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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之渡这个吻来的异常猛烈又突然

    春节放假前夕,韩蕊提着包跟着客户从法院跑了一圈回来律所,放到孟唯桌上一张卡片,说:“松市律协举办的交流会,邀请卡给你带来了,每两个月举行一次,有时间的话咱俩一块去。”

    “会不会是培训讲座或者是什么比赛那种?”孟唯将卡片拿到手里来回翻看。

    “管他什么呢,听我这个老人的,去吧,里边很多同行,混个脸熟,有好处。也能从别人那吸取点经验。”韩蕊说。

    孟唯抬眼看她感谢:“多谢韩律师教诲,受教了,你说的很对。”

    “知道就好,记得多多请我吃饭。”韩蕊笑着,然后在注意到孟唯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后,不禁问:“昨晚又没睡好?”

    孟唯笑笑。

    “失眠了?”韩蕊打趣儿她,“我猜猜,会是想谁呢?”做状思索了一番接着说,“肯定不是想我了。”

    “也不会是个女的,我猜是个男的。”

    “差不多行了,尽是取笑我。”

    孟唯昨晚的确没睡好。

    先是孟广栋一直给她打电话,问她过年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回去。

    往年从来没有过问过的事,今年却是一再的催促她回家去。

    孟唯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前段时间因为业务过去了陈倩英开的美容店那边,店门关着,上面贴的有各种辱骂不堪的字,还有门被砸坏砸破的痕迹。

    门两侧路边还站着几个人,看着店面门头旁边贴的联系电话,不停的在打电话。

    孟广栋电话一遍又一遍的打,孟唯最后直接跟他摊牌说:“你如果让我回家只是为了钱的话,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钱。”最后又说了句狠话:“更不欠陈倩英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她工作的单位是律所,孟广栋怕得罪在这里的领导,毕竟都跟公检法司联系着。他还真会来单位里闹。

    而孟唯也深知孟广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私惜命,不会做得罪外人的事。只会家里横。

    “你是不是等人呢?”韩蕊又看她时不时的一直往门口看。

    孟唯嗯了声,说:“一位朋友,也是我们这里客户,那个二手房交易的民事纠纷。”

    她在等陶雨,因为她那二手房子的事情,需要过来一趟。带教张律说明天庭审,今天需要完善核对一些资料。

    韩蕊点点头,知道了是谁。

    “就戴眼镜那个男的?对你有意思又很摆谱的那个?”

    孟唯整理了一下手里资料,放到一边,听韩蕊这么描述陶呈文不由的笑了笑,说:“他人其实不坏。”只是在她面前有莫名高的优越感,倒也不算是什么凶恶不良的人。

    不过,她也真的是不会喜欢。

    也从来没对陶呈文产生过朋友同事以外的想法。

    “不过今天来的不是他,案子不是他的案子,他之前过来是帮他妹妹来着。”孟唯接着说。

    韩蕊哦了声,“所以说今天来的是他妹妹?”

    孟唯嗯了声。

    话音落,人还没进来,陶雨响亮的声音便进了门,“谁妹妹呀?孟孟,你这是在背后蛐蛐我呢吧?”

    前台这边看过孟唯,孟唯跟人点头说:“让她进来吧。”

    “不得了啊小孟同学,我下次来,该不会是要预约才能跟你见上一面吧?”陶雨笑着打趣儿她,进去后,将手里提着买来的几杯奶茶放到桌面。

    “还下次来,”孟唯损她:“你真想天天来我们这里坐吗?”

    “不想。”谁家好人想天天打官司的,陶雨说着指了指桌面上她带来的奶茶,“喏,这是贿赂你的。”

    孟唯推给她一张椅子,让陶雨坐下先等一会儿,张晓跟另外一个客户在办公室谈另外的案子。

    “刚好我在家,过年去我家里玩吧。”陶雨拆出来一杯奶茶自己喝,她知道的上学那会儿孟唯就算过年也不回家,都是在学校里守图书馆,能百~万\小!说,也能挣零花钱。当然这工作不是谁都让做的,她成绩好,很受老师青睐,又看她有生活方面困难,学校特意给的关照。

    孟唯还没吭声,就听陶雨接着又说:“别不是因为我哥,你连我这个朋友都想疏远了吧?”

