轻轻皱起眉,没控制好力度,有些用力地推向他。 魏云亭随即身子一愣,连带着动作也停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默默向后退去。 南时禾也懵了。 真走啊?喝酒了还这么有素质? 南时禾身体一僵,面色铁青,她感觉都到了,结果这人停了,自己还不好意思张嘴提,只能咬紧下唇眼巴巴看着他。 “……魏云亭…” 男人抬起眼看她,眼中是醉酒后的迷茫。 南时禾可算是彻底信了他醉了,咬紧牙关才小声说出一句:“你混蛋……” 魏云亭又眨眨眼睛,轻轻吻上去。 他不动,南时禾的手在床边轻轻颤了下,久久抓住被套,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慢慢抱住他,男人也不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默默等着南时禾的动作。 直到南时禾抬眼,将他面前的头发捋向脑后,看着魏云亭的眼睛。 他们的心终于坦诚相见。 南时禾直到看了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心里还是一阵恍惚。 魏云亭弄好后低下身来亲吻南时禾的额头,呼吸洒落,惊扰了祥和。 南时禾有些僵硬,抱住魏云亭的脖子,等待他的动作。 她等着。 过了几十秒—— 还是等着…… 南时禾嘴巴张张,却没说出来话,抬眼看去魏云亭,眼神里带着点不可说的情绪。 然后——还没进去。 “……”这是喝酒后的原因吗。? 南时禾注意到魏云亭牙关紧闭,下巴都绷成了一条直线,额头渗出了细汗。 南时禾又默默闭紧了嘴巴。 到最后迫不得已,魏云亭只能直起身子,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慢慢伸出了手。 南时禾被他的动作整的身子一颤,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声闷响。 魏云亭似乎被这声音刺激到了,眉头皱得更深,感受到手上的潮湿,呼吸声都加重。 他轻轻探究,终于确定了位置,紧紧闭上双眼,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男人的呼吸声在耳旁轻轻响起,扑出的气息时不时落在肌肤,实在有些难以放松。 女人乌黑的秀发散落,还有几分粘腻在脸颊上,反映着水光。 南时禾半眯着眼,泪眼朦胧间瞧见身上人模糊的身影,对方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着,鬼使神差般,她莫名看清了他眼眸中翻涌的山雨。 男人眼中的神色陡然发生了变化,让她不禁幻视自己是被野狼盯上的猎物,只要微微放松,便会被狠狠咬下一块肉、拆骨入腹。 又过了许久,南时禾眼前只剩颤抖的模糊。 下一秒,他弯下腰,随着距离缓慢的拉进,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南时禾后颈的皮肤上,将那处的皮肤捂暖,灼热的呼吸喷洒而下,她便不自觉屏息凝神,神经绷直,手指无意识抖动了下。 冰山的寒冷与炽热交织,难分伯仲。 南时禾此刻像水,而魏云亭则化成了鱼。 在池塘内,泛起阵阵涟漪。 男人仰起头,眉眼深深皱起,从侧面看喉结微微滚动,线条流畅性感,如同一支即将出鞘的箭。 第一次在十几分钟后结束。 黑夜吞噬星空,世界在此刻如此安静。 南时禾就像刚刚出水的鱼,身上已经被汗水弄湿了,头发淅淅沥沥地黏在身上,多了分凌乱的美。 向飞上天堂,享受了无尽的喜悦,最后才深深下坠,回到现实。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注意到满脸黑线的魏云亭。 她有些疑惑地微微侧头。 魏云亭却不再看她的眼,只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南时禾不明所以,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魏云亭用手轻抚了下懵圈的眉眼,一副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么短吗…… 魏云亭咬牙,又默默凑上去,轻轻安抚着南时禾。 南时禾浑身无力,独自承受着第二次。 或许是为了一雪前耻,魏云亭有意忍耐,这倒是让南时禾有些难以承受,最后只能推着他的肩膀让他离开。 但魏云亭就是不肯。 一晚上,南时禾觉得自己真跟鱼一样,浑身在水里漂游了。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刺入眼帘时,南时禾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女人缩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意识逐渐回神,缓缓睁开了眼,想要起身,却发现周身无比酸痛,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灌了铅,沉重而酸涩。 昨天的“加班”倒是害的她不清。 南时禾抽起嘴角,“呵呵”冷笑两声。 她缓缓撑起上半身,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落。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与麝香气息,一个是魏云亭惯用的那种,一个…… 南时禾小脸又一红,慢慢撇起嘴角。 床的另一侧早已空了,被单上留着被人小心抚平的褶皱。 她又看了眼垃圾桶,都已经换了新的,若不是酸痛还提醒着自己,南时禾恐怕会认为昨天是一场美梦。 她正笑着,突然听到厨房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间或夹杂着水流冲刷的动静。 南时禾先是一惊,很快顺着声音看过去,反应过来是厨房,猜想着可能是魏云亭在做饭。 心中想着心上人的模样,南时禾不禁又是羞涩一笑,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循声而去。 走廊的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在为她的每一步作注,又像是在见证。 推开厨房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煎蛋的香气。魏云亭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还穿着自己的草莓熊围裙。 粉粉的,穿在他完美挺拔的身材上—— 男妈妈… 南时禾被自己的想法,整的又小脸一黄。 那件围裙是去年买的,如今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伴随着魏云亭他的肩膀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搅拌的动作微微起伏。 "醒了?"魏云亭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南时禾靠在门框上,轻轻"嗯"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料理台上—— 打散的蛋液在碗里泛着金黄的光泽,几片吐司整齐地码在案板上,旁边还摆着切了一半的番茄。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 "你鼻子上有面粉。"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魏云亭这才转过身来,左手还握着沾满蛋液的打蛋器。 他的鼻尖确实沾着一抹白色粉末,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南时禾两步向前两步,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鼻梁,皮肤相触的瞬间,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温热。 南时禾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张脸,连皮肤的纹路都想记在心中,不敢忘记。 "好了。"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细腻的面粉触感。 魏云亭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静静注视,好像带着股魔力,让南时禾稳住心神,二人对视。 他忽然笑了,用沾了水的手指在南时禾额头上轻轻一弹,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眉骨滑下,她下意识地闭眼,听见他低沉的笑声在耳边荡开。 她气的冲魏云亭背上狠狠锤了一拳。 男人被打后夸张的“啊——”了一声,随即便嘟囔道:"报复心真重。" 南时禾翻了个白眼,快速抹掉脸上的水渍,目光扫过灶台上滋滋作响的平底锅。 她嘴角抽抽,冲着魏云亭道:"需要帮忙吗?" 魏云亭摇头,转身继续翻动锅里的煎蛋道:"去洗漱吧,马上就好。" 南时禾又看了眼厨房,咽了咽口水,不放心地离开了。 算了,炸了就炸了吧,反正不是她家。 