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修)

    两人终究还是把衣服穿整齐了,只是自己襦裙上面,全是慕兰时身上的兰芷香气,怎么也赶不走。

    呵,她对此已经习惯了——反正这人的信香乃是最名贵的一种香料,就当她富贵有钱,用了这名贵香薰便是!

    只是及至下车时她的眼尾仍然泅着海棠红,谁知道这不通一点算数的白痴大小姐竟然……

    一想到那细长骨感的手揉弄出来的各种形状,就教人觉得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你今日又要把我带回你家去么?”戚映珠忽然反应过来,镇静地收拾桌上地契时,忽而抬头问了句。

    慕兰时轻轻地点了下头,说:“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似是从方才的激烈中抽身出来了,戚映珠现在淡定许多。

    她还记得慕兰时上次所说,“那傻子现在正在高兴”。

    戚映珠便说:“你家里面那些人,你恐怕还没收拾干净,把我带回去,难道不怕露馅么?”

    昨日她和慕兰时并肩走在伞下,听慕兰时的反问,戚映珠便晓得,她的手段定然和她不一样。

    她只是处理了一个戚中玄,至于另外两个人便自食恶果去。可慕兰时呢?上辈子戚映珠并非没有领悟过她的手段:

    她曾见慕兰时用茶盏盛着鸩酒,哄得三朝元老为保家族自戕;看她在琼林宴上以图为饵,引得七位言官互揭阴私;最惊心是雨夜提灯入诏狱,将燎原期的罪王绑在烙刑架上,笑说“信香混着焦肉味,倒是催情良药”。

    她入仕时是光风霁月的世家大小姐,为人清正自持。可是,她却曾为另外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为其开路,到头来,却是死路一条。

    ……上辈子仅仅是难以开口么?戚映珠忽然想问自己。其实也不尽然,她也许只是,只是想沉浸在某些回忆里面罢了。

    想到这里,戚映珠的心不经意间颤了下。

    “不怕的,”慕兰时淡淡道,以手撑着下颌,很是随意地说,“只不过要委屈一下你了,来,将这个戴上。”

    说着,她便拿出了一个兜帽递给戚映珠,亲自为她戴上时,也不忘记在她的耳侧吐露热息:“待会儿,东家就不要说话了。”

    戚映珠静静等待她给她戴上兜帽,“给我戴这个做什么?”

    慕兰时先是没搭话,只是帮她整理。

    不过戚映珠何等冰雪聪明,只在慕兰时沉默的间隙,她便捋清楚了来龙去脉。

    那孟珚前世诈称自己同慕兰时有了关系,再看慕兰时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定然是慕严以为她和孟珚尚在一起!

    这是想把她带回去营造偷情的意思了!

    思及此,戚映珠嘴里便冷笑两声。

    慕兰时正要回答,听见戚映珠的冷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只见那双杏眼冷冷清清地看着她,眼底情潮早就翻涌成了八百里酸浪:“我可顾着生气,没时间去想说话。”

    慕兰时哑然片刻,心知自己又招惹上了——可天地良心啊,这一回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这女人怎么偏偏就能精准地找到醋来豪饮鲸吞呢?

    “那映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慕兰时垂着头,显得相当乖顺。

    哼。

    “谁要陪你演这偷情的戏?”

    慕兰时敛眸,正色说:“我可没有演戏——但若小君非要这么说的话,那……”

    “便是假戏真做罢。”她说着,伸手捏住了她的腕,一双凤眸里面又像是淌着一弯春水了。

    看她今日打扮得这么漂亮,又用了心来接人,自己还狠狠地咬了她一口也不算是白白受欺负,看她低眉顺眼地求饶,戚映珠心头的醋意这才稍稍缓解了些。

    “嗯。”

    慕兰时莞尔。

    虽然说这恶霸兔子咬人,但她很知轻重,从来没有发狠咬过她。

    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只要真心实意低下头来哄她几句,便没事了。

    戴好了兜帽,不过一会儿,牛车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慕府门前。

    慕兰时先下了车,又殷勤地托着帘子,为那身形苗条的女子打帘。

    赶车人虽然有所猜想这两人的关系,但是她看见这两人行为竟然如此亲密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对吗?那她做什么去?

    总之不管如何,赶车人便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殷勤备至地,牵着那戴着兜帽女子的手。

    看起来十分亲密、照顾得也十分妥帖。

    这一切,也不仅仅落入了她的眼中,还有在暗处窥伺的眼线。

    他默默地记下这一切——

    慕兰时同一女子举止亲密,而那女子又将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定然是蓄意隐瞒。

    他转头就将这事报告给了慕严。

    慕严如今正在房中筹划,听了眼线的报告后,大为欣喜地道:“你是说,慕兰时她带了个女人回来?”