    “说什么呢?我是想着你家过年肯定有亲戚串门什么的,我在多不方便,赶在平日里我肯定过去。”

    “这你就多虑了,我家过年时候,我爸我妈喜欢丢下我们兄妹两人去旅游,他们都一般提前走动一下亲朋好友,然后就出发不见人了。我们家那些亲戚都知道我爸妈操作。放心来吧,我自己待那山里边挺无聊的,你要不去,我就打算弄完房子这事儿就折回南京去。”说着喝了口奶茶,啧了一声,叹口气,“就是怕好朋友经常这么断联着,早晚要变生分。”

    孟唯手机上张晓给她来了条微信信息,看完抬眼看陶雨,说:“行了,知道了,我去。”

    接着往楼上偏了偏脸,“走吧,我带你上去。”

    “该我啦?”陶雨忽闪了一下她的长睫毛。

    孟唯应了声嗯,将她之前就整合好的资料拿在手里,从座位上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去了张晓的办公室。

    事情办完,当天晚上陶雨赖在了孟唯住处没有走。

    天冷,两人弄了小火锅吃。

    陶雨刚进门那会儿,看到她玄关口鞋柜下面的那双男士皮鞋,懊悔的说:“你不早说你这里有男人。”

    “没有,那双鞋子只是用来辟邪而已。”孟唯说,“你不是之前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她一个女生自己住。

    陶雨闻言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陶雨的事情忙完,孟唯也刚好赶上放年假,就应之前说好的,去了她家里。

    陶呈文也渐渐对孟唯冷了心,两人见面,也没什么话,他多数忙自己的事情。

    孟唯跟着陶雨则是爬东鸣山,吃一些山上的小吃。

    虽然之前在悦景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抬头周边就是东鸣山景区的景观,但孟唯紧张备考,加上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眼里压根也看不到什么好景色。

    现在她站在山上的角楼,往下边看,发现这里环境真的很好。有山有水,孟唯往远处山脚下悦景酒店的方向看,她之前住的老院青瓦红墙,被缩聚成了一个点。

    也不知道那只野猫还在不在那,有没有新的员工过去那边住。

    邵晋有没有再回去过。

    “我哥说,悦景那边出了点事,老板周成山的亲戚在后山办的厂子被查出来那什么生态养殖造假,鸡肉检测出了抗生素什么的,流入市场被检测了出来。”

    生态不生态的不清楚,反正孟唯知道悦景食堂里的饭菜故意做的难吃,大多最后都到了那些鸡的肚子里。

    “然后呢?”孟唯问。

    “然后应该就是周成山给他这亲戚擦的屁股,”陶雨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又说:“我在想着家里有他这么一位亲戚还真是好啊,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大好人呢。”

    “……”孟唯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周成山是不是好人他不清楚,反正她在悦景时候吃了半年的泔水饭,记忆很是深刻。

    “那呈文哥有没有说那些天食堂的伙食怎么样?”孟唯问。

    “什么意思?”韩蕊不懂。

    “就是养殖场出事了,我在想着食堂伙食可能会变好。”毕竟不用跟鸡抢饭吃了。

    “不知道,”韩蕊反倒是盯着孟唯寻思起来,抬起胳膊肘戳了下她,问:“你刚是不是在关心我哥?”

