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还祸害人家年轻姑娘……

    事实证明,任何时候都不要小觑了金钱的力量。

    罗三娘子的手段虽然简单粗暴,却十分管用。

    一把银子撒下来,粮店的伙计同伍顺便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一起相约着进了五龙桥的张记酒馆。

    张记酒馆盛产佳酿,再佐以下酒菜肴,很得酒客欢迎。

    伍顺有罗三娘子在背后的金钱支持,扬声唤伙计提两坛子状元红过来,拍开泥封,酒香沁脾。

    伙计银钱有限,平日馋了路过酒馆,不过花几个铜子小酌一杯,还是最便宜的散酒,闻到邻桌佳酿的味道,都要多嗅两下,跟占了便宜一般。

    这位新结识的兄弟出手阔绰,上来便塞给他一把新钱,客客气气说:“我来得晚了,不成想粮店关了门,远远瞧见小兄弟有些面熟,可是粮店的伙计,打听个事儿?”

    粮店的伙计能有什么油水?

    每日卖着东家的粮食,拿着固定的工钱,捱着苦巴巴的日子,还要捧管事的臭脚,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兄弟,这也太……太破费了。”十年陈酿的味道比散酒要醇厚许多,伙计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敢相信自己也有交好运的一天。

    伍顺忙请他坐下,话儿妥帖:“这算什么破费,东家派了我出门办事,总要有些车马费。正好与刘兄投契,咱们哥俩边喝边聊。”麻利的唤伙计送了下酒菜上来。

    烧鸡、熏鱼、烧鹅、酱鸭外加花生米卤豆干几样素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肉食的香味再加上酒香,让姓刘的伙计肚里馋虫鼓噪,接过伍顺斟满的洒盅,一口抿下去,五脏六腑都舒服的打了个颤,再挟一箸油光红亮的酱鸭入腹,便打开了话匣子。

    伍顺打听粮价不过是托词,但他待客的诚意太足,三杯状元红下肚,刘喜便知无不言,怨气冲天,将粮店内外倒了个干净。

    先还是店内粮食大宗与少量的价格浮动区间,陈粮新粮的区别,行内卖粮的猫腻,一坛子酒见底,他早已醉意十足,便开始抱怨店里人事。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啊!那姓荣的,仗着自己的亲爹跟在东家身边跑腿,有个相好的在东家后院,平日在店里人五人六的摆架子,拉着个脸把自己当个人物,什么玩意儿?!”

    “荣管事?”伍顺拍开第二坛酒的泥封,一脸同情再次为刘喜满上:“他难道没成亲?媳妇也乐意他有相好的?”

    刘喜醉眼朦胧,讲话的声气不觉高昂,但酒馆之内坐满了酒客,大部分喝过头都高声大气胡言乱语,酒鬼们谁也不会把醉话当了真,讲起来更是口无遮拦。

    “你是不知道,他那媳妇是个木头,长得五大三粗,进门好几年只生了个丫头……哦听说孩子没看住,反而掉河里淹死了,荣家人一气之下就休回娘家去了……”

    靠窗的方桌旁,坐着四人浅斟细酌。

    听着身后醉鬼的胡话,林白棠的细酌变成了猛饮,连饮了三杯才被陆谦发现,忙按住了她的手——罗三娘子请客,自然是店内最好的佳酿,喝起来痛快,但醉的也快。

    “白棠,你再喝下去,不得把船撑翻?”

    “你听听,他家怎么糟蹋方珍姐姐的?”林白棠唯有庆幸:“得亏没叫虎子过来,不然早打起来了!”

    方虎的脾气,哪里忍得下旁人辱及家人。

    刘喜不知自己的幸运,还在牢骚满腹,顺着伍顺的话头往外吐:“……你说姓荣的相好?那丫头从小就在严家后街长大。”

    为防好兄弟不懂他话中之意,还要解释清楚:“严家后街全是家生奴才,身契都在主家手里捏着,你别瞧着姓荣的现在当了管事,听他爹的名字就知道是奴才出身。荣来福——”他嗤笑一声,都不必伍顺动手,自斟自饮。

    荣来福,听名字便知道不过是主家随口起的吉庆些的奴才名。

    “往前数三辈子,荣家都是严家的家生奴才,他得瑟什么啊?”他说话颠三倒四,身后偷听的人还得把散落一地的话头往一处拼凑。

    伍顺一脸好奇追问:“刘兄弟,你说的那个相好——”

    “相好啊?”刘喜转动酒意泡得迟钝的脑子:“姓荣的相好?哦哦,他跟田家那丫头从小都在严家后街长大,大家都是奴才出身,他凭什么高人一等?”