十分钟后,当南时禾擦着湿发回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 魏云亭如今正往玻璃杯里倒牛奶,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投下浅淡的阴影。 南时禾这才拉开椅子坐下,面前的盘子里盛着—— 便利店的塑封三明治。 “?。” 南时禾的筷子悬在半空,过了片刻,才缓缓抬头,对上魏云亭故作镇定的目光。 "这就是你一早上忙活的成果?" 魏云亭轻咳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南时禾皱起眉,不解地问:“你忙活的煎蛋呢?” “煎蛋……糊了” "番茄呢?" "切到手了。" "吐司?" "烤焦了。" 南时禾一阵无语后,目光又扫过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果然在食指上发现了一小块创可贴。 突然间,南时禾觉得自己的胸口涌上一阵温热的酸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着胸腔。 她有些心疼…… 也有点感动。 她很谢谢魏云亭。 也很爱魏云亭。 "所以那些……"她指了指厨房里的一片狼藉。 "表演。"魏云亭坦然承认,嘴角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但面粉是真的蹭到了。" 南时禾伸手去拿三明治,塑料包装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咬了一口,便利店千篇一律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却比任何精致的早餐都要令人安心。 "下次直接叫醒我。"她说。 魏云亭的手指穿过餐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柔声道:"你睡得太沉了。" 太阳光朦朦胧胧透过纱窗,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南时禾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感受到他指腹上细微的纹路。 这一刻,她比谁都幸福。 第55章 好酒我对你上瘾。 伦敦的暮色下一杯被打翻的红酒,在天空缓缓晕染成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南时禾的指尖轻抚过香槟杯细长的杯脚,透过全景落地窗,泰晤士河像一条缀满钻石的缎带,蜿蜒穿过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 放假的这天,她为了报答魏云亭在答辩的帮助,南时禾选了一家高档餐厅请魏云亭吃饭。 男人也十分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这家大厦的观影餐厅悬浮于百米高空,正好能俯视整个伦敦夜晚的盛况。 灯火长明,繁华落尽,昏黄的灯在如今的高度成了一枚枚小小宝石。 伦敦不再是暗沉潮湿的阴天,而且金碧辉煌的金融之都。 她的钱也在滴血。 南时禾想到这件事,不禁轻轻笑笑,手不自觉摸过耳边的祖母绿耳饰,如今正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天的她特地穿了一条暗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后背镂空的设计露出优美的肩胛骨线条,像一对收拢的蝶翼。 如果此刻抬眼注视南时禾,正好能捕捉到她被暮色勾勒的侧脸轮廓。 “开胃菜要鹅肝还是龙虾?” 突然的一声男音,令南时禾堪堪回神。 魏云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南时禾抬眸看去,刚好看到他在摆弄餐单。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视线向下看去,黑色定制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肩膀,袖口处露出一截银色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南时禾笑容更甚,忍不住欣赏眼中男人的容颜。 一个学期的事情,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情。 面前这个她不曾肖想的人也成了她的男友。 想到这,南时禾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甜蜜,想去亲手触碰魏云亭的脸。 他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却在她伸手调整时故意偏了偏头,让她的指尖擦过自己的下颌。 魏云亭轻抚她的手背,静静抬眸看向她。 "都要。"南时禾收回手,新做的美甲与桌面相映成趣。 南时禾静静看着男人开始点单,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对着魏云亭说道:“不过今晚你不许碰酒,上次你又喝醉了乱来。” “又?”魏云亭微微挑眉,似乎在回忆。 南时禾身子向前轻探,肯定道:“又。” 魏云亭耸耸肩,默默将酒品介绍那一页掀开。 南时禾听着耳边的音乐,又与魏云亭开始聊琐事,过几天她要回国,魏云亭也有事,准备找几个人去打理小店,不知道魏云亭筹办的怎么样了。 二人话音未落,一道惊喜的男声插了进来:“云亭?” 南时禾听见声音后下意识看去。 只见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南时禾他们在角落,相距不过十米,周边还站着同样盛装打扮的马伯哲和季珠荷。 他一出声,旁边正在交谈的两个人也侧过脑袋,发现了角落中约会的两个人。 季珠荷心里一喜,这么算下来她俩也快两周没见了,带着那一伙人缓缓地就过去。 南时禾向她招手,顺便看了眼旁边的魏云亭。 毕竟这是二人的约会,南时禾害怕他生气。 怎料魏云亭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她,冲她示意可以。 南时禾笑着起来给了季珠荷一个拥抱。 “你怎么在这?”南时禾带着些惊喜说。 季珠荷将头发捋向耳后,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喜悦:“来陪一个朋友吃饭,马伯哲和他关系好,刚好聚聚,吃完了正打算走就遇见你了。” 南时禾点点头,还顺便问了一下季珠荷旁边的陌生男人叫什么。 结果季珠荷突然带上了痛苦面具,撇着嘴凑到她耳旁,小声道:“介绍什么啊,这人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出了名的大嘴巴,你少跟他说话就行。” 南时禾又点点头。 三个人来到桌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轻轻扫了一眼,随即起身与来人握手。 南时禾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他们上周一同制作的情侣对戒。 想到这,南时禾笑意更深。 “真巧。”魏云亭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圈,站直了身子,揽过南时禾的腰肢,轻声介绍:“这位是我女朋友,南时禾。” “陈恪,我国内大学的同学。” 南时禾向陈恪点头问好。 “久仰。”叫陈恪的男人向南时禾举杯,冰球在酒液中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杯酒下肚,陈恪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嘴巴,对着南时禾道:“小姐您真漂亮,怪不得魏云亭藏那么久,总是跟我们——” 话没说完,收到了魏云亭的一记眼刀。 魏云亭在他说话时就转向一记警告的眼神,陈恪也接收到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猛地一转话题。 南时禾刚想仔细询问,便听陈恪忽然道:“哦对了!对了!你上次要的几瓶波本酒我都搞到了,改天给你送公寓去?” 水晶杯沿正抵在南时禾唇边,她微笑的表情突然凝固。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妙的刺痛感,抬眼看上身边的男人。 魏云亭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马伯哲轻轻勾唇笑了笑,带着同样僵硬了身子的季珠荷向后退去。 魏云亭嘴巴张张,侧目看向南时禾,正打算说话,便听女人的声音响起—— “好酒?”她放下杯子,天鹅颈般的线条绷紧 “魏云亭的酒量……很好?” 马伯哲咳嗦两声,试图将一边的陈恪拉过来,对着其他人欲盖弥彰道:“他喝醉了,我先带他走了。” 餐厅的背景音忽然变得遥远,弦乐队正在演奏哪个大师的曲目,钢琴声像冰凉的雨水,滴在魏云亭骤然苍白的指节上。 陈恪被马伯哲拉的一个踉跄,稀里糊涂地说:“嗯,我好像确实醉了,走了走了。” 场上有三个人松了口气。 下一秒—— “不过云亭酒量好啊,这家伙是我们这群人最能喝的,简直是千杯不醉啊!