    “……”孟唯不想再说话。

    她在陶雨家里住了三天,之后回到了自己住处。

    然后开年要上班的前一天下午,已经坐上去南京高铁的陶雨给孟唯打来电话,说悦景周成山办公的那层楼着了火,还伤到了人,想她替自己过去悦景看看哥哥陶呈文有没有事,因为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心里很不踏实。

    孟唯收拾穿了件外套立马出了门,安慰她别乱想。

    年假还未完全结束,路上就连出租车都是少的。

    孟唯走了一段路,找了个平日里车流量最大的路边等车,等了足足三十分钟才坐上。司机一开始听说是东鸣山那边还不肯拉孟唯,加了一倍的钱才同意。

    东鸣山那边挨着老城区,地方偏,就算是旅游团过去也都是专门的巴士,平日里鲜少有出租车愿意往那边去。

    一路上陶雨又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很是焦急。

    还意外接到了带教张晓的电话,让孟唯明天上班不必来办公室,直接过去一趟悦景的火灾现场,做一个取证。说是已经同里边的领导联系好了,给孟唯发了联系方式过来。

    孟唯到地方的时候是将近下午六点,天已经渐黑。

    还没进去悦景,就已经听见了里边隐约传出的嘈杂,还有门口已经开始撤走的消防人员。

    先是过去人事部,没见到陶呈文,进来一个办公室的文员,孟唯忙把人拉住打听,文员给孟唯指了指后边一排行政楼最上边那层的方向说:“陶经理他们应该都在那上边帮忙抢救文件和一些电子设备。”

    “火已经扑灭是吗?”孟唯问。

    “是,已经灭了。”

    “有人受伤吗?”

    “肯定有啊。”

    孟唯没再耽搁,过去后边的写字楼,旁边停着一辆救护车,她过去的时候已经关上了门,发动了车子。

    “孟孟,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唯刚想跟过去看看救护车里的是谁,陶呈文的声音便从五楼打开的窗户那喊了下来。

    “你电话一直没人接,陶雨担心,让我过来看你。”孟唯说完踩着步梯开始上楼。

    旁边电梯不让用,放着警示牌。步梯台阶已经被来往的人踩的脏兮兮的看不清地砖原样。

    上下的都是人,陶呈文看到孟唯上来,直接将人喊过自己这边,他脚边放着一箱被烧毁半截的资料夹还有一些档案袋之类。

    “我手机没在身上带。”陶呈文说。

    “你没有受伤吧?”孟唯打量了一下他。

    陶呈文说没有,孟唯替陶雨将心放下,刚好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索性按下接听键,将手机递给了陶呈文,让他直接跟他妹妹说。

    楼道声控灯一会暗下,一会儿亮起,孟唯过去里边看现场。

    长长的办公间起码有两三百平。

    和她在卫城取证时候见的仓库火灾现场大同小异,都是焦黑的一片,几乎肉眼所见的地方都是面目全非。

    残破的窗帘,沙发,桌椅。

    陶呈文和陶雨通完电话,拿着手机过去给孟唯。

    孟唯接过去手机,问他:“是意外着火吗?”

    “不是,”陶呈文往楼下方向看一眼说:“刚那救护车里的人是周成山,就是这悦景目前最大的老板。他说是有人故意纵火。”

    “故意?”

    “对,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个——”

    孟唯没再听他说什么,往里边去了去,有人从里边拿着一台笔记本走了出来,孟唯给人让路,退到了墙角,脚下踩到了什么,她挪开脚低头去看,瞬间像是被暴雨浇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从头到脚,越发的冰冷刺骨。

    那是一枚打火机。

    她清楚的记得某个暴雨夜里,她在邵晋的出租屋里,用它燃着火头,用照出来的那点亮光,给发高烧的他倒水喝。

    “就是那个谁,邵晋,他出手打过周总儿子,现在又——”

    孟唯眼睛瞬间红起,冷冷看过陶呈文。

    陶呈文看到孟唯反应,顿时没了音。

    孟唯收回视线,垂眸手不自然的抹了下眼睛,两滴泪不着痕迹掉在了黑漆的地板上。

    走廊里来了几个人,手里扯着警戒线开始圈现场。

    孟唯看着地上那枚打火机,两眼模糊,从里边随着众人退出来,冲陶呈文说了句:“你们忙,我走了。”

