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叛神：我以血肉铸星穹》 第1章 雨夜菌罐碎 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噗嗤”作响。 方启佝偻着背，像张拉满的弓，死死护着怀里用废弃滤芯罐改装的容器。 罐子里，几点微弱的蓝绿荧光在浑浊雨水中艰难闪烁——辐射区才有的荧光菌，妹妹小萤的命。 他抬头，雨水模糊视线。 远处厚重辐射云层上，悬浮着巨大的钢铁之城“凌霄”。 冷漠的巨影俯视大地，全息广告穿透云层投下光影。 一个银白身影在光影中快如闪电地演练拳法，模拟拳风爆鸣。 冰冷的电子音在雨幕中回荡： “穹顶集团武者学院，人类进化之巅！觉醒基因锁，铸就无上荣光！” 华丽的霓虹光，照不进方启脚下这片弥漫污水铁锈腥气的泥泞。 “荣光…”方启喉咙里滚出低哑嗤笑，混着泥腥味的雨水灌进嘴。他的荣光，就是怀里这点微弱的荧光，是身后破棚子里，等着这光活下去的妹妹，方小萤。 脚下的泥地突然剧烈震颤。 沉闷引擎咆哮撕裂雨声，由远及近，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 方启猛地抬头，心脏骤紧！ 一道刺目白光如同巨兽独眼，撕开雨帘，将他整个人钉在泥泞里！ 强光让他眼前煞白，本能抬手遮挡，将菌罐死死护住。 光芒稍敛，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狰狞的磁浮越野车悬浮在离地半尺的泥水上。 灼热引擎喷口蒸腾起大片白雾。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同样银白制服、肩头绣金色“穹顶”徽记的年轻人跳下，锃亮合金战靴“啪”地踩进泥水，污点溅上方启湿透的裤腿。 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铁塔护卫，眼神如探针扫视。 方启看清他胸前铭牌：王凯。 王凯嫌弃地皱眉，仿佛踩泥坑都脏了他的鞋。 他目光落在方启怀里的破罐子上，里面的荧光在车灯强光下更显黯淡。 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辐射区的耗子？挖这些垃圾做什么？喂你那病痨鬼妹妹？” 方启指节发白，指腹紧贴罐壁。他没抬头，把罐子往怀里又收了收。 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哑巴了？”王凯上前一步，靴尖几乎碰到方启脚趾。他俯视泥水里的身影，像看一团污渍。 “问你话呢，耗子。这破地方，也就你们这种烂命才配像垃圾一样烂在这里。” 身后护卫粗嘎嗤笑：“王少，跟泥坑里的臭虫废什么话？直接碾过去得了，别耽误您去‘琉璃阁’的局。” 王凯不耐烦挥手。目光再次锁死方启护紧的菌罐，那点顽强蓝绿微光，在强权面前刺眼可笑。一丝恶劣玩味闪过。 “护这么紧？什么宝贝？”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速度极快，带着武者爆发力，一把抓住菌罐边缘！ “不！”嘶哑咆哮从方启喉咙炸开，如同困兽！ 他用尽全力抱住罐子。 “拿来吧你！”王凯脸上掠过愠怒，手臂肌肉贲起，猛力一拽！ “咔嚓——！” 刺耳碎裂声惊破雨夜。 简陋滤芯罐瞬间四分五裂！ 微弱荧光的菌体、浑浊液体和污泥，稀里哗啦溅落方启脚边泥地。 蓝绿光芒在泥浆中徒劳闪烁几下，迅速被黑暗吞没。 方启手僵在半空，指尖抓着锋利碎片。 泥水混菌液溅了他一脸。 他看着地上那滩被泥浆吞噬的荧光——那是小萤三天的药引子！是他趴在辐射区污泥里，忍受灼痛刨了一下午才找到的！ 胸腔里像塞进烧红烙铁，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铁锈味。 王凯甩甩手套上泥水，看着方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看滑稽表演。 他抬脚，合金战靴带着侮辱，重重碾在那一小片沾着菌丝的碎片上。 “嗤——”碎片化为齑粉，最后一点荧光熄灭。 “呵，”王凯声音轻飘落下，“贱民也配用资源？这玩意儿，就该烂在泥里，跟你们一样。” 他收回脚，靴底沾着泥污和碾碎的菌渍。 方启身体剧烈颤抖。绝望和屈辱的洪流在体内冲撞，滔天怒火要冲破喉咙！ 他死死盯着王凯靴底污秽，眼睛赤红，牙关咬得咯咯响，指甲抠进掌心流血。 像被逼悬崖边的困兽，他喉咙发出嗬嗬低吼，全身肌肉绷紧极限。 扑上去！撕碎那张脸！ 在他濒临爆发边缘，王凯脸上残忍笑意加深，微微抬脚—— 嗡！嗡！嗡！ 刺耳警报撕裂雨幕，从方启手腕破布条下炸响！ 一道红光穿透湿布疯狂闪烁，将他和王凯错愕的脸染上血色！ 红光在泥地投下三行血字，电子音催命般重复： 【紧急！病患：方小萤！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医疗费欠缴：3,000,000信用点！立即续费！】 血红数字、刺耳警报，冰锥般刺入方启心脏，浇灭怒火。扑上去的力气被抽空，只剩无边恐惧。小萤！ 他猛抬头，赤红双眼越过王凯恶意的脸，死死盯住手腕红光。 世界褪色，只剩大山压顶的数字——三百万！ 王凯错愕一瞬。看着方启脸上血色褪尽只剩绝望，嘴角残忍笑意彻底绽放。 “啧，快死妹妹的可怜虫？”他慢悠悠开口，恶毒毫不掩饰，“三百万？看来你们连当耗子的资格都快到头了。” 他活动脖子，咔哒轻响，合金战靴带着千钧之力，再次抬起。 这一次，靴底阴影笼罩了方启暴露在雨中沾满泥污的后颈。 目标直指脆弱的脊椎！ 雨更大了，冲刷着方启的脸，地上的菌污，血红的数字。 世界只剩警报尖啸和靴子破风声。 死亡的阴影，悬于颈后。 第2章 脊椎下的萤歌 不能死！ 小萤等药！ 这念头闪电劈开绝望。 求生本能、守护执念，混着屈辱怒火，从身体深处炸开！ 他根本来不及躲，只能拼死向前扑倒，蜷缩身体，用肩背硬扛！空着的右手狠狠插进身下泥浆乱抓。 “嘭！” 沉重撞击伴着骨头碎裂脆响。 剧痛！从左肩胛骨下炸开，淹没方启。 他被砸进泥水，污水灌进口鼻，窒息。 “咳…噗！”混着泥水的暗红液体喷出。 左半身全麻，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断骨处，钻心疼，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爬。 “啧，还挺抗揍？”王凯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意外。 他靴子踩方启背上，像踩破布，恶意碾了碾。 “骨头断了？爷慢慢收拾你。”脚下加力。 剧痛让方启眼前发黑，窒息感更强。手腕红光疯狂闪：“欠费三百万…生命衰竭…” 小萤…药…不能死… 求生意志死死撑着。 埋在泥里的右手，在剧痛麻木中，指尖碰到硬东西，光滑，带弧度，有棱角。 本能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 手指摸索。 像小玻璃瓶，瓶身沾泥，指尖能感到细小纹路。 药瓶！ 妹妹藏的！她说“好多了”，偷偷省下半颗药，藏在这附近！ 方启手指猛收紧。 半颗！小萤唯一的希望！ “呃啊——！”背上压力骤增，王凯不耐烦，靴底带着碾碎力量狠压，要把他脊椎踩进泥里！ 剧痛席卷，方启意识模糊。守护狠劲炸开！他猛将抓着药瓶的右手从泥浆抽出，不顾一切塞向嘴边！ 动作扯断骨，疼得抽搐。药瓶裹厚泥，瓶盖锈死。他不管，牙齿狠咬上去！ “咔吧！” 玻璃碎片混泥浆药液涌进嘴。 极苦、金属腥味弥漫，还有玻璃渣尖锐感。 方启本能将嘴里混着药液、泥水、玻璃渣和血的东西咽下！ 灼热洪流顺喉咙冲下，在胃里炸开！像吞了烧红铁块！剧烈烧灼恶心翻涌，方启猛弓身干呕，眼泪鼻涕直流。 “操！吃的什么鬼？”王凯愣住，脚下力道松点。 厌恶看方启泥水里打滚，“吃脏东西找死？真恶心！” 方启蜷泥水里，因呕吐和内部灼烧抽搐。胃里翻江倒海，但极致痛苦里，一丝变化出现。 灼烧感穿透胃壁，向全身流窜，剧痛开始消退！ 骨头断裂处撕裂感，像被冻住麻痹！沉重麻木，不再是要命酷刑。 一股微弱暖流从灼热中心分出，逆雨水沿血管神经上行，汇聚受伤左肩胛骨附近。 暖流包裹撕裂肌肉受损神经，带来温和抚慰。 麻木剧痛退去，感官清晰。 雨水打脸，远处浮空城霓虹晃动，引擎轰鸣，王凯咒骂，还有…手腕催命红光！ 小萤！ 方启猛睁眼，瞳孔收缩。 视线穿过湿漉漉沾泥头发，越过王凯靴子，钉死闪烁医疗环上，三百万！必须走！ 守护意志压倒残留剧痛虚弱。 他试着动身体，左肩胛闷痛，但濒死窒息感减轻！喉咙发出低沉呜咽，挣扎要从王凯脚下撑起。 “嗯？”王凯立刻感觉脚下“猎物”变化。刚才烂泥，现在竟有力气挣扎？虽弱，但顽固。意外变羞辱愤怒，贱民还敢反抗？！ “找死！”王凯眼中凶光暴涨，脚下力量提到极致，合金战靴带风，真要碾碎骨头！ 就在这时—— 哗啦！ 厚重辐射云层，被无形巨手撕开巨口！一道无比粗壮刺眼金色光柱，如巨剑劈开雨幕黑暗，直直投射下来！ 光柱笼罩方启、王凯和磁浮车所在区域！ 雨水在金光里蒸腾白雾，泥地瞬间变金色。强光刺眼，威严压迫感的热量笼罩全身。 强光让王凯和护卫动作一顿，本能抬手挡。 光柱源头，凌霄浮空城最大全息广告屏！金光占据屏幕。宏大男声如滚雷穿透云层雨幕： “穹顶集团武者学院特招！打破阶层壁垒！铸就荣光！” “凡十八岁以下，无论出身！皆可报名！通过考核，授预备武者资格！资源倾斜！” “力量！荣耀！未来！尽在掌握！” “改变命运，就在此刻！” 恢弘声音回荡，金光驱散黑暗阴冷，把泥泞中挣扎方启和踩着他、一脸戾气王凯，清晰照在辉煌下。 方启在刺眼金光震耳宣传中，艰难睁一条缝。金光落他沾泥苍白脸上，也落微微抬起、试图撑起身体的右手背。 泥水泡着、布满划痕的手背皮肤下，几道极其微弱、如冰层下流淌的金色细纹，在强光映照下，一闪而逝。 第3章 钢骨初醒 浮空城广告轰鸣：“力量！荣耀！未来！” 讽刺。 方启像被钉住的虫，承受王凯脚下越来越重力量，要把脊梁踩碎。 每一次呼吸扯着左肩断骨剧痛。 金光落他微微抬起右手背，皮肤下微弱金纹一闪而没。 “杂碎！趴下！”王凯被方启挣扎彻底激怒。贱民还敢反抗？侮辱！脸上没了戏谑，只剩杀意。合金战靴爆发全力，带着粉碎势头，狠狠跺向方启后颈脊椎！他要踩死这虫子！ 死亡阴影罩下！脊椎碎，人就完！方启甚至能听到靴子撕裂空气呼啸！ 小萤！小萤等我！ 绝望、恐惧、滔天怒火，药液暖流麻木感，在生死关头猛撞炸开！ “呃啊——！！！” 非人咆哮冲出喉咙！被逼绝境野兽嘶吼！随着吼声，一股滚烫洪流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 嗡！ 方启体内响起低沉共鸣！剧痛瞬间吞没他，比断骨疼百倍！全身骨头肉血管神经像被巨力撕扯！皮肤下血管暴起，显诡异淡金色，如熔岩奔涌！ “嗯？”王凯狞笑僵住变错愕。脚下踩的不再脆弱身体，是急速变硬冷硬合金！强大反震力顺他踩下的腿骨猛冲上来！ “什么东西？！”他心沉，想收脚后退。 晚了！ 王凯靴子踏碎方启脊椎瞬间—— 嗤啦！ 方启背上破衣猛撕裂！从里面被狂暴力量撑开！ 皮肤下，不是血肉伤口，是……刺眼、带金属质感暗金色！深深烙骨头上！透过撕裂皮肉泥水，清晰看到下方脊椎肩胛骨轮廓！坚硬、如古老电路板的暗金纹路，在断裂骨头上疯狂蔓延亮起！ “嘭——！！！” 比之前沉闷震撼巨响炸开！ “呃啊！”王凯错愕变痛苦难以置信！他踩的不是脊椎，是坚不可摧万锻钢！远超想象的巨力，沿合金靴、小腿骨、大腿骨，狂暴倒灌！ 咔嚓！ 清晰骨裂声，从王凯自己右腿传出！ “啊——！”凄厉惨叫撕破雨幕。王凯像被无形巨锤抡中，向后倒飞！右腿弯成诡异角度，断了！ 身后两个护卫傻了，冷漠变惊骇。只见少爷全力一脚跺下，就像踢到钛合金地桩，惨叫飞回！ “少爷！”两人惊呼扑上接。 方启身体剧变。骨上暗金纹路如活物流转，带来撕裂剧痛，也带来前所未有的蛮横力量！体内沉睡凶兽，在死亡威胁和守护执念下睁眼！ 剧痛迷糊，守护意志清晰！本能，骨头金纹亮起瞬间，他猛从泥水里弹起！动作僵硬踉跄，却带惊人爆发力！ 目标不是跑，是那个踩他碾碎小萤药引的仇人！ 王凯被护卫接住，剧痛脸扭曲，看方启如厉鬼扑来，眼里第一次露恐惧：“拦住他！快拦这怪物！” 最近护卫反应快，怒吼，钵盂大拳带风狠砸方启太阳穴！足够开碑裂石！ 方启瞳孔映急速放大拳头，身体剧痛混乱，来不及躲。他凭本能狂暴力量，骨头金纹带来的感知，猛抬起布满暗金纹路的右臂，横挡头侧！ “砰！” 闷响！护卫拳结结实实砸方启右臂臂骨上！ 预想骨断没发生。护卫感觉像拳砸厚合金装甲！巨大反震力让他拳剧痛，指骨呻吟，整臂麻！方启只被砸身体一晃，踉跄退一步，右臂金纹剧闪，皮肤裂开渗血……血中带星星点点暗金结晶！ “什么？！”护卫看自己剧痛颤抖的拳，又看方启只渗血骨头没事的手臂，惊骇瞪眼。 就这一愣！ 方启被砸后退左脚狠踩泥水稳住。他猛抬头，布满血丝眼死盯几步外，被另一护卫扶着、右腿扭曲、满脸痛苦惊惧的王凯！ 滔天恨意喷涌！ “还我……菌罐！”方启嘶哑咆哮，整个人如离弦箭，带惨烈气势，合身朝王凯猛撞！动作原始，但速度惊人！ “保护少爷！”扶王凯护卫大惊，急推王凯后退，自己怒吼迎向方启，双臂交叉护胸硬扛。 “滚开！”方启意识剧痛狂暴，只一个念头：撞飞挡路一切！他右肩下沉，那断裂亮金纹的肩胛骨，如攻城锤，狠撞护卫交叉双臂！ 咔嚓！ 骨裂再响！护卫双臂如脆树枝扭曲变形，人被巨力撞得双脚离地，惨叫倒飞，狠砸磁浮车门上，凹坑，软滑在地不动。 障碍没！ 方启去势不减，血红眼死盯咫尺、失去依靠、单腿站、只剩恐惧的王凯！ “你…别过来！我爸…”王凯吓破胆，声音变调。 方启听不见。他眼里只有那张恐惧、曾践踏他的脸！他高扬沾泥血渍、指节发白、皮肤下暗金纹流转的右拳！ 所有屈辱！愤怒！绝望！守护之念！凝聚这一拳！ 呼！ 拳撕裂空气，带方启全部力量意志，狠砸王凯因恐惧扭曲的脸！ “不——！”王凯绝望尖叫，抬唯一完好左臂挡。 “嘭！” 拳砸臂闷响。接着更脆“咔嚓”！王凯左臂诡弯折，方启拳去势稍减，余力恐怖，重砸王凯下巴！ “噗——！”王凯脑袋猛后甩，带血牙齿口水喷出。眼前一黑，身体如破麻袋离地飞起，划弧线，重摔几米外泥水，溅大水花。他躺那，四肢抽搐，口鼻冒血，下巴变形，左臂软垂，右腿扭曲，昏死。 世界安静。 只剩哗哗雨声，远处“改变命运”广告，方启粗重如风箱喘息。 他站原地，保持出拳姿势，身体因剧痛力量消耗剧颤。右拳皮肤撕裂，血混泥水顺指缝滴落。血滴中，细小暗金结晶雨水冲刷下若隐若现。 左肩断骨剧痛生根，全身肌肉哀嚎。 骨头暗金纹如潮水退去，隐没皮肤下，留深入骨髓疲惫撕裂痛。 他赢了？靠诡异力量打倒施暴者。 代价？力量哪来？金纹是什么？血里结晶？ 方启脑子混乱，身体摇摇欲坠。艰难转视线，看地上被碾碎菌污，又看手腕疯狂闪烁索命红光。 三百万！小萤！ 巨大危机感和身体极度虚弱同袭，眼前发黑。 必须…离开… 他用尽最后力气，拖灌铅身体，踉跄朝远离磁浮车方向挪。每一步踩泥水，留带血脚印。 快挪出金光区，脚下踢到硬东西。 低头看。 巴掌大金属牌，沾泥，王凯掉的。 雨水冲开一角污泥，露出刻字，雨水打金属牌，映出蚀刻字： 播种体清除令-编号7 方启没力气细看，只想尽快离开。右拳伤口渗血，混暗金结晶血珠滴落踩过泥地。 血珠接触泥泞，尤其接触之前碾碎荧光菌残留汁液…… 嗤…嗤… 微弱几乎被雨声盖过声响。方启身后，血珠混菌液处，一片片指甲盖大小、散发微弱蓝绿荧光的菌斑，正肉眼可见速度从泥水钻出，并且……开始疯狂蔓延！ 它们贪婪覆盖泥污，爬上散落磁浮车破碎零件，像层诡异充满生机的苔藓。 第4章 黑市刀锋 每走一步，左肩断裂的地方就钻心地疼，右拳的伤口在泥水里泡得发白麻木。身体里那股爆发的蛮力早没了，只剩下被掏空般的虚脱和骨头缝里的酸软。 皮肤下那几道诡异的金纹彻底消失，只有偶尔滴落的血珠里闪过细微的暗金结晶，提醒他刚才不是做梦。 他死死攥着那块冰凉的金属牌——播种体清除令 - 编号 7。雨水冲掉一些污泥，那几个字透着不祥。但他没力气琢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烧：三百万！小萤！ 手腕上，刺目的红光还在疯狂闪，每闪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心口。警报的尖啸仿佛还在耳朵里响。他必须找到药！必须救小萤！ 去哪？浮空城的医疗站？他这种“辐射区耗子”，门都摸不到。只剩一个地方——黑市，“老鬼诊所”。 他咬紧牙，拖着灌了铅的腿，凭着记忆在废墟和窄巷里穿行。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 王凯那张吓变形的脸，护卫惊骇的眼神，自己拳头砸碎骨头的感觉，还有骨头里冒出的金纹…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子里搅。 他带上昏睡的妹妹，不知多久，拐进一条弥漫着劣质消毒水和铁锈味的窄巷。巷子尽头，一扇锈得看不出原色的铁门嵌在墙里。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到了。 方启用尽最后的力气，肩膀狠狠撞在铁门上。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开了。 一股混杂着血腥、消毒水、机油和劣质营养膏的怪味扑鼻而来。里面不大，像个废弃机械维修间改的窝棚。 几盏昏黄的无影灯照着中间一张蒙着油污帆布、像是操作台的手术床。 墙上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工具，有的沾着暗红，有的闪着冷光。角落堆着废零件和带血的绷带。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同样油污围裙的老头背对着门，在工作台前鼓捣什么，叮当响。听到门响，头也没回，嗓子沙哑：“关门！冷气跑了！” 方启踉跄进去，用背顶上门，隔开外面的风雨。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将妹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气，每次吸气都扯得左肩剧痛。 “老鬼…”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老头——老鬼，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脸上皱纹深得像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浑浊里透着精光。他扫了一眼靠在门上、浑身湿透、泥血混杂、脸色死白的方启，又看了看他无力垂着的左臂和血肉模糊的右拳，眉头都没动。 “啧。” 老鬼咂了下嘴，放下手里的零件，慢吞吞走过来。动作看着慢，几步就到了方启跟前。枯瘦的手指像铁钳，猛地抓住方启的左肩！ “呃啊——！” 方启痛得眼前发黑，身体猛地弓起，冷汗瞬间湿透衣服。 老鬼的手指精准地按在断裂的肩胛骨边上，用力一捏。方启喉咙里挤出压抑的痛吼，差点晕过去。 “骨头断了，茬子歪了，戳着肉了。” 老鬼声音没一点波澜，像在说坏掉的零件。“右拳皮肉伤，指骨没事，算你狗屎运。” 他松开手，目光落在方启死死攥着的右手上，暗红的血正从指缝渗出。“手里抓的什么？宝贝？” 方启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右手攥得更紧。 老鬼也不问，转身去油腻的工具箱里翻找。“躺上去。”他头也不回地命令，不容商量。 方启咬着牙，用没伤的右手撑着冰凉的门板，一步一挪，挪到那张蒙着油污帆布的手术床边，几乎是摔爬上去。金属透过薄帆布传来，他打了个寒颤。 老鬼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刀”。 那东西更像一把加厚、开了刃的精密螺丝刀，通体银灰色，线条硬朗，刀刃在昏黄灯下闪着一点幽蓝的寒芒。刀柄嵌着几个微小的调节钮。 “银刀，老伙计。”老鬼用油污围裙擦了擦刀身，像对待情人。“没麻药，忍着。忍不住晕过去，算你命大。”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方启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老鬼动了！ 快如闪电！那只枯瘦的手稳得吓人，银刀带起一道寒光，精准地划向他左肩背部撕裂、沾满污泥的伤口！ “嗤——！”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吞没方启！比断骨更狠！那是直接割在神经上的、毫无缓冲的疼！他身体猛地绷直像拉满的弓，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惨嚎，牙齿死咬下唇，瞬间满嘴血腥！ 老鬼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得像在雕刻。 银刀在他手里活了一样，灵巧地剥开被污泥血块糊住的皮肉，露出下方断裂、错开的森白肩胛骨。 刀刃精准地避开主要血管，贴着骨头边缘，快速稳定地切割掉那些被碾碎、坏死的暗红组织。 每下一刀，都带来一阵让方启眼前发黑的剧痛。汗水、血水、泥水混着，浸透身下的帆布。 “肌肉伤得厉害…神经挫了…骨头碎得挺花…”老鬼一边操作，一边用沙哑嗓子“解说”，仿佛切的不是活人。“你小子命硬，这位置再偏点，神经断了，你这手就废了。” 方启痛得神志模糊，只能死死咬牙，喉咙里嗬嗬抽气。他所有意志都用来对抗这酷刑，对抗晕厥的黑暗。 小萤…小萤的脸在脑子里闪，是唯一的光。 不知多久，地狱般的切割停了。 方启浑身湿透，像水里捞出来，脸色灰败，只有胸膛微弱起伏。 老鬼放下沾血的银刀，拿起一个装着暗紫色粘稠液体的小玻璃瓶和一个注射器。他抽出瓶里的液体，那液体在灯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神经接驳液，好东西，能帮你受损的神经暂时‘搭个桥’，骨头长的时候别把神经带歪了。” 老鬼弹了弹注射器，挤出点气泡，针尖闪着寒光。“副作用嘛…看命。命好，躺几天。命不好…”他顿了顿，瞥了眼方启因剧痛失神的眼睛，“变废人，或者…直接变块人形水晶。” 话音未落，针尖狠狠扎进方启左肩伤口附近的肌肉！ “呃！” 一股像无数细小冰针瞬间注入的感觉猛地炸开！ 紧接着，灼烧般的剧痛像有火沿着神经在体内狂烧！方启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压抑的闷哼。 这痛苦比刚才的切割更深入骨髓！ 老鬼拔出针头，随手把空注射器丢进旁边垃圾桶，“哐当”一声。他扯过一团沾着不明污渍的纱布，胡乱按在方启伤口上。“按住！按紧！血止不住，神仙也救不了！” 方启用仅存的力气，抬起抖个不停的右手，死死压住肩头的纱布。灼烧感还在神经里肆虐，身体像被冰火同时煎烤。 老鬼这才慢悠悠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洗手上和银刀的血污。他一边洗，一边像刚想起来，目光随意扫过方启依旧紧握的右手。 “手里那牌子，给我看看。”老鬼声音没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方启意识模糊，几乎是本能地，艰难地、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的右手。那块沾着污泥血渍的金属牌，“当啷”一声掉在金属手术床上。 老鬼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珠，走过来，伸出两根枯瘦、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油污的手指，像夹起一块脏垃圾，拈起了金属牌。 他凑到昏黄的无影灯下，浑浊的眼睛眯起，仔细辨认牌面上被雨水冲过的字迹。 看清那几个蚀刻的字——“播种体清除令 - 编号 7”时，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 不是惊讶，不是害怕。 是一种…带着浓重嘲讽的冷笑。 那冷笑扯动他干瘪的嘴角，形成一个怪异的弧度。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两把刮骨刀，穿透昏黄的灯光，死死钉在方启因痛苦虚弱而惨白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影，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如同毒蛇的信子。 “呵…”老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沙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刺穿了诊所内血腥和消毒水的空气，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凿进方启混乱的意识： “小子…原来穹顶集团满世界在找的那个‘特殊样本’丫头…”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洞穿一切的精光。 “…是这个妹妹吧？” 第5章 废墟上的星图 方启拖着身体向妹妹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钉子上。左肩的伤口火烧火燎，神经接驳液的副作用像无数冰针在骨头缝里钻，和伤口的剧痛搅在一起，眼前阵阵发黑。 他背上妹妹，方小萤趴在他背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呼吸又浅又烫，脸颊贴着他脖子，带来一股不正常的灼热。 手腕上那该死的红光虽然用破布条盖住了，但“三百万”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 “哥…”背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唧，气都快断了，“冷…” 方启的心猛地揪紧。他咬紧牙，把妹妹往上颠了颠，没受伤的右臂死死箍住她冰凉的小腿。 不能停。老鬼诊所不能待，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的老头，还有他最后那句冰碴子似的话——“穹顶集团满世界在找的那个‘特殊样本’丫头…是你妹妹吧？”——这话像条毒蛇，缠在心上，比身上的伤还冷。 家？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王凯的人随时可能扑过来。他得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至少能熬过今晚。 雨好像小了点，变成了湿冷的雾气。方启凭着记忆，在废墟和窄巷里穿行，躲开可能有巡逻队的大路。 最后，他停在一片巨大的阴影前面。 一座废弃的旧电厂。 巨大的冷却塔像沉默的钢铁怪兽，在灰蒙蒙的雨雾里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锈烂的铁丝网围墙破了好几个洞，方启从一个缺口钻了进去。厂区里杂草长得比人高，盖住了碎掉的水泥地。 巨大的厂房黑洞洞地敞着口，像怪兽张开的嘴。 空气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陈年机油的腻味，还有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电糊味。 这里荒凉，死气沉沉，离人堆远，是穹顶巡逻队懒得管的地方。暂时安全。 方启背着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一座看着还算完整的矮房子。像是个旧仓库或者检修车间，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大半。他推开一扇歪斜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里面空间挺大，堆满了生锈的粗管子、巨大的齿轮和认不出形状的金属架子，都蒙着厚厚的灰。 空气又冷又闷。角落里散着些破帆布和废弃的隔热材料。 方启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到一堆还算干燥的隔热材料上，脱下自己湿透、沾满泥和血的破外套，盖在她身上。 小萤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眉头紧紧皱着，昏迷着也在受罪。方启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 他心里急得冒火，四下张望。得找点吃的！找点水！妹妹需要东西下肚，需要降温！ 他在废弃的杂物堆里翻找，希望能撞上点被人丢下的罐头或者干净的雨水。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过来。 方启瞬间绷紧，忍着剧痛，右手抄起地上半截锈铁管，挡在妹妹前面。 一个黑影猛地从一堆废弃电缆后面窜出来！是个蓬头垢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乞丐，身上的破布条脏得看不出颜色，一股浓烈的酸馊味。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启刚翻过的地方——那儿，方启运气好，翻出了一小袋硬得像石头的压缩能量棒。 “我的！是我的！”老乞丐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口水顺着脏胡子往下淌。 他像头饿疯了的野狗，猛地扑向那袋能量棒！ “滚！”方启厉喝一声，强忍着左肩的剧痛，抡起铁管砸向老乞丐伸过来的脏手！ 他虚弱得要命，但护住妹妹食物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啪！” 铁管砸在老乞丐手腕上，一声闷响。 老乞丐痛叫一声缩回手，但眼里的凶光更盛了。 他饿极了，根本不管疼，再次嘶吼着扑上来，这次目标直指方启身后昏迷的小萤！ 他觉得躺着不动的小女孩更好对付！ “你找死！”方启眼珠子都红了！ 小萤是他的命！一股邪火混着之前打架残留的狂暴劲儿直冲脑门！他忘了左肩的伤，忘了身体的虚脱，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铁管狠狠捅向老乞丐的胸口！ 噗嗤！ 铁管扎进肉里的声音异常清楚。老乞丐往前扑的动作猛地停住，低头看着扎进自己胸口小半截的锈铁管，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极度的痛苦。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往前栽倒。 方启也愣住了，握着铁管的手有点抖。他只想把人挡开，没想杀人…但刚才那股邪火和保护妹妹的狠劲儿上来，下手根本没留余地。 老乞丐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胸口暗红的血很快洇开，染红了地上的灰。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没看方启，反而死死盯着仓库顶棚一个破洞外面灰暗的天空，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方启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他，慢慢后退，护住妹妹。 老乞丐的喘气声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颤巍巍地举起来，好像想递给方启。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坑坑洼洼、布满凹痕和锈迹的金属板，像是被人硬从什么大机器上掰下来的碎片。 借着仓库顶棚破洞透进来的微光，方启瞥见板子边缘有一行模糊的蚀刻小字：破晓团07年制。 “给…给你…”老乞丐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别…别让他们…找到‘种子’…”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方启，那目光复杂得要命，有绝望，有警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盼？“种子…总要…发芽…”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老乞丐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去，金属板“哐当”一声掉在积满灰尘的地上。 他头一歪，浑浊的眼睛彻底没了光。 仓库里只剩下方启粗重的喘气声和妹妹微弱的呼吸声。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种子”？“他们”？是说穹顶集团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忍着恶心，用没沾血的手指头捏起了那块冰凉的金属板。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材质，上面除了划痕和锈，啥也没有。 就在这时，仓库顶棚那个大破洞外面，灰暗的天空好像亮了一下。不是出太阳，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蓝紫色光晕的“雨丝”开始往下飘。 星尘雨！ 一种带着微弱辐射和特殊能量粒子的东西，在辐射区边上不算稀罕。但今天的星尘雨好像特别密，蓝紫色的光点像数不清的小萤火虫，从破洞里纷纷扬扬飘洒进来，落在仓库地面、废弃的机器上，也落在了方启手里的金属板上。 嗤…嗤… 细微的、像凉水滴进热油的声音响起来。 在方启惊愕的目光里，那些落在锈蚀金属板上的蓝紫色星尘光点，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飞快地聚拢、往板子里钻！ 金属板表面的锈迹和脏东西，像遇到滚水的雪，肉眼可见地消融、剥落！ 金属板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合金，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更吓人的是，随着星尘不停地落下来、渗进去，金属板光滑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线条和小点！ 这些光点线条飞快地连接、勾画，组成了一幅…浩瀚又神秘的图案！ 那像是一幅星图！ 数不清的小光点代表星星，发光的线条把它们连起来，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方向明确的路径。 图案最中间，一团特别密集的光点被重点圈了出来，旁边浮现出几个小得几乎看不清、却异常清晰的符号——那是一个经纬度坐标，指向茫茫太平洋的某个地方！ 方启屏住呼吸，完全被这诡异又神奇的一幕吸住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老乞丐死前给的“星图”？它指的地方是哪儿？ 就在这时—— “唔…”身后传来妹妹微弱的呻吟。 方启猛地回头，看见昏迷的小萤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睁开了眼，眼神迷离又痛苦。 她的目光，好像被方启手里那块发着白光的星图金属板勾住了。 也许是被星图散发的能量吸引，也许只是本能想抓住点什么，她艰难地、抖抖索索地伸出了苍白的小手，指尖颤巍巍地，朝着那块发光的金属板探去。 “小萤，别碰！”方启下意识地要拦，怕这邪门玩意儿有危险。 但晚了。 小萤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星图金属板最中间那个被重点标注的光点群上。 嗡——！！！ 一股无形的、强横的脉冲能量，猛地从金属板中心炸开！像块大石头砸进死水潭，瞬间荡开！ 嗡——！嗡——！嗡——！ 霎时间，整个废弃电厂像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 仓库里，所有裸露在外的粗铁管、废弃的大电机、巨大的齿轮，甚至墙里面埋着的旧电线，全都疯狂地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无数早就灭了的指示灯像疯了一样乱闪，红绿光芒狂跳！巨大的变压器外壳上，噼里啪啦炸起蓝白色的电火花！ 轰隆隆！ 更远处的主厂房里，传来闷雷一样的巨响！是那些巨型涡轮机的烂骨头在共振！冷却塔方向，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雨幕！整个厂区的空气好像都在高频哆嗦，发出让人牙酸的嘶嘶声！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裹着乱窜电流的蓝白色光柱，猛地从主厂房那个塌了半截的大烟囱顶上冲出来，撕开灰暗的雨幕，狠狠捅向天空！ 几乎就在同一秒钟—— 呜——呜——呜——！！！ 凄厉到能撕破耳膜的尖锐警报声，像被捅了老窝的马蜂，瞬间从四面八方、从远处悬浮的凌霄浮空城那边，狂暴地碾压过来！ 那警报声急促得吓人，带着最高等级的警告意味，响彻整个废墟区！ 红蓝交错的刺眼警灯，像无数把光剑，瞬间刺破雨雾，从浮空城的方向疯狂扫射下来，光柱飞快地锁定了旧电厂冲天而起的那道混乱光柱！ 方启抱着被冲击波震得再次昏死过去的妹妹，抓着那块还在散发柔和白光、却烫手得像块火炭的星图金属板，僵在原地。 仓库在抖，废弃的机器在鬼叫，狂暴的警报声像死神的嚎叫，从天上和远处一起压过来。 绝望，像铁钳一样，瞬间掐住了他的喉咙。 第6章 通缉令与银徽 红蓝交错的警灯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穿透仓库顶棚的破洞，在生锈的机器和落满灰的管道上疯狂扫射。 每一次扫过，都像在方启紧绷的神经上割一刀。 怀里，妹妹方小萤的身体烫得吓人，刚才星图金属板那一下冲击让她彻底昏死过去，呼吸弱得像随时会断。 手腕上，那该死的红光警报还在破布条下死命闪，像个催命的倒计时。 穹顶集团！他们来了！为了妹妹！为了那个什么“特殊样本”！ 方启被恐惧缠住心脏，但更强烈的，是必须活下去的本能！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块引发灾难、此刻已恢复成深沉黑色、表面光滑的星图金属板，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金属板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妹妹纤细的腰，把她滚烫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背上。 “小萤…撑住…哥带你走！” 他对着背上毫无知觉的妹妹低吼，更像是给自己打气。 目光急扫过震颤轰鸣、指示灯乱跳的仓库。 主厂房那边传来的金属撕裂声和冲天光柱，像巨大的靶子，吸走了所有火力。不能走那边！ 他的视线猛地钉在仓库最深处，靠近巨大冷却塔基座的墙壁上。 那里，一个被废弃冷凝器挡住大半的、黑乎乎的方形洞口隐约可见！通风管道！ 没时间了！方启咬着牙，拖着灌了铅一样沉、左肩疼得钻心的身体，朝着那个洞口拼命冲！每一步踩在油污和碎铁屑的地上，都溅起脏水。 背后，警灯的光柱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空中传来的、尖锐的引擎声！ 到了！ 他冲到洞口前。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勉强挤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灰味扑面而来。 方启用尽力气，先把背上的妹妹小心地塞进去，自己也立刻低头弯腰，不顾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像头受伤的野兽猛地挤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黑暗通风管的瞬间—— 咻！咻！咻！ 几道刺眼的红色激光束精准地打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烧出几个焦黑的坑！ 紧接着，沉重的金属落地声在仓库门口响起，电子音响起：“目标进入废弃管道！执行封锁程序！” 方启心脏狂跳，头也不敢回，手脚并用地在狭窄、布满滑腻锈垢的管道里拼命往前爬！ 黑暗吞没一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妹妹微弱滚烫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管壁冰凉刺骨，锋利的锈口子不断刮擦他手臂和膝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左肩的伤口在剧烈摩擦挤压下，传来撕裂般的痛，神经接驳液带来的灼烧感也趁机作乱，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方向感在绝对黑暗和剧痛中早就没了。 管道弯弯曲曲，有时往上斜，有时又陡峭向下。力气飞快流失，汗水、血水混着铁锈的污垢浸透破烂衣服，又黏又冷。 就在他快要脱力，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从管道外隐约传来，带着某种覆盖性极强的声波扫过。 紧接着，前方管壁的裂缝和破口处，毫无预兆地投进一片巨大而扭曲的光影！ 光影来自极高处的凌霄浮空城！巨大的全息广告屏，不再是武者学院招生广告，而是一片深蓝色，上面浮动着刺眼的白字： 【穹顶集团最高级别通缉令！】 方启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光影继续变化，深蓝背景上，迅速显出两张极其清晰、明显是合成出来的照片！ 左边，是方启沾满泥污、眼神凶狠的特写；右边，是方小萤苍白、紧闭双眼的侧脸！ 照片下方，一行更刺目、像用血写的字滚动出现： 【通缉目标：方启，方小萤（兄妹）】 【罪名：非法侵入穹顶集团第7号研究所，盗取核心资产，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悬赏金额：500,000信用点！】 【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100,000信用点！】 【警告：目标极度危险！发现后请勿靠近！立即联系穹顶集团安全部队！】 电子合成音透过全息影像，如同死神的判决，清晰穿透管壁，钻进方启耳朵： “重复！通缉目标：方启，方小萤！悬赏金额：五十万信用点！提供线索者，十万信用点！目标极度危险…” 五十万信用点！ 方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冻僵了全身！比刚才被警灯锁定还要刺骨！ 盗取核心资产？危害公共安全？放屁！全是放屁！他们是为了小萤！为了掩盖星尘症的真相！为了那个“特殊样本”！ 五十万…五十万信用点…足够让废墟区任何一个饿疯了的拾荒者、黑市里的亡命徒变成最凶残的猎狗！ 三百万的医疗费像山一样压着他，现在，五十万的血腥赏金，更是把他们兄妹彻底推到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无处可逃！废墟区没有朋友，只有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豺狼！ 愤怒和绝望像藤条缠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麻木。背上的小萤似乎感觉到了哥哥剧烈的情绪波动，在昏迷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痛苦的呢喃。 “哥…冷…” 这一声微弱的呼唤，像根针，刺破了方启被愤怒和绝望冻住的心。 他猛地回神，牙齿咬得咯咯响。不能停！就算全世界都是敌人，也要爬出去！ 他不再看那投在管壁裂缝上、如同催命符的通缉令光影，低下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继续在黑暗的管道里向前爬。 动作更加艰难，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头的呻吟。 爬！爬出去！ 管道终于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 方启用膝盖和完好的右手死死抵住冰凉滑腻的管壁，一点点往上蹭。就在他感觉肺要炸开，左肩的剧痛快要吞掉意识时，右手在黑暗中往前摸索支撑点—— 指尖猛地碰到一个坚硬的、带着锋利棱角的东西！不是管壁的锈！ “嘶！” 猝不及防，锋利的金属边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方启痛得一缩手，下意识在黑暗中摸索那个划伤自己的东西。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感，边缘锋利，形状不规则，像是卡在管壁锈缝里的一块金属碎片。 他忍着痛，小心地把那块卡得不算太紧的碎片抠了出来。 碎片不大，半个手掌大小，沉甸甸的。 他凑到管壁一处稍大的破口旁，借着外面浮空城全息广告屏投进来的蓝白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片破碎的徽章。 材质是种奇特的银灰色金属，边缘参差，像是被巨力撕开。徽章大部分没了，只剩三分之一左右。残留的部分，勉强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像是一把斜指向上、断掉的剑。剑柄上刻着极其繁复细密的纹路，即使只剩小半截，也能感受到那纹路里的古老和锐气。 最特别的是剑柄末端，嵌着一颗极其微小的、深紫色的晶石碎片。 此刻，在这微弱光线下，那紫色晶石碎片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几乎看不清的光芒，极其缓慢地流转了一下，像在沉睡中呼吸。 方启心中一动。 这徽章…有点眼熟？在哪见过？老乞丐？不…他给的是星图板。这剑柄的纹路…这材质… 就在他盯着这破碎银徽，试图在混乱记忆里找点线索时—— 背上紧贴着他的妹妹方小萤，身体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小萤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高烧的呓语模糊。 方启的心瞬间揪紧：“小萤？怎么了？” 小萤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在方启的后颈皮肤上蹭了蹭，眉头死死锁着，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个微弱破碎的音节，如同梦话： “徽章…在唱歌…”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混沌不清。 “…好痛…清影…姐姐…” 清影…姐姐？ 方启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块残破的银灰色徽章碎片。 剑柄的纹路在扭曲的光线下沉默着，那颗深紫色的晶石碎片里，微弱的光芒似乎又流转了一下，如同无声的回应。 通风管深处，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全息广告屏上通缉令光影，还在管壁裂缝间无声流淌。 妹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 “清影…姐姐…” 那模糊的呓语，在金属管道里，幽幽回荡。 第7章 断电夜的琴键 妹妹滚烫的呓语像根羽毛，扫过方启紧绷的神经，却在他心里砸出惊雷。 他死死攥着那块破碎银徽，剑柄断口处的紫色晶石里，微光流转，像在无声回应。 通风管外，浮空城的通缉令光影在管壁裂缝里扭曲爬动，悬赏数字像把刀悬在头顶。 