去年圣诞在一个豪华酒店,他一个人就喝趴了三个苏格兰银行家——” 魏云亭:“……” 马伯哲:“……” 季珠荷:“……” 场上又有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偷瞄南时禾的脸色。 坏了,脸色不咋滴。 南时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光垂落,像被惊动的蝶,摇曳生姿。 她缓慢地转向魏云亭,嘴角还维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眼底的神色却陡然变了个样。 她回忆起这人每每喝醉后的无赖样——约会他微醺时靠在她肩头的重量,喝醉后请求送他回家的借口,以及二人的第一次…… 也是他顺喝醉了。 “千杯不醉?” 她的声音轻得像香槟杯上消散的气泡。 南时禾撇眼看向季珠荷。 季珠荷挠挠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南时禾又看向马伯哲。 马伯哲就直接装没看到,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道:“这景色真不错啊。” 最后又看向魏云亭。 一向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的面容却多了几分尴尬。 陈恪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酒醒了大半。 魏云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南时禾已经站起身,裙摆扫过镶金边的餐椅。 “失陪一下。“她对众人点头,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祖母绿耳坠在颊边剧烈摇晃。 魏云亭则在后面猛追。 留下清醒的马伯哲跟季珠荷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季珠荷才半埋怨道:“我就说这家餐厅不行,你非得选这!” 马伯哲狠狠白了她一眼,恶狠狠道:“那到底是谁跟我说这家菜好吃的。” 二人眼看要吵起来,撇头看向微醉的陈恪。 两个人:“真服了。” 化妆间的镜面将南时禾如今的身影照明,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不疾不徐地开始洗手。 一种被戏耍的情绪油然而生。 镜中人的红唇像一道伤口,精心描绘的眼线让怒意更加锋利。 门外传来克制的敲门声,然后是魏云亭放低的嗓音:“时禾……” 她猛地拉开门。 魏云亭站在威尼斯吊灯下,浑身的气质透露出一股狼狈。 “解释。”她吐出这个单词时,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乌木沉香,混合着今晚的谎言一起涌进鼻腔。 魏云亭的掌心贴上她的腰际,那里裸露的肌肤已经泛起寒意。 “我一开始就是想和你多接触下,恋爱前就一次。” 魏云亭说的轻声细语,话中甚至带上几分委屈。 “恋爱后呢?可不止一次了。”南时禾气的脸颊鼓鼓。 像生气的河豚… 魏云亭的睫毛在顶灯下投下扇形的阴影,语调更低道:“后面发现装醉能和你亲近,能让你送我回家,能……” 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一声叹息。 “我对你上瘾。” 弦乐声隐约飘来,是曲目中最缠绵抒情的片段。 南时禾突然揪住他的领带向下拽,魏云亭顺从地弯腰,却在即将触到她嘴唇时停住。 这个距离能数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湿意,能看清她眼底怒意之下藏着的,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王八蛋。"她骂得毫无威慑力,尾音消散在他突然覆上来的吻里。 魏云亭的舌尖尝到香槟的酸涩和她唇膏的玫瑰味,这个吻带着谢罪的力度,直到她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当他们回到座位时,前菜已经冷掉,那几个人也消失就踪影。 窗外伦敦的灯火像被搅碎的金箔,漂浮在泰晤士河黑色的绸缎上。 “我要点酒。”南时禾没好气道。 魏云亭解开西装扣子,郑重其事地将酒单推到她面前,缱眷道:“今晚我喝什么,你说了算。” 南时禾用高跟鞋尖蹭了蹭他的小腿,在对方吃痛的表情里翻开酒单,轻声说:“先来一瓶你们最名贵的好酒。” 她冲目瞪口呆的侍者微笑,随即两视线转移到魏云亭脸上,傲娇道:“反正有人千杯不醉。” 男人看后轻笑。 魏云亭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力度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让二人狠狠交缠。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两枚素圈戒指偶尔相碰,发出细小而清越的声响。 魏云亭在情绪的最高峰时,凑到南时禾的耳边道:“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第56章 惊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夜晚,星光璀璨高照,屋子里一片宁静。 明天她就做飞机回国了,却一直没等到魏云亭口中的“惊喜”。 这让南时禾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伦敦的夜很繁华,还带着几分晦涩的潮湿,混在空气中,少了几分温暖。 他们两个人约会完,牵着手走在晚间小道。 南时禾低着头,数着自己的步子,神色淡然,走的倒是轻佻。 她牵着魏云亭的手,两个人紧紧交缠,在寒冷的如今也不曾分开。 南时禾突然道:“魏云亭,你说的惊喜呢?” 魏云亭笑而不语,默默握紧了南时禾的手。 南时禾看他那样,突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开心道:“我明天可就走了,你再不给就没机会了。” 魏云亭笑意更深,转头说:“那以后也会回来,不是吗?” “反正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 南时禾听后,眉头反而越皱越深,呼吸速度快些走到魏云亭前面,不让他看清自己如今的神色:“那你过不了多久也回国了,小店怎么办。” “我找了信得过的人帮忙,你不用太担心了。” “嗯。” “嗯。”魏云亭轻声回应,侧目看着南时禾的背影。 魏云亭又问:“妈妈的身体好些了?” 南时禾点点头,抬眼看向星空。 魏云亭也看去,又低下头,简单回了一句:“回去看看也很好。” 冷风吹过,掀起一片温馨。 今夜的风实在太大了。 带着孤寂与寒冷。 让人的心难以平静。 南时禾看着脚下的路,过了一会又问,好像是故意在找话题,在和魏云亭仅存的时间里再说几句:“所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魏云亭只是在身后,轻声道:“还没到时候。” 声音很小,在黑夜中被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时禾低着头,没再追问,内心的情绪慢慢下降,默默咬紧了下唇,眸子里满是担忧和沮丧。 她知道,自己不想跟魏云亭分开。 南时禾突然,突然有些想哭。 但是她忍住了。 南时禾很快就重新抬起头,眼底微微发红,轻轻抿动嘴角,一副自作坚强的模样,送来魏云亭的手,走的大步流星。 魏云亭没说话,看在眼里,静静跟在她的身后。 耳边是风在呼啸,路灯光在照耀,只剩无边的黑暗笼罩城市,留下一件又一件伤心事。 在公寓楼下,南时禾紧紧地抱住魏云亭。 她没哭,只是雨水化作狡黠的眼泪,在她的体内涌动,直到在拥抱的那一刻落下。 那一点温热,也在无尽的雨水下干涸。 直到他的体内,也被雨水瓦解、灌满。 第二天。 暮色的机场屹立于世,航站楼的灯光在渐暗的天色里浮起,冷白如星。 南时禾从出租车里迈出,风立刻卷起她的黑发,发丝如墨迹般在风里散开,又轻轻落回肩头。 有几缕甚至黏在了她涂着哑光口红的唇上,她又默默弄下。 深秋的风带着锋利的凉意,钻进南时禾驼色羊绒大衣的缝隙,让她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 南时禾穿上一件米色长风衣,衣摆被气流掀起又垂落,衬得身形修长而单薄。颈间一条极细的银链微微晃动,在锁骨处投下浅淡的阴影。 她趁机伸手将乱发别到耳后,露出左耳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这是魏云亭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魏云亭…… 她又低头看了眼脚底的石子,默默踢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风依旧在肆虐,似乎在嘲笑,南时禾浑身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在阴沉的天气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提醒。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明亮的灯光为她优越的五官填上一丝冷调,照亮南时禾此刻的疏离。 