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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南柯一梦

    米蓝站在客厅,回头看着原嘉树单膝跪着给她解婚纱的系带。注意到原嘉树额前的汗珠,她不免有些担心:“还好吗?要不还是让舒昱回来帮我解吧。”

    “没关系。”原嘉树轻笑安慰,“她真的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这些绑带不仔细看真的挺难看清在哪的,也难为她做了。”

    米蓝见状只好抬手用手背替他稍微擦掉些汗珠,“是吧?其实我也吓了一跳,毕竟从小到大我们俩在彼此面前都没什么正型。”

    过了好半天,原嘉树终于将所有的绑带一一拆下。但奈何裙摆实在是太大,为了不弄坏婚纱米蓝干脆直接让原嘉树把她从婚纱里抱出来。

    米蓝抱着原嘉树的脖子侧坐在原嘉树的臂弯上,低头看向仍没有放手意思的原嘉树微微挑眉:“嗯哼?”

    “好久没这么抱你了,多抱会儿。”原嘉树说。

    “那这位先生,你不打算先让我穿件衣服吗?”米蓝压眉逼近原嘉树,微微歪头语气十分强势地反问。

    原嘉树上下扫了眼米蓝,笑得暧昧:“不打算。”

    米蓝耳根有些发烫,嗔骂:“混蛋。”

    原嘉树一边低笑一边抱着米蓝上了楼,“这就混蛋了?”

    话音落,房门在关上的一瞬间米蓝就被原嘉树抱着压在了门上,她呼吸不免有些急促起来。虽然这事早就轻车熟路了,但今天意义非凡,她低头望着原嘉树漆黑的双眸,还没等彻底看清,一个急促又炙热的吻就迎了上来。

    心脏猛得一跳,连带着一股熟悉的刺激电流从她全身划过。

    什么理智,什么忧虑,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

    …

    “要喝水吗?”原嘉树将米蓝从浴室抱出轻放在床上,俯身低声问道。

    “嗯……不要。”米蓝累得睁不开眼,轻声哼哼着,看得原嘉树一阵心软,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好,那快睡吧。”

    米蓝轻轻嗯了声,抬手直接把原嘉树拽过来紧紧抱住:“嗯,一起睡。”

    米蓝紧抱着原嘉树猫在他怀里,本以为会做个美梦,可没想到明明这么累了她就是睡不着。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像之前一样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的,可不知是不是心里装着事,她都已经困得快晕过去了,但就是不能真正睡着,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挣扎了多久,随着时间的流逝米蓝越发清醒。

    她倔强地仍不肯睁开眼,试图去听原嘉树的呼吸声入睡。

    闭着眼感受了好一阵,她背后突然冒出一阵冷汗。

    她猛得睁开眼又凑近了些原嘉树。

    没有。

    她没有感受到呼吸声。

    这一瞬间,她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让她伸手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还是没有。

    她跪坐在原嘉树身旁,近乎呆滞地看着原嘉树安静的睡颜,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反应过来,一片空白中,她看见自己的眼泪滴到了原嘉树脸上。

    不行。

    不行!

    她还没做好准备,这个混蛋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米蓝近乎粗暴地倾身掰开原嘉树的嘴做起了人工呼吸,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后,原嘉树一声咳嗽才终于将濒临绝望的米蓝拉了回来。

    米蓝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喘着粗气捧住了原嘉树的脸,在终于亲眼看到他睁开眼时才忍不住扑上去崩溃大哭起来。

    特效药已经彻底过了药效,原嘉树仍有些迷糊。他不知道米蓝突然这是怎么了,焦急地想抱住她询问,却发现身体像被灌满了铅一样,连抬手都费劲。

    白天的一切像一场美梦,在睡醒后灰飞烟灭。

    这种强大的落差险些要将他吞噬,可米蓝的哭声强行将他拽了回来。

    他抬不起手,只能按下焦急尽量耐心地开口:“亲爱的,你先冷静一下,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米蓝趴在他胸前仍泣不成声,原嘉树急得快发疯。这么久了,这是米蓝哭得最崩溃的一次。

    而他却连抱一抱她,为她擦去眼泪都做不到。

    米蓝的哭泣仍止不住,可稍稍回笼的理智逼迫她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去楼下找来了张医生。

    张医生火速赶到了房间,给原嘉树检查确认无碍后才稍稍放宽了心。

    “他就是白天用了那个特效药身体超负荷了才会出现呼吸暂停的症状。”张医生解释,“还好你发现得及时,吓坏了吧?”