    她转身找到楼梯口,开始下楼-

    孟唯坐之前一位部门同事冬姐的车,回的新城。

    最后沿着熟悉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

    路灯像是坏了一个,巷子比之前她在这里时候要黑一些。

    孟唯两条腿走的麻木,在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胳膊被旁边黑暗里的一只手伸过来抓住,连带着她整个人给带进了旁边没有丝毫灯光的小胡同里。

    她张嘴要“啊”出声,嘴巴却是很快被身后之人的手掌捂住,于是孟唯便用尽力气咬在了那只手的虎口。

    血很快流了出来,咸咸的蔓延在孟唯口腔。

    手肘又挣脱过去后击向背后之人小腹的脆弱位置。

    男人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

    心里想着,不错,他没白教。

    虽然只是那么一声,但是太过熟悉。

    孟唯咬在他手上的牙齿渐渐松了,眼睛往后上方用黑暗里仅有的一点路灯照过来的余光去看——

    邵晋也刚好垂眸盯着她,眉眼间有疲惫,但是神情比上一次见的时候,是放松的,一并还给她扯出来一个牵强的笑。

    那笑看的孟唯想打人,但是胳膊和手都被人固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他手上掉。

    “我松开你,你听话别喊。”邵晋声音低低热热的染在她耳廓皮肤上。

    孟唯点点头。

    邵晋松开了手,虎口一片血迹模糊。

    他倒是不觉得怎么疼一样,那只手垂着,伸过另一只手拦过孟唯肩,一直往胡同另一边走。

    “你带我去哪儿?”孟唯小着声音问他,“悦景那把火,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要说是他自己放的,你信不信?”邵晋笑了下。

    黑暗里,那个笑,有种疯魔后重回的淡然。

    孟唯第一次见这样的邵晋。

    “不是你放的,你怎么不敢回住处?”孟唯语气里带了点质问,接着扭头扫了一圈周边,“你是拉我做你的人质吗?”

    “很害怕?”邵晋黑暗里又问她。

    “我害怕不是很正常?”

    “害怕你还敢过来,怎么想的?”邵晋皱眉。

    “我是害怕,但是也不信真的是你。”人的感情总是矛盾的。

    “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的邵晋,不至于会这么蠢。”

    邵晋的车子就停在胡同另一边的出口处,他带走孟唯,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驱车一路往远处开。

    车窗大开,孟唯的头发被夜风吹着向后,一颗心狂跳不止。

    最后邵晋将车,停在了东鸣湖旁边那片广阔的草地上。

    邵晋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嗡嗡”的震动在车座旁。

    孟唯看过去,他伸手过去将手机接起,手机亮光照在他手上,那只手虎口处被她咬过的血迹已经干涸,一排牙齿的印记此刻很是明显。

    “董良,什么事?”邵晋靠着椅背,视线放在远处沉在月光下的湖面。

    对方说了些什么,邵晋嗯了声应着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过去?”

    对方又说了个时间。

    邵晋说“好。”

    一个车厢里,孟唯也不是完全没听到,【配合】、【调查】之类的字眼听的虽然模糊,但是她能分辨的出。

    董良这个人她当然知道是谁,租了她被恐吓时候住的那个房子,是邵晋之前在部队里的一位战友,目前就职在松市公安局。

    邵晋挂掉电话,深吁一口气,靠在那半阖上了眼。

    车厢内异常安静,静到能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

    孟唯看一眼邵晋,稍显凌乱的前额几缕头发下,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闭着的眼睑下塌着一片青乌。

    她伸手过去帮他捋遮在眼角的头发,结果刚碰触上去,手腕便被他紧紧握住——

    邵晋喉结微动,微阖的眼松开些缝隙,一把将人拉过托着后脑勺摁向自己,压下他原本抿着的双唇。

    这个吻来的异常猛烈又突然,是压抑的爆发和理智的驱逐,孟唯有点吃痛的唔了声,将他领口衣领在手里攒握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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