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她咽了咽口水,手指插入发缝,心中的思绪杂乱,如同乱线缠绕,可南时禾的状态却异常平静。 她顿了顿,将手机重新放会衣兜,拖着行李箱缓慢前行。 正在马路的分差口时,手机震动起来。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左右看去,随即靠到路的一边,掏出手机查看。 屏幕上跳动着魏云亭的名字。 她微微蹙眉,指腹划过接听键,还未开口,电话那端先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电流擦过耳廓,微微发麻。 “到了?”男人的声音夹杂着车鸣的嘈杂,却依旧熟悉的划过耳道。 南时禾抿抿唇,声音语调很低,平静地说:“到了。” 电话那头空了十秒钟。 微风不燥,依旧拂过了南时禾的脸颊,几根秀发便被吹的四散开逃,擦过嘴角、下颌,带来几分瘙痒。 南时禾不喜欢这种感觉,便一把捋向耳后,一只手罩住脸庞。 过了很久,南时禾不想再沉默,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话说出来,南时禾自己都想笑。 自己离开那么久,再怎么看也要到了,更别说还有导航显示时间。 南时禾舔舔嘴唇,觉得这个话题蠢到爆了,便想继续开口,结果魏云亭却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喽。” 南时禾紧绷的情绪,突然被他打趣的话给瓦解,轻轻勾唇笑了。 南时禾又看了眼手机时间,离登记还有三十二分钟。 她刚舒展的笑颜突然就没了。 南时禾跟魏云亭说:“我还有三十二分钟登记。” 魏云亭补充:“现在是三十一了。” 南时禾又微微扬起嘴角,心想如果每天和他隔着网线聊聊天也差不多。 身边车鸣声不断,掀起一粒粒尘土,南时禾突然感慨。 繁华的伦敦,她也早晚要离开。 电话那头,不断的磁电音划过,好似老式播音机里磁带的空闲声。 突然,对面开口。 “回头。”他说。 南时禾下意识抬眼—— 公路对面,车流如织,一辆黑色出租车正缓缓驶离。 而站在路灯下的,是魏云亭。 他穿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大衣,肩线利落,整个人像一道落笔极重的剪影。 风掠过他的发梢,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目光直直地望过来,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冬日的柏树。 阳光突然穿透云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 如今男人唇角微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都清晰可见。 南时禾怔住。 远处的航班起落,引擎声轰鸣,可她的耳边却像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魏云亭站在对面,隔着川流的车道,朝她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点得意,又藏着几分温柔,像是早就算准了她的反应。 风又起,她的长发再次被吹乱,可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拨。她只是握着手机,隔着车流与夜色,与他对视。 一切在尘埃中落定,一切又在尘埃中升起。 魏云亭站得笔直,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认真,说:“什么时候,我都陪你一起。” 南时禾过了几秒,才堪堪反应过来,突然就笑了。 笑了之后,又有一种情绪疑似冲破胸腔,缓缓向上攀岩,只余下眼中酸涩。 她强装镇定,笑着左右撇头,试图压制住那点要爆发的漩涡,试图忽略鼻腔中的难言。 她低头,闭上眼睛,眼角有露水划过,笑容中终于没有了苦涩。 等终于缓解过后,南时禾才轻轻“啧”了一声,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魏云亭,”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你真是……” 话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已经迈步朝她走来。车灯划过他的轮廓,明明灭灭,像一场老电影里的慢镜头。 而她站在原地,等他穿过车流,走到她面前。 电话里,他的声音和现实重叠,留下来最后一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电话挂断,只剩下手机的嘟嘟声,人也到了面前。 南时禾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风尘仆仆的寒意。 “惊喜吗?”魏云亭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南时禾仰头看他,发现他左耳上戴着和她同款的珍珠耳钉,在黑色毛衣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幼稚。”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魏云亭低笑一声,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说:"还有更幼稚的。"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柔声道:“我买了你身边的那个位子。” 南时禾后退半步,问:“哪有那么好买啊?” 魏云亭佯装摇头叹息道:“是不好买啊,所以我费了好大劲。” “所以某人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少来。”南时禾笑道,用手轻轻锤了他的肩膀。 魏云亭佯装吃疼,更是讹上了南时禾。 机场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惊起一群鸽子,扑腾几下就飞走了。 南时禾看着那些振翅飞向灰色天空的白鸟,突然伸手拽住魏云亭的领子,将他拉向自己。 “魏云亭,”她轻声说,“你真是个混蛋。” 魏云亭纵容的眨眨眼,眼中满是柔光。 然后她吻了他,在即将起飞机场内呼啸的风中,在无数匆匆而过的旅客眼前,在他们即将分别又奇迹般重逢的这一刻。 魏云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隔着羊绒大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当南时禾退开时,魏云亭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她的口红。 他舔了舔嘴角,笑着说:“所以准备好起飞了吗?” 南时禾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坏心眼一笑。 魏云亭捏捏她的脸问她笑什么。 南时禾坏笑愈发明显,搞怪道: “还准备好让你见家长了。” 第57章 家长“你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飞机降落机场时,航窗上还挂着几滴细密的水珠,在飞机停止运作后,颤抖的落下。 南时禾摘下自己的眼罩,揉了揉酸痛的颈椎,转头看向身旁的魏云亭。 此时他正将两人的随身行李从头顶行李舱取下来,黑色毛衣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让他不免看着有些疲惫,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成熟气质。 南时禾笑笑,起身拉着魏云亭的手一起离开。 下了飞机,整个机场人流密集,大厅内航班的信息不断刷新,冰冷的电子音频频响起。两个人脚步带飞走的飞快,又因为出挑的外形没一会儿就引起了人群关注。 "有粉丝。"魏云亭突然压低声音,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南时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拿着手机犹豫不决的女生。 南时禾嘴角抽抽,小声道:“不可能吧。” 魏云亭笑笑,悄悄道:“这种事,我比较在行。” 南时禾还是不信,她一个小网红怎么可能真碰到粉丝啊—— 然后下一秒,和她对上视线的女孩便突然向她走来。 南时禾:“?” 南时禾下意识拉了拉口罩,将渔夫帽压得更低些。 她今天没化妆,实在不宜面众。 结果怕什么就来什么。 “您好,请问是不是个博主啊?” 那小女孩扎了个丸子头,说出了南时禾的网名,让南时禾突然有些脚趾扣地。 南时禾尬笑着应下了,两个人连带着魏云亭一起拍了张照片。 南时禾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围上来一堆。 “?” 眼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南时禾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正要婉拒,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随便一看,屏幕上“爸爸”两个字映入眼帘,不知怎么,倒是让她心头一紧。 