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炉火他想吻她的唇。

    南时禾先是觉得鼻梁一痛,下一秒,便突然感受到肩绑处被一双大手搂住,温柔的触感透过了淋湿的衣服传递。

    “啊——”南时禾苦叫一声,毛衣上的水意在顷刻间更加泛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雨势便愈演愈烈,直直的打在身上,因雨滴而将颜色染深的衣服,在此刻传出刺骨的寒意。

    南时禾脑子还不清醒,便浑身打了个得瑟,肩膀微微一颤,连带着雨珠滚落到身体深处。

    魏云亭察觉到,低下头皱眉一看,视线定在南时禾因寒冷微微泛白的面颊,随即垂眼暗骂一声,更加用力地扶住她的肩膀。

    雨势在一瞬间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开始无情肆虐。

    好在魏云亭反应够快,将从肩膀处的手往下,一把拉住南时禾的手腕,急声道:“快回去!”

    南时禾这才意识回笼,借着魏云亭的助力,两个人在五中快速奔跑着。

    此刻,南时禾不禁感叹,幸好他们并未离开农场太远,当即才不至于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不过雨势变化的速度惊人,快到都令南时禾差异,雨水滴在脸上,滚落至脖颈,她却无暇顾及。

    两人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狼狈地跑回农舍,短短一段路,头发、肩膀、后背都已湿透。

    等彻底回到农屋,魏云亭果断地关上房门,一扇木门,将肆虐的暴雨隔开,只留下耳边滔滔不觉的声响。

    湿冷的狂风骤雨隔绝在外,屋内瞬间被一种温暖的静谧包裹,但一切已然发生。

    南时禾等真正离开那种环境,才逐渐稳下心来,后知后觉的,是身体温度的变化,冷意席卷了感官,令南时禾没办法再次忽视。

    魏云亭沉着脸,还算冷静,扫了眼桌子上,发现一张泛着黄的纸条。

    他走进,详细读了读。

    信上说,老约翰夫妇有事出门了,留下字条说很快回来,此刻农舍里只有他们两人。

    魏云亭将纸条放下,撑着木桌的边缘,水珠顺着他锋利的棱角滑落,在桌面上如同花苞般炸开。

    男人叹了口气,喉结轻微的滚动,在此刻少了几分平时的华丽。

    他回眼看去,南时禾正坐在沙发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湿衣服带来的寒意挥之不去,南时禾不禁又打了个哆嗦,抱着手臂,额顶的碎发都已淋湿,一缕缕的贴在脸上、鬓角,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魏云亭这才意识到,二人的衣服被雨淋得,显然是不能再穿了,随着便开始查找屋内的衣柜里,有没有能穿的衣服。

    不过令男人有些失望的是,他除了找到几张毛毯,再无其他衣物。

    魏云亭此刻不免有些懊恼,责怪自己带她来的太仓促,并未量想到这些,如今居然连一些行李都没准备好。

    男人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开始思考。

    突然,他扫过墙上的壁炉,目光一滞,随即便有了主意。

    魏云亭当机立断,动作麻利地找到壁炉旁干燥的火柴和引火物。

    很快,一道炽热的橘红色火焰,便徐徐升起。

    魏云亭将额前湿润的碎发捋向脑后,冰凉的面上印照出跳跃的火花,一明一暗的开始舞动,浮现出难以割舍的画面。

    耳边传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潮湿和寒意,将温暖的光晕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墙上和低矮的木梁上,整个客厅顿时被一种原始而温馨的安全感笼罩。

    魏云亭缓步靠近,又找出刚刚搜刮到的羊绒针织毛毯,淡淡道:“把湿外套脱了吧。”

    南时禾自打刚刚注意到魏云亭的动作,便没再说话,如今明白他的意图,也只是轻轻点点头,开始依言褪去表面湿了肩头的大衣。

    下一刻,魏云亭便不由分说地将一条毯子裹在南时禾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小心着凉。”

    南时禾身体僵硬一瞬,随即便反应过来,轻轻地点头,纤细的手指抓住毛毯一角,露出如今穿在身上也微湿的燕麦色毛衣。

    魏云亭也脱掉湿了的羊绒衫,只余一件贴身的深色长袖T恤,勾勒出宽厚结实的肩背线条。

    他将另一条毯子随意搭在肩上,在壁炉前厚厚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这里暖和。”