    眼线疯狂点头:“对对对,慕兰时她就是带了个女人回来。”

    举止其实就是她为她打帘子,殷勤牵下牛车,进门之后也妥帖地带回了园中。

    但可这眼线心里门儿清,怎样添油加醋才能哄自家公子开心,怎样才能捞到更多赏钱。

    于是他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还着重渲染两人如何亲密无间、如胶似漆,慕兰时又是怎样对那个戴着兜帽的女子百般依赖,须臾都离不开。

    “哎,公子,真是太可惜了,您没能亲眼瞧见那场面,要是您在现场,她们俩指定得臊得慌!”

    慕严面上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本公子在现场?本公子可不能在现场,本公子若是在现场的话,她就会警觉了。好了,你下去罢。”

    眼线虚虚地睁着那一双老鼠一样的小眼睛,琢磨着问道:“公子,那小的去什么地方……”

    “哎呀哎呀,这还不简单?”一听他开口,慕严就知道这是想要领赏了,“你去找赵管家去,她自会给你。注意,防备着些。”

    眼线欣喜若狂,连连叩拜说:“小的感谢大公子!”

    “去吧去吧!”慕严大手一挥,而后又往后躺下,嘴角翘起了怡然自得的弧度。

    像她妹妹这种温室里面的花朵,就是禁不住诱惑。这种禁不住诱惑的人,又怎么能够继承家主之位呢?

    诚然,她这个妹妹有一些可取之处,但是,这绝不是她能够当家主的原因啊!

    家主之位,怎么说都得他来坐。

    正思虑着呢,门外却传来了通报的声音:“公子,小姐要见您!”

    这小厮是故意隐去排名序齿叫他的。

    毕竟慕兰时到他的跟前来了,他不敢直接又叫长公子又叫大小姐的。而今小姐亭亭二十,乾元启序,这些微妙的称谓还是少说为妙。

    慕严皱了皱眉,本来正在烦心这个小厮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又听说是慕兰时来了,登时心头一惊。

    她来做什么?方才不还是说和孟珚一起回来了吗?

    怎么,这会儿就来看他了?慕严心下一合计,忽然变得相当开心雀跃。

    他好容易才收住笑,这才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抬声吩咐外面的人:“我知道了,快快请人进来。”

    慕兰时面上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走进房中。

    踏入屋内的刹那,兰芷信香刻意释放出来,颇为宜人。只是慕严嗅着这与坤泽无异的温软气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他这妹妹果真连信香都学不会乾元的霸道,活该被踩进泥里。

    甚至连信香泄露都不知晓!

    慕严表现得很是热情,他站起身来,趁着房门还没有关上,立刻说:“快,滚一壶大红袍来!”

    “是!”门外小厮回答道。

    慕兰时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大兄,兰时过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情同您商量。你叫人煮茶来,恐怕等会儿他们还得进来。”

    言外之意,便是不想让人来打扰她们两个人的谈话了。

    慕兰时这般举动,更是坚定了慕严内心的想法:今日她来找他,定然是要处理同她自己所谓婚事相关。

    可惜啊——

    慕严自恃自己知晓,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疑惑地说:“啊?”

    “就是,兰时上回告诉过你的事。”慕兰时垂下头,捏着裙摆。

    慕严这才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没事的,等会儿他们将茶送过来的时候,为兄亲自去拿便是,定然不会让他们偷听到半分你的事。”

    “小妹,你可放心,为兄做这种事情向来妥帖。”慕严笑着,慕兰时同样回以一个温和的笑意。

    慕兰时暗自忖度着自己这愚蠢的眼前人,只是,她自己却不怎么笑得出来。

    他现在这么轻信于她,让慕兰时多多少少地想到自己前世,也是这么轻信于他。

    彼时,她相信血浓于水,相信从小朝夕相伴的兄长定然不会辜负自己。她被那狼心狗肺的孟珚害了,全族兴亡便在一念之间——

    可惜。

    其实慕兰时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是她从来没有将这怀疑的苗头引到慕严身上去。

    她也天真。

    “是,是这样的……”慕兰时叹了口气,但眉梢间又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同那女子已然约好了,就是想要定下婚讯。”

    慕严故作惊讶地问道:“你和那女子定下婚讯?那女子到底是谁,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兄长。”

    “这,这恐怕不太好说,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慕兰时叹了口气,“但是下个月的雅集,兄长您一定会知道的。”

    一听到“雅集”两个字,慕严的嘴角便有一瞬间僵硬。

    他其实知道慕兰时要主持下个月的谷雨踏春雅集。

    呵,彼时他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就去给四叔慕成封去了信,让他回来知晓一下慕兰时到底有多么僭越!她们母亲慕湄还活着呢,身体康健,谷雨雅集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她来主持了!

    慕兰时也配?