南时禾皱了皱眉,匆匆对粉丝说了句"不好意思,有急事",便拉着魏云亭快步走向出口。 后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南时禾突然有些别样的情绪。 出了机场,南时禾紧忙接起电话。 刚刚几秒钟已经让南时禾调整好了情绪,接起电话道:“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爽朗地问道:“闺女啥时候回国啊?” 南时禾听到这个后轻松一笑,跟魏云亭对视一眼,说:“你猜猜?” “过几天?”爸爸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南时禾跟魏云亭缓慢行走,捂着电话,跟身旁的人说了两声,魏云亭便识趣地去卖了几瓶水。 然后又跟自己爸爸回话,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我现在就回国了,准备往家里赶呢。” 电话那头罕见地愣了几秒。 南时禾正感到疑惑,就听老爸在电话里说:“家里没人……” “嗯?” 听着对面电话的动静,爸爸应该是退出房间关上了门,此时背景音里还有有医院特有的广播声。 “你妈妈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就住院了。” 南时禾刚刚还轻松的神色陡然一变,脚步猛地刹住,魏云亭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抖声道:“又住院了?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然后是父亲刻意压低的声音:“没事没事,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你妈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在英国学业重要,不想让你担心。” “地址。”南时禾打断他,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挂断电话后,她才发现魏云亭已经拦好了出租车,正站在车门边等她。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在黑色毛衣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她钻进车里时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出租车行驶的路上,南时禾靠在魏云亭的怀里,脸上带着忽视不去的愁容。 魏云亭看着,眼中满是心疼,刚想摸摸南时禾的脸,便见南时禾衣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 南时禾火速睁开眼接听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父亲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小禾在来的路上啊?” 南时禾闷闷的应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你妈今天下午就出院了,别害怕。” “那么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啊,起码让我知道自己亲妈住院了吧。”南时禾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模样满是疲倦。 “啊是,下次告诉你,不过——” 爸爸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上次发在朋友圈里那个小伙子,我记得不是迷合作伙伴吗?现在是不是你男朋友啊?看着倒是挺不错。” 南时禾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缓缓转头,对上魏云亭骤然睁大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看你发的照片,这小伙子很帅啊,有你老爸当年的风范。"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魏云亭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南时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小声道:“…已经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老爸开启了无能狂怒。 南时禾默默将电话关了免提,父亲的怒吼却依旧几乎震碎车窗玻璃。 “你现在带着他往医院来?!”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匆忙“嗯”了一声,便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把脸埋进掌心。 因为靠近身旁的男人,她甚至能感觉到魏云亭的身体,正在因为憋笑而微微发抖。 “笑什么,”南时禾有些羞愤,咬牙切齿地说,"你等会儿就要见岳父了。" 魏云亭的笑声戛然而止。 医院内,住院部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南时禾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魏云亭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临时在医院门口买的果篮和补品。他的衬衫领口如今也微微敞开,额前的碎发也有些凌乱。 “等一下。”在南时禾要走进病房的前一秒,魏云亭叫住了他。 南时禾回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别样的情绪,轻轻一笑,主动上前伸手替他整理领口。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锁骨,能感受到他急促的脉搏,轻声道:“别紧张。”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补充地说:“我爸就是嗓门大。” 魏云亭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强装镇定道:“我没紧张。” 可南时禾分明感受到,他的掌心分明已经沁出了薄汗。 看他这样,南时禾更加抑制不住向上翘起的嘴巴,也握了握他的手。 606号病房的门虚掩着,南时禾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推门,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半靠在病床上,正在削苹果。 她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气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的温柔与南时禾如出一辙。 而另一边,父亲正板着脸站在窗边,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一尊门神。 南时禾看见母亲如今憔悴的神色,突然鼻子一酸。 “妈…”南时禾快步走到床前,俯身抱住母亲,熟悉的茉莉花香令她更加难受。 “怎么突然回来了?”母亲轻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在门口的魏云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 察觉到母亲的视线落在门口的魏云亭,南时禾赶紧直起身,硬着头皮介绍:“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叫魏云亭。” 魏云亭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鞠躬,轻声道:“叔叔阿姨好。” 南时禾在后面,看着他递上果篮的样子,活像个参加面试的应届生,淡淡一笑。 “听说阿姨住院,冒昧前来打扰了。” 魏云亭边说,还不断观察二位长辈的神色。 母亲笑着接过果篮,眼睛弯成月牙,柔声说:“小魏是吧?时禾提过你。你们恋爱多久了?” “两个月了。”魏云亭回答得一丝不苟。 “两个月就见家长啊!”南时禾父亲突然插话,声音洪亮得隔壁床的老太太都转过头来。 “……”一旁的南时禾尴尬得脚趾抓地,指甲狠狠嵌进手心,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 母亲接收到后,便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拍了拍床沿:“站着干什么,都坐。小魏,吃苹果吗?” “小魏”默默接下了母亲递来的苹果,安稳坐下。 随即,妈妈又说:“小魏,你跟我聊聊你跟我们时禾是怎么在一起的吧?我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故事。” 