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你的弱点

第29章 启示录我渴望着你的所有情绪

    应开澜看到克莱恩一声不吭匆忙找衣服穿的样子,没忍住,抄起手边的枕头直接砸到他的身上。

    一个不够解气,四个全扔了,肩膀便开始发酸。

    自从赞助巴伐利亚之后她的情绪管理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差,以前自己从来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对方将其照单全收,一下没躲,穿好衣服后又逐一将枕头归位——脸上神情看不清,大半张脸落在了阴影里。

    直到目光交错,他的眼眸像是一片潮落的海,轻声说Kyla,我穿衣服不是因为准备要走:

    “我只是觉得我们接下来对话时,我不该这样一丝//不挂。”

    应开澜冷笑一声,开口嘲讽:

    “赤裸地站在一个衣冠整齐的人面前,你也感觉很耻辱吧。”

    克莱恩偏了偏头,认真地看向她,努力理解她的话外弦音。

    过了一会儿像是回过神,他反手重新脱了短袖,上半身再次不着寸缕:

    “对不起,我的欺骗并不是为了让你感到耻辱,但我应该接受比这严重一百倍的惩罚。”

    应开澜被他脱衣服的脑回路惊到,已经生气到觉得可笑的地步:

    “滚,我不需要你假装惩罚自己实际奖励自己,想当Pxxnstar自己去注册账号,别在我面前发癫。”

    “你有暴露癖我不拦着你,但是你现在立刻从我的房间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上次就是因为一时冲动被激怒,所以才会导致没有及时说出自己就是Claer的真相,最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一次就算应开澜朝自己脸上吐口水,他也绝不会离开了。

    他垂下眼睫,用两根手指试着去勾她的小指,声音轻到没有一点脾气:

    “今天发生了什么,有去医院检查吗,对不起,我光顾着自己,都没有关心你。跟我说说吧,我真心为你的痊愈感到高兴。”

    “你生气我骗了你,对吗?讨厌我吧Kyla,我不害怕你的讨厌,我渴望着你的所有情绪,我只害怕你直接将我推出门外。我会认真忏悔自己的全部过错,谛听你对我的每一条训诫,我的改过自新是否有效是否诚恳,全都交给你来评定。”

    “不要推我走,Kyla,如果这时候我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

    “——你刚刚不是很累么,躺回去休息吧,你希望我跪在你的枕边,还是跪在你的脚下,我再替你揉一揉肚子,顺便从我们的第一次相见开始向你讲起好么?”

    应开澜面无表情地甩开了自己的手,不想去看他假装可怜兮兮的表情。

    脸盲忽然痊愈之后,连观察周围人的神态也变得更敏锐,难以言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我给你诡辩的机会。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伦敦那晚,你想说什么?”

    “Kyla,那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克莱恩坚持让她至少坐到床边,说她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继续站着说话容易供氧不足。

    当她不得不坐下的同时,他竟真的跪到了她的腿边。

    尽管应开澜知道在他的文化观念里这并不代表什么,或许克莱恩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们之间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

    床的高度不算低,他变成了仰视,令她退无可退,如果垂下眼眸,便正和了他的意,立刻会陷入一片蔚蓝的星河。

    “什么意思?”

    他再次尝试触碰她的手腕:

    “十多年前在上海,我们当过两年同学。”

    “小学的时候?”

    那些记忆对应开澜而言已经遥不可及,拿这么久远的事情来说未免太扯淡了:

    “你想说你小学就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么,这么早熟当时没去医院生长科看看?查一查吧,那还是个正常人吗?”

    况且那时候的自己完全只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小孩。

    “.……”

    “虽然那时也我确实很喜欢你,但不是你说的那种……”

    应开澜打断他:

    “不要说小时候的事了,我不关心也不好奇,就从伦敦开始说。”

    “伦敦那晚我第一时间认出了你,我很高兴,但最开始并不准备与你叙旧。”

    那意思是那天她霸王硬上弓咯。

    “我认识的许多人,车手或者工程师,他们中的一些人对异性感到狂热,喜欢和自己的伴侣成双入对;一些人拥有着过于旺盛的表达欲,在任何一段空闲时间都急着去和妻子煲电话粥,在此之前,我一直不觉得那是什么意义的事。”