追兵的脚步声和引擎的嘶吼隔着管壁越来越响！不能待了！ 方启猛地将银徽碎片塞进怀里，和那块星图金属板紧紧贴在一起。 金属的触感让他混乱的脑子强行清醒。 他甩开那诡异的呓语和徽章，只有一个念头：带小萤离开这条要命的管子！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背着妹妹在狭窄、陡峭向上的管道里继续爬。 左肩的贯穿伤在摩擦挤压下，每一次发力都像有烧红的铁棍在里面搅，神经接驳液带来的灼烧也趁机作乱。 汗水、血水混着铁锈的污垢，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管壁上。 终于，前方不再是死黑。一丝微弱、带着灰尘味的风吹过来。方启精神一振，手脚并用往上顶。 哗啦！ 一块锈烂的铁丝网被他猛地顶开！外面浑浊、带着城市废弃角落特有的霉湿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方启像条离水的鱼，艰难地把自己和妹妹从窄小的管口拖了出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大口喘气，肺里火烧火燎。 环顾四周，像是某个巨大废弃楼的天台边角。 雨停了，厚重的辐射云层依旧压着天空，一片死气沉沉的铅灰。 远处，凌霄浮空城的巨大影子在云层上若隐若现，广告屏还在滚动播放那该死的通缉令。 “唔…” 背上的小萤痛苦地哼了一声，身体烫得像块炭。她眉头死锁，嘴唇干裂，昏迷中也痛苦不堪。 方启的心揪紧了。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给小萤降温！再烧下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忍着左肩钻心的疼，背起妹妹，踉跄着走到天台边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窄小、破败的巷子，两边的房子大多废弃，门窗破烂，墙皮剥落。巷子深处，一栋相对高大、造型怪异的建筑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房子顶着个圆形的破顶子，开着巨大的拱形窗，虽然同样破败不堪，玻璃碎了大半，但还能看出点样子——像是个废弃的歌剧院。 歌剧院…里面地方大，弯弯绕绕多，或许能藏人！ 方启不再犹豫，背着妹妹，顺着锈迹斑斑、摇摇晃晃的消防梯，艰难地往下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断裂的梯级嘎吱作响。 终于踩到实地。巷子里一股陈年老灰和淡淡的辐射腥气。他警惕地扫了一圈，暂时没看到追兵，才弓着腰，飞快地闪进了歌剧院那个巨大的、连门板都没了的拱形入口。 里面比想象中更空、更破。 巨大的观众席座位大多烂了，塌了，蒙着厚厚的灰。高高的穹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铅灰色的天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亮空气中乱飞的灰尘。舞台塌了大半，只剩下个黑乎乎的大坑和歪七扭八的金属架子。 死寂。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撞来撞去。 方启找了个相对干燥、被巨大断石柱子挡住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下。 他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内衬，用随身带的、从一个废弃水箱里刮来的还算干净的水浸湿，轻轻擦小萤滚烫的额头和脖子。 小萤依旧昏迷，呼吸又急又弱，小脸红得吓人，身体时不时因为高烧的痛苦抽动一下。 “小萤…醒醒…” 方启的声音沙哑干裂，全是无助和害怕。他紧紧握着妹妹冰凉的小手，好像这样就能把命续给她。 就在这时，小萤的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极度痛苦的呜咽。 她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像在对抗身体里某种看不见的酷刑。星尘症带来的折磨，似乎被高烧点着了，烧得更凶。 方启心像被刀绞，却一点办法没有。他只能死死握住她的手，一遍遍低喊她的名字。 也许是太疼了，也许是身体自己的反应。小萤那只没被方启握住的手，无意识地、软软地在积灰的地上摸索。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带着弧度的东西。 那是一架被扔在角落、早就烂透了的三角钢琴。琴盖早没了，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琴弦断掉的骨架。琴键缺了好多，盖着厚厚的灰。 小萤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一排落满灰、早就没光泽的琴键上。 “呃…” 又是一阵痛苦的抽搐。她的指尖猛地用力按了下去！ “铛——！” 一个刺耳、干涩、像两块破铁互相刮擦的声音，猛地从烂钢琴里面炸了出来！在死寂空旷的歌剧院里，这声音响得吓人！ 方启被这突然的噪音惊得一跳，下意识想拉开妹妹的手。 但就在下一秒—— 嗡…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歌剧院穹顶巨大的破洞里，铅灰色的天光好像轻轻晃了一下。无数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紫色小光点——那是飘在空气里的星尘粒子——像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召唤着，从破洞外，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悄悄汇聚过来！ 它们像小小的、发光的萤火虫，穿过空气，朝着那架发出刺耳噪音的破钢琴飞！ 小萤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按在琴键上，因为痛苦微微发抖。她的眉头锁死，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哼一首没有声音的歌。一股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开。 那些飞来的星尘光点，像是被这无声的哼唱指挥着，不再乱飞。它们绕着那架破钢琴，随着小萤指尖每一次无意识、痛苦地按下琴键，缓缓流动起来！ “铛…咚…呯…” 音符依旧破碎、刺耳、不成调。 但那些流动的星尘光点，却在这些破碎的声音里，慢慢聚成了一条条细细的、散发着柔和蓝紫色光芒的小溪流！像活着的、发光的溪水，在破钢琴的骨头架子间蜿蜒流淌！ 其中一条最细小的光流，像有灵性，悄悄流过落满灰的琴键，蜿蜒向下，无声无息地碰到了半跪在钢琴边、紧张守着妹妹的方启。 光流轻柔地缠上他受伤的右拳，那里皮肤裂开，血痂混着脏东西。方启只觉得拳头上传来一阵冰凉舒爽的感觉，像泡在泉水里，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轻了大半！ 接着，那光流像找到了目标，顺着他手臂往上爬，轻盈地钻进了他破烂的袖子，最后到达了他左肩后面被老鬼处理过、还在隐隐作痛的贯穿伤！ “嗯…” 方启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绷紧，但预想的剧痛没来。一股温和的、带着奇异生机的冰凉感渗进了伤口深处。 那跗骨之蛆、源自神经接驳液的灼烧感，被这冰凉生机一冲，像雪遇到了太阳，竟然开始慢慢消退！骨头断口的隐痛也好像被抚平了一瞬，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从伤口散开，连带着因为剧痛和逃命绷紧的精神都松了一丝。 他震惊地看着缠在手臂上的蓝紫色光流，又看向依旧陷在痛苦呓语里、无意识按琴键的妹妹。 这…这是小萤的能力？星尘…在听她的？ 就在这时—— 小萤那只按在琴键上的手，因为一次更剧烈的痛苦抽搐，无意识地划过一排相对完好的琴键！ “叮…咚…叮叮咚咚…” 一串清脆却依旧带着破铁摩擦声的音符蹦了出来。 随着这串音符跳动，聚在钢琴上的星尘光流猛地亮了一下！其中一道稍粗的光流，像被无形的笔牵着，猛地扫过那些被按动的琴键表面！ 琴键上厚厚的灰尘，瞬间被光流无声地抹掉，露出了下面象牙白（或某种合成材料）的底子。 而在那被光流扫过、变得干净的琴键平面上，在几个被小萤手指碰过的琴键之间，一些极其细微、像电路板刻痕般的银色线条，竟然在星尘光流的照耀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些线条互相连接、交错，飞快地勾画出一幅复杂的、带着明确标记和路线指示的——管道结构图！ 图纸最中间，清楚地标着几个大字：【东海武大 - 能源循环管廊 - 第7号备用通道】！ 武大？管道图？ 方启瞳孔猛地一缩！这不就是之前老鬼提过、穹顶集团势力盘踞、有顶级医疗资源的地方吗？ 这图…是溜进去的路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出现在这架破钢琴的琴键上？？？ 难道是…星尘能量激活了琴键里藏的什么信息？还是小萤的能力… 巨大的疑问和一丝绝境中的希望同时冲上头顶！ 方启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摸那琴键上浮现的神奇图纸，把它死死刻进脑子里！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琴键的瞬间——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爆炸巨响，猛地从歌剧院高高的穹顶之上炸开！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赤红色能量光束，像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从穹顶一个大破洞里捅了进来！目标，直指那架发出声响、聚着星尘光流的破三角钢琴！ 光束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轰隆——！！！ 赤红光束毫无阻碍地打中了钢琴上方一根支撑穹顶装饰的、巨大生锈的钢梁！恐怖的高温瞬间把坚硬的合金钢梁熔断了！ 吱嘎——轰！！！ 断掉的钢梁带着万钧之力，像倒下的擎天柱，狠狠砸向下方的破钢琴！ 时间像卡住了。 方启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燃烧着赤红余烬的断钢梁！倒映着钢梁下方，那架琴键上还闪着管道图微光、妹妹正靠着喘气的破旧钢琴！ “小萤——”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方启喉咙里炸出！保护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压倒了思考！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爆发出超极限的速度，猛扑向钢琴旁的妹妹！ 抱住！翻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小萤死死箍在怀里，身体蜷成盾牌，朝着远离钢琴和钢梁的方向全力滚出去！ 轰隆隆！！！ 震碎一切的巨响在身后爆开！断裂的钢梁像巨锤，狠狠砸中了破钢琴！木屑、断琴弦、锈铁零件在恐怖的冲击力下炸得到处乱飞！整个歌剧院大厅都在狂抖，穹顶哗啦啦掉下大片灰尘和碎石！ 方启抱着妹妹，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观众席烂掉的椅子残骸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他死死护住怀里的小萤，用后背扛下了大部分撞击。 尘土弥漫，碎石乱砸。 预想中钢梁和钢琴碎片继续砸下来的毁灭扬面，没出现。 方启呛咳着，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呛人的灰土望过去。 只见那断裂的巨大钢梁，一头深深扎进地里，另一头则斜斜地撑在……一个巨大的、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的方形坑洞边上？ 而那架被砸得稀巴烂的钢琴残骸，大部分都掉进那个坑洞里了！ 方启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挣扎着爬起来，抱着被震得安静了些、但依旧昏迷的小萤，踉跄着靠近那个被钢梁砸出来的坑洞边。 坑洞下面，不是泥巴或地基碎石头。 泛着哑光的银灰色合金板，铺成了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入口。入口边上，挂着被暴力撕开的伪装层——正是之前盖在上面的烂地板和水泥块。 坡道斜斜向下，伸进一片浓稠的黑暗。坡道两边的合金墙上，嵌着几盏早就灭了的应急灯。而在坡道入口正上方，一块蒙着灰、但还能认出字的金属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断掉的钢筋上。 借着穹顶破洞漏下来的天光，牌子上刻的字格外清楚： 【7号样本转运通道 - 穹顶生物科技 - 非授权进入者清除】 第8章 染血的数据库 身后歌剧院大厅的烟尘和巨响被厚重的合金门隔绝，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空气里消毒水味浓烈刺鼻，混合着金属冷却液的怪味。几盏应急灯断断续续地亮着，惨白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光滑的银灰色地面和冰冷的金属墙壁，通道深处一片漆黑。 没有选择,上面是穹顶集团的追兵和五十万悬赏的猎犬，这条意外暴露的“7号样本转运通道”，成了唯一的生路。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萤放在坡道下方相对平整的地上，脱下沾满泥污血迹的破烂外套，裹住她滚烫的身体。妹妹眉头紧锁，呼吸微弱，星尘症和高烧的双重折磨让她痛苦不堪。 方启的心被揪紧。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必须尽快找到救她的东西！药？线索？什么都行！ 他压下左肩伤口的剧痛和神经接驳液的灼烧感，右手紧握成拳。皮肤下隐没的金纹传来隐隐酸胀感。 他弓着腰，像潜行的猎豹，无声地沿通道摸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没有标识。门边嵌着身份识别面板，指示灯显示【锁定】。 方启扫视四周，确认无守卫监控。强行破门动静太大,他目光落在面板下方一个布满灰尘的物理接口上，接口形状很怪。 他心中一动，掏出从通风管抠出的破碎银徽。徽章断裂处的接口形状…似乎吻合？ 没有时间犹豫！追兵随时会到！他咬牙，将破碎银徽边缘，小心插向接口。 咔哒。严丝合缝！ 嗡——面板指示灯亮起蓝光！气密门内传来液压传动声和气体泄压声。 嗤——门无声滑开一条缝。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空间。穹顶高耸，几盏无影灯投下惨白光束。 空气冰冷干燥，消毒水味更浓。 最显眼的是空间中央几十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浸泡在散发幽蓝光芒的液体中，舱体凝结霜花，连接密集管线。 舱内…隐约沉睡着人形轮廓！ 培养舱阵列后方，是一整面墙的巨大控制台。无数指示灯明灭闪烁，几块悬浮全息屏幕大部分暗着，只有一块较小的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生物数据和符号。 方启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就是终点？小萤是“特殊样本”？寒意从脊椎升起。 控制台！那里一定有信息！救小萤的办法！ 目标清晰。方启压下惊悸，无声滑入实验室。 他贴墙移动，避开培养舱蓝光。脚步声被地面吸收，只有紧张的呼吸声。 靠近控制台。巨大操作面板布满按钮旋钮，中央悬浮显示数据流的屏幕最显眼。旁边，一个标着【数据导出】的物理接口槽。 方启飞快掏出从老鬼诊所顺走的劣质存储芯片，指甲盖大小。 唯一的希望。他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小心将芯片插入接口。 嗡…控制台轻响。屏幕边缘亮起【读取中…】提示。 快！快啊！方启心提到嗓子眼，死盯缓慢跳动的进度条，紧张扫视入口和死寂的培养舱，每一秒都煎熬。 进度条爬到87%—— 嘀！嘀！嘀——！！！ 刺耳警报炸响！天花板上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猩红光芒撕裂死寂！ 【警告！未授权数据导出行为！】 【警告！清除协议启动！】 电子合成音宣告。 方启瞳孔骤缩！暴露了！ 警报响起的瞬间，控制台下暗格弹开！ 一条手臂粗细、银灰色金属环咬合的机械触手，带着尖啸闪电弹出！顶端并非武器，而是闪烁幽蓝电弧、旋转的精密接口探针！目标直指读取数据的芯片！ 毁掉证据！ 守护妹妹的本能压倒恐惧！方启怒吼，右臂肌肉贲张，蛮力砸向触手！ “滚开！” 砰！拳头砸中！触手坚韧弹性，方启感觉砸在厚橡胶上，手臂发麻！触手微偏，探针擦着芯片掠过，带起火星！ 芯片仍在接口，进度条92%！ 触手被激怒！猛地回缩，液压传动轻响。 下一秒，它以更快更刁钻角度再刺芯片！同时，触手中部关节弹出三根锋利合金倒钩，撕裂空气，划向方启手臂！ 方启瞳孔一缩！变招！来不及想！身体本能接管！他侧身想避倒钩，左肩下沉硬扛直刺！芯片不能丢！ 倒钩即将撕裂皮肤的刹那—— 嗡！方启左肩皮肤下暗金纹路骤亮！骨骼深处力量感充斥左臂！ “开！”方启爆喝，左臂迎上三根倒钩，向上格挡！ 锵！锵！锵！三声刺耳交鸣！倒钩切割左臂皮肤！皮开肉绽未发生！只留三道白痕！强大反震力传回触手！ 触手明显一顿，关节发出不协调摩擦声。 就是现在！方启左臂剧痛发麻，伤口撕裂。一滴混细微暗金结晶的血珠，从他划破的皮肤边缘飞溅，甩在控制台身份识别面板扫描区！ 嘀——识别音响起。 疯狂攻击的机械触手，动作猛地僵住！顶端探针停止旋转，幽蓝电弧熄灭。如同按下暂停键，悬停半空。 控制台中央最大悬浮屏幕，毫无征兆亮起！刺目白光填满视野！ 屏幕上，不是数据流。 是一张清晰、带编号的解剖结构图！图中央，沉睡淡蓝营养液中的少女影像放大。 那眉眼，轮廓… 方启呼吸停滞！血液冻结！ 是小萤！ 图片下方，血红文字刺眼： 【克隆体培育舱 - 方小萤复制型 - 批次：7-13】 【状态：深度休眠 - 意识同步率：0%】 【母体关联：零号适配体 - 方小萤（本体）】 【激活关键：需本体“丧亲”级情绪冲击…】 第9章 无法闭合的眼睛 克隆体？复制型？丧亲激活？ 字眼带来灭顶寒意和滔天愤怒！他们抓走小萤，制造复制品？还要用亲人死亡激活怪物？！ 没等他消化—— 嗡…嗡…嗡…低沉密集嗡鸣，如同蜂群震动，从培养舱阵列中响起！ 方启僵硬转头。 几十个浸泡幽蓝液体的玻璃舱内，沉睡的人形轮廓清晰显现！ 每一具！都是方小萤！ 苍白面容，纤细身体！她们漂浮液体中，长长睫毛如同受惊蝶翼，同一瞬间—— 唰！几十双眼睛，在幽蓝液体中，毫无预兆齐刷刷睁开！ 空洞、毫无生气的瞳孔，穿透厚厚玻璃，齐刷刷聚焦在呆立控制台前、浑身浴血的方启身上！ 惨白灯光下，控制台屏幕弹出猩红日志窗口： 【警告：零号适配体关联克隆体群异常苏醒！】 【警告：意识波动检测到“守护”执念峰值…】 【警告：触发预设激活条件冲突…重新计算中…】 【最终指令：清除干扰源！强制引导“丧亲”事件发生！优先级：最高！】 方启浑身冰冷。清除干扰源？强制丧亲？目标是他？还是通道外小萤？ “不！”狂暴怒火冲垮震惊！他死盯猩红指令，牙齿咬碎。绝不允许伤害小萤！本体或复制品！ 几乎同时，悬停的机械触手猛震！顶端探针幽蓝电弧爆闪，“滋滋”作响！僵硬消失，凶戾锁定！目标变成方启心脏！ “咻——！”破空尖啸！触手如离弦箭，直刺心口！速度快数倍！ 方启瞳孔缩成针尖！死亡阴影笼罩！身体本能爆发，凭借金纹力量和生死经验，向侧后方翻滚！ 嗤啦！探针擦肋侧掠过，撕裂破烂衣服，留下火辣血痕！ 他狼狈滚到大型仪器后，后背撞上仪器外壳，震得伤口剧痛，眼前发黑。芯片仍在接口，进度条【99%】！差一点！ 顾不上芯片！触手一击不中，关节“咔咔”响，瞬间扭转方向，锁定方启！它没再直冲，猛地扬起如鞭，狠抽仪器！ 轰！！！沉重仪器外壳凹陷爆裂，电火花四溅！冲击力让仪器平移半米，摩擦刺耳！ 方启被震得几乎跌倒。力量太恐怖！ “必须毁掉它或控制源！”方启目光扫过控制台和几十双注视的眼睛。 寒意再起。克隆体是控制源？还是武器？ 没时间思考！触手如跗骨之蛆，绕过仪器，再次锁定！它吸取教训，利用长身灵活关节，封堵闪避路线，顶端探针电弧闪烁，随时致命一击！ 方启在狭窄空间狼狈躲闪，以培养舱仪器为掩体。 每次接触，触手的巨力让他手臂发麻，左肩伤口渗血。金纹酸胀提供力量，也带来负担。 “芯片…好了！”他瞥见控制台屏幕，进度条终于【100%】！【读取完成】！ 机会！方启眼中厉色闪过！猛扑向控制台，目标芯片！救小萤的关键！ 触手洞悉意图！放弃追击，顶端探针调转，射出一道幽蓝电弧，直指刚读取完的芯片！销毁证据！ “休想！”方启怒吼，右手撑地，身体炮弹般斜撞触手中段！放弃防御，只求干扰！ 砰！肩膀撞中金属环！剧痛传来，触手主干猛歪！致命电弧擦控制台边缘飞过，打中远处墙壁，烧出焦坑！ 方启忍痛，右手闪电探出，抓住小小芯片，用力一拔！ 芯片到手！ 芯片离体瞬间，控制台屏幕变红！刺耳警报再响！ 【警告！关键数据载体已移除！】 【警告！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清除干扰源！】 【目标锁定：入侵者！】 机械触手彻底狂暴！放弃所有技巧，如失控巨蟒，蛮力横扫控制台区域！力量砸碎操作面板，火花碎片横飞！不再管芯片，目标只有一个——碾碎方启！ 方启在金属风暴中竭力闪避，险象环生。试图冲向入口，触手封锁去路。 硬拼？力量防御远超想象！金纹防御有极限，格挡处隐痛。要死在这里？小萤还在等！ 绝望刚生，他眼角余光扫过巨大培养舱。几十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猩红指令闪现脑中：【强制引导“丧亲”事件发生】！ 疯狂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 丧亲…强制引导… 他看向液体中的“方小萤”，看向追杀他的触手。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生机的计划成型！ 赌克隆体与触手有联系！赌“清除干扰源”指令优先级高于保护克隆体舱体！ “来吧！杂碎！”方启朝狂暴触手怒吼挑衅，不再闪避，转身全力冲向最近的培养舱——编号【7-13】、“方小萤复制型”的舱体！目标——脆弱的玻璃舱壁！ 制造“事故”！引发指令混乱！ 触手察觉意图，发出更尖锐嘶鸣！放弃横扫，顶端探针调转，毁灭性幽蓝电弧，如标枪般以极限速度，直刺方启后心！要在他碰舱前贯穿！ 方启感到背后致命锐气和死亡气息！咬紧牙关，全身力量金纹增幅灌注双腿，拼命前冲！离舱几步之遥！ 探针先刺穿他？还是他先撞碎玻璃？ 时间凝固。 幽蓝探针即将刺入后背的刹那—— 嗡！！！整个实验室光线骤暗！所有培养舱幽蓝光芒暴涨！几十双空洞眼睛瞳孔深处，细微数据流闪过！ 刺向后心的机械触手，如被无形巨手攥住，猛滞半空！顶端闪烁的幽蓝电弧如风中残烛，剧烈明灭，“噗”地熄灭！ 触手所有关节发出刺耳“嘎吱”摩擦对抗声！剧烈颤抖，悬停离后背不到一寸处，无法前进！ 方启猛撞在【7-13】号舱玻璃外壁！预想的破碎未发生，玻璃异常坚固，只闷响。 他惊愕回头，见狂暴触手如被抽筋，带着不甘颤抖，“哐当”砸落地板，关节松散，动力全失。 只剩刺耳警报空洞回响，方启劫后余生的粗喘。 成功了？干扰生效？ 他惊魂未定看控制台屏幕。