    米蓝仍惊魂未定,坐回原嘉树身边紧握住他的手,还有些说不出话来。

    临走前,张医生语重心长地劝道:“住院的事情真的要抓紧了,家里不比医院,就算把机器都装上遇到危急时刻还是没有医院来得方便的。”

    门被关上,房间内一片死寂。

    原嘉树挣扎着想起身,米蓝回过神连忙起身扶原嘉树坐了起来,顺势将原嘉树紧紧抱在了怀中。

    两人沉默好一阵后同时开了口。

    “咱们去瑞士吧。”

    “明天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话落,两人都诧异地看向了对方。

    原嘉树蹙眉朝书桌的方向看了眼,许多他觉得有些奇怪的点这一刻得到了解释。他收回视线抬眸看向米蓝,试探开口:“你看见了,对吗?”

    眼泪无意识地再次滑落,米蓝垂下头艰涩开口:“看到有一段时间了。”

    原嘉树沉默住,米蓝却再度开了口。

    她弯腰抱紧了原嘉树,刚说出第一个字就再次泪崩。

    “我们去瑞士吧,我不想再看你这么痛苦了,我陪你一起去。”

    原嘉树无力地靠在米蓝的怀中,眼泪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他竟然没有发现。

    米蓝这么不会掩盖心事,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那她这段日子过得会有多煎熬,又是辗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想到这些,他的心像被猛得挖去一大块,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费劲全力才勉强抬起手碰到了米蓝的手,可却连紧握都做不到。

    “那份申请书是我在认识你前就有了的。”原嘉树解释,“那时的我,确确实实有这个打算。但是亲爱的,我现在更想在尚且清醒的时候多陪着你,哪怕多一天,多一小时多一分钟,我都想努力活下去。”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陪在你身边的代价是这份煎熬痛苦,只要我在你身边还是有价值的,我愿意承受。”

    米蓝稍稍停住了哭泣,可声音依然绝望:“但你还是不愿意留下来,对吗?”

    原嘉树顿了顿,垂下眼艰涩开口:“是的。”

    米蓝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会儿,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后释怀道:“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停留。”

    原嘉树怔住,心疼中又夹杂着些许欣慰:“也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到医院时,米行云和艾茗都特意来接了原嘉树。

    艾茗心疼地拉着原嘉树的手,才多久不见,原嘉树的气色就比之前又差了不少,原本就白的皮肤眼下几乎都要苍白得透明,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

    原嘉树强颜欢笑着安慰艾茗,却惹得艾茗情绪失控快步离开到一旁擦起了眼泪。

    米蓝有些担心地望着艾茗的背影,回头却对上了原嘉树抱歉的视线:“……好像搞砸了啊。”

    米蓝勉强勾了勾嘴角,抬手轻揉了把原嘉树的脑袋:“别胡思乱想。”

    因为病情特殊,原嘉树所住的病房也和普通病房不一样。

    进门前,米蓝顿住脚步,迟迟没有踏进去。

    她曾经因为得罪护士长被安排在这工作了一段时间,所以她很清楚,住在这里的,全都是随时可能会被死神带走的人。

    那段时间她想死的心都有。每天精神被强行吊着,因为随时可能就会有病人需要抢救。在这里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几乎全天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根本放松不下来。

    而更煎熬的是,在这里的人,几乎每天都要和别人告别。

    或许昨天还在说说笑笑一起吃饭的人仅睡一觉就再也见不到。

    从前她的心冷漠得近乎麻痹。

    而如今,她竟然又要踏进这里,还是带着原嘉树一起。

    情绪再次濒临崩溃。

    在家时米蓝大部分时间其实对于原嘉树随时可能离开自己这件事的认知是不太清晰的,可这里不同。在这里,她根本无法忽视这件事。

    可不等她继续犹豫,感应门被打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看向几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原嘉树身上。

    “请问是原先生吗,我是您的负责护士,林奈。”

    原嘉树点了头,回头看向仍有些愣神的米蓝:“怎么了?不舒服吗?”

    米蓝极轻地摇了摇头,前面的林奈已经让出身位:“那我现在带您去您的病房。”

    米蓝走在原嘉树身边,这里的氛围还是没有变,只是物是人非,曾经的那些病人眼下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原嘉树的病房安排在了最里面,也是这个区域里最好的病房,环境和家里一样舒适。

    甚至为了原嘉树,米行云还特意放了架钢琴在房间里。

    米蓝对此颇感无奈,她那聪明了一世的爹竟然也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

    原嘉树看出了米蓝的想法,主动到钢琴旁弹了几个音符。

    虽然动作毕竟笨重,可米蓝听出来了意思。

    “别担心。”

    她抬眸,对上了原嘉树含笑的视线,也走到钢琴旁按下了琴键以示回应。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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