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约是我暗恋他

    姚姯在神意门等了半日, 就等到了天恩堂的人来。

    逯瑾瑜面色深沉地跟在后面,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顺从地被天恩堂带走。

    这次的审罚流程十分迅速,姚姯没有任何否认, 淡定地认下了所有的罪。

    当天恩堂最后结案之时,新上任的长老似乎想再表现一下自己,又额外追问了一句:“神君为何想释放那魔煞王?”

    姚姯拧了拧眉, 她也不知道啊。

    “大约, 是我暗恋他?”

    此言一出, 堂内难得的一片寂静。

    虽然互相知道都是胡编, 但谁也不知道姚姯能编的这样离谱。

    这和他们记忆中的神君大相径庭。

    那长老觑了一眼逯瑾瑜的脸色,灰溜溜让人将姚姯带了下去。然后惶恐地俯身询问逯瑾瑜:“大人,这句要记上去吗?”

    逯瑾瑜抬眼, 慢悠悠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长老吞了吞口水, 最后按下了笔。

    天下都在等着对神君的判罚,似乎为了展现公正廉明,这次不再是小儿科的几天,而是整整二十年。

    姚姯踏入惩戒崖的时候还是颇为遗憾。

    姬天灵溜过来看她时, 姚姯还同她吐槽:“才二十年,我以为少说两百年起步。”

    “二十年他都不一定等得起, 此番相当于光明正大给你走人情了。”姬天灵顿了顿:“我以为, 名声和权势地位对他更为重要, 现在看来, 也不尽然。”

    “他应当, 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姚姯一边挨着天雷劈, 一边笑道:“谁要他喜欢?喜欢到把你身边人杀干净, 这种喜欢畸形又变态, 我不稀罕。”

    “好歹这二十年, 你不用担心结亲宴的事情了……”姬天灵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幸好是二十年,若是两百年,你家邰晟都轮回两轮了,届时搜魂也未必能找见他,到时候神君想哭都没地方哭。”

    “你先前说帮我查,可有什么线索?”

    姬天灵点点头:“本来想确定了再同你说。”她道:“找到大概位置了,如我们之前所料,他应该投身人胎了,但有一点古怪……”

    姚姯皱眉:“什么?”

    “似乎,他这个人身不是他自己的。”姬天灵也满心疑惑:“难道他的身份也有异常?还是魂魄投身的时候出了差错?”

    姚姯抿了抿唇:“那他现在状况如何?”

    “还算不错?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家里也挺宠他的。”姬天灵道:“要我派人把他带回来吗?”

    姚姯摇了摇头:“不用,现在神门妖族都这样乱,魔族我也不放心,倒不如让他待在人间。你帮我多照应着点。”

    “好。”姬天灵离开的时候,姚姯的受罚才真正开始。

    这次她没有再逃,干脆借用这次受罚的机会,抓紧时间闭关修炼。

    逯瑾瑜过来看她的时候,见到她竟然在顶着天雷和毒水,安安静静地打着坐。

    他脸色阴沉的如同墨雨乍泄,眉头紧拧,双手握拳在身侧:“神君果然还是在这里更为惬意,看来倒是我过分着急了。”

    姚姯睁开眼看他:“逯瑾瑜,你过来就是讨骂,对么?”

    “我来通知神君,结亲宴照常进行。”他俯身接近罚阵内,赤蓝色的闪雷在他身边穿过。

    姚姯的眼瞳直直盯在他的脸上,最后讥讽地一笑,连看都懒的看他了。

    “在惩戒崖进行?逯门主好兴致。”

    逯瑾瑜道:“我会让他们放你出去一天,办完结亲宴,我再亲自送你回来。”

    “你倒是完全不担心我直接跑了。”姚姯道:“祁渡已经安全,我已经没有了把柄,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依旧会留下来?”

    “你已经进了惩戒崖,这里就算是滔天本事也逃不出去,至于结亲宴上,”他想了想,笑了笑:“届时,自然有我仔细看顾好神君。”

    “神门是神君你的心血,你要抛下这里去哪里?”他走进罚阵中,天雷无差别攻击,一击劈到他头顶,逯瑾瑜脸色一白。

    他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倾身向前,目光偏执阴冷:“神君若是无情离开,神药门就不必留了。”

    “那你杀了姬天灵试试呗。”姚姯淡淡道:“看神药门宗族找不找你麻烦就是。”

    “神君……”他的胸膛微微有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郁结和气滞,“现在是想要故意惹恼我对吗?”

    “没关系,你现在对我不满也正常。”他自顾自安慰地笑了笑,神情有些癫狂:“之后会好的,你会和我好好在一起。”

    姚姯皱眉闭上眼,不再看他。

    逯瑾瑜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罐,放到她身边,终于踏出阵外。

    “我已经将我们的婚房备好,其余的尚在准备,就不陪你了。等五日后,结亲宴我再来接你。”

    逯瑾瑜离开后,姚姯睁开眼,她捡起手中的小罐,打开闻了闻,脸色变了变。

    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花酿,然而里面的香味太过熟悉,和之前镇魂塔中,她和东门恨玉闻到的花香一致。

    而这花,来自缥缈宗。

    姚姯苦笑一声。

    逯瑾瑜也是个可怜人,分明一切尽在掌握,却除了威胁她,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就指望着东门恨玉一切安好,且希望她和庚辰能在五日内,将妖族大权夺下来。

    她将花酿一饮而尽,再次入定。

    ……

    “你说什么?”东门恨玉将文书砸在地上:“五日?”