    南时禾犹豫了一瞬,还是顺从地走过去,挨着男人坐下。

    壁炉散发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涌来,很快供暖了皮肤,也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两条毯子下,二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传来的体温。

    空气里只剩下木柴燃烧所起的噼啪声,窗外雨点敲击窗户所响起了沙沙声,不断敲击,并骚扰着二人的心神。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听到二人交织、并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如今屋内温暖、安逸,将刚才户外的狼狈和寒冷彻底隔绝,紧绷的神经在这样极致舒适和安全的环境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到最后,还是魏云亭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的笑意,缓缓道:“这天气……还真是典型的英国水准。”

    南时禾因他的话轻轻勾起嘴角,想了想,说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确实……”

    她应着,身体在暖意包裹下,渐渐变得慵懒,炉火的暖光映在她的脸上,温柔又眷恋,像是带着无尽宠爱。

    女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南时禾微微侧头,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知不觉的,女人的脑袋轻轻靠在了魏云亭宽厚的肩膀上。

    魏云亭先是一愣,在她靠上来的瞬间,便微不可查的开始僵硬,连带着身体的肌肉都陡然收紧。

    男人撇头看去,只见南时禾低垂着脑袋,姿势极其自然,模样带着几分疲惫和缱绻的依赖,肉体缓缓地靠近,露出白皙的脖颈,二人紧紧相贴,一切的一切都令魏云亭心头一颤。

    南时禾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此刻无比安逸,隔着T恤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坚实和温热,以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魏云亭反应过来后,身子随即便彻底放松,他没有再动,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南时禾靠得更舒服些。

    男人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炉火的光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跳跃,湿漉漉的碎发已经半干,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颊边。

    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带着几分温婉,如今眉眼间的愁容正逐渐消散,毛毯的裹挟下,更衬托出她娇小的身躯。

    南时禾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疲惫而安心的小鸟。

    视线逐渐下滑,他在心中一点一点研磨着女人的容颜,试图牢牢记住,直到看见女人殷红的唇。

    南时禾显然已经睡去,红唇微抿,整个弧度都恰到好处,丰盈饱满。

    过了片刻,南时禾轻轻皱起眉头,兴许是觉得姿势不舒服,肩膀动了动,连带着唇边动作都多了些。

    唇梢轻轻颤动,唇缝间透露出诱人的气息,唇间微微张开,贝齿轻露,引人不断遐想。

    魏云亭收回了视线,轻轻扶上女人的肩膀,默默安抚着。

    可心里却忍不住地继续遐想。

    掌心女人的温度不断凝聚,到最后恐怕能将他灼烧殆尽。

    魏云亭想起几天前的夜晚,那一夜的触感,女人柔软的唇瓣与喘息声,此刻就像是恶魔的低鸣,如同拥有什么魔力一般,令他忍不住回味。

    魏云亭甚至开始假设,如果自己对她表白会怎么样?

    她会答应吗?答应了,他们就是情侣了。

    不答应呢?还能继续见面当朋友吗?

    魏云亭咬咬牙,喉结轻轻地滚动,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在今天第二次暗骂一声狗,努力地撇过头去,不再看怀中的女人。

    可越是这样,越差强人意。

    到最后,魏云亭几番挣扎,你是忍不住身体和心灵本能与期待,缓缓的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怀中之人。

    男人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柔软,像化开的蜜糖,又像壁炉里最温暖的那簇火焰。

    魏云亭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隔着毯子,极其轻柔又充满保护意味地,环住了女人的肩膀。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垂落的发丝,冰凉顺滑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随即很快收回了手指。

    窗外,冷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棂,风在古老的屋檐下呜咽。

    而此刻的屋内,被炉火光芒温柔笼罩的农舍一隅,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木柴燃烧的低语,和怀中的人安然沉睡,所发出的细微而清浅的呼吸声。

    魏云亭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南时禾熟睡的脸上,仿佛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贪婪的注视着。

    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粗糙而温暖的石墙上,凝固成一幅静谧而永恒的画面。

    魏云亭猜,自己是想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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