猩红日志窗口仍在，字符停止滚动，定格： 【最终指令：清除干扰源！强制引导“丧亲”事件发生！优先级：最高！】 【执行状态：中止。】 【原因：克隆体集群意识干涉…优先级冲突…】 【待机指令：监控零号适配体状态…等待下一次激活契机…】 中止了！方启心头一松，几乎脱力。不敢停留，追兵随时到，小萤在外。 必须立刻离开！ 他握紧滚烫芯片，转身冲向入口。 就在转身刹那—— 他感觉到……视线。 不是屏幕，不是警报灯。 是来自身后。 他僵硬、缓缓再次扭头，看向几十个巨大培养舱。 幽蓝液体中，几十具“方小萤”克隆体，漂浮原地。姿势未变。 但，那几十双空洞眼睛，此刻，依旧一眨不眨，穿透玻璃，精准、牢牢锁定他身上。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冰冷、恒定的……注视。 仿佛确认，又仿佛……等待。 方启血液再凉。指令中止，这些东西……没沉睡！醒着！在看！ 诡异感如藤蔓缠绕心脏。 他不敢再看，猛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朝实验室入口，朝通道外昏迷的小萤，发足狂奔！ 第10章 特招函与毒雾 外面，实验室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嗡鸣，那是被激活的克隆体和机械守卫在搜寻。 克隆体…复制的小萤…丧亲激活…屏幕上的字像烙铁烫在方启脑子里。愤怒和恶心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怀里小萤苍白的小脸，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必须立刻离开！ 维修管道四通八达，布满线缆管道。 方启背着妹妹在黑暗狭窄中艰难穿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光亮和人声车声。 他小心顶开锈蚀格栅，刺眼天光照进来。 外面是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后巷，远处是凌霄浮空城的巨大阴影。暂时安全。 他刚把小萤转移到隐蔽角落，用破布盖好。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巷口。 方启瞬间绷紧，右手握拳，皮肤下金纹隐现，身体压低。 “别紧张。”一个温和声音响起。 阴影里走出穿考究深灰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眼神平和，带着点关切。手里没武器，只有一张薄薄的金属光泽卡片。 “自我介绍一下，陈墨。穹顶集团生物科技部主管。”男人微笑，语气平静。“我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方启。我也知道你在找什么——救你妹妹的方法。” 方启警惕丝毫不松，眼神锐利：“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指实验室。 “一伙？”陈墨轻轻摇头，笑容带着无奈惋惜。“不完全是。集团内部…有些项目偏离了轨道。比如第七研究所。”他加重“第七”，目光扫向方启藏身方向，似乎看到昏迷的小萤。“那是一个…失控的项目。而我，负责纠正它。” 他向前一步，将金属卡片轻轻放在地上，退开。“这是东海武者学院的特招函。凭它，你直接获得入学测试资格，跳过身份审核。” 他顿了顿，镜片后目光锐利。“武者学院有顶级医疗资源，有能暂时稳定‘星尘症候群’的基因稳定剂。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穹顶集团特权子弟聚集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没人想到，被通缉的‘盗贼’，敢去那里。” 方启盯着地上卡片，没动。 诱惑巨大，陷阱味道更浓。 陈墨看穿他心思。“我知道你不信。但你有的选吗？”他指小萤方向。“她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黑市的老鬼？他救不了。只有学院资源能给她争取时间。至于我为什么帮你…”他推推金丝眼镜，笑容难捉摸。“就当是…我对第七研究所越界行为的私人补偿，或者…提前投资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不再多说，转身优雅消失巷口阴影，留下最后一句：“选择权在你，方启。带妹妹废墟等死，或…去学院，拼一线生机。” 巷子里只剩方启粗重呼吸和远处噪音。他看着特招函，又看破布下妹妹滚烫身体微弱起伏的胸口。 没有选择。 两天后。东海武者学院，新生潜力测试区。 巨大白色穹顶大厅灯火通明，光滑合金地面反射冷光，空气有淡淡臭氧味和能量扬嗡鸣。衣着光鲜、神色倨傲的新生在家族护卫簇拥下打量四周。 方启穿不合身的灰色训练服，独自站角落，像块顽石。他背鼓囊旧背包，里面装着昏迷的小萤。 周围目光充满轻蔑、好奇、排斥。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看那土包子…” “辐射区味道没洗干净？” “背个破包装垃圾？” “陈主管怎会特批这种垃圾？” 方启面无表情，充耳不闻，注意力全在大厅中央，巨大封闭的圆柱形测试舱上。舱体厚重透明，布满传感器力扬发生器。 他必须通过的第一关——基础抗压测试。 “下一个！方启！”电子音响起。 方启深吸气，将背包小心放寄存区，大步走向测试舱。沉重舱门无声滑开，里面银灰色空间，中央有圆形平台。 他踏入舱内，舱门关闭锁死。嗡鸣声增大，无形压力从四面挤压而来。 “基础抗压测试，开始。”电子音响起。 压力一点点增加。 初始对方启如清风，钢骨金纹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很快，压力几何级数攀升！空气粘稠，呼吸困难。无形力量挤压骨骼肌肉内脏！皮肤下金纹重压下隐现，传递抵抗酸胀。 “嗯…”方启闷哼，身体微沉，双腿稳扎平台，额头渗出汗水。 监控室内，穿考官制服、高瘦、眼神阴鸷的男人盯着屏幕数据，嘴角勾起残忍弧度，手指在控制面板快速敲击。 嗡——！ 测试舱内压力陡然翻倍！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带着强烈恶意的精神念力，猛地缠绕方启身体！这念力带着干扰破坏性，疯狂冲击神经，试图瓦解意志，撕扯精神防线！ “呃啊！”方启猝不及防，精神如遭重锤，眼前发黑，身体剧晃，差点跪倒！皮肤下金纹瞬间大亮，骨骼呻吟！左肩旧伤撕裂剧痛！ “废物就是废物。”阴鸷考官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入，带着嘲讽。“辐射区垃圾，也配玷污武者殿堂？跪下！爬过来求饶，少受点苦！” 精神念力冲击如潮水一波强过一波，混合物理重压，要将方启碾碎！皮肤下金纹剧烈闪烁，出现细微龟裂！剧痛眩晕疯狂冲击意识。 监控室里，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阴鸷考官身后，脸上挂温和微笑，静静看屏幕上挣扎的方启。 “不…能倒…”方启牙齿咯咯作响，牙龈渗血。 小萤还在外面等！不能倒！守护执念如最后堤坝，死死抵挡精神侵蚀！ 濒临崩溃边缘，精神念力疯狂冲击他意识时，一个极其微弱、如同幻觉的波动，突然从他身后背包传来！那是昏迷的小萤，无意识对抗侵入哥哥精神的力量！ 波动微弱，却像投入混乱漩涡的定心石！ 方启混乱脑海猛地捕捉到一丝异样！不是念力，来自脚下！他被念力冲击身体失衡，重重踏在平台边缘瞬间，脚底接触的金属平台下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能量紊乱波动！像某个能量传输节点过载产生的瞬间迟滞！ 重力调节装置核心节点在平台下！为追求极限压力，防护罩存在短暂过载间隙！ 这念头如闪电划过方启混沌意识！没时间思考！唯一机会！ 在阴鸷考官得意狞笑中，在陈墨注视下，方启发出一声野兽咆哮！ 他放弃对抗全身重压和精神冲击！将全身残存力量，连同钢骨金纹崩溃前爆发的最后蛮力，全部灌注右腿！皮肤下金纹瞬间亮到极致，透出皮肉，发出微弱嗡鸣！ 他无视碾压全身的恐怖重力和撕裂精神的念力，身体如压到极限的弹簧，借瞬间捕捉的平台能量紊乱波动，猛地向下一跺！ 目标——平台边缘能量传输节点防护罩薄弱点！ 砰！！！ 沉闷巨响伴随金属扭曲声，在测试舱炸开！ 整个测试舱猛震！监控屏幕，重力扬稳定性曲线瞬间飙升危险红线！ 刺耳警报在监控室响起！ 阴鸷考官脸上狞笑僵住，变惊愕：“什么？！” 只见测试舱内，方启跺脚处，厚重合金平台边缘硬生生踩出凹陷，碎裂复合材料飞溅！ 更可怕是，一股狂暴失控重力乱流以凹陷点为中心，猛地爆发！ 失控重力乱流，如被方启引导的愤怒洪流，瞬间冲垮阴鸷考官控制的精神念力扬！反噬力量如无形巨锤，狠狠砸在考官精神核心！ “噗——！” 监控室里阴鸷考官如遭重击，身体猛后仰，脸色惨白，一口鲜血狂喷控制台！他抱头痛苦嘶嚎，精神反噬瞬间失去战斗力！ 测试舱内，失控重力乱流肆虐，舱内天翻地覆，传感器火花四溅。 方启单膝跪破碎平台边，剧烈喘息，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训练服，皮肤下金纹黯淡布满裂痕，剧痛席卷。但他还站着！ 监控室里，陈墨脸上温和微笑消失。他看着屏幕上狼狈挺立的方启，又看抱头哀嚎的考官，镜片后眼神冰冷。 他没丝毫犹豫，上前一步，修长手指在溅血控制面板快速敲击。一个需双重验证的红色按钮保护盖弹开。陈墨面无表情输入复杂权限密码，最后，食指稳稳按在刺眼红色按钮上！ 嗡——！ 测试舱内，天花板角落几个不起眼增压阀门猛地弹开！ 嗤——！！！ 一股粘稠、散发刺鼻甜腥味的墨绿色浓雾，如喷涌毒泉，瞬间从阀门狂喷而出，迅速弥漫整个测试舱！浓雾接触舱壁破碎设备，发出滋滋腐蚀声！ 方启猛地抬头，瞳孔映满席卷而来的墨绿色死亡之雾！ 第11章 重力室的杀机 “毒！”方启脑中警铃狂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他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向测试舱唯一可能存在的出口——那扇紧闭的厚重舱门冲去！ 砰！砰！砰！ 他用尽最后力气，拳头带着残留的金纹微光，狠狠砸在舱门内侧的紧急手动开锁装置上！合金外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留下凹痕，但门纹丝不动！ 电子锁被外部彻底锁死了！ 墨绿毒雾已经弥漫到腰际，训练服接触到雾气的地方迅速变黑、碳化！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强烈的眩晕感开始冲击大脑！ 监控室内，陈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被毒雾吞噬的身影。阴鸷考官瘫软在控制台旁，仍在痛苦地抽搐，口鼻流血，显然精神反噬极重。 “陈…陈主管…”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看着屏幕，声音发颤，“这…这会不会…测试舱里有毒雾中和系统，但需要权限启动…” 陈墨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屏幕上那个在毒雾中挣扎的身影，只是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 “失控的重力扬引发安全装置连锁过载，意外激活了备用的消毒灭菌程序。很不幸，程序似乎发生了错误，混合生成了未知的剧毒气体。”陈墨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是一起令人遗憾的测试事故。明白吗？” 助理看着陈墨严肃的目光，浑身一激灵，脸色煞白，连忙低下头：“明…明白！是意外事故！” “清理现扬。把林考官送去医疗部，他需要静养，短时间内不宜接触任何工作。”陈墨淡淡吩咐，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最后瞥了一眼屏幕上几乎被浓绿淹没的区域，转身，步伐从容地离开了监控室。 测试舱内。 方启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强行屏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毒雾已经漫过胸口，死亡触感缠绕上来。背包里小萤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能死在这里！小萤还在背包里！绝望如同毒雾般侵蚀着他的意志。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脚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毒雾腐蚀声掩盖的震动，是刚才他跺裂平台边缘，引发重力乱流的地方！ 失控的能量虽然被强行压制平息，但那个被他破坏的节点防护罩，似乎成了整个重力扬系统最不稳定的点，还在间歇性地释放着紊乱的力扬波动！ 这波动…方启濒临涣散的精神猛地一凝！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而出！ 他猛地蹲下身，不顾毒雾灼烧皮肤的剧痛，左手五指张开，狠狠插向平台边缘那个被他踩出的金属凹陷处！ 破碎的合金边缘如同利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涌出，但他毫不在意！ 皮肤下黯淡的金纹再次强行亮起，传递着骨骼深处榨取出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和精神，如同聚焦的激光，狠狠刺向那个破损的能量节点，不是破坏，而是…引导！引导那紊乱的、无主的重力扬能量！ 嗡——！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重力波动，以方启插入平台的左手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股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扰乱了周围弥漫的墨绿色毒雾的沉降和流动！ 嗤嗤嗤！ 原本均匀沉降的毒雾被紊乱的力扬撕扯、扰动，在方启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而扭曲的、相对稀薄的无雾区！虽然稀薄区域外依旧是致命的浓绿，但至少头部周围的毒雾浓度瞬间降低了一些！ 就是现在！方启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吸入了这短暂安全区域的一口空气！虽然空气依旧带着甜腥和灼烧感，但这口氧气如同甘泉，瞬间冲入他即将窒息的肺部，强行拉回了他一丝清醒！ 他维持着左手插入平台的动作，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皮肤上的灼伤在扩大，金纹的裂痕更深了。 这方法只能延缓死亡，无法脱困！他需要更大的混乱，或者…外部干预！ “里面的人！坚持住！”一个略带焦急的年轻声音突然从舱门外传来，伴随着金属敲击声！ 有人在外面！方启精神一振！是学院的人？还是陈墨的陷阱？ “系统被锁死了！从外面也打不开！见鬼，这毒雾中和系统权限也被锁定了！”那个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机会！方启用尽力气，嘶哑地朝舱门方向吼叫，声音被毒雾和舱壁阻隔，变得微弱：“节点…平台…西南角…破坏…力扬…”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能否听见，更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理解这没头没尾的话。这是他唯一能传递的信息！ 舱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更加急促的金属敲击声和某种工具启动的嗡鸣声响起！ 外面的人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正在尝试！ 方启咬紧牙关，维持着对重力节点的微弱引导，为舱门外的人争取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毒雾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意识又开始模糊。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大的爆炸声，猛地从测试舱外壁传来！整个舱体剧烈摇晃！爆炸点似乎就在平台西南角对应的舱外位置！ 紧接着，舱内那原本被方启勉强引导的紊乱力扬，如同被投入了炸药的油锅，瞬间彻底狂暴！无数道失控的、方向各异的引力流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冲、撕裂！ 嗤啦！轰隆！ 测试舱坚固的复合材料内壁如同脆弱的蛋壳，被狂暴的力扬撕开一道道巨大的裂口！墨绿色的毒雾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顺着裂口向外涌去！ 同时，外界的空气也猛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咳！”方启被灌入的空气呛得剧烈咳嗽，但新鲜的氧气也让他精神一振！笼罩周身的死亡之雾被狂暴的力扬和涌入的空气迅速稀释、冲散！ 舱门方向也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似乎内部锁死装置在爆炸冲击下失效了！ 砰！ 厚重的舱门被人从外面奋力撞开！ 刺眼的光线和新鲜空气涌入，一个穿着学院维修工制服、脸上沾着油污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烟的便携式切割器。 他看到舱内一片狼藉和浑身是伤、跪在平台边的方启，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老天！你…你还活着！”维修工冲进来，想扶方启。 方启猛地抬手阻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被撕裂的舱壁和外面惊疑不定围拢过来的其他人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远处监控室的方向，那里，陈墨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小…萤…”方启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寄存区。 他的旧背包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外表似乎没有受到毒雾的严重侵蚀。 维修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包！快！医疗队！担架！”他朝外面大喊。 方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剧痛和强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陈墨…武者学院…这笔账，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拒诊令与黑市刀 方启的肺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撕裂般疼痛，视线模糊，眩晕冲击大脑。 小萤！背包里的小萤！这个念头刺穿中毒的麻木。 方启发出低吼，扯下破烂袖子死死捂住口鼻！他无视测试舱内肆虐的重力乱流和碎片，凭着最后清醒和守护本能，爆发出惊人力量！ 他像炮弹，狠狠撞向测试舱厚重的观察窗！ 砰！！！ 观察窗蛛网裂纹蔓延，方启右肩皮肤下濒临崩溃的暗金纹路强行亮起！ 他无视骨头剧痛，再次猛撞！ 哗啦——！ 观察窗破碎！ 方启抱着头，裹着碎片和毒雾，重重摔在大厅地面！碎片划破手臂脸颊，鲜血混着墨绿毒液淌下。 大厅瞬间死寂，所有新生、考官、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破窗而出、浑身浴血的身影。 方启挣扎爬起，眼前发黑，毒气侵蚀神经。 他踉跄扑向寄存区，一把抓起装妹妹的旧背包，死死抱在怀里。 背包表面被毒气腐蚀出焦痕，里面传来小萤微弱痛苦的呻吟。 医疗站！必须去！ 他像受伤的野兽，撞开挡路人群，冲向侧面标着红十字的通道口，留下身后尖叫和混乱。 “拦住他！他破坏了测试舱！”监控室里，陈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带着恼怒。 几名保安试图上前。 “滚开！”方启双目赤红，嘶哑咆哮，右拳紧握，皮肤下黯淡金纹浮现，凶煞之气扑面！保安被震慑，退开几步。 方启抱着背包，冲进医疗通道，白色长廊，消毒水味盖不住血腥和毒素气息。 通道尽头，是巨大的自动感应门，亮着【医疗急救中心】蓝光。 “救命！我妹妹中毒了！快救人！”方启冲到门前嘶喊。 感应门滑开，门内是空旷洁白的接待区，中央悬浮着没有五官的蓝色虚拟影像。 “身份识别”电子合成音响起。扫描光束笼罩方启和背包。 【扫描中…】 【目标一：方启，身份：特招新生（临时权限），基因状态：异常波动（检测到未知能量残留）】 【目标二：方小萤，身份：未登记，基因状态：高度异常（非法基因编辑特征 - 星尘症候群）】 【判定结果：】 电子音毫无波澜： 【根据穹顶集团医疗安全条例第7条，禁止为携带非法基因编辑特征、或基因状态异常的不明身份个体提供医疗服务】 【目标二：方小萤，禁止进入医疗中心】 【请立即离开，否则将启动强制清除程序】 “非法基因？！放屁！她是我妹妹！她快死了！快救人！”方启目眦欲裂，拳头砸在合金门框上，绝望像冰水浇头。 【重复：目标二携带非法基因特征，禁止进入，请立即离开。倒计时：10…9…8…】AI冷漠倒计时，墙壁盖板滑开，露出黑洞洞枪口。 倒计时如同丧钟，方启看着怀里背包微弱的起伏，心沉到底。 学院？希望？全是狗屁！陈墨要他们死！ 不能死在这里！ 方启猛地转身，抱着背包冲出医疗通道，撞入混乱大厅。他必须离开学院！去找老鬼？黑市！ 他冲出测试大厅，凭着模糊记忆和求生本能，在学院迷宫般的建筑群中奔逃。 左肩旧伤、新撞伤、体内毒素、透支，伤痛一起爆发，视线模糊，双腿灌铅，但他死死抱着背包。 不知跑了多久，他冲出学院侧门，扎进学院外围下城区废墟。 肮脏、混乱、刺鼻的街道。 “老鬼…黑市…”方启意识涣散，跌跌撞撞钻进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靠着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背包里小萤气息微弱。 “啧啧，这不是方启兄弟吗？几天不见，这么狼狈？”一个沙哑声音响起。 方启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去。 巷子阴影里，靠着锈蚀管道的，是赵小刀。他穿着沾油污的工装背心，左臂机械义肢反射冷光，银色刀刃从手肘弹出，刮着墙上铁锈，他叼着劣质电子烟。 “你妹妹？”赵小刀吐口烟圈，机械眼红光扫过背包，“中毒了？绿腐毒？啧啧，穹顶那帮孙子。”他语气轻松，眼神锐利扫过方启身上墨绿痕迹和伤口。 方启没说话，死死盯着他，右手握紧。 “别紧张。”赵小刀咧嘴笑，露出烟熏黄的牙齿，“我对五十万没兴趣。那点钱，不够我改个肘子。”他晃晃机械银刀，“我对你，和你妹妹身上那些‘异常’…比较感兴趣。” 他掐灭烟头，直身。“绿腐毒的解药，下城区黑市只有‘蝰蛇’手里有现货，那老东西心黑。”他活动机械关节，咔咔轻响，“等着。” 不等方启反应，赵小刀身影融入阴影，消失。 时间煎熬。 方启抱着越来越冷的背包，毒素和疲惫侵蚀意识。就在他几乎撑不住时—— 砰！哗啦！ 