    她咬了咬牙,“五日我哪里能将逆党抓完。”

    庚辰捡起她扔下去的文书:“骂逯瑾瑜就算了,砸公务作甚?”

    东门恨玉从他手里懊恼地接过文书,看向下属:“消息确定吗?”

    下属点点头:“是姬门主传来的,姬门主问妖族这边有没有把握。若是没有,她便考虑孤注一掷,直接去偷神霄令了。”

    东门恨玉眉角涨了涨。

    她已经许久没好好休息过,如今疲劳的厉害。庚辰走过来,帮她轻轻揉了揉额角。

    “我还没把握,你同姬天灵说,万不得已,也要做好第二手准备。”

    “是”。

    下属离开后,东门恨玉窝到庚辰怀里小睡了一会儿,再过了会儿爬起来的时候,又恢复元气满满的样子。

    庚辰有些失笑:“就这一会儿工夫,你能休息好吗?”

    “够了。”东门恨玉拍了拍桌案上小山一样的案子,“现在得为了姚姯拼命了。”

    “宗主,祁公子来了。”门外,下属敲了敲门。

    东门恨玉惊喜地站起来:“祁渡来了?太好了,祁家终于愿意出手了吗?”

    祁渡走进来,本来的翩翩公子如今也有些憔悴。

    庚辰见他尚且虚弱,忙过去扶他:“你伤成这样,不好好休息,过来作甚?”

    “怕二位宗主久等。”他微微笑了笑,借着庚辰的力道落座:“我父亲已经同意配合,我们已经定好详细计划。只是不知道,预留给我们的时间有多久?”

    东门恨玉叹了口气:“五日。”

    祁渡眼中一愣,几乎不可置信:“什么?”

    “逯瑾瑜没有取消结亲宴,说五日后办大礼。我们只有五日时间。”庚辰道。

    “拔除妖族逆党,少说也要十几年。其间关系错综复杂,如今邪祟渗入,魔煞王的势力已经遍布几大族,朱獳想来是他的得力助手,此人行踪诡异,要抓到他更是艰难。五日,怎么可能?”祁渡手指敲在桌案上:“或者,有没有别的方法,咱们另辟蹊径。”

    庚辰皱了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眼下要阻止他办结亲宴,如今怕是已经来不及,不如用舆论压力,迫使他中途暂停。”

    “如今神门内外到处是他的眼线,哪里有什么舆论传的出去。”庚辰叹了口气。

    “有。”祁渡淡淡道:“魔族。”

    东门恨玉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想利用邰晟的事情?”

    祁渡点点头。“他如今死了,消息在神门就被封锁。魔族前端日子收到消息,确实也同神门闹了一阵,但效果不大,想来是被收买了。”

    “既然被收买了,你又如何笃定他们会配合我们?”

    “魔族向来不被其余三界认可。”祁渡道:“若我说,给他们一个正式的身份呢?”

    “我们目前,似乎并没有这个权力……”东门恨玉长叹一句。

    “现在没有,但可以有,对吗?等妖族掌握在我们手中,神门回归神君控制,一切就轻而易举。”祁渡从容自若道:“我们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给魔族画大饼?”东门恨玉有些不解,“魔君也不是傻子,会答应吗?”

    “正常情况,他当然不会答应。”祁渡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们:“但如果,逯瑾瑜是杀害他最宠爱的儿子的真凶呢?”

    “可魔君不是不重视邰晟吗?他何必为一个不受宠的儿子同逯瑾瑜翻脸。”

    庚辰接过纸,摊开给东门恨玉看。

    两人看过后,皆是表情一变。

    他们都没想到,祁渡说的那个魔君的儿子,竟然是邰承弼。

    “当时妖族试炼场出事,我们也有耳闻。但是当时姚姯把场子拆了,我们只当是搭建的试炼场内部的差错,没成想死在里面的人是逯瑾瑜动手的。”

    “逯瑾瑜此人,实在可怕。”庚辰手掌按在桌面上,问:“这事如此隐秘,你是如何知晓的?”

    “正常的神门弟子试炼,从未死过人。我觉得疑虑,又注意到邰晟和逯瑾瑜当时都在场,就动了去细查的心思。果然被我查到了当时进入试炼的那些弟子。我一一审查,终于被我查出端倪。”祁渡答道。

    “那些弟子中有人看到了?”庚辰脸色一快,恨恨道:“逯瑾瑜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东门恨玉有些担忧:“可万一他否认怎么办?”

    “人证我已经护在长翼宗,容不得他否认。”祁渡慢条斯理道:“如今斯人已逝,就看魔君为了他两个可怜的儿子,打算讨要多少的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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