    尽管心里面这么想,但慕严一副和善仁慈的样子,“啊,兰时你要主持那雅集?母亲告诉你的么?”

    慕兰时点了点头,故意露出几分局促:“是,我也不知母亲为何要将这主持雅集的重任交予我,兰时也没经验。本来我已经再三推脱了……说到这个,兄长,你觉得我要不要再向母亲陈说此事,就说我不想主持。”

    “毕竟,历来的谷雨踏春都是家主主持,很少破例。二来又有那么多族人会来,我担心她们会觉得不好。”

    切,看看这露怯的样子!这八字还没有一撇,族人都没有到齐,就开始露怯了。她这妹妹,到底凭什么做家主?

    正好谷雨雅集,慕氏一族,所有人都会来。那个时候,他慕严就要让她慕兰时身败名裂!

    但是眼下他还是要做做样子,宽慰慕兰时道:“哎?母亲竟然要你主持?”

    “正是。”

    慕严低下头,似是思索了片刻才说:“母亲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用意。”

    这能有什么用意?无非是惨刻寡恩的老女人,一味偏袒自己只有零星天赋的女儿罢了。烂泥扶不上墙,强捧便只能遭天谴的货色。

    “但是我的确没想到,”慕严又吸了口气,继续宽慰,“兰时,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处理好,你看,上次的启序宴,你不也做好了么?”

    慕兰时似是被慕严安抚了下来,连连道:“谢过兄长。”

    恰在这时,门外有人扬声:“公子,大红袍来了!”

    滚着热腾腾大红袍的紫砂壶落在檀木桌上,氤氲的茶烟将两人中间的距离模糊了,也让慕严觉得如坠云雾般轻盈。

    慕严小口撇去浮沫,心中盘算着。

    谷雨踏春的雅集啊,他一定要让慕兰时身败名裂。

    她有多么堕落,那他便要多么显要。那个时候,慕湄再怎么偏心她都没有用了!

    慕兰时浅浅喝了几口茶,又感谢过了慕严,便道:“那兰时先辞去了。”

    慕严幽幽地看着她,脸部扯出一个笑:“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兄长都一定支持你。倘若你觉得那坤泽身份合适告诉兄长,那便告诉。但是,你若是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

    慕兰时笑了,笑意愈发温暾,一点也不会刺伤人。

    ——上辈子,慕严也是这么告诉她的。他说,兄长自知才学浅薄,但是,只要她有需要,兄长便一定鞍前马后。

    前世她掌权有多久,慕严就有多么恨她。所以,才会一直潜伏到最后,亲自动手解决她。

    呵。

    慕兰时离开时,嘴角泛起一弯浅浅的弧度。

    见这连信香都温和无害的妹妹终于走了,慕严终于从鼻孔里面冷冷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兰芷香气算什么,那能叫作乾元吗?

    他骤然起了身,泼了那一壶大红袍,要去见四叔慕成封了——他和他爹,是来京城赴谷雨雅集最早的那一批人。

    他这个叔父顽固守礼,又同母亲不对付,他定然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到时候,他便可以撺掇两个人斗起来……而他呢,就可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了!

    慕严踏入拓道巷别业,见了慕成封和他爹慕老爷子。

    这处原是本家赁与旁人的客舍,自慕湄执掌族印后,担心族人赴京后没地住,不方便,特命人移来会稽竹林、凿引秦淮活水,更在庑廊下嵌了七十二方碑文,生怕失了世家气度,更怕他们住不惯。

    “阿严,你说这真是真的?”慕成封是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性乾元——毕竟他和慕湄是同辈。

    他拿着那封有华虫纹的信,相当奇怪又不可思议地叫了出来:“我那白痴姐姐竟然让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主持谷雨雅集这么重要的宴会?!”

    慕严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道:“正是如此,我也不知道为何,母亲会让兰时妹妹来主持这次谷雨雅集。”

    慕成封冷笑道:“你不知道,但是叔叔我知道。这事情简单,她无非是想要借此让兰时丫头立威罢了。可是,这丫头才方启序的年纪,能做什么事情?”

    “上次她自己的启序宴就是她自己主持的吧!”想到这里,他声音又抬得更高,“那又什么用?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别的才能!我看慕湄也是老糊涂了,都做司徒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拎不清呢?”

    谷雨雅集这么重要的事情,定然是要家主亲自出面主持的。让别人主持,闻所未闻——何况在家族史上,又不是没有这种事。

    但是,彼时那位乾元家主,却因为自己抱病,直接取消了谷雨雅集,也不让别人代劳!

    “哎呀,”慕成封忽而叹了口气,坐下,看着自己这侄儿年轻的面容,笑道,“你有所不知,谷雨雅集的主持者虽然是家主,看起来宽松,但这也有其象征。”

    就像皇帝的封禅大典一样,难不成能让储君代劳吗?