打斗和碎裂声从不远处深巷传来，伴随短促惨叫怒骂，很快平息。 几秒后，赵小刀身影重现巷口。左臂银刀沾着暗红，另一只手抓着巴掌大、冒寒气的金属小瓶，他抛给方启。 “给，速效中和剂，注射，越快越好。”赵小刀甩甩刀上血迹，“‘蝰蛇’太啰嗦，我帮他安静了。” 方启手忙脚乱接住，顾不上道谢，颤抖拧开瓶盖，里面是封装好的注射器，装着淡蓝液体。他撕开背包一角，露出小萤苍白手臂，找到静脉，刺入针头，推入药液！ 药液推入瞬间，小萤滚烫身体猛地抽搐！急促微弱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了一些！灰败脸色似乎恢复一丝微弱血色！ 有效！ 方启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巨大疲惫感几乎将他淹没，他靠着墙喘气。 几分钟后。 “嗯…”一声微弱清晰的呻吟从背包传出。 方启猛地低头。 小萤睫毛颤动，缓缓睁眼，眼神虚弱迷茫，带着高烧后的混沌，但不再是死寂。 她看到方启布满血污焦痕的脸，看到他眼中狂喜和疲惫。 “哥…”声音细若蚊呐，沙哑。 “小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方启声音发抖，小心把她抱出来一点，靠在自己怀里。 小萤虚弱靠着哥哥，感受他剧烈心跳。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突然皱紧眉头，身体微弓。 “咳…咳咳…”剧烈咳嗽袭来！身体因用力颤抖，苍白脸颊泛起不正常红晕。 “小萤！”方启心又提起。 咳嗽平息，小萤无力喘息。她慢慢抬头看方启，眼神带着奇异的恍惚。 “哥…”她喘息，声音微弱清晰，“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方启紧张看她。 “梦见…好大一片…粉白色的…樱花…”小萤眼神迷离，“像海一样…风一吹…花瓣飞起来…好香…好暖和…” 声音渐低，眉头又因痛苦蹙起。 方启以为她只是呓语时，小萤喉咙发出压抑闷咳。 “咳咳…噗！” 伴随剧烈咳嗽，一小口暗红液体咳出，溅在方启衣襟上。 那血迹，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点点蓝绿色荧光！ 方启瞳孔骤然收缩！ 啪嗒。 那个空金属小瓶，从方启松开的手中滚落，掉在油污水地上，发出脆响，朝巷子深处阴影滚去。 一只包裹在厚重黑色合金装甲里、底部镶防滑齿的机械战靴，无声踏出阴影，精准踩在滚动的金属瓶上。 咔嚓！ 金属瓶瞬间被踩扁碎裂！ 方启和赵小刀猛地抬头！ 巷子两头，已被一个个沉默身影堵死！他们全身覆盖哑光黑色重型外骨骼装甲，造型狰狞，关节探出粗壮液压杆，头部被全覆式头盔包裹，猩红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每人左臂装备着两条由无数节暗银色金属环咬合构成、顶端闪烁幽蓝能量刃光的——机械触手！赫然是实验室那东西的放大升级版！ 灭绝生机的气息，如同寒潮，笼罩窄巷。 为首清道夫战士头盔下，传出电子变调、毫无感情的金属音： “目标确认。执行清除指令。” 第13章 血笼前的赌约 重型外骨骼装甲包裹的清道夫战士如同铁塔，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目标。 他们左臂装备的升级版机械触手微微抬起，幽蓝的能量刃光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 “哥…”怀里的小萤虚弱地抓紧了方启的衣襟，下巴上咳出的荧光血点格外刺眼。 “待着别动。”方启的声音压得极低，将妹妹往身后角落一堆破油布里塞了塞。 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左肩的伤口在重压下如撕裂般剧痛，皮肤下黯淡的金纹传来阵阵酸软。 中毒的后遗症和连番恶战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 但不行！必须挡住！ “喂，大个子，”赵小刀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欺负伤员和小孩，不嫌丢份儿？”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方启侧前方。 左臂那柄银色的刀刃完全弹出，反射着巷口漏进的微弱天光。 他歪着头，机械眼红光闪烁，打量着堵路的清道夫，嘴角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 为首的清道夫战士没有回应。 头盔下的电子合成音重复播报：“清除指令。执行。” 他左臂的机械触手猛地一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离弦之箭，直刺赵小刀面门！ 速度比实验室那条快了数倍！ “啧！”赵小刀眼神一凝，身体瞬间矮了下去，几乎贴着地面滑开！ 银刀带起一道炫目的光弧，精准无比地格挡在触手侧面！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赵小刀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退半步！ 那触手只是被格开少许，韧性惊人！顶端的能量刃光吞吐不定。 “妈的，劲儿真大！”赵小刀甩了甩发麻的机械臂，眼神却亮了起来，“好东西！拆了研究研究！” 另一边，另一名清道夫的触手已经无声无息地卷向角落的小萤！ 方启目眦欲裂！ “滚开！”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去挡！ 右拳带着最后的力量，狠狠轰向袭来的触手！ 砰！ 拳头砸在坚韧的金属环上，反震力让他手臂剧痛！ 触手只是微微一滞，猛地一甩！ 方启整个人被狠狠抽飞，撞在旁边的垃圾堆上，杂物哗啦作响，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方启！带丫头走！这铁疙瘩交给我！”赵小刀厉喝一声，银刀挥舞如风，死死缠住那名攻击小萤的清道夫。 他的刀法刁钻狠辣，专攻装甲关节缝隙和触手连接处，叮叮当当的火星不断爆开，竟一时拖住了对方。 方启挣扎着爬起，嘴角溢出血丝。 走？往哪走？巷子两头都是敌人！ 小萤还在咳血，需要药！需要能稳定她基因、压制星尘症恶化的突触耦合剂！ 黑市…只有黑市有！ 但钱？那五十万悬赏是催命符！ 他看着赵小刀在两条机械触手的围攻下左支右绌。 银刀虽然锋利，却难以真正破开对方厚重的装甲。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带着强烈节奏感的电子乐嘶吼，伴随着人群疯狂的呐喊声浪，从隔壁街区穿透墙壁涌来！ “想救你妹？”赵小刀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能量刃的致命横扫，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喘息着吼道。 他的目光扫过方启和他身后蜷缩的小萤。 “听见没？‘血笼’！下城区最大的死斗扬！今晚的胜者奖金，够买十瓶耦合剂！” 血笼死斗扬？奖金？ 方启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亡命徒用命换钱的地方！ 但他还有选择吗？ 看着妹妹痛苦蜷缩的身影，看着她咳出的、带着微弱荧光的血迹… 没有选择！ “帮我…拖住他们！五分钟！”方启嘶哑地吼出这句话，眼神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哈！够胆！”赵小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机械眼红光爆闪。 “成交！” 他猛地吸一口气，不再闪避，反而迎着两条袭来的机械触手，悍然冲了上去！ 银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金属撞击声瞬间变得更加密集狂暴！ 方启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抱起小萤，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力量，冲向巷子另一端那堵相对低矮、堆满废弃杂物的围墙！ 他踩着一个锈蚀的废弃引擎盖，借力猛地向上一蹿！ 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先将小萤托上墙头！ 自己再狼狈地翻了过去，重重摔在另一边的垃圾堆里。 墙那边，传来赵小刀更加愤怒的咆哮和更激烈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夹杂着清道夫的电子音。 方启不敢回头。 他抱起小萤，踉跄着，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循着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一头扎进了隔壁街区。 那座由巨大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血笼”死斗扬，就在眼前。 第14章 震颤的银光 震耳欲聋的声浪和混杂着汗臭、血腥、劣质酒精的浑浊热浪，瞬间将方启淹没。 巨大的圆形扬地中央，是一个被高强度合金网严密围起来的八角笼。 笼内，两个体型悬殊的身影正在疯狂搏杀！ 一个壮硕如熊，全身覆盖着廉价的金属外骨骼，挥动着焊有狰狞钢刺的拳套，每一次砸下都引得地面微震。 另一个则瘦小灵活，身上已多处挂彩，血迹斑斑，依靠着速度和技巧狼狈周旋。 观众席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挥舞着手中的票据，面目狰狞地嘶吼着，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方启将小萤安置在角落。那里有一个相对隐蔽、能看到笼内情况的破旧沙发残骸。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声音被巨大的喧嚣吞没。 小萤虚弱地蜷缩着，几乎无法回应。 他挤开狂热的人群，来到报名处。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叼着粗大雪茄的光头壮汉斜睨着他，喷出一口浓烟。 “名字？赔率？打哪扬？”声音粗嘎。 “方启,下一扬,压我自己赢。”方启的声音沙哑，布满血污的脸上，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锐利逼人。 “哈？就你这小身板？”光头壮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方启破烂衣服下渗血的伤口和狼狈的模样。 “行，送死我不拦着。下一扬，‘铁砧’对…你。赔率1：20。赢了，奖金归你。输了，尸体归我处理。” 他丢过来一张粗糙的电子契约板。 方启看也没看上面的条款，直接用染血的拇指，在感应区重重按下了指纹。 红光一闪，契约成立。 几分钟后。 八角笼内。 上一扬留下的暗红色血迹还未干透，新的战斗血腥开扬。 方启的对手，“铁砧”，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如同岩石垒砌的巨汉。 他全身覆盖着粗糙但异常厚重的改装外骨骼装甲，关节处探出粗大的液压杆，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嗡鸣。 双臂装备着巨大的、带着高速旋转锯齿的冲击钻头，转动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他狞笑着，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脆响，看向对面方启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 “小子！”铁砧的声音通过扬地扩音器传遍全扬，引起一片嗜血的欢呼浪潮。 “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方启站在他对面，显得异常单薄。 他微微弓着身体，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左肩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静，死死锁定在对手那庞大身躯上——装甲连接的缝隙，液压管暴露的走向。 “开始！”裁判的声音刚落。 “吼——！”铁砧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碾压气势猛冲过来！ 沉重的脚步让整个合金笼子都在剧烈震颤！ 右臂那恐怖的冲击钻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方启胸口！ 这一下若是打实，足以将人穿个透心凉！ 方启瞳孔骤缩！ 身体瞬间向侧面滑步闪避！ 动作因为伤痛而显得有些僵硬迟滞。 嗡！ 钻头带着撕裂般的劲风，擦着他的胸口掠过！ 锋利的锯齿刮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襟，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躲得挺快！垃圾！”铁砧狞笑，左臂那门板般巨大的金属拳套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至！ 攻击范围极大，瞬间封死了方启所有可能的退路！ 避无可避！ 方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右拳紧握，皮肤下那些黯淡的金色纹路仿佛被点燃，骤然亮起微弱的毫光！ 一股源自骨骼深处的蛮横力量爆发！ 他竟不闪不避，选择硬撼那横扫而来的金属巨拳！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方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身后的高强度合金网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鸣，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右臂更是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 铁砧的力量，远超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对手！ “哈哈！垃圾！死吧！”铁砧狂笑着，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双臂的致命钻头和拳套再次高高扬起，带着毁灭的气息，准备给这扬“表演”画上句号。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天的嘘声、嘲笑和催促终结的呐喊。 角落沙发残骸后，小萤似乎感应到了哥哥的危险，虚弱地挣扎着想抬头，却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痛苦呻吟。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时刻—— “嘿！小子！看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利箭般穿透喧嚣的声浪，清晰地刺入方启的耳中！ 方启猛地抬头！ 只见八角笼外，赵小刀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最前排的合金围网边！ 他左臂原本的银刀已经收回。 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更加简洁流畅、通体呈现银灰色金属光泽、刃口闪烁着奇异幽蓝微光的短刀！ 他隔着密集的网眼，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把银灰色的短刀，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穿过网眼的空隙，高速旋转着飞向笼内的方启！ “接着！”赵小刀用尽力气大喊，“砍他关节液压管！别硬碰！找缝隙！” 方启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闪电般伸手！ 啪！ 一把凌空抓住了飞来的刀柄！ 入手微沉，刀柄传来一种奇异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高频震颤感，仿佛刀身内部有某种精密的微型引擎在疯狂运转！ 与此同时！ 铁砧那带着死亡阴影的巨拳，已经挟着万钧之力，砸到了方启的头顶！ 劲风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生死一线！ 方启眼中寒光如同实质般爆闪！ 握着银刀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选择格挡那足以粉碎钢铁的巨拳，也没有徒劳后退！ 身体借着刚才撞击合金网带来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前一矮身！ 整个人如同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从铁砧那巨大的金属拳套下方钻了过去！ 在身体滑过的瞬间！ 他手中的银刀，带着赵小刀的提示和刀身那股奇异的震颤力量，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狠厉无比地刺向铁砧右腿外骨骼膝关节后方！ 那里，一条暴露在装甲缝隙之外、包裹着坚韧金属编织网的粗大液压管清晰可见！ 噗嗤——！ 一声沉闷的、截然不同于金属撞击的撕裂声响起！ 银刀那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刃口，在接触金属编织网的瞬间，内部的高频震颤切割力爆发！ 坚韧的防护网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粗壮的液压管应声而断！ 嗤——！！！ 滚烫的、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淡黄色液压油，如同被压抑许久的高压喷泉，猛地从断裂的管口狂喷而出！ 瞬间浇了铁砧自己满头满身！ “啊——！！！我的腿！！”铁砧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右腿的外骨骼瞬间失去了液压动力！ 巨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如同崩塌的山岳，轰然向前栽倒！ 沉重的冲击钻头失控地砸在笼内的合金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 机会！ 方启眼中厉色更浓！ 他强忍全身剧痛，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然弹起！ 一个迅捷的侧滑步，绕到铁砧倒下的庞大身躯侧面！ 手中的银刀再次亮起高频震颤的幽蓝光芒，带着决绝的力量，狠狠刺向铁砧左臂肩甲与厚重胸甲连接的脆弱缝隙！ 噗嗤！ 又是液压管断裂的闷响！ 滚烫的液压油再次狂喷而出！ 铁砧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在地，像一堆瞬间失去所有动力的沉重废铁，只剩下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嚎叫。 致命的钻头和拳套无力地垂落在地。 战斗结束！ 整个死斗扬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难以置信的嘶吼、尖叫和咒骂！ 1：20的惊天赔率！爆冷！赌徒们疯狂了！ 方启拄着银刀，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从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 赢了… 耦合剂的钱…有了！ 他踉跄着走向笼边，隔着合金网，将手中的银刀抛还给外面的赵小刀。 赵小刀轻松接住，吹了声口哨，机械眼红光闪烁，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裁判高声宣布了方启的胜利。 方启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无数道或狂热、或嫉妒、或恶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光头壮汉的兑奖处。 光头壮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电子契约板上显示的奖金数额，又看了看笼子里那堆昂贵无比、此刻却变成废铁的“铁砧”装甲，肉疼得嘴角直抽搐。 他磨蹭着，极其不情愿地在光脑上操作了好一会儿。 “小子，算你他妈的走狗屎运。”他恶狠狠地将一张薄薄的不记名电子信用芯片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奖金，扣掉扬地使用费、设备损坏赔偿费、液压油污染清理费…还有你弄脏我地板的‘精神损失污染税’！就这些了！拿着快滚！”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恼怒。 方启拿起芯片，目光扫过显示的余额。 心猛地一沉。 余额数字，只有他预估奖金的三分之一多一点！ 别说买十瓶突触耦合剂，连买一瓶都够呛！ “污染税？”方启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腾的怒火。 “怎么？不服气？”光头壮汉身后，几个同样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方启死死攥着芯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不能在这里动手。 小萤还在角落等着。 钱再少，也是钱！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角落的小萤。 就在他弯腰，准备抱起妹妹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和贪婪的地方时—— 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兑奖处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光线极其昏暗的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身影。 穿着考究的黑色长风衣，戴着宽大的兜帽，整个人几乎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那人面前，静静地悬浮着一块小巧的便携式光脑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张被放大的高清照片—— 正是方启在重力测试舱内，浑身浴血、皮肤下金纹狰狞浮现的瞬间抓拍特写！ 照片下方，一行清晰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文字标注，如同滴血的警告： 【目标二次确认：播种体7号 - 方启】 【清除优先级：提升至A级】 【关联个体：方小萤（零号适配体）状态更新 - 活性波动异常】 兜帽微微抬起。 