    伍顺:“……”

    兄弟你又绕回来了!

    出身这道坎,就过不去了吗?

    伙计许是对荣常林积怨已久,几句话在原地打转,喝两口又间歇性的清醒片刻,捡起七零八落的话头继续说:“荣来福忠心啊,十多年前吧,跟着主子坐船去外地遇上水匪,为主子挡了一刀,主子要赏他,这老小子倒聪明,央求主子将自个妻小放了奴籍,自己的身契可还在主子手里。”

    林白棠发急,忍不住再喝一杯,小声嘀咕:“他到底对荣常林除奴籍有多耿耿于怀?”

    陆谦抓手没用,直接端走了她的酒盅:“白棠,再喝真醉了!”

    罗三娘子专与他作对,一边听着后面醉鬼的胡话,一边笑盈盈把自己的酒盅递过去:“小白棠来——”就手喂了她一盅。

    陆先生好好一介读书人,向来斯文有礼,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三娘子,她真不能喝了!”

    后桌的醉鬼才是真不能喝了:“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姓荣的跟田家丫头…自小一起长大,可一个除了奴籍,另外一个进了严家后院当丫头,荣家便不想娶个……娶个奴籍的丫头当媳妇,在外面另讨了一个媳妇儿。你是没见过他娶媳妇那会,天天拉着个脸,比死了爹娘还难过似的。哦你问他相好啊…他那相好进了老太爷屋里侍候,竟被老太爷收了房,做了半个主子。”

    伍顺:“……”

    打听点消息可真是费劲。

    林白棠一把攥住罗三娘子的手,满面佩服讨酒喝:“东家,乃高人也!”就着她的手又满饮了一杯。

    罗三娘子猜得没错,男人的热情不在家里,就在家外。

    “白棠——”陆谦急得干瞪眼,但他能拉白棠的手,能抢她的酒盅,却不能上手去抢罗三娘子的酒盅,只能用眼神威胁小伙伴。

    这招从小到大基本没什么效力,林白棠两颊染上绯色,脑子也清醒,还知道向罗三娘子讨酒:“剩下的酒我能带回去给我爹爹喝吗?”

    陆谦都要被她气笑了:“你家也有酒啊!”

    后面桌上的动静也不小,刘喜嘲笑:“老太爷、老太爷艳福不浅啊!田家那丫头生得好看,中意谁不好,偏要中意姓荣的。可惜啊,荣来福两口子瞧不上田家,还从严家后街搬去了葫芦巷,有什么用呢?前阵子,老太爷死了,那丫头没孩子,也被放了良,我瞧着……我瞧着姓荣的休了媳妇,心里多半还是记挂着田家那丫头……昨儿中午他说去府里送帐本,可我算着时辰他分明是去严家后街幽会去了……”

    林白棠这才明白,感情他们每日早早在粮店蹲守,自以为姓荣的只有粮店关门之后才有空,却是做了白工。

    刘喜嘟嘟囔囔,不住念叨姓田的丫头,醉倒在桌上还在哽咽抽泣:“兰香……你怎么就中意姓荣的啊?他自己除了奴籍,还不是听自个爹娘的话娶了旁人……”

    他抱着空了的酒坛子不撒手,流着眼泪对酒坛子诉说衷肠:“要是……要是你当初跟了我……”

    感情刘喜对荣常林的怨气不止是粮店朝夕相处之下的牢骚,还有夺妻之恨啊。

    伍顺好人做到底,叫了个伙计花了点钱,让他找人把刘喜送回严家后街去。

    严家乃是本城有名的大粮商,家主严承志听说已经五十岁,他家老太爷前几个月刚走,办丧事的时候罗帮主夫妇还去吊唁。

    听说严家老爷子屋里侍候的丫头媳妇子就十几人,罗太太回来跟杜嬷嬷聊天:“严家老爷子屋里花红柳绿,一色的年轻妇人。老太爷一咽气,严家大太太便作主把没生过孩子的全都放了出去……”被三娘子听到过一言半语,不过事不关己她也没往心里去。

    罗芸没想到,出门凑一场热闹,竟无意之中听到严老爷子屋中旧人的一段情事,低声骂道:“老不羞的,他都七十多岁了,还祸害人家年轻姑娘。”

    荣常林跟方珍同岁,而田兰香与之年龄相仿,当初被严老爷子收房,还是个小姑娘。

    众人出了酒馆,林白棠抱着剩下的半坛子女儿红,被陆谦搀扶着走路,脚步都有些虚浮。

    伍顺安顿好了刘喜,过来想要扶她,被陆谦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就不劳您帮忙了。”

    罗三娘子听了一脑子醉话,撑船的都醉了酒,便吩咐康峻去雇辆马车,带着两名护卫回家去了,临别之时再三叮嘱:“白棠明儿要是醉酒起不来,就准她歇半日。”

    陆谦心道,灌她酒的是你,让她歇息的也是你,总之好人全都让你做了!

