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阶尽头
重力阶那片巨大、印着“平等”二字废墟深处。
一块扭曲变形、似乎是某种大型管道残骸金属碎片下。
一滴从小萤咳出、溅落台阶、带着微弱荧光血珠，缓缓渗入下方被重压震开、深不见底金属裂缝。
滴答。
血珠落入裂缝深处。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
嗡鸣。
方启背着医疗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暗红血脚印在光洁通道地面延伸，刺目惊心。
通道两侧，零星学员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背着奇怪舱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
窃窃私语响起。
“就是他…踏碎了重力阶…”
“背着什么？污染源？”
“天啊…他流了好多血…”
方启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指示牌——医疗中心。
距离医疗中心大门还有五十米。
门口守卫显然接到了消息，脸色紧张，手按在腰间武器上。
“停下，污染基因携带者禁止进入！”一名守卫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启踏碎重力阶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
方启脚步不停。
“再靠近我们就开火了！”另一名守卫举起能量手枪。
方启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布满血丝的暗金瞳孔扫过他们。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守卫们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
医疗中心厚重的合金门突然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
“住手！”老医生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直接挡在守卫和方启之间。
“李主任！他…”守卫急忙解释。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李主任打断他，锐利目光快速扫过方启和他背上的医疗舱，尤其在舱内昏迷的小萤脸上停留了一瞬。“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战扬。我们的职责是救人，不是甄别基因！”他转向方启，语气急促但清晰，“跟我来，快！”
方启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顿。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跟上老医生，快步冲进医疗中心大门。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亮的灯光，医疗仪器，忙碌穿梭的医护人员。
这与废墟、辐射、泥泞截然不同的世界，让方启有一瞬间的不适。
但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背上的医疗舱上。
“这边，急救三室！”李主任语速飞快，指引方向。
护士们推着移动担架床跑来。
方启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医疗舱解下，轻轻放在担架床上。
他布满血污和裂痕的手按在舱盖上，看着里面妹妹苍白的小脸。
“救她。”他声音嘶哑，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主任看着医疗舱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眉头紧锁，但眼神坚定。“我们会尽全力！小张，立刻准备全面基因扫描和生命维持系统！小王，通知基因稳定科和神经修复科待命，快！”他一边指挥，一边快速检查医疗舱外部接口，“这个舱体…很特别，有外部稳定装置…小伙子，你妹妹什么情况？多久了？”
“星尘症。晚期。”方启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主任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动作更快了。“晚期…明白了。立刻接入我们的主系统，优先稳定生命体征！”
护士们推着担架床飞快冲进急救室。
沉重的合金门在方启面前缓缓闭合。
门上“急救中”的红灯亮起。
方启站在原地。
浑身的剧痛、失血的眩晕、强行爆发后的虚弱，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背靠着医疗室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脚下，暗红的血渍晕开一小片。
他低着头，粗重地喘息着。
急救室的门隔绝了妹妹的身影，也隔绝了里面忙碌的声音。
只剩下红灯刺眼的光芒，映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深深的疲惫。
通道里安静下来。
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学员经过，看到靠在急救室门口的方启，都下意识地绕开，投来复杂目光。
有好奇，有畏惧，有厌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方启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右臂上，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起伏，似乎也在努力平复着力量爆发后的紊乱。
重力阶上踏出的血印，“平等”二字崩碎的轰鸣，浮空生嘲弄的嘴脸，妹妹咳出的血染红特招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愤怒并未平息，只是被巨大的担忧和疲惫暂时压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
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方启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了起来。
李主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摘下口罩。
“医生？”方启的声音绷紧得像要断裂的弦。
李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暂时…稳定住了。”
方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丝，一股巨大的酸涩冲上鼻腔。
“但是，”李主任语气沉重，“情况非常非常糟糕，星尘症晚期，基因链崩溃程度远超我们预期。她体内…有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特殊能量反应，极其活跃，但也在加速消耗她的生命力。常规的基因稳定剂…效果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看着方启手臂上异常显眼的纹路，意有所指：“她的基因状态…和你身上的能量反应，有某种同源性。非常奇特，也非常危险。我们只能尽力维持，争取时间。想要逆转…需要奇迹，或者…”他犹豫了一下，“找到更针对性的东西。比如…导致她变成这样的源头信息。”
源头信息…
方启的拳头瞬间攥紧。
穹顶集团，陈墨。实验室，那些克隆舱和清除令…
滔天的恨意再次在胸腔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她…什么时候能醒？”声音沙哑。
“不确定。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力和那种特殊能量的后续变化。”李主任摇摇头，“我们会持续监测，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吧，小伙子，你流了太多血，状态也很差。”
他指了指旁边走廊尽头，“那边有公共清洁区和基础医疗点。至少…把血止住。”
方启沉默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红灯依旧刺眼。
他转身，拖着沉重步伐，走向李主任指的方向。
每一步，地上的血脚印颜色似乎更暗沉了一些。
走廊尽头。
简单的公共清洁区。
水流冲刷着手臂和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流下。
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传来阵阵刺痛。
方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走到旁边的基础医疗点。
一个自动诊疗机器人滑过来，发出机械音：“检测到多处创伤，失血过多，建议立即进行基础止血和营养补充。”
方启没说话，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喷出消毒喷雾，然后贴上几片快速止血凝胶敷料。
一阵清凉感传来，但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隐痛。
他靠在墙壁上。
闭上眼睛。
重力阶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
脚下崩碎的合金台阶。
以及…
那滴落入裂缝深处，带着妹妹荧光血的血珠。
黑暗中那声微弱的嗡鸣…
那是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缠绕上心头。