    “可是那天当你走向我时,我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Kyla,上帝怀有仁慈之心,他注定要教会我一些东西。当我翻开这本启示录试着去读懂之前,祂就已经提前在封面写好了作者的名字是应开澜。”

    他念出了她的中文名字,如路德维希说的那样,发音标准,平仄清晰,像一名在国内长大的中国孩子。

    不能再

    任由他继续这样避重就轻了,应开澜对这类言语感到恐惧,她急促地再次打断他:

    “停下,我不想听这些,接下来改变沟通方式,我来问你问题,你只需要负责回答。”

    他顿了顿,轻声说可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有脸盲的?”

    “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在迈阿密。那天你告诉我有同事骚扰你,我意识到是白天的自己,再结合我记忆中你过去的表现,我猜到的。”

    “那天的我脾气太差,直接选择了离开,对不起Kyla,我应该在那时候就告诉你自己就是Theo,后面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迈阿密,也是令应开澜笃定他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的地方,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天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你的手机没有动静,我却收到了回信?还有,为什么你在我面前和在大家面前,口音截然不同?”

    时间过去太久,克莱恩对这些事的记忆却依然清晰:

    “那条消息我是用iPad回的,所以手机没有提示。对不起,我那时并不知道这是你对我的试探,并不是故意为之。”

    “至于口音的问题,巴伐利亚是一支德国车队,那时我刚侥幸获得席位,想尽快融入车队,所以会模仿大多数人的口音以确保沟通顺畅。”

    “——但是面对你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得好一点。”

    说得像是他也很无辜。

    应开澜表情越来越差:

    “那后面呢?你戏瘾大爆发在我面前演得不亦乐乎,你真的有过忏悔么?这些道歉有半句可信度么?”

    回想起蒙特利尔站,应开澜发现自己完全被他耍得团团转,从他深夜莫名其妙一顿爆炒开始,第二天却故作天真地问她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再到离开前他一边诱导自己干坏事,一边又反复提起克莱恩的名字令她担惊受怕。

    她抬起腿,毫不留情地踹上去。

    他最初无任何晃动,过了两秒却故意倒下,直接将脸靠在了应开澜的膝盖之上。

    她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儿,膝盖之间却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此刻她对这些动作感到抗拒,伸手去推克莱恩。

    岿然不动。

    “我知道你在说蒙特利尔,对不起,正赛那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感到生气和伤心,所以做了很多错事,Kyla,你应该怪我,也应该讨厌我。”

    他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后面我知道了你支持兰切斯特的真正原因,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可恶,即使你没有认出我,我也已经决定在今天向你坦白一切。”

    “什么叫你知道了我支持兰切斯特的真正原因?”

    克莱恩感知到应开澜的情绪再次明显变差,可他知道现在唯一的补救方式就是坦诚:

    “蒙特利尔的庄园里,你喝醉了,我再次问你为什么偏袒兰切斯特,你告诉我你只能看清他一个人。”

    那种自己在他面前一览无余失去所有秘密的感觉再次复现,无论是克莱恩还是小金毛,对她而言都不是可以知道这些事的人。

    这是一种无由而起的恐惧。

    越是如此,越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应开澜收回了所有的情绪,说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可以了,我已经了解事情经过,你可以离开了——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你还能继续赶上庆功宴。”

    他纹丝未动,脑袋依旧枕在她的腿上:

    “我不关心什么庆功宴,我只关心你现在不开心。”

    克莱恩对应开澜的平静感到不安,他宁可她像刚刚那样情绪外露:

    “Kyla,你想不想打我,好好惩罚惩罚一下Theo这个恶魔吧,我把皮带抽出来给你好么?”

    “.……”

    应开澜摘下了脖子上他今天新送的那条项链,她将其物归原主:

    “还有那支鹦鹉螺,等回国了我再寄给你。”

    她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你还挺会省钱的,送礼物送的都是自己的代言。”

    “.……Kyla,我的代言是理查德米勒,不是百达翡丽,那是我自己买的。”

    “.……”

    “你走吧,继续待在也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会走的。”

    他在她的膝上闭上眼睛,像是久行之人终于找到落定处:

    “Kyla,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不会为我的错误进行任何辩解,但你不能选择用沉默和忽视来对待我。”

    “我没有兴趣去对你做任何事。”应开澜别开脸:

    “我现在只想和你结束所有的关系,谢谢你今天拿下冠军,明年通和还会继续赞助巴伐利亚,但我不会再到现场看任何一场比赛。”

    “不可以,为什么?”