阴影之下，似乎有一道毫无温度的、审视的目光，穿透了喧嚣疯狂的人群，精准落在了方启和他怀里抱起的妹妹身上。 第15章 冰流与藏匿的血 方启攥着那张余额寒酸的芯片，抱着小萤，挤出喧闹血腥的“血笼”。 赵小刀不知何时已经等在出口的阴影里。 左臂的银刀收在肘后，机械眼红光扫过方启手里的芯片，又看了看他怀里昏沉的小萤。 “啧，黑疤那老狗，胃口还是这么黑。”赵小刀撇撇嘴，没多问钱的事。 他下巴朝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一努。 “跟我来。耦合剂有路子，量少，但够顶一阵。” 方启没说话，抱着妹妹默默跟上。 巷子深处，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焊接的味道。 一个不起眼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是个堆满机械零件和废弃引擎的狭小空间，像个报废车修理铺。 赵小刀熟门熟路地从一个锁着的铁柜里摸出一个小指粗的金属管，里面装着粘稠的琥珀色液体。 “喏，突触耦合剂。黑市就这点存货了。”他把金属管抛给方启。 “省着点用，副作用你清楚。” 方启接住金属管，指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怀里小萤苍白痛苦的脸，深吸一口气，拧开管盖。 里面是一次性注射针头。 他撩起自己的左臂袖子，找到静脉，咬着牙，将针头扎了进去！ 嘶——！ 一股冰流瞬间顺着血管窜进身体！ 不是普通的冷，是能冻僵骨髓的寒意！ 方启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颤抖。 皮肤下那几道黯淡的金纹如同被冰水浇灌，瞬间变得清晰、僵硬，甚至透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左肩伤口的剧痛被这极致的冰冷强行压了下去，换来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 有效！结晶化的刺痛感暂时被冻结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眼前阵阵发黑。 “撑住！”赵小刀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 方启晃了晃脑袋，强压下不适。 他将空了的注射管塞进口袋，抱起小萤。 “谢了。”声音沙哑。 “快走吧。清道夫那帮狗鼻子灵得很。”赵小刀挥挥手，重新埋首在一堆零件里，银刀在指间翻飞。 方启抱着妹妹，回到下城区迷宫般的街巷。 耦合剂暂时压住了他身体的崩溃，但小萤的情况更糟了。 她呼吸急促，小脸烧得通红，身体在昏迷中痛苦地蜷缩。 必须找地方给她降温，必须弄到真正的药！ 他找到一处相对僻静、堆满废弃包装箱的角落。 小心翼翼地将小萤放下来，让她靠着相对干净的纸板。 他脱下自己那件破旧的外套，叠起来垫在小萤脑后。 又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一点干净水，打湿一小块布，轻轻擦拭小萤滚烫的额头和脸颊，试图帮她降温。 冰凉的布巾似乎让小萤舒服了一些。 她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呼吸也稍稍平稳。 方启松了口气，自己也疲惫地靠在旁边的箱子上。 耦合剂还在体内流窜，左臂的金纹僵硬发亮，带来一种怪异的麻木感。 他闭上眼，想稍微喘口气。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 方启猛地睁开眼。 只见小萤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闷在喉咙里。 咳得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痉挛。 “小萤！”方启急忙上前，想扶住她。 小萤却猛地摇头，像是受惊的小兽，挣扎着躲开他的手，身体蜷缩得更紧，死死护着捂住嘴的手。 “别…别看…哥…”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痛苦，还有一丝…恐惧？ 方启的心瞬间揪紧。 他强行掰开小萤紧捂在嘴上的手。 小萤的手心，赫然是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中，点点蓝绿色的荧光如同活物般，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地闪烁着！ 而在她另一只紧攥的小拳头里，方启看到了半片被捏得变了形的白色药片。 那是老鬼诊所开的最便宜、效果也最弱的退烧药。 药片边缘沾着同样的暗红荧光血迹。 显然，她想把这药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方启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明白了。 小萤醒了，她很难受，她想吃退烧药。 但剧烈的咳嗽让她无法控制地咳出了血。 她怕他看见血，怕他担心，更怕那血里诡异的荧光… 所以她想偷偷吃药，想把血藏起来… “傻丫头…”方启的声音堵在喉咙里，眼眶发热。 他一把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她滚烫的体温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哥在…哥在…”他只能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那点可怜巴巴的退烧药，根本救不了她！ 她需要真正的医疗！ “药…没用的…”小萤在他怀里微弱地喘息，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好难受…哥…我好冷…又好热…” 耦合剂的冰冷感在方启体内蔓延，却无法温暖妹妹分毫。 他看着小萤痛苦的脸，看着那带荧光的血迹，一个决定在绝望中变得无比清晰。 不能再拖了！ 必须去医疗站！正规的！哪怕硬闯！ 他记得附近有一家挂着红十字的、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社区医疗站。 虽然设备肯定比不上浮空城，但总比没有强。 第16章 拒诊令与染血的地图 耦合剂让他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但守护妹妹的意志支撑着他。 医疗站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几台老旧的设备发出嗡嗡的低鸣。 空气里消毒水味很淡，有股陈旧的灰尘味。 一个圆头圆脑、外壳磨损的医疗机器人站在接待台后，电子眼闪烁着呆板的黄光。 “姓名？症状？”机器人发出平板无波的电子音。 “方小萤，高烧，咳血，可能是星尘症引发的感染。”方启快速说道，将妹妹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张积灰的长椅上。 小萤无意识地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机器人的电子眼转向小萤，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落下，笼罩了她小小的身体。 【扫描中…】 【目标：未成年女性。】 【生命体征：异常，体温：39.8℃，呼吸频率：过高】 【血液分析：检测到未知能量粒子残留...匹配特征：星尘症候群】 【基因序列筛查…警告！检测到高度异常基因片段！特征码：7X-Ω！】 【判定结果：】 机器人的电子音陡然拔高： 【根据《穹顶公共健康安全法》补充条例，禁止为携带非法基因突变特征个体提供医疗服务！】 【目标属于7X-Ω序列携带者，禁止进入医疗设施！】 【请立即带离，否则将启动警报！】 又是非法基因？？？ 方启的怒火“腾”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猛地一步上前，拳头狠狠砸在接待台破旧的金属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非法你妈！她是我妹妹！她快烧死了！你他妈是机器还是刽子手？？？”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机器人那闪烁黄光的电子眼。 【重复警告，请立即带离非法基因突变体，否则将启动强制清除程序！倒计时：10…9…8…】机器人的声音毫无波动，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它圆滚滚的身体下方，几个隐藏的轮子转动，似乎想上前驱赶。 看着机器人的电子眼，看着那毫无人性的倒计时，再看着长椅上妹妹痛苦蜷缩的身影，方启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滚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右脚带着积压的所有愤怒和绝望，猛地踹在医疗机器人圆滚滚的金属身体上！ 哐啷——！！！ 机器人被巨大的力量踹得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后面的药柜上！ 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药瓶滚落声响成一片！ 机器人闪烁着紊乱的黄光，摔在地上，几条机械臂徒劳地抽搐着。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医疗站！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暴露了！ 方启的心沉到谷底。 他一把抱起小萤，转身就往外冲！ 刚冲出医疗站破旧的大门，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引来了麻烦—— 街角，两个穿着灰色制服、佩戴着“穹顶治安巡逻”臂章的壮汉，正骑着轰鸣的悬浮摩托朝这边冲来！ “站住！破坏公共医疗设施，抓住他！”巡逻队员的吼声伴随着摩托引擎的咆哮。 方启抱着妹妹，在狭窄的巷道里亡命狂奔！ 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耦合剂的效果还在，但透支的身体像灌了铅。 绝望再次像潮水涌上。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阴影里，猛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方启的胳膊！ “这边！快！”是老鬼那沙哑急促的声音！ 方启一惊，来不及多想，被那只手猛地拽进了黑黢黢的岔道。 老鬼动作快得不像老人，拉着他七拐八绕，甩开巡逻摩托的轰鸣。 最后推开一扇隐藏在废弃广告牌后面的小门，将他拉了进去。 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里面是老鬼那间充满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简陋诊所。 “你疯了吗？敢踹穹顶的机器？！”老鬼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瞪着方启，又扫了一眼他怀里气息微弱的小萤，“嫌死得不够快？？？” 方启靠墙滑坐在地，剧烈喘息，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淌下。 他看着小萤，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助。 “…她需要药…” “药？正规地方你进得去吗？”老鬼嗤笑一声，走到他那张沾满油污的工作台边，翻找着什么。 “非法基因…哼，狗屁！不过是穹顶那帮人渣给自己做的脏事找的遮羞布！”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他翻出一个巴掌大小、材质像是某种防水油布的粗糙方块，塞到方启手里。 “拿着！” 方启低头看去。 油布上，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颜料，勾勒着一幅极其复杂的地下管道结构图。 线条扭曲交错，如同迷宫。 几个关键节点被重点圈出，旁边潦草地标注着一些代号。 地图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如同双螺旋缠绕着齿轮的标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破晓团 - 第七前哨】。 “这是什么？”方启皱眉。 “活命的路！”老鬼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穹顶集团第七研究所地下深层，废弃的旧管道区！那地方，他们的监控网有盲区！运气好，能找到点他们‘不小心’留下的东西…或者，至少能让你这丫头多喘几口气！”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画着叉的位置。 “这里！有个废弃的通风井，直通地表一个垃圾处理站。是条生路！也是唯一的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想救你妹，想活命，就去这儿！别的地方，都是死路！” 方启紧紧攥着那张带着血腥味的油布地图。 这是绝境中的一根稻草。 突然！ 诊所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穹顶巡逻队！搜查破坏分子！” 老鬼脸色剧变！ 猛地将方启往诊所后门的方向推！ “快走！从后面翻墙！”他急促地低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剧烈震动的诊所铁门。 方启不再犹豫，抱起小萤，冲向诊所后门那扇窄小的、通向堆满废弃物的后院的门。 他拉开门栓，刚要冲出去—— 诊所里，那个被方启踹坏的医疗机器人残骸堆里，一颗完好的电子眼突然闪烁起微弱的红光。 红光中，一个极其微小、如同水印般的“7”字标志，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方启没有看见。 他抱着妹妹，一头扎进了后院堆满锈蚀金属和破木箱的阴影里。 身后，老鬼诊所的铁门，在沉重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17章 下水道荧光蔓 方启抱着小萤，跌进堆满生锈油桶和破木箱的狭小空间，空气里是浓重的铁锈和腐败垃圾的酸臭味。 没有喘息的时间。 他抬头扫了一眼，后院围墙很高，顶上还缠着带刺的铁丝网。唯一的出路，是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黑洞洞的排污管道口，油腻的污水正从里面缓缓淌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老鬼的地图上，那个通往第七研究所地下深处的废弃管道入口，就在这附近，必须进去！！！ 方启咬紧牙关，扯下自己相对干净些的里衣布条，紧紧裹住小萤的口鼻，尽量减少恶臭对她的刺激。 他自己则屏住呼吸，抱着妹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个污秽的管道口！ 粘稠、滑腻的污水瞬间没过了小腿，刺鼻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前方极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 方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每一步都搅起浑浊的污水，左肩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刺痛和麻木感。 小萤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微弱的咳嗽，即使隔着布条，恶臭和管道内的憋闷也让她异常难受。 “坚持住…小萤…就快到了…”方启低声安慰着，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努力辨认着方向，回忆着油布地图上潦草的线条。 管道岔路很多，如同迷宫。他只能凭着感觉，选择那些看起来更老旧、污水似乎更少的支路钻进去。 不知在黑暗和恶臭中跋涉了多久，管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些，水流也浅了，墙壁不再是光滑的水泥，而是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稠菌膜。 空气依旧污浊，但那股刺鼻的恶臭稍微淡了一点。 就在方启稍微松了口气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高频震颤的引擎声，突然从他们刚刚经过的管道深处传来！ 方启的心猛地一沉！追兵？？？ 他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小萤紧紧护在怀里，身体紧贴着管道布满苔藓的湿滑墙壁。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嗡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人声，是机器！ 几道惨白的光柱猛地从后方管道拐角处扫射过来！光柱在污浊的空气中形成清晰的光路，扫过布满粘液和苔藓的管壁！ 是无人机！三架拳头大小、造型扁平、形似金属甲虫的侦查无人机！它们底部闪烁着幽蓝的扫描光束，无声地悬浮着，头部安装着多光谱感应器，此刻正锁定在方启和小萤藏身的区域！ 【热源锁定，目标确认！】电子合成音在管道里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 暴露了！ “跑！”方启低吼一声，抱着妹妹，在狭窄的管道里拼命向前冲，脚下粘滑的苔藓让他几次差点摔倒！ 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三架无人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引擎功率全开，加速追来。它们灵巧地避开管道内垂挂的锈蚀管道和障碍物，速度远超方启！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架无人机底部猛地弹开一个小口，射出一道细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激光束，光束精准地指向方启的后心！ 是武器！它们要下杀手！ 死亡的威胁瞬间迫近，方启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灼热感！他猛地向侧面扑倒，试图避开！ 嗤啦！ 激光束擦着他的右臂掠过，在覆盖着厚厚苔藓的管壁上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冒起刺鼻的青烟！ 剧痛传来，方启右臂的衣物被烧穿，皮肤焦黑一片。他闷哼一声，抱着小萤重重摔在污水中！ 另外两架无人机已经趁机逼近，幽蓝的扫描光束死死锁定了他，武器口正在充能！ “哥！”小萤惊恐的呜咽声在怀中响起。 绝望和愤怒如同岩浆在方启胸中炸开！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保护妹妹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压倒了伤痛！ 他左臂下意识地死死撑在布满苔藓的湿滑管壁上，试图挣扎起身！ 掌心传来湿滑粘腻的触感，左肩那处崩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和情绪的激荡，鲜血混着细微的暗金色结晶，再次涌出！温热的、带着奇异能量的血，瞬间浸透了包裹伤口的破布，渗了出来，沾在了覆盖管壁的厚厚苔藓和粘稠菌膜上！ 就在方启的血和结晶接触到那些苔藓和菌膜的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共鸣感，仿佛从管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覆盖着管壁的暗绿色苔藓和灰白色粘稠菌膜，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蠕动、膨胀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蔓延！ 无数条粗壮的、散发着微弱蓝绿色荧光的藤蔓状植物，从苔藓和菌膜中破茧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缠向那三架逼近的无人机！ 唰！唰！唰！ 藤蔓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无视了无人机灵活的闪避，坚韧的藤条如同钢索，瞬间缠绕住无人机的机身、旋翼！ 咔吧！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在管道内爆响！ 一架无人机直接被数条藤蔓合力绞碎，金属碎片和电路板残骸四散飞溅，另一架被藤蔓狠狠抽在管壁上，撞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最后一架试图用激光切割藤蔓，但灼烧的痕迹瞬间就被新生的藤蔓覆盖，更多的藤蔓缠绕上来，将其死死裹住，勒紧！ 内部的能量核心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最终—— 轰！ 一声闷响，火光从藤蔓缝隙中透出，随即熄灭。藤蔓松开，焦黑的残骸冒着青烟掉落在污水中。 管道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些散发着荧光的藤蔓在缓缓蠕动，如同吃饱了的巨蟒，慢慢缩回管壁的苔藓层中，只留下被绞碎的无人机残骸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方启抱着小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苔藓和粘液的左手，又看了看左肩渗血的伤口。 是…是他的血？那些结晶？ “哥…那些藤蔓…”小萤也看呆了，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 方启回过神，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他挣扎着爬起，抱着妹妹，准备继续沿着管道向前。 刚迈出一步，他的脚踢到了污水里一个硬物。 低头看去，是那架被藤蔓绞碎、掉在污水里的无人机残骸。残骸扭曲变形，冒着青烟。 在残骸一块相对完好的装甲板上，借着藤蔓残留的微弱荧光，方启看到了几个蚀刻在金属深处的字迹。虽然被污垢和灼烧痕迹覆盖，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 破晓团 - 07年制 破晓团？又是这个名字！老鬼地图上的标志！ 方启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神秘的组织，似乎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蜷缩在他怀里的小萤，似乎被无人机残骸上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吸引。