一块扭曲变形、似乎是某种大型管道残骸金属碎片下。
一滴从小萤咳出、溅落台阶、带着微弱荧光血珠，缓缓渗入下方被重压震开、深不见底金属裂缝。
滴答。
血珠落入裂缝深处。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
嗡鸣。
方启背着医疗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暗红血脚印在光洁通道地面延伸，刺目惊心。
通道两侧，零星学员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背着奇怪舱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
窃窃私语响起。
“就是他…踏碎了重力阶…”
“背着什么？污染源？”
“天啊…他流了好多血…”
方启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指示牌——医疗中心。
距离医疗中心大门还有五十米。
门口守卫显然接到了消息，脸色紧张，手按在腰间武器上。
“停下，污染基因携带者禁止进入！”一名守卫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启踏碎重力阶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
方启脚步不停。
“再靠近我们就开火了！”另一名守卫举起能量手枪。
方启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布满血丝的暗金瞳孔扫过他们。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守卫们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
医疗中心厚重的合金门突然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
“住手！”老医生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直接挡在守卫和方启之间。
“李主任！他…”守卫急忙解释。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李主任打断他，锐利目光快速扫过方启和他背上的医疗舱，尤其在舱内昏迷的小萤脸上停留了一瞬。“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战扬。我们的职责是救人，不是甄别基因！”他转向方启，语气急促但清晰，“跟我来，快！”
方启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顿。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跟上老医生，快步冲进医疗中心大门。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亮的灯光，医疗仪器，忙碌穿梭的医护人员。
这与废墟、辐射、泥泞截然不同的世界，让方启有一瞬间的不适。
但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背上的医疗舱上。
“这边，急救三室！”李主任语速飞快，指引方向。
护士们推着移动担架床跑来。
方启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医疗舱解下，轻轻放在担架床上。
他布满血污和裂痕的手按在舱盖上，看着里面妹妹苍白的小脸。
“救她。”他声音嘶哑，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主任看着医疗舱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眉头紧锁，但眼神坚定。“我们会尽全力！小张，立刻准备全面基因扫描和生命维持系统！小王，通知基因稳定科和神经修复科待命，快！”他一边指挥，一边快速检查医疗舱外部接口，“这个舱体…很特别，有外部稳定装置…小伙子，你妹妹什么情况？多久了？”
“星尘症。晚期。”方启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主任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动作更快了。“晚期…明白了。立刻接入我们的主系统，优先稳定生命体征！”
护士们推着担架床飞快冲进急救室。
沉重的合金门在方启面前缓缓闭合。
门上“急救中”的红灯亮起。
方启站在原地。
浑身的剧痛、失血的眩晕、强行爆发后的虚弱，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背靠着医疗室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脚下，暗红的血渍晕开一小片。
他低着头，粗重地喘息着。
急救室的门隔绝了妹妹的身影，也隔绝了里面忙碌的声音。
只剩下红灯刺眼的光芒，映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深深的疲惫。
通道里安静下来。
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学员经过，看到靠在急救室门口的方启，都下意识地绕开，投来复杂目光。
有好奇，有畏惧，有厌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方启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右臂上，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起伏，似乎也在努力平复着力量爆发后的紊乱。
重力阶上踏出的血印，“平等”二字崩碎的轰鸣，浮空生嘲弄的嘴脸，妹妹咳出的血染红特招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愤怒并未平息，只是被巨大的担忧和疲惫暂时压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
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方启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了起来。
李主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摘下口罩。
“医生？”方启的声音绷紧得像要断裂的弦。
李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暂时…稳定住了。”
方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丝，一股巨大的酸涩冲上鼻腔。
“但是，”李主任语气沉重，“情况非常非常糟糕，星尘症晚期，基因链崩溃程度远超我们预期。她体内…有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特殊能量反应，极其活跃，但也在加速消耗她的生命力。常规的基因稳定剂…效果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看着方启手臂上异常显眼的纹路，意有所指：“她的基因状态…和你身上的能量反应，有某种同源性。非常奇特，也非常危险。我们只能尽力维持，争取时间。想要逆转…需要奇迹，或者…”他犹豫了一下，“找到更针对性的东西。比如…导致她变成这样的源头信息。”
源头信息…
方启的拳头瞬间攥紧。
穹顶集团，陈墨。实验室，那些克隆舱和清除令…
滔天的恨意再次在胸腔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她…什么时候能醒？”声音沙哑。
“不确定。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力和那种特殊能量的后续变化。”李主任摇摇头，“我们会持续监测，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吧，小伙子，你流了太多血，状态也很差。”
他指了指旁边走廊尽头，“那边有公共清洁区和基础医疗点。至少…把血止住。”
方启沉默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红灯依旧刺眼。
他转身，拖着沉重步伐，走向李主任指的方向。
每一步，地上的血脚印颜色似乎更暗沉了一些。
走廊尽头。
简单的公共清洁区。
水流冲刷着手臂和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流下。
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传来阵阵刺痛。
方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走到旁边的基础医疗点。
一个自动诊疗机器人滑过来，发出机械音：“检测到多处创伤，失血过多，建议立即进行基础止血和营养补充。”
方启没说话，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喷出消毒喷雾，然后贴上几片快速止血凝胶敷料。
一阵清凉感传来，但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隐痛。
他靠在墙壁上。
闭上眼睛。
重力阶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
脚下崩碎的合金台阶。
以及…
那滴落入裂缝深处，带着妹妹荧光血的血珠。
黑暗中那声微弱的嗡鸣…
那是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缠绕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