    他错愕地抬起头,海面以下的深渊开始显现,那是一片漆黑的无人之境。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就认识我么?”

    应开澜笑了笑,像寻常聊天一样:

    “那你应该很清楚,我心胸多么狭隘。”

    还有我也曾多么懦弱,多么畏惧因为脸盲这个弱点,所接收到的任何恶意。

    膝盖处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濡,从裙子表面一直渗透进内衬。

    他哭了么。

    挺可笑的,遇到这种事她还没哭呢。

    是他的人生太过顺风顺水了吧,进入F1第一年就能拿下世界冠军的人应该从未品尝过挫折的味道,所以自己一旦没有顺着他的意,就要这样又哭又闹么。

    好讨厌,明明是他做错了事。

    将要再次伸手去推开他时,应开澜却听见他说:

    “错了,我明明说过,你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很善良的22岁少女。”

    “Kyla,你应该指责我,而不是贬低你自己。”

    那片湿濡犹如星火燎原。

    /

    次日清晨。

    夏其来到应开澜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观察老板的表情。

    应开澜敏锐察觉,问她怎么了。

    她小心地问了一句:

    “Kyla,我今天也是你漂亮的助理么?”

    应开澜笑了,神色一切如常,说当然:

    “我依旧能看清。”

    “太好了!”夏其很高兴,开始说起昨天庆功宴的盛况。

    先说正事,主权基金会再次表达了对通和的兴趣,听超音溯的负责人说,一切推进顺利。

    “巴伐利亚这次同时带回车手冠军和车队冠军,还有克莱恩打破多项记录的加持,一夜之间吸收到无数新的赞助邀约,但是通和有股权在手,除了宝马总厂,暂时还是没有人能越到我们前面,不过Ryan已经开始试探我们后续的赞助计划。”

    应开澜说这件事不着急,回国再商量。

    “剩下的就是一些内部的新闻了。”

    “克莱恩作为昨天这场宴会最重要的人物,居然在开头喝了几杯酒就走了,当时车队很多高层的表情都很难看,觉得他太过恃才傲物,罔顾车队管理。兰切斯特倒是依旧左右逢源谈笑风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看着输得挺体面的。”

    “在结束上午各家社媒的采访之后,车队要召开内部会议讨论排位赛和正赛两名车手之间的矛盾和处罚,Ryan也邀请了Kyla你出席,你准备过去么?”

    ——车队不会把事情闹大引起国际汽联的关注,但内部处罚必须足够严明,两名车手在未来才不会脱离掌控。

    应开澜已经对兰切斯特滤镜全无,对克莱恩更是心情复杂,在一瞬间真不想再掺和这种烂摊子。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明年不再继续负责赞助事宜,那么今年就该好好收尾。

    她叹了口气,说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这类会议通常会在巴伐利亚的德国总部召开,这一

    次直接租赁了酒店的会议厅,倒是也侧面证明了车队急着在两名车手前重新树立威信。

    应开澜踩着点出发,到会议厅门口时却发现尚未开始。

    随意望了一圈,望见兰切斯特站在隔壁的露台上抽烟,见到她之后,扬起嘴角笑了笑,示意她过去一起聊聊。

    三面透风的玻璃房,烟雾却缭绕着迟迟不散,她闻到之后有些反感,站在门口没继续向前。

    兰切斯特怂了怂肩,将烟踩灭了:

    “Kyla,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耐心了。”

    “真是冤枉,看来Claer在你的床上,说了我很多坏话啊——我还有必要向你解释前天的排位赛,我为什么要在维修区停车么?”

    应开澜忍不住紧紧蹙眉。

    兰切斯特的笑容却继续扩大了,他主动贴近她:

    “我刚刚已经告诉所有人,Claer靠出卖身体抢走了我的赞助商,要不你猜猜一会大家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们?”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