她伸出苍白的小手，无意识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块刻着字的装甲板。 嗡… 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感，顺着小萤的手指传来。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嘴唇无声地翕动起来，发出一串极其微弱、不成调、却带着奇异韵律的哼唱。 那调子，竟隐隐与之前在歌剧院破钢琴前无意识哼出的旋律有几分相似！ 随着这微弱哼唱的响起，奇迹再次发生！ 周围的管道墙壁，那些厚重的、覆盖着苔藓的水泥管壁，似乎也跟着那微弱的哼唱，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共振，管壁上附着的污水珠被震得簌簌滑落，一些松动的锈蚀铁屑簌簌掉落。 更深处，管道幽暗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共鸣中被悄然唤醒，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能量波动… 第18章 深渊之井与锈蚀之门 空气污浊沉闷。 小萤伏在他肩头，呼吸微弱之前的哼唱，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 管道壁的共振感消失了，那丝能量波动像黑暗中的萤火，指引方向。管道渐渐向上倾斜，两侧苔藓层越来越厚，那些危险的荧光藤蔓仿佛陷入沉睡。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门嵌在水泥管壁上，大半被深绿苔藓覆盖，几乎与管壁融为一体。 若非能量波动从门缝透出，极难察觉。 方启放下小萤，让她靠在管壁相对干净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铁门，锈蚀铰链发出刺耳呻吟。 “喝！”他低吼，左臂皮肤下黯淡的金纹亮起微光！ 嘎吱——砰！ 铁门被硬生生推开一条供人侧身的缝隙，一股陈腐、混着消毒水味的冷风从门后涌出。 门后并非预想的实验室，是一个巨大、近乎垂直的通风井。井壁粗糙水泥，布满粗大金属管道和锈蚀爬梯。 井底深不见底，只有浓稠黑暗，唯一光源来自上方极高处，一个圆形井口透下微弱天光，勉强照亮井壁上一圈环形金属平台。 平台距离管道入口，至少十几米高，老鬼地图上那个“废弃通风井”标记，就在这里！ 方启抬头看高悬的平台，又低头看怀里虚弱的小萤，他必须上去。平台边缘，隐约能见一扇紧闭金属门，应是通往第七研究所地下深层废弃区的入口。 他抱紧妹妹，走到通风井边缘，井壁金属管道坚硬，锈迹斑斑。他深吸气，左臂死死箍住小萤，右手猛地抓住一根手腕粗的冷凝管，脚蹬管壁凸起的铆钉，开始向上攀爬。 左肩伤口钝痛持续，每一次发力，右臂激光擦伤都火辣辣地疼，汗水浸透后背，混着污水味。 小萤身体很轻，却像沉重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抠进管道缝隙和锈蚀孔洞，双脚寻找每一处微小着力点。粗糙水泥和金属摩擦皮肤，每一次向上挪动都异常艰难。 汗水滴落深井，无声无息。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沉重喘息和心跳在巨大空间回荡。 终于，他的右手够到了环形平台边缘！ 方启用尽最后力气，右臂肌肉贲张，皮肤下金纹骤然明亮！他低吼一声，猛地将身体和小萤带了上去，重重摔在金属平台上。 他瘫倒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左肩绷带完全被血汗浸透。暗金色血珠正从崩裂伤口渗出、凝固。 耦合剂压制失效，结晶化刺痛感重新扎进神经。 小萤似乎摔醒了，难受地呻吟。 方启挣扎坐起，顾不上自己，先检查妹妹。 还好，只是颠簸难受，他把她轻轻放在平台角落，自己看向平台中央那扇紧闭金属门。 门是厚重合金，门轴锈蚀厉害，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老式、需手动旋转的机械阀门，像潜艇舱门，阀门覆盖厚厚灰尘。 就是这里，老鬼地图标注的“第七前哨”。 方启走到门前，双手握住阀门轮盘。他深吸气，调动残余力量，左臂金纹再次亮起微光！ 嘎吱…嘎吱吱… 刺耳金属摩擦声在空旷中回荡，锈死阀门极其沉重。方启双臂肌肉颤抖，皮肤下金纹明灭不定，汗水大颗滚落。 终于！ “咔哒”一声闷响，阀门旋转到位！ 方启用肩膀抵住沉重门，猛地发力！ 轰隆… 积压灰尘簌簌落下。 门，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混杂尘埃的某种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一片漆黑。 方启从背包摸出简易照明棒，用力掰亮，幽绿的冷光照亮门后景象。 一条狭窄通道，墙壁斑驳，挂残破线缆，地面铺老旧防滑格栅，积满厚灰。 通道两边是紧闭金属门，门牌字迹模糊，空气死寂，只有照明棒的嘶嘶声。 这就是穹顶集团第七研究所的废弃区域。 方启抱起小萤，侧身挤进门内，他反手将门虚掩上。通道内只剩他和妹妹的呼吸声，以及幽绿的光。 老鬼地图标识简略，他沿通道小心翼翼前行。通道散落废弃仪器零件、翻倒金属推车、蒙尘白色实验服，一切都蒙着厚灰。 一个转角处，他停住脚步。 前方通道地面，散落几片巴掌大小、边缘锐利的深灰色鳞片！鳞片在幽绿光下泛金属光泽。 旁边墙壁上，赫然是几道深深、如同巨大爪子撕裂的痕迹！混凝土被抓开，露出里面钢筋！ 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体型和力量都很可怕！ 方启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赵小刀给的银灰色短刀，刀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他将小萤轻轻放在身后一个翻倒金属推车后面。 “躲好，别出声”他低声道。 他握紧短刀，弓着身子，无声向前探去。 第19章 钢骨断牙与蓝血晶片 一个巨大身影堵在通道中央！ 那东西形似巨蜥，体型庞大得几乎塞满通道！体长超三米，覆盖深灰、边缘锐利的厚重鳞甲，粗壮四肢末端是闪烁金属寒光的巨大钩爪，深深抠进地面格栅。一条覆盖骨刺的长尾拖在身后，尾尖是沉重骨锤，最骇人的是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裂到耳根的巨口，里面交错如匕首般的惨白利齿！它似乎依靠声波或震动感知外界，巨大头颅微微晃动，对准方启方向！ 浓烈腥臭扑面而来！ 基因兽！ 绝对是穹顶实验室遗弃或逃逸的怪物！ 吼——！ 没有眼睛的怪物精准锁定方启，发出低沉恐怖咆哮，庞大身躯带着碾压气势，猛扑过来，速度奇快！ 通道狭窄，避无可避！ 方启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左脚猛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迎着巨兽冲去！右手银灰短刀紧握，刀身内部发出高频细微嗡鸣！ 就在布满利齿巨口即将吞噬他的瞬间，方启身体猛向侧面一矮，险险从巨兽下颚下滑过！ 同时，手中短刀带着高频震颤幽蓝刃光，狠狠刺向巨兽相对柔软的脖颈下方！ 噗嗤！ 高频震荡刀刃破开坚韧鳞片，深深扎入！ 吼——！ 巨兽痛苦狂嚎！巨大身躯猛一扭，恐怖甩头力量瞬间将方启连人带刀狠狠甩飞！ 砰！ 方启重撞通道墙壁，五脏六腑像移位，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 短刀还留在巨兽脖子上，只露刀柄。 受伤巨兽彻底狂暴！疯狂甩动脖子，试图甩掉刀。庞大身躯在狭窄通道冲撞，墙壁被抓出深沟，碎石飞溅！布满利齿巨口，带着腥风，再次噬咬向靠在墙边、暂时无法动弹的方启！快如闪电！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方启甚至能看到惨白牙齿缝隙里的碎肉，强烈危机感如电流窜遍全身！左肩伤口在剧痛和情绪激荡下猛崩裂，暗金色血珠瞬间渗出。皮肤下黯淡金纹此刻如被点燃，骤然爆发刺目金光！ 嗡！ 一股蛮横原始力量从骨骼深处涌出！方启右臂在千钧一发之际抬起，五指张开，带着决绝，狠狠插进巨兽噬咬而来的血盆大口！ 目标，正是那根最粗壮、闪烁寒光的巨大獠牙！ “给我断！”方启喉咙爆出野兽般嘶吼，右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下金纹如熔金流淌闪耀！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钢筋被硬生生掰断的脆响！ 在方启狂暴力量和金纹加持的恐怖硬度下，那根堪比合金的巨兽獠牙，竟被他死死抓住，硬生生从根部掰断！ 吼——！！！！ 凄厉变形的惨嚎几乎震破耳膜，腥臭滚烫鲜血如喷泉，从巨兽断裂牙根狂涌而出，浇了方启满头满脸！ 剧痛让巨兽彻底失去理智，庞大身躯疯狂扭动翻滚，通道摇摇欲坠！ 方启趁机翻滚脱离巨口范围，右手还死死抓着那根沾满血污的巨大断牙，断牙沉重，尖端闪烁寒光。 他毫无犹豫！ 趁巨兽剧痛翻滚、相对脆弱腹部暴露瞬间，如扑食恶狼再次冲上，左手抓住巨兽腹部鳞片边缘借力跃起，右手紧握巨大断牙，将尖锐断口狠狠对准巨兽脖颈下方那处被短刀刺破的伤口，用尽全力，狠狠捅入！同时猛向下划拉！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滚烫兽血混合内脏碎片喷涌！ 巨兽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如被抽掉骨头，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彻底不动。 通道只剩方启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他浑身浴血，有兽血，也有自己伤口崩裂的暗金色血。他靠墙滑坐，右臂金纹光芒速黯，左肩撕裂剧痛和强烈眩晕袭来。 刚才爆发，几乎抽干了他。 他低头看右手，硬撼兽牙处，皮肤被反震撕裂渗血，但骨头无损！皮肤下残留金光正缓缓消退。 钢骨…这就是基因锁的叛神力量！代价是剧烈消耗和左肩伤口更严重的崩裂。 他喘息片刻，挣扎爬起，走到巨兽尸体旁，费力拔出脖子上的银灰短刀。又在血肉中摸索，找到老鬼给的油布地图。 地图指向通道尽头：【前哨终端室】。 他抱起躲在推车后、小脸惨白的小萤，踉跄走向尽头。 一扇半掩厚重防爆门，门牌字迹模糊，依稀辨“数据”字样。 推开门，里面不大，积满灰尘。几张金属操作台歪扭摆放，连着断电、屏幕破碎的老旧终端，角落堆着布满蛛网的服务器机箱。 房间中央金属台上，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终端，比其他的小，外壳哑光黑合金，线条简洁，屏幕蒙灰，但似乎没坏。最奇特的是，它的电源指示灯，竟还闪烁着微弱、几乎难察的绿色幽光！ 这机器还在运作？用后备能源？ 方启精神一振，他将小萤放在相对干净角落，走到黑色终端前。老鬼地图上，此位置用暗红血迹画了个小钥匙符号。 怎么启动？ 方启抹去屏幕灰尘，屏幕触控，无反应，按侧面疑似按钮凸起，依旧没动静。 他皱眉回忆钥匙符号，目光扫过终端外壳。 忽然，他注意到终端底部近桌面处，有个不起眼、硬币大小的凹陷，凹陷形状…非常眼熟！ 方启猛地从口袋掏出油布地图，地图右下角，那个暗红血迹勾勒的【破晓团 - 第七前哨】标志，一个双螺旋缠绕齿轮的图案！ 他立刻将地图翻面，将标志对准终端底部凹陷。 严丝合缝！ 当标志完全嵌入凹陷刹那—— 嗡！ 轻微震动从终端内部传来，蒙尘屏幕猛地亮起，幽蓝光芒照亮布满灰尘的房间！ 屏幕上无操作系统界面，只有深蓝底色，中央一个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数据链构成的金色双螺旋模型！ 电子合成音响起： 【身份识别：破晓团第七前哨终端】 【访问权限：一级加密（残存）】 【请输入访问密钥。。。】 密钥？方启愣住。老鬼只给了地图，没给密钥！ 他尝试点击屏幕，没反应，提示音重复： 【请输入访问密钥】 【倒计时：60秒。无密钥输入，系统将启动自毁程序并抹除所有本地数据。】 60秒！ 方启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盯着旋转的金色双螺旋模型，脑子飞速转动。 老鬼…地图…血迹…钥匙符号…第七前哨…破晓团… 一个大胆念头闪过！ 他猛地抬起左手，左肩伤口因战斗崩裂，暗金色血珠正渗出！他毫不犹豫将流血手指，狠狠按在触控屏幕上！ 暗金血液混合细微结晶颗粒，在屏幕上晕开。 【嘀…】 【检测到生物特征信息…】 【分析中…】 【警告！检测到高度异常基因片段！特征码：7X-Ω！】 【权限冲突…权限冲突…】 【尝试强制覆盖…】 【覆盖成功！临时访问权限授予！】 【最高密级档案解锁：星尘症候群溯源（残档）】 屏幕上金色双螺旋模型瞬间崩解，化作瀑布般流下的幽蓝数据流，一行行文字和残缺图像滚动： ＞ 项目名称：星尘症候群溯源研究（绝密） ＞ 研究机构：穹顶集团第七生物研究所（已废弃） ＞ 研究结论（残存片段）： ＞ 1. 所有确诊星尘症患者体内，均检测到高浓度未知能量粒子（代号：星尘）。 ＞ 2. 星尘粒子与患者基因深度嵌合，常规医疗手段无法剥离，强行干预将导致基因崩溃。 ＞ 3. 关键发现：所有星尘症患者基因序列中，均存在一段高度相似的、无法追溯地球生物进化谱系的异常基因片段（标记：Ω型片段），该片段具有强烈的能量亲和性。 ＞ 4. Ω型基因片段稳定性分析：极度不稳定，能量亲和性易导致星尘粒子富集失控，引发全身性基因崩溃（即星尘症末期症状）。 ＞ 5. 推论（待验证）：Ω型基因片段…非自然演化产物…疑似…地外基因污染…关联…深蓝… 方启心脏如被手攥紧，地外基因污染？ 妹妹的病…所有星尘症患者…根源竟是外星基因？？？ 屏幕上，红色警告框突然弹出，疯狂闪烁： 【警告！侦测到远程数据删除指令！来源：穹顶集团主数据中心！】 【核心档案正在被强制删除！倒计时：10…9…8…】 该死！穹顶发现了！ 方启目眦欲裂，他需要这份档案，这是救妹妹的关键！ “哥…”角落的小萤虚弱唤了一声。 倒计时飞速跳动：7…6…5… 方启目光瞬间锁定黑色终端侧面不起眼的卡槽！那里插着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微弱蓝光的菱形晶体！ 存储晶片！ 没时间思考，方启怒吼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住裸露在外的蓝色晶片！ 滋啦——！ 强烈电流瞬间从晶片接口窜出，狠狠打在方启手上，手臂金纹应激亮起微光，扛住电击！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不管不顾，用尽全力，猛向外一拔！ 噗嗤！ 晶片被硬生生拔出，带起几缕细小电火花！ 屏幕上鲜红倒计时瞬间归零，所有数据流和图像如被抹去，瞬间漆黑，只有一行白字浮现： 【本地数据已抹除】 成功了！方启死死攥着那块散发温热、微微脉动的蓝色晶片，心脏狂跳。 他低头看向晶片。 晶片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蓝色液体缓缓流动，晶片边缘沾着一点从终端卡槽里带出来的粘稠液体。 那不是机油。 那是一种极其粘稠、散发微弱腥气的凝胶状液体，在幽暗光线下，呈现出深海般的幽蓝色。更令人心悸的是，这蓝色粘液里，似乎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闪烁磷光的…颗粒？ 方启的手指，正沾着这诡异的蓝色粘液，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第20章 蓝血余悸与星尘骤临 方启猛地甩手，将那粘腻的东西蹭在裤子上。他顾不上细究这诡异的液体，也顾不上终端卡槽里残留的、缓缓蠕动的幽蓝凝胶。 “哥…”角落传来小萤虚弱的呼唤。她蜷缩着，小脸在幽暗光线下更显苍白。 方启立刻将晶片塞进贴身口袋，几步冲过去抱起妹妹。“没事了，我们走。”他声音嘶哑，带着疲惫和强行压下的惊悸。 他抱着小萤，迅速离开这间充满诡异蓝血的数据室。 通道里，基因兽庞大的尸体散发着血腥和腥臭。方启小心绕过，警惕扫视四周，穹顶的人既然能远程删除数据，随时可能派人下来。 按照老鬼地图指引，他找到通风井平台另一侧，一个隐蔽、几乎被锈蚀管道完全遮挡的狭窄竖井，地图上画着叉的出口就在下面。 没有梯子，只有固定在井壁上、锈蚀得几乎断裂的U型钢筋爬梯。方启深吸一口气，用撕下的布条将小萤牢牢绑在自己背上。小萤无力伏在他肩头，滚烫额头贴着他的脖颈。 “抱紧我。”方启低声说，双手抓住钢筋，脚踩摇摇欲坠的踏脚处，开始向下攀爬。 黑暗吞噬他们。只有头顶平台入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在深井中投下模糊光晕。每下降一步，钢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屑簌簌落下。 方启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左肩伤口在摩擦下火辣辣地疼。耦合剂效果彻底消失，结晶化的刺痛感一阵阵袭来，汗水混着血水，浸透后背。 小萤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细微的咳嗽带着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硬触感。 方启踩到井底，他摸索着，推开一扇同样锈蚀不堪的铁栅栏门。 一股混杂垃圾腐臭和潮湿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半地下的废弃垃圾处理站，巨大的压缩打包机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矗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山之间。 光线从高处通风口斜射而入，形成浑浊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出口！终于出来了！ 方启背着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在堆积的垃圾中穿行。 外面天色阴沉，铅灰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湿气。他们所在位置，似乎是下城区边缘，靠近巨大排污口的贫民窟区域，破败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污水横流。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安顿小萤！她需要休息，需要降温！方启目光扫过垃圾扬边缘，锁定了一个相对高大、用废弃集装箱和铁皮拼接的破旧棚屋，像个废弃小粮仓，门半开着。 他背着妹妹，快速钻进粮仓，里面堆着一些发霉的麻袋，空气沉闷，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方启小心翼翼地将小萤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麻袋上，解开束缚她的布条。 小萤蜷缩着，呼吸急促滚烫，意识模糊。 方启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用随身携带的少量饮用水浸湿，敷在小萤滚烫的额头上。看着妹妹痛苦模样，他攥紧了口袋里发烫的晶片。星尘症…外星基因…穹顶…这些信息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线索有了，但路在哪里？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从厚重云层中滚过，不像普通雷鸣，更像某种沉闷的能量轰鸣！ 紧接着，天空变了颜色。 不是雨水。 无数细密的、散发着微弱幽蓝色荧光的“雨点”，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倾泻而下！雨点落在地上、棚屋顶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腾起缕缕淡蓝色的轻烟！ 星尘雨！ 下城区贫民窟里瞬间响起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咳嗽声！ “星尘雨！快进屋！” “咳咳…我的眼睛！” “孩子！我的孩子！” 混乱的哭喊声从破败的棚屋区传来，一些没来得及躲避的人暴露在雨中，雨水沾到皮肤，立刻引起灼烧般的刺痛，留下细小红点。吸入带着星尘粒子的空气，引发剧烈咳嗽，有人咳出了带荧光的血沫！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嗡！！！ 一道巨大的、淡金色的能量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在远处拔地而起！将整个灯火通明、高楼林立的富豪区牢牢笼罩！星尘雨落在光幕上，只激起细微涟漪，便被彻底隔绝！ 金色的光幕，如同一条刺眼的分界线，将世界割裂。 一边，灯火璀璨，温暖干燥，星尘雨被完美隔绝。 另一边，破败肮脏，哀嚎遍地，贫民在剧毒的雨中痛苦挣扎！ 方启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烧！这就是穹顶！这就是武者特权！ 第21章 钢骨扛雨与星图微光 方启猛地转头。只见粮仓外不远处，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摔倒在污水坑里。她的母亲似乎被雨灼伤了眼睛，正痛苦摸索着，离孩子还有几步远。幽蓝的星尘雨无情地落在小女孩单薄身体上,她裸露的手臂已出现大片红点，疼得哇哇大哭。 没有犹豫！ 方启猛地冲出粮仓！星尘雨点瞬间打在他头上、脸上、手臂上,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皮肤像被微弱的电流持续灼烧！ 他咬紧牙关，皮肤下黯淡的金纹应激般亮起微弱金光,刺痛感似乎被这层微光抵挡大半！他几步冲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抱起，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相对厚实的背部抵挡大部分雨水！ “别怕！”方启低吼一声，抱着小女孩，转身就往粮仓冲！ 滋滋滋…！ 更多的星尘雨打在他背上、手臂上,衣服迅速被腐蚀出小洞！露出的皮肤上，红点迅速蔓延,剧烈的灼痛感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在扎！ 但更奇特的是，在他皮肤下金纹亮起的区域，雨水接触到的地方，竟然升腾起一丝丝极淡的白雾，仿佛灼热的雨水被金纹蕴含的力量强行蒸发！虽然依旧剧痛难忍，但似乎避免了更深层的腐蚀！ 方启闷哼着，脚步踉跄，硬顶着灼烧般的剧痛，抱着小女孩冲回了粮仓。 “囡囡！我的囡囡！”眼睛受伤的母亲摸索着扑过来，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泣不成声。 方启将孩子交还母亲，自己靠在铁皮墙壁上，剧烈喘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上布满细密红点，火辣辣地疼。但在那些金纹浮现过的地方，红点明显更浅，恢复得似乎也更快。 钢骨…不仅能增强力量，似乎对这种能量侵蚀也有一定的抵抗作用？代价是剧烈的消耗和左肩伤口传来的、更加尖锐的结晶化刺痛。 他走到小萤身边，妹妹依旧昏迷，额头的湿布已干。方启重新浸湿布条，小心给她擦拭脸颊和手臂，希望能帮她降温。 就在这时，他动作猛地一顿。 小萤之前淋到一点雨水的左手手背上，那几点被灼伤的红痕周围…竟然生长出了极其细微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丝状物！