南时禾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好像彻底要死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堪称南时禾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父亲像审犯人一样盘问魏云亭的年龄、职业、家庭情况,而母亲则温和地打圆场,而时不时递来削好的苹果,而耳边还是魏云亭委婉编辑的“恋爱故事”。 南时禾闭着眼,觉得自己跟上天堂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好在,魏云亭表现得异常得体,回答问题时不卑不亢,甚至在护士来换药时主动出去回避。 当医生终于宣布可以出院时,魏云亭立刻站起身,果断道:“我去办手续。” 南时禾想跟去,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陪阿姨说说话。” 南时禾欲言又止,对上魏云亭眸子里的温柔,倒地没再做什么。 等他离开后,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几分。 母亲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对南时禾说:“这孩子挺懂事的。” 父亲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二十分钟狗,魏云亭拿着厚厚一叠单据回来时,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不仅办好了所有手续,还联系好了医院门口的轮椅服务,做了那么多,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南时禾相视一笑。 南时禾看着他笑容轻松的模样,胸口突然涌上一阵暖流。 回家的车上,母亲因为疲惫,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南时禾和魏云亭坐在后排,她透过倒车镜,她能看到父亲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为此,南时禾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还故意有了挑逗魏云亭的心思。 在等红灯的间隙,南时禾突然凑到魏云亭耳边,带着坏心思,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今晚……” “你要不然住我家吧?” 魏云亭猛地转头,差点撞上她的鼻子。 男人平时琥珀色的眸子在街灯下亮得惊人,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南时禾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而又扭曲,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你确定。”他用气声问。 南时禾点点头,指尖悄悄勾住他的小指:“反正我爸又不能把你赶出去。” 魏云亭看她这样,也明白了她的心思,突然笑了,整个人都好似明亮起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行。” 直到传来驾驶位父亲带有警告意味的咳嗽声,两人才立刻正襟危坐。 手,却再也没有松开。 第58章 客房不会做饭的男人不能嫁!!!……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南时禾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屋外仅存的余晖透过纱窗,留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浮动。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太久没回来了。”她小声说,转头看向身后的魏云亭。 他站在门槛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经过合理的分工,南时禾他俩在小区内买菜回家准备做饭,而爸爸负责把妈妈送回家中,所以如今比他们早一步回来。 南时禾转头看向魏云亭,只见他浑身都透露出拘谨,完全没有往日从容的模样。 南时禾被逗笑,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拉,故意说道:“进来啊,杵在那里干什么?” 魏云亭被她拉得向前踉跄半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里罩着防尘布的家具,嘴角微微抽动,小声道:“这是你家?” “怎么?”南时禾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嫌我家穷酸?” 魏云亭笑笑,抬眼看去,讲真的,南时禾家里这装修怎么看怎么大气,不是富贵,也最起码是小康。 只是……少了几分生活气息。 魏云亭摇头,突然伸手拂过她的发顶,然后展示给她看指尖的灰尘,也故意捉弄她说:“嫌你脏。” 南时禾正要反击,厨房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父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解冻的排骨,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还知道回来?”父亲冷哼一声,目光在魏云亭身上扫了一圈,“进来帮忙。” 南时禾捏了捏魏云亭的手心,紧忙拿过他手中的青菜,小声说:“你去陪我妈。” 然后快步走向厨房,路过父亲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说:“爸,你挡道了。” 厨房的灯光亮得多,不像客厅,暗的有些眼睛疼。 父亲已经系上了那条用了十年的格子围裙,正粗暴地剁着一块姜。 南时禾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找出另一条围裙——粉色的,印着卡通兔子,是她在家里的专属围裙。 “那个…魏云亭。”父亲突然开口,菜刀在砧板上剁得震天响,“没结婚?” 南时禾正在洗菜,水流冲过她的指尖:“出了名的寡王。” “在英国认识的能靠谱吗?” 南时禾把头菜叶的缝隙洗的干净,“英国不靠谱我为啥要去留学?” “不是贪你的财?” “人家比我还有钱。”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刀开始切青椒。刀起刀落,青椒瞬间变成均匀的细丝。 父亲斜眼瞥了下她的刀工,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迅速压下,咳嗦两声,严肃道:“那不是好你的色?” 南时禾头也不抬:“长成那样至于好我的色?” “你也没丑到哪去。”父亲嘟囔着,把排骨扔进锅里焯水,水蒸气腾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接下来的审问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攻防战。 父亲问得刁钻,南时禾答得干脆。 而且她还惊讶地发现,自己应对时的语气和神态,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魏云亭式的从容不迫。 那种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曾经让她无比羡慕,如今却成了手到擒来。 南时禾笑了,手上动作加快。 到最后的话题,父亲已经有些底气不足,突然抛出了个直球话题。 “会不会做饭?” 南时禾一愣,手中的刀尖顿在砧板上。 想起魏云亭将鸡蛋煎成黑炭,熬粥做成米饭,一通研究后差点把整个厨房炸了的厨艺,一丝笑意爬上她的眼角,又被她强行压下。 终于,南时禾咬着牙,小声道:“不会……” 父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挺直腰板,找回底气,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冷声道:“不会做饭的男人可不能嫁。” 说完,还又得意的补充了一句:“又不是谁都像你老爹。” 南时禾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切菜。 不过突然,父亲反应过来的声音,立马扭头怒声道:“那你岂不是每天都给他做饭?!”声音都高了八度。 南时禾被他吵得有些头疼,无奈解释道:“没有。” “人家都是去餐厅饭店吃的,你都不知道英国的高档餐厅有多贵,跟着他你女儿还享福了呢。” 父亲嗤之以鼻,依旧不屑:“切,每天去饭店吃饭,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他挥舞着锅铲,动作大到南时禾感觉桌子都在摇,“正经人哪有天天吃外卖的!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 南时禾深吸一口气,默数十秒才压下把菜刀扔过去的冲动。