    慕家簪缨世家,他们这些年纪大的老人,个个都精明得跟个老狐狸似的,哪里不知道慕湄安的这是什么心?

    慕严故作好奇地问象征着什么。

    慕成封:“那便是象征着家主的权柄!你不知道?”

    慕严一个劲地摇头,推说自己不晓得,还希望叔叔帮忙解答一二。

    慕成封看慕严这么虚心请教的样子,心情大好,便为他解释起来。

    “……总之,你可以认为,谁主持了这场雅集,谁便是家主。很显然,兰时丫头,她不行。”

    他们都知道,家主之位可不仅仅是一个名衔,而是得经过传位之礼才能得到家主令牌的!

    在慕氏一族的历史上,还有一对父子曾经为了令牌反目成仇呢,那父亲当时宁肯将令牌带进土里面去,也不肯将令牌拿给儿子。

    儿子也逼急了,居然带着府兵将父亲围了起来,切断他的粮水供给,扬言如果不交出家主令牌,那就饿死他。

    老子后来真没把令牌交出来,带着进了土,而儿子却直接挖了他的棺!

    “你看看,我们家历史上,也有这赵武灵王故事啊。现在,你可知道意义重大了?”

    慕严讷讷:“原来还有这种门道!”

    慕成封点了下头,“呵,我看慕湄她真是老糊涂了,难不成不日要致仕了?不过,就算她不做官,这家主之位她还是应该会做下去的罢。”

    其实他年轻的时候还同慕湄争夺过这个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他和他父亲为此也做了不少阴私事。彼时他们对着她坤泽君的身份大放厥词攻讦不断,可惜却仍旧没有得到家主之位。

    败了之后,一家人便离开了京城,但仍旧居住在京畿一带,准备时不时找慕湄的麻烦。

    只是慕湄这个人精明,他多次下手却收效甚微。不过这一次,他忽然觉得机会来了。

    他蛊惑完了慕严,看他反应似是还符合预期,他便开心起来,示意说他可以回去了。

    “父亲!”慕成封推开里屋的门,大声去叫他那老父亲,“我要告诉您一件事!”

    慕老爷子岁数已经很大了,但一听到“家主”二字,那本来浑浊的双眼却又泛浮起来了新的精光。

    “什么事?”

    “喏。”

    慕成封说着,把信念了一遍,还说:“方才慕湄的长男还过来找了我,这也是蠢货脑袋,居然不知道谷雨雅集意味着什么!”

    “我要是他的话,定然要借机把慕兰时拉下马!可惜啊,他大约就是仁厚了些,虽然这样能把慕兰时拉下马,但是要破坏他和慕湄的母子之情,也要破坏他和慕兰时的兄妹之情。”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事呢?我看慕湄这一支,根本就不配做家主。”他冷笑着。

    慕老爷子深以为然。别看他老了,但是他年轻的时候掀起的风浪也不小。

    他不姓慕,原本是一低贱的佃户所生,但是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成年的时候分化成了乾元,是以这样被慕成封的母亲看上了。

    老年得了一个儿子,慕母对慕成封宠爱有加,连带着也纵容他的父亲,给了他们许多赏赐。而慕成封,也在这种娘疼爹爱的氛围里面长大,自幼便目中无人、妄自尊大。

    慕成封同他的父亲一样幸运,都成了乾元,这样,本来就在锦绣膏梁堆里面长大的公子哥,更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目标:慕家家主之位。

    嘿,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听说,慕家这一系的继承人听说是个坤泽!

    这俩人一直在慕湄为他们所设的宅邸里面嬉笑怒骂个不停。

    慕成封最后敲定了主意:“我看慕湄就是过得太轻松了些,居然连这种事都敢做,这样吧,雅集之前,我们去赴个小宴,我便审问审问这兰时丫头。”

    慕老爷子道:“这兰时丫头乳臭未干,不值得忌惮;只是慕湄不是什么善茬,你审问她女儿,她难道不会护雏?”

    这倒也是。

    慕成封沉吟片刻,道:“这事也不一定……她可以护雏,但是这雅集主持人到底应该由谁来主持,几乎是定死了的规矩。”

    慕湄是家主又如何?她把这主持雅集的权力移交给慕兰时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就是不对!

    欺负不了慕湄,他难道还欺负不了那个死丫头吗?上次启序宴他便看她不爽了。族中的小辈都觉得他厉害,启序宴的时候纷纷来找他敬酒。

    可偏偏就是这个启序宴的主角慕兰时,根本不见影,看都没看他一眼!

    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骂完了慕兰时,慕成封便和他爹,两个人一起细数慕湄的过错,最后,讥诮的声音再传出宅邸:

    “除非慕湄她要死了,我就认这谷雨雅集由那臭丫头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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