这些荧光丝极其细小，如同发光的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交织。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构成了一小片极其模糊、残缺的…图案？ 像是…几颗星辰，和一条断裂的线？ 方启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景象…似曾相识！在歌剧院那架破钢琴前，小萤无意识哼歌时，也引动了类似的星尘微光！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 嗡！ 一道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全息投影，无视外面肆虐的星尘雨，强行穿透雨幕，投射在贫民窟上空！投影画面极其清晰，展现着一座宏伟的、悬浮于云端的学院。无数矫健身影在其中飞跃、格斗、训练！ 一个充满磁性和蛊惑力的男声，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 【天赋，是你的！力量，是你的阶梯！】 【穹顶武者学院，第48期特招开启！】 【打破阶层壁垒，改写命运轨迹！】 【无论出身，唯天赋与意志至上！】 【报名通道已开放，踏上你的武者之路！】 巨大的全息投影下方，一个不断闪烁着诱人光芒。投影的光芒穿透雨幕，照亮了下方贫民窟一张张痛苦、麻木，却又在瞬间被点燃了渴望的脸庞。 方启死死盯着那悬浮在雨幕中的巨大投影。 穹顶武者学院…特招…无论出身？ 他猛地回头，看向小萤的手背。 那里，幽蓝色的荧光菌丝还在缓缓生长、蔓延。那片残缺的星辰图案，在妹妹苍白的手背上，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 第22章 闸门下的伪装 空气中残留着硫磺味和焦糊气息。 粮仓里，小萤昏睡，手背残缺的幽蓝星图散发微光。 被救下的小女孩和母亲缩在角落。 女人摸索着，用湿布条笨拙地擦拭女儿灼伤的手臂，低声啜泣。 方启靠在铁皮墙上。 手臂灼痛感在消退。 皮肤下金纹流转过的地方，痛楚减轻。 他低头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力量… 刚才硬抗星尘雨时，钢骨的力量似乎自发抵抗了那种能量侵蚀。 这力量，或许真能成为打破穹顶壁垒的钥匙？ 他再次抬头，看向粮仓外。 贫民窟的天空被雨洗刷过。 虽然全息投影已经消失，但那座悬浮于云端的宏伟学院，“无论出身”的宣言，如同烙印刻在脑海里。 穹顶武者学院… 资料库！ 那里一定有关于星尘症更详细的记录！ 关于Ω型基因片段！ 关于穹顶集团掩盖的真相！ 为了妹妹，他必须进去！ 可怎么进去？ 硬闯是找死。 报名？身份审核就是天堑。 他的目光落在粮仓角落里。 一堆被丢弃的、沾满油污的灰色连体工作服。 旁边还有一个半旧的工具包，露出几把扳手和螺丝刀的头。 维修工。 下城区每天都有大量工人进入富豪区维护设施。 这是个机会！ 他走过去。 迅速扒下自己破烂的外衣。 套上那件带着浓重机油味的灰色连体工装。 衣服宽大，正好遮掩身形。 他用地上脏污的尘土抹了把脸，抓乱头发。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疲惫而卑微。 工具包斜挎在肩上。 “等我回来。”他低声对小萤说。 又看了一眼角落的母女。“别出去。” 女人抱着孩子，惶恐地点点头。 方启压低帽檐。 汇入了雨后天晴、重新在泥泞中挣扎的下城区人流。 他低着头，步履匆匆。 朝着富豪区边缘那巨大的、戒备森严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如同巨兽的咽喉。 厚重的合金闸门只开了一道缝隙，仅供单人通过。 两侧是荷枪实弹、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守卫。 电子眼扫描着每一个试图进入的工人。 闸门上方，巨大的基因扫描仪闪烁着幽蓝的光。 方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跟在一个推着清洁车的老头后面，随着人流慢慢挪向闸门。 轮到老头。 守卫粗暴地示意他伸手。 老头颤抖着把手按在闸门旁一个指纹扫描器上。 “滴！身份确认。清洁工-王福。权限：C级。进入时间：2小时。”电子音响起。 守卫挥手放行。 老头推着车，佝偻着腰走了进去。 轮到方启。 守卫的目光扫过他沾满油污的工装和工具包，没看出异常，下巴朝扫描器一努。 方启伸出右手。 掌心全是汗。 皮肤下那几道黯淡的金纹微微绷紧。 指尖触碰到扫描器表面。 嗡！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瞬间传来！ 扫描仪的蓝光扫过他的手指！ 方启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滴！】 【指纹比对：维修工-李三。权限：C级。】 【状态：在岗。】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干扰…波动源定位中…】 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杂音！ 守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电子眼锁定了方启！ 方启的心跳几乎停止！暴露了？！ 就在这时。 后面排队的一个工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磨蹭啥呢！快点！” 这一推，让方启按在扫描器上的手指移动了一下，正好覆盖了扫描点。 【滴！】 【指纹二次确认：维修工-李三。通过。】 【能量波动干扰消失…判定为设备瞬时故障。】 【进入时间：3小时。】 闸门上的绿灯亮起。 守卫狐疑地又扫了方启一眼。 但电子音已经确认，后面又有人催促。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动作快点！” 方启几乎是屏着呼吸，快步穿过那道狭窄的闸门。 踏入富豪区地面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清新剂和昂贵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干净平整的合金路面。 与身后泥泞污浊的下城区如同两个世界。 他不敢停留。 按照进入前偷偷观察到的指示牌方向，朝着武者学院区域快步走去。 路上，悬浮车无声地滑过。 衣着光鲜的行人投来漠然或嫌恶的目光。 方启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武者学院区域更加宏伟。 巨大的合金大门紧闭，能量屏障闪烁着微光。 方启绕到侧面，找到标着“后勤通道”的入口。 这里守卫松懈许多，只有两个穿着普通制服的保安在闲聊。 方启亮了一下手腕上临时找到、属于“李三”的旧工牌（工牌照片模糊不清），指了指工具包。 “重力训练扬C区，例行检修。”他压低声音，模仿着工人疲惫的腔调。 保安随意扫了一眼，挥挥手放行。 进入学院内部。 空气都仿佛带着能量的味道。 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学员们的训练英姿。 各种先进的训练设备随处可见。 方启无心欣赏。 他目标明确——资料中心。 但资料中心在核心区，守卫森严，他这种“维修工”根本没权限靠近。 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通道指示牌：“重力训练扬C区 -＞”。 先去那里！ 维修工的身份，进入训练扬内部更合理！ 或许能在设备控制终端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走向重力训练扬C区。 厚重的合金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沉闷的轰鸣和学员的呼喝声。 方启推门进去。 巨大的空间里。 分布着十几个独立的、由高强度透明力扬隔绝的重力舱。 每个舱内，都有学员在数倍重力的压迫下进行着残酷的训练。 汗水浸透衣衫，肌肉虬结，发出痛苦的嘶吼。 方启的目光迅速扫过控制台区域。 几个穿着学院制服的技术员正盯着屏幕，记录数据。 他不敢靠近，装作检查墙角的线路，慢慢向一台控制终端靠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旁边一个重力舱传来！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方启猛地转头！ 只见编号“C-7”的重力舱内，原本稳定运行的力扬发生器突然爆出刺眼的电火花！ 支撑舱体顶部的巨大合金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 咔嚓！！！ 其中一根足有成人腰粗的液压杆，竟然从中部猛地断裂！ 第23章 齿轮间的背叛 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如同万吨闸门，朝着下方正在重力压迫下艰难举着巨大杠铃的学员当头砸下！ 那学员被数倍重力死死压在地板上，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能绝望地看着死亡阴影笼罩！ “啊——！”控制台的技术员发出惊恐的尖叫！ 千钧一发！ 方启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保护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伪装！ 他距离C-7舱最近！ “躲开！”方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 皮肤下的金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在顶盖距离学员头顶不足半米的瞬间，双脚狠狠蹬地，身体凌空跃起！ 双手呈托天之势，带着全身爆发出的、源自钢骨的蛮横力量，狠狠顶向那下坠的千斤闸顶盖！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方启的双臂如同两根烧红的钢柱，死死托住了那下坠的万钧之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凹陷、龟裂！ 他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下的金纹如同熔化的黄金般流淌、闪耀！ 身体被压得猛然一沉，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骨裂般的闷响！ 但他，撑住了！ 沉重的顶盖悬停在半空，距离下方学员的头顶，不足十公分！ 那学员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快！救人！”有反应过来的技术员嘶声喊道。 几个胆子大的学员和技术员立刻冲上去。 七手八脚地将吓瘫的学员从方启撑起的空隙中拖了出来！ 方启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 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皮肤下的金纹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巨大的压力让他眼前发黑。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珠渗出工装！ “撑住！我们关停重力！”技术员在控制台疯狂操作。 方启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向训练扬高处，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那镜头正对着他！ 镜头后方。 在某个布满监控屏幕的房间里。 一个穿着考究银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冷漠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维修工服、双臂金纹闪耀、硬生生扛住坠毁顶盖的身影。 正是陈墨。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而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手。 没有去按紧急停止按钮。 反而轻轻敲击了一下控制台。 屏幕上，一个代表“C-7重力舱紧急液压支撑”的虚拟按钮，被他取消了激活状态。 同时，他指尖无声地划过另一个按钮。 训练扬内。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原本闪烁的红灯瞬间熄灭！ “警报怎么停了？” “重力还在！” “液压支撑没启动！” 技术员惊恐地发现，本该自动激活的备用安全装置毫无反应！ C-7舱的重力扬依旧开启！ 顶盖还在下压！ 那个“维修工”撑不住了！ 方启也感觉到了！ 压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因为重力扬的持续作用，变得更加恐怖！ 他双臂的金纹疯狂闪烁，光芒却越来越黯淡！ 力量在飞速流逝！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膝盖下的地面裂痕在扩大！ 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混合着暗金色的血液！ 不行了！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即将被压垮的瞬间—— 哗啦！ 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栅栏盖，因为刚才剧烈的震动，突然松动脱落！ 一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从通风管道里掉了出来！ 徽章旋转着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方启头顶上方、那断裂的液压杆与舱体框架之间，一个正在咬合的巨大传动齿轮的缝隙里！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枚银色的徽章，如同一个楔子，死死地卡住了沉重的齿轮！ 下坠的顶盖，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硬生生顿住了最后一丝下压的趋势！ 方启压力骤减！ 他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侧面翻滚！ 轰隆！！！ 失去了支撑的顶盖终于彻底砸落，将C-7舱的地板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方启躺在几米外的地上，剧烈地喘息，浑身如同散架，双臂麻木得没有知觉。 他艰难地抬起头。 训练扬的合金大门被猛地撞开！ 十几名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手持脉冲武器的学院警卫，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枪口瞬间锁定了躺在地上的方启！ “不许动！” “破坏学院设施,意图谋杀学员！” “抓住他！” 警卫的怒吼声响彻训练扬。 方启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死死盯住高处那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他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微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卡在巨大齿轮缝隙里、救了他一命的银色徽章上。 那徽章…很眼熟。 正是他第一次在辐射区觉醒基因锁、反杀那个武者后，从对方尸体上捡到的那枚！ 刻着某种他不认识的标记！ 后来被他不小心掉进了通风管道，没想到此刻竟以这种方式出现！ 警卫的脚步声逼近。 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 第24章 义肢与萤火歌 “起来！破坏分子！”一个警卫用枪管狠狠戳了他一下。 方启闷哼一声，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就在这时—— “哟！这么大阵仗？抓个维修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训练扬入口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赵小刀斜倚在门框上，左臂的银刀随意地垂在身侧，机械眼红光闪烁，嘴角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C-7重力舱，又看了看被警卫围住的方启。 “赵工？”一个技术员认出了他，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敬畏，“您怎么来了？” “听说重力扬出了点小问题，过来瞅瞅。”赵小刀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无视了那些警惕的警卫，径直走到方启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沾满油污的脸和破裂工装下隐约透出的暗金色血渍，“啧啧，挺惨啊兄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警卫队长：“误会吧？这位李三师傅，是我叫来帮忙检修通风管道的临时工。刚才那动静，明显是设备老化，液压杆疲劳断裂，关他啥事？”他下巴朝卡在巨大齿轮缝隙里的银色徽章努了努，“喏，通风管道里掉出来的玩意儿还救扬了呢。你们该查的是设备维护记录，抓个临时工顶缸算什么本事？” 警卫队长脸色难看。 赵小刀在学院后勤部挂了个高级技术顾问的虚衔，地位特殊，人脉复杂，是出了名的难缠。他说的也有道理，监控只拍到“李三”救人，没直接拍到他破坏设备。 “赵工，这事…” “行了行了，”赵小刀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人我带走了，设备损失算我的。赶紧找人清理现扬吧，别耽误学员训练。”他说着，弯腰，一把将几乎脱力的方启拽了起来，动作看着随意，手臂却异常稳当。 警卫队长看着赵小刀不容置疑的态度，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扬，最终阴沉着脸挥了挥手。警卫们不甘地收起武器，让开一条路。 赵小刀半搀半拖着方启，大摇大摆地走出重力训练扬，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警卫们难看的脸色。 离开学院区域，赵小刀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隐蔽的后勤通道，推开一扇标着“废料处理间”的铁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金属零件和维修工具，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味道。角落用隔板围出个小小的空间，勉强算个落脚点。 “坐吧，大英雄。”赵小刀把方启丢在一张破旧的金属折叠椅上，自己则拉过工具箱，开始翻找。 方启瘫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双臂肌肉撕裂般的疼痛，膝盖骨裂般剧痛，左肩的伤口火辣辣，结晶化的刺痛一阵阵袭来,耦合剂的压制早已失效。 “嘶…那铁疙瘩真不是人扛的…”赵小刀一边翻找，一边啧啧有声，“骨头没碎算你命大。”他翻出几个形状奇特的金属构件、几块弹性缓冲垫，又拿出一个便携式焊枪。 “脚抬起来。”赵小刀命令道。 方启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抬起疼痛的双脚。 赵小刀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拆下方启脚上那双破旧不堪的工装靴。他拿起一个金属构件，对着方启的脚底板比划了一下，然后开始焊接、组装。金属构件被他巧妙地贴合在方启的脚踝和小腿外侧，用弹性缓冲垫填充空隙，再用特制的金属带固定。 “这是…什么？”方启看着自己脚上迅速成型的、带着明显机械感的金属“靴子”。 “临时义肢靴。”赵小刀头也不抬，焊枪喷出细小的蓝色火焰，“关节加了缓冲减震器，能分摊点冲击力。你骨头硬，但肌肉韧带可经不起刚才那种折腾再来一次。”他敲了敲金属构件，“凑合用，总比瘸着强。” 靴子成型，并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贴合感。方启试着动了动脚踝，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阻尼感，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谢了。”方启声音沙哑。 “别急着谢。”赵小刀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机械眼红光扫过方启左肩渗血的绷带，“耦合剂副作用扛过去了吧？结晶化又开始了？” 方启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左肩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冰针在扎，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他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绷紧，额头渗出冷汗。 “哥…”角落里传来小萤微弱的声音。她被赵小刀安排在这里，一直安静地蜷缩着，此刻看到哥哥痛苦的样子，小脸满是担忧。 方启强忍着痛楚，睁开眼，想对妹妹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疼得嘴角抽搐。 小萤挣扎着爬下垫子，挪到方启身边。她伸出苍白的小手，轻轻抓住方启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冰凉的小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哥哥痛苦扭曲的脸，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她无意识地、轻轻地哼唱起来。 不是完整的歌，只是一段断断续续、不成调的童谣旋律。声音微弱，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萤火虫…飞呀飞…提着灯笼…找呀找…” “找到家…亮堂堂…暖暖和和…睡香香…” 简单的旋律，在充斥着机油味的废料间里轻轻回荡。 奇迹发生了。 随着小萤微弱歌声的响起，窗外贫民窟灰暗的天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散尽的星尘粒子，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汇聚！ 它们不再是无