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氛围截然不同。魏云亭和母亲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盆绿萝。母亲正在泡茶,热水冲进茶杯,蒸腾起一缕白雾。 “她爸爸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别见怪。”母亲微笑着,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魏云亭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于指尖蔓延到全身。 “没关系的。”他轻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那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南时禾偶尔拔高的嗓音。 母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时禾从小就像她爸爸,嘴硬心软。” 她抿了口茶,低垂着眼睛,“你很喜欢她?” 魏云亭的耳根微微红了点,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轻却坚定:“嗯。” 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就好。” 现在,倒是难得的祥和。 晚餐比想象中和谐。 父亲虽然全程板着脸,但做的菜都是南时禾爱吃的——糖醋排骨多放了醋,干煸豆角少放了辣椒,连汤都特意撇去了浮油。 南时禾看着饭菜,暗爽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立马开始大快朵颐。 终于不用吃那老干巴面包啦!!! 南时禾倒是放开了,还时不时点评几句。 反观是另一边的魏云亭,吃得小心翼翼,每次夹菜都要先看南时禾一眼,活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 等吃完饭,南时禾擦擦嘴角,凑到母亲耳边小声说:“妈,今天人家云亭都这么忙了,就让他住咱家吧。” 母亲了然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你爸不会同意的。” 果然,下一秒父亲的声音就斩钉截铁地响起:“让这小伙子住客房。” 南时禾猛地抬头:“嗯?!” “客房一直没人收拾!” “没人收拾就不能住啊!”父亲瞪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南时禾咬牙切齿,在父亲的铁血手腕下,无奈屈服。 临走之前,却在桌下悄悄勾住了魏云亭的手指。 她对他眨眨眼,传递着一个坚定的信号:同志!加油!等着我! 魏云亭低头笑笑,在南时禾父亲的目光转过来时,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深人静,暮色以深,南时禾抱着枕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客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轻轻敲了敲门,停顿,见没动静,正欲再敲—— 房门突然被缓慢拉开。 门开了,魏云亭站在门口,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露出锁骨的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疲惫又清醒,像是等了很久。 “你爸会杀了我的。”他低声说,却侧身让她进来。 南时禾将枕头扔在床上,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故意凑到他脸前,压低声音挑衅道:“你个胆小鬼。” 魏云亭顺势搂住她的腰,平缓道:“嗯,你是胆大鬼。” 随即他便亲了亲南时禾的嘴角。 南时禾“啧啧”两声,小声道:“谅你也是有色心没色胆,不足为惧。” 之后便撒开了魏云亭,得意忘形地上了床,火速钻进被窝里。 魏云亭在她背后都笑了,觉得南时禾如今要是有尾巴,恐怕都翘到天边上去了。 南时禾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被单上满是熟悉的洗衣液味,跟家的味道差不多,让她觉得心安。 魏云亭躺在她身边,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 南时禾也配合他,靠在魏云亭的胸前,小声道:“我爸就是纸老虎。” 她听见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勾唇,闭眼说道:“其实他挺喜欢你的。” 魏云亭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颊,语气也带上几分轻松,说:“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麻烦南时禾小姐帮忙解答。” 南时禾也跟着笑,她实在很吃魏云亭这一套。 “他给你盛了两次饭。”南时禾抬起头,在月光中注视他的眼睛,带上点小调侃和嫉妒:“而且每次都给你挑小块,还炖的软烂的排骨。” “我都没吃饭呢。”南时禾小声嘟囔。 魏云亭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眼中的爱意愈发深沉。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带着少有的祥和模样,散满这间小小的客房内。 南时禾跟他窝在一块,又聊起了伦敦的小店。 南时禾本来是打算回国待几天,紧接着就回英国去管理小店,毕竟还是自己看着最放心,等快过年了才回来。 结果一回家,眷恋的情绪就涌上心头,她也不想走了。 其实这个主意,还有一个也是为了魏云亭——她自己看着店,魏云亭也能快点回家看看。 结果身边的一听,懒懒道:“奥,我这次直接打车回去,也就一个半小时就到家了。” 南时禾突然愣住,反应过来后震惊地说:“你家不是在A市吗?!” “祖籍,不过现在家里人大多都在S市过年,就在隔壁市。” “你要不要跟我去见爸妈?嗯?”魏云亭撇头看向南时禾,眼中带着忽视不去的的意。 南时禾听后,身体一瞬间就僵了,随即便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魏云亭却还一直故意烦她,给南时禾气的直接伸手去掐他脖子。 “砰——” 直到父母房间突然传来异响,在床上胡闹的两个人全都愣住。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收回了玩弄的手。 又过了十几分钟,已经快到凌晨。 南时禾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上无比温暖,渐渐有了倦意,也不管明天爸妈发现她睡在客房会怎样,直接转过身子,抱住枕头。 她在魏云亭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明天可能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但此刻,月光正好。 第59章 缘分原来我们在十几年前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南时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如今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愣了两秒,才想起昨夜偷偷溜去客房的事,顿时耳根一热, 应该是魏云亭趁着她睡觉,把她抱回来了。 这么一想,南时禾不仅耳朵红,脸也红,笑得还甜蜜。 南时禾赶紧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出门看了眼情况。 突然她脚步一顿,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 还是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她探头一看,发现餐桌上摆着三份早餐——煎蛋、白粥、小咸菜,还有一碟刚炸好的油条。 南时禾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爸爸居然给魏云亭也准备了? 她偷偷吃了两口,随即便蹑手蹑脚地溜进客房,发现魏云亭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见她进来,男人抬眸一笑,眼底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丝揶揄,轻声道:“怎么?南小姐夜袭完开始害怕了?” 南时禾翻了个白眼,拿起他身边的枕头狠狠砸了他一顿,说:“赶紧起来,我爸爸工作前给你做了早餐,快吃。” 魏云亭挑眉,有些不敢置信道:“你爸?给我?” “嗯。”南时禾撇撇嘴,强硬地把他拉起来。 随即便说:“估计是怕你饿死在我家,传出去不好听。” 