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滚烫她好小。

    一开始,仅仅是微微的触碰,恰似星星之火,堪堪燃起一丝微妙的涟漪,恰逢车身颠簸,不过仅仅是指尖不经意的点触,所以南时禾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指太过冰凉,她总感觉刚才那一下触碰格外炽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得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心脏也不免一阵慌乱地跳动。

    南时禾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此刻闪过一丝不自在,她缓缓低下头,身子也微微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一会儿,她轻咬着唇,心中不免有些纠结。南时禾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魏云亭,却见那男人正靠着椅背,轻轻揉弄着眉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时,不知为何,南时禾只觉心情如坠入冰窖,渐渐涌起几分沮丧。

    她收回视线,轻轻皱起眉,那睫毛宛如沮丧的蝴蝶,轻轻颤动着,显得破碎而又惹人怜惜。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南时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情杂乱如麻,烦躁地望向窗外。

    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身影不断闪现又消失,不变的是秋日的金黄与脚下的道路,这景象让南时禾越发心烦意乱。

    南时禾咬着牙,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便打算调整一下坐姿,缓解心中的郁闷。

    然而,她的手刚落下,便触碰到一种奇怪的触感,指尖关节撞上一片温热,如火炬般炽热,还带着几分硬感,南时禾一时间愣住了。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这是一只手!

    南时禾猛地转过头,愣了一瞬,只见两只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

    等意识终于回笼,南时禾心里一惊,本能地抽回手,不久前刚做的美甲在对方虎口处划出半道白痕。

    她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抬头望去。

    只见车辆飞速行驶,魏云亭的下颌线在明暗交替中依旧轮廓分明,喉结的滚动牵扯出线条的微妙变化。

    南时禾看不清他的脸色,便只能就近观察他的双手。

    低头看去,那整只手每一寸骨骼的弧度都异常精致,仿佛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一般。

    南时禾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只觉得刚刚触碰过的手心仿佛着了火一般,心脏也砰砰直跳。

    她这才意识到,这人的臂展极长。

    最重要的是!这人手的位置都超过了中间的位置!

    那这就不能怪她了吧……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南时禾局促地扣着手指,一阵尴尬袭来,她又往车门旁靠了靠,刚刚的沮丧心情如轻烟般消散,如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南时禾听见一阵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只见男人的手又伸过来一些,然后——

    拿走了南时禾身边不远处的眼药水。

    南时禾:“……”

    就为了这?就这?!!

    南时禾看着男人当真没有关注自己,自顾自地开始滴眼药水,脸上的表情变化可谓精彩纷呈,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好尴尬……她刚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有没有一键失忆的高科技?她现在尴尬得简直没了边。

    南时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作自己有事可做,下意识地摸口袋找手机。

    这时,前面车座的两个人也不安分起来。

    季珠荷先是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悄悄凑近马柏哲,小声说道:“他不是早就把手放那儿了吗?现在这是干什么呢?”

    马柏哲先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发现这俩人面色如常,又把车内的音乐声调大,这才凑近季珠荷,开口道:

    “可不是嘛,人家没靠边的时候,他就能摸到眼药水了,我还以为他在那闭眼沉思、装深沉呢,纯属故意的啊。”

    季珠荷撇了撇嘴,摇摇头,八卦的语气十足:“啧啧,你说这俩人没咱俩可就完蛋了,南时禾也是,换做是我就直接摸上去了,送上门的机会都不把握。”

    马柏哲努力稳住表情:“人家也得保持形象啊,还是矜持一点更好。”

    “你说得也是……”

    南时禾在后排,拿着手机不断刷新软件界面,整个人窝在角落,听着二人的交谈,紧张得瑟瑟发抖。

    南时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旧竖起耳朵认真地偷听着,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不过,她能听到,旁边的人呢……

    南时禾偷瞄了眼魏云亭,只见男人半阖着双眼,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像睡着了一样。

    那两个人越说越起劲,仗着车内有音乐掩盖,把自己的分析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季珠荷又说了句:“郎有情,妾有意。”

    南时禾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愣,有一瞬间的错愕。

    郎有情,妾有意……

    南时禾想起魏云亭喝醉的那个晚上,在那之前的酒吧里,她也问过魏云亭为什么不解释。

    他说没什么好解释的。

    一开始南时禾没仔细琢磨这句话,现在看来,真的是这样吗?

    他对自己……?

    南时禾紧紧闭上双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绪。

    马柏哲说得正起劲儿,继续道:“我跟你讲,魏云亭他就是——”

    “你俩是不是太闲了。”声音猛地响起,如同出鞘的剑一般冷寂,割裂了周围一切。

    南时禾被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听男人声音凛然暗哑,说的话没什么语气,却足以在这个坏境中让人心惊。

    南时禾表情有些震惊,心狂跳了一下,转头看去,男人刚刚闭起的眼睛睁开,眸子里藏着暗淡的光泽,带着几分阴沉,抬着眼冷冽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马柏哲:“……”

    季珠荷:“……”

    南时禾:“……”

    马柏哲默默加大了音乐音量。

    魏云亭神色如常,扫视着那两个人,过了一会才渐渐收回视线。

    期间还瞟了南时禾一眼,神色冷冷。

    南时禾猛地回过脸,避开视线假装睡觉。

    过了许久,南时禾觉得自己脖子都扭僵了,依旧在当缩头乌龟。

    虽然窝囊,到管用啊。

    结果最令南时禾最没想到的,是那俩人的聊天还没结束。

    季珠荷又悄悄道:“可恶,这人居然听见了。”

    马柏哲:“这谁能想到,他突然就说话了。”

    季珠荷:“刚才聊到哪了?我说到郎有情、妾有意了。”

    马柏哲:“你等我想想嘞。”

    南时禾:“……”

    这俩人嫌命长啊!