    他扶着醉鬼上船,她喝醉了还非要撑船,抢过篙子在河中央打转,被抢了竹篙还不依,抱着他的一条腿不撒手。

    陆谦脚上拖着只醉鬼艰难的把船撑回芭蕉巷,远远瞧见方虎如遇救星,连忙呼救:“虎子快来!”

    两人合力将醉鬼弄下船,她竟还知道扭回头四下找酒坛子,河里的水汽扑面,她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扭头看清楚方虎的脸,难过的嘟囔一句:“虎子,方珍姐姐好可怜……姓荣的王八蛋……”

    方虎还当她只是因为自家姐姐的遭遇而难受,等到将人合力送回林家,陆谦又把剩下的半坛子酒递给林青山:“林叔,白棠跟罗三娘子讨来的,说是要留给你。”这才转回方家,将他二人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方家人。

    曹氏先自责起来:“都怨我,当初认识宋氏觉得她为人不错,又想与我们家结亲,都没打听清楚底细就把珍儿许了出去。都怪我害了珍儿!”

    方厚不曾埋怨妻子,反而安慰她:“宋氏处心积虑,也不是你的错。她是打量着咱们家不知道严家门里的事情,这才寻了咱们家。”

    方虎一掌拍在桌上,面色铁青:“姓荣的等着!”

    葫芦巷荣家。

    已经到了饭点,但厨房冰灰冷灶,全然没有要生火做饭的迹象。

    荣常明从学堂回来,往厨房转了一圈,找到半个冷馒头,就着冷水吞下去,便往正房去了。

    宋氏躺在床上,用帕子盖着脸,也不知睡着还是醒着。

    他去推宋氏:“阿娘,我好饿。”

    宋氏便扔了帕子骂道:“饿什么饿?你们父子三个都是饿死鬼投胎啊?老娘出门一天,梳了好些头,胳膊累的都抬不起来,回来还得侍候你们!就不能外面买点吃食回来?”

    自方珍嫁进来七年,一应的家务琐事全是方珍在做,便是连她大着肚子也未歇息,坐月子的时候,孩子的尿布都是方珍自己洗,生完孩子二十多天便重新开始操持家务。

    宋氏这些年被侍候的惯熟,儿媳妇忽然被休回家,便缺人打理家务。

    她每日回家,还要面对丈夫跟两儿子的脏衣服跟晚饭,没几日便恨不得买个丫头回来侍候自己。

    荣常林刚刚进门,也直奔正房。

    他倒是没喊饿,可是说出的话砸得她头更晕:“娘,兰香怀孕了,我要娶她!”

    宋氏只觉得额头青筋都要集体跳起来了,尖利的声音质问儿子:“田兰香到底哪儿好啊,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她可是老太爷的屋里人,谁都知道的事儿,你娶了她回来,是非得让我跟你爹在严家后街把老脸都丢尽?”

    当初就为着田兰香,不想大奴才生个小奴才,这才拆散了两人,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要搅和到一块儿。

    荣常林阴着一张脸堵了回去:“当初要是你们同意我娶兰香,她也不至于被老太爷收房。兰香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能不要不要这样说她?”

    宋氏一口气提不上来,卡在嗓子眼里堵得慌。

    当初方珍在时,儿子对媳妇多有冷淡,她作践起媳妇来毫不手软,没想到换了个田兰香,儿子的态度就判若两人。

    “她哪里可怜了?老太爷的屋里人,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富贵日子没过

    过,还要跟你过苦日子?荣常林,你能不能长长脑子!”宋氏在后宅子给人梳头,见识过的富贵太太姑娘们不知道有多少,她们过的日子是小户人家想象不到的。

    田兰香容貌俏丽,被严老太爷纳进门之后,还点名让她去梳过头。

    宋氏听说老太爷房里的田姨娘点名让她去梳头,当时便知这丫头是报复她,除了忍气吞声去严家后宅当差,连半个不字都不能说。

    田兰香彼时打扮的花枝招展,散着一头黑油油的长发坐在梳妆镜前,听着屋里侍候的小丫头引了宋氏进门:“田姨娘,梳头娘子来了。”她侧头扫了一眼,态度无比轻慢:“宋氏?”

    宋氏当时还得陪着笑脸向她问安:“田姨娘这一向可好?”