魏云亭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那我得好好表现。” 早餐后,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商量着接下来要拍的视频内容。 南时禾翻着笔记本,魏云亭懒洋洋地靠在她肩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发尾。 “要不拍个‘带男友回家见家长’的Vlog?”南时禾提议,还用肩头顶了顶他。 补充道:“粉丝肯定爱看。” 魏云亭轻笑,顺势从南时禾肩膀上起来,坐直了身子道:“行啊,标题就叫《见家长实录:我爸恨不得把我赶出去》。” 南时禾开口正要反驳,妈妈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两个人听见动静,都转头一看。 妈妈面带笑容,对着南时禾说:“小禾,你上次不是说要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整理出来了。” 妈妈笑眯眯地走过来,把相册摊在茶几上。 南时禾一愣,随即耳根发热:“妈!你怎么突然拿这个出来……” 南时禾前段时间要发一个关于小时候的作品,便要了两张而已,没想到她妈妈记到现在。 妈妈倒是不在意地说:“怎么了?小魏又不是外人。” 话落,妈妈笑着翻开相册,指尖点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调侃道:“喏,这是你三岁的时候,在公园里追鸽子,结果摔了一跤,哭得可惨了。” 魏云亭听的好奇,凑近看了看,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正瘪着嘴大哭,膝盖上还沾着泥巴。 他看了,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却还是顾及着南时禾的体面,咳嗦两声说:“咳,其实这样也很可爱了。” 南时禾羞愤地掐他,警告似的说:“闭嘴!” 妈妈又翻了几页,全是南时禾小时候的糗事——学跳舞时同手同脚、第一次做饭把锅烧糊、小学演出扮成一棵树的照片…… 南时禾越看越羞耻,恨不得把脸埋进抱枕里。 反而魏云亭却看得很认真,唇角一直噙着笑,偶尔还点评两句: “这张可爱。” “这张像只炸毛的猫。” 然后拿着手机都拍了下来。 气的南时禾想把他掐死。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眉头微蹙。 一直注意他的南时禾发现了他如今的表情,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随即便凑身过去看。 照片上是她六岁时和爸妈在天安门前的合影。她扎着两条小麻花辫,穿着红色的小裙子,被爸妈一左一右牵着,笑得灿烂。 南时禾看着没什么,反而觉得小小的自己很可爱,转头看去,便听魏云亭声音平缓,慢慢道: “这张照片上有我。” “嗯?” 南时禾又低头,果不其然看到魏云亭正指着照片的左下角。 那处有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小男孩,正撒欢似的往前跑,身后跟着一对年轻夫妇。 魏云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突然说:“……这个男孩是我。” 南时禾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指着那个模糊的小身影,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轻笑,说:“这是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南时禾猛地拿过照片,低下头,瞪大眼睛仔细看,脸上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那个小男孩跑得头发都飞起来,表情欢脱得毫无形象,哪有一点现在魏云亭从容沉稳的样子? 南时禾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还是询问了一遍:“真的假的?” “哪有这么巧的?” 魏云亭低笑,没再说话,而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老照片,递给她看——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角度,只是这次,照片中央是他们一家三口,而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那年我七岁,爸妈带我来北京玩。”他轻声说,“没想到,我们那时候就见过。” 南时禾盯着照片,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原来在十几年前,他们就已经擦肩而过。 黄昏时分,爸爸打了个电话,让南时禾去买菜,他晚上回来做饭。 南时禾拉着魏云亭出门,天气转凉,她翻出一条米色围巾,顺手给他围上。 这条围巾甚至都是她刚去英国留学时带的,那个时候她在伦敦人生地不熟,只能靠着在家里拿的东西睹目思人。 现如今又把这条围巾带上,南时禾忍不住又是一阵感慨,突然有些诧异命运对她的造化。 她喜欢这个结果,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美好的走下去。 等内心感慨了好久,南时禾才终于拉着魏云亭出去买菜。 两人挽着手,慢悠悠地往菜市场走。 不过过程出了点意外,南时禾本来想吃点小吃,结果没想到半年的事,那家店就倒闭了。 两个人兜兜转转,平时有条不紊的人却在如今乱了阵脚,等真买完菜和吃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连爸爸都打电话来催。 南时禾接了电话,直接应付过去,嘴上说是快点回去,结果一挂了电话,便带着魏云亭去了家附近的商业街,给自己买了个冰激凌,随即才跟魏云亭慢悠悠地走路回家。 回国了就是好啊! 小路上,南时禾提着一袋青菜,魏云亭拎着水果和零食,步伐一致,影子在地上交叠。 南时禾吃完了冰激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然后又舔舔嘴唇,上面还带着冰激凌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反正你家又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魏云亭侧头看她,唇角微扬,佯装伤心道:“怎么?嫌我赖在你家不走?” 南时禾点点头,又摇摇头,故作惋惜道:“我是怕我爸哪天忍不住把你轰出去,为你考虑啊。” 他低笑,没直接回应。 南时禾也没管,反正她就是故意犯个贱,他不说,自己也不在意。 南时禾拉着魏云亭的手,感受着身旁男人的温度,以及他身上那股雪松气息。 在一起久了,南时禾也没察觉到,这股味道早就让她开始心安。 突然间,魏云亭忽然话锋一转,缓缓道:“我爸妈想见你。” 南时禾脚步一顿,睁大眼睛:“……啊?” “怎么?你不愿意啊?”魏云亭看着她的神色挑挑眉,故意逗她。 南时禾撇撇嘴,娇嗔道:“才谈两个月就见家长啊?” “当然是跟南时禾小姐学的啊。”魏云亭语调轻松,带着一听就能感受到的愉悦。 魏云亭冲着她笑笑,歪头看她说:“我都见了,你不见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你!”南时禾咬牙切齿。 她低下头,嘴巴张张,过了许久,才终于小声说:“那、那也得让我准备准备。” 魏云亭笑意更深,默默点点头,语调一听就带着踏实:“想准备多久都行。” “既然都见面了,就可以住你房间了吧?” 南时禾耳根发烫,伸手捶他,羞愤道:“魏云亭!你简直臭不要脸!” 他笑着躲,两人在街边打打闹闹,原本十分钟的路,硬是被他们走了半小时。 天色渐暗,远处乌云压了过来,风里带了点潮湿的凉意。 南时禾抬头看了看天,靠着在英国吸取来的经验,压声说:“坏了…好像要下雨了。” 魏云亭抬眼瞥了眼,同样靠着经验说:“不大。” 不大的雨,对于这两个英区留子已经毫无威胁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耸耸肩,全然不在意。 在英国淋得比这多。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细密的雨丝就落了下来,不大,却带着初秋的寒意。 南时禾他俩走在路边,整个街道上人不算少,也根本不在意这点点小雨。 二人提着袋子,顺手将围巾弄了下来当帽子,两个人走在一块不知道聊的什么,肩膀紧贴着肩膀,脚步平稳而有默契。 雨丝随意落在发梢,凉丝丝的,但掌心相贴的地方却烫得惊人。 南时禾侧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底映着雨雾和街灯,亮得惊人。 她忽然笑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偷偷说:“魏云亭,我们这样好像私奔。” 他握紧她的手,说:“那走慢点,别让你爸逮到。” 二人轻轻笑着,迈着步子进了小区,身后,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2025.7.24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