    一阵交流,还未结束……

    等到南时禾他俩小区时,天色已经不早,黑云低垂着压着天空,夜晚给如今的景色带上几分神秘。

    南时禾慢慢下了车,南时禾主动道了谢,马柏哲点点头表示没事。

    反观魏云亭,则是什么都没说,惹的马柏哲一阵不快。

    哦不对,他其实也说了。

    魏云亭下车后,随手关上车门,神色冷淡,动作洒脱,走了两步后,才好像想起什么,转身对着马柏哲说:“眼药水我拿走了。”

    马柏哲翻了个白眼,招招手,意思是:让他赶紧滚。

    魏云亭倒是不在乎,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就走了。

    南时禾看在眼里,悄悄往季珠荷那边凑了凑,开始谈话。

    其实是她自己硬找话题,目的为的是不跟魏云亭一块走。

    马柏哲与季珠荷交换了个眼神,都了然,也没阻止。

    南时禾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天。

    本以为没过一会儿魏云亭就彻底走远了,南时禾背着身,看不到后边的路,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也慢慢安了下去。

    结果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南时禾正打算跟季珠荷道别的时候,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声音:“不走吗?”

    南时禾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身体一瞬间僵硬,足足过了好几秒,都没能缓过来。

    她转头看去,暮色渐浓时,只见魏云亭侧转脖颈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在路灯的初亮光晕中,胸前的纽扣闪过冷光。

    男人微微侧过身,那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间,左手垂在西裤缝线旁,男人穿的正式,如今显得他格外端正。

    晚风惊扰着,轻轻刮起魏云亭那件外套的衣角,同时拂过南时禾自己的脸颊,好像要把他俩带到一处。

    南时禾突然意识到,魏云亭在等待她的回复。

    她带着几分犹豫,还未开口,身边的季珠荷便反应过来,猛地开口说道:“小禾天不早了,我们俩也得回家了,先走了,拜拜。”

    说罢,还冲南时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也没等南时禾回应,两个人火速坐上车就离开了。

    “哎!不是你——”

    季珠荷直接把车窗都关上了。

    “……”

    靠!她又被这俩人坑了!

    南时禾暗暗咬牙,决定再也不信他俩了。

    然后就是僵硬地转过头来,看见并面对魏云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咽了口口水,结巴道:“也、也行。”

    另一边,把车停在一旁的两个人,坏笑着对视,并且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两个人冲着对方一笑,都十分满意自己的举动。

    他俩又围观了一会,看到南时禾与魏云亭两个人一同回去后。

    季珠荷扭过头,马柏哲也看向她。

    两个人:“欧耶!”

    电梯内,南时禾靠在楼层按钮那一角,努力开始装鹌鹑。

    脑袋里不断回放车子内的画面,南时禾越想越尴尬,这次连看魏云亭一眼都不敢。

    而魏云亭也没理她,在她身边站得笔直,那股子生人勿扰的气场更甚。

    南时禾看了后往角落又缩了缩,感觉碰上这股冰雕会被冻死。

    虽然已经肢体接触过很多人,知道这人体温滚烫……

    南时禾摇摇头,努力把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都甩出去。

    魏云亭垂眼撇了她一眼。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南时禾的头顶,整个人都小小的,像仓鼠。

    她好像有点太矮了,有自己肩膀高吗?

    魏云亭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挺直了背,站得更高,用余光打量着南时禾的身高。

    还真没有自己肩膀高。

    好小一个。

    南时禾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着什么,只觉得他如今的举动很怪异?

    在看什么?是她吗?

    南时禾努力垂着眼当没看到。

    不过下一瞬,她就没心思想这个了。

    在运作的电梯又一次猛地颤动,刹那间,整个空间都开始猛地一阵摇晃,过了一会后又开始戛然而止。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令南时禾的身体再一次失去平衡,身子又开始摇摇欲坠。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这种场景,南时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麻木……

    怎么又这样?!

    南时禾一脸不可思议,脑袋空空的,突然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对,怎么一碰上魏云亭电梯就出问题了?!

    南时禾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魏云亭,却见他一脸无所谓,此时也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南时禾突然冷静下来,只觉得自己更尴尬了,咽了咽口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过头去。

    没关系,反正都有过一次经验了,还怕这个干什么?

    南时禾这么安慰着自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强装镇定,开始低头找求救按钮。

    没关系,按了按钮就好了。

    然后果断地按了下去,南时禾笑着等待。

    过了三十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

    南时禾阵脚大乱,微微有些焦急,又狂按了几遍按钮,依旧没有反应。

    南时禾觉得可能是有延迟,正打算再按一遍,却被魏云亭猛地攥住手腕。

    南时禾心里一惊,脸上满是愁容,看着那双抓着自己的大手,渐渐有些心安,视线随着男人的手腕慢慢转移到他的脸上。

    魏云亭浑身散发着极冷的气质,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南时禾本以为他有什么办法,心里正慢慢涌起希望。

    然而,魏云亭的话却让她如坠深渊。

    “别弄了,这次是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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