    田兰香轻哼一声:“托你的福,这一向过得不错。”便坐了回去,支使她梳头。

    宋氏当梳头娘子也有二十多年了,最初还是严府主母身边的梳头丫环,因心灵手巧深得主子喜欢,到了年龄便与东家身边的长随荣来福婚配。

    自脱了奴籍,她虽还是出入各宅府邸,可到底是平民身份,与做奴才时光景大为不同。

    谁知再来严府当差,竟被个小丫头羞辱。

    田兰香一边挑刺,一边还要提起旧事:“宋氏,听说你以前可是太太房里最好的梳头丫环?”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田兰香这是专往她心窝里捅刀子。

    宋氏手里的梳子恨不能剁进田兰香的脑壳里,还得陪着笑脸:“田姨娘好记性。”

    两家在严家后街当邻居多年,谁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田兰香便跟自己房里丫环细数宋氏过去在严家当奴才时候的差使,中间还挑剔她的手艺,说什么发髻梳歪了,扯到头发了,样式有些老之类的,让她拆了重新梳,直折腾了她一下午。

    可惜自己儿子不听话,她哭诉田兰香欺负人,便被儿子不轻不重的堵了回去:“当初要不是你非不同意我娶兰香,她能那么可怜?老太爷都七老八十了,这不是糟蹋人吗?”

    宋氏觉得田兰香被老太爷收了房,过上了富贵荣华的好日子,而荣常林却对田兰香情根深重,总觉得她可怜。

    母子俩为这事儿,已经从方珍离开吵到了现在,家里没个消停。

    荣常明劝了两句,反被母亲跟兄长骂了一顿,只能灰溜溜回房去了。

    正屋里,荣常林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反正我不管,兰香肚里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没爹!”

    宋氏冷笑:“你几时这么疼孩子了?盈盈活着的时候,也不见你心疼她啊。”此时反而有些后悔自己没看好小孙女,导致方珍和离,反而给田兰香腾地儿。

    比起方珍,她更讨厌田兰香。

    大家都在严家后宅子里做过奴才,谁还能不知道对方的把戏。

    她当时为田兰香梳完头,田姨娘遣退了房里的丫环,笑着与她打赌:“宋氏,你信不信,我会一直缠着你儿子的!”

    宋氏不可置信:“田姨娘,你已经是老太爷的人了!”

    当时田兰香伏在妆台上笑得花枝乱颤:“老太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爷多大年纪了,我还能侍候他几年?都是严家门里出来的,知道主子宽厚,你能放了奴籍,焉知我就没有放奴籍的一天?”

    严家内宅都知道,田兰香自被分进老太爷屋里侍候,便温柔贴心,很得老太爷喜欢,不出半年便被老太爷收了房。

    宋氏此时才恍然大悟:“你是故意让老太爷收房的?等到那天来了,你因侍候老太爷有功,就能被放奴籍?”

    年轻的田兰香眉眼间都是恨意:“这可都是你们荣家逼我的!”

    没想到田兰香说到做到,果然一切都按照她所计划的推进,老太爷在世之时便很是疼爱她,常在儿子媳妇面前夸她侍候的周到贴心,只是她一直也没怀孕,等到老太爷咽气,丧事办完便被严大太太放了奴籍,还送了傍身银子出了府。

    宋氏当时听到消息,还想着儿子不至于那么糊涂。

    她都侍候过老爷子好几年了,做男人的总不会饥不择食。

    谁知男人心疼起女人来,毫无缘由。

    “她到底哪里好了?让你这么跟父母对着干,也非要把她娶进门?”宋氏伏在床上,恨得直捶床:“你是成心想气死我吗?”

    可惜儿子不止对方珍能硬起心肠,连亲生骨肉溺水都不心疼的男人,自然更不会顾忌亲生母亲的情绪,荣常林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反复只有一句话:“兰香怀孕了,我不能不管我的孩子跟女人!”

    宋氏歇斯底里的哭,跪在床上给儿子叩头:“常林,娘求你了,别娶她行不行?那丫头不安好心,娶进门就是个搅家精,她会害死你的!”

    见儿子不为所动,她便去拿床尾针线笸箩里的剪刀,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儿啊,你是想逼着你娘去死吗?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可惜荣常林不为所动,刀尖抵着亲娘的脖子渗出了血珠子,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话音里还带着说不出的冷漠提醒她:“娘,当初你逼我跟兰香分开,这些招数都用过了。我当时年轻看不懂,让兰香不得不在严家后宅苦熬了这么多年。她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你还想用这招逼我跟她分开,我死都不会跟她分开!”

    宋氏到底没存死志,扔了尖刀放声大哭,可儿子只是面无表情跪地在上,既不劝她,态度也不见软下来,只反复一句话:“我一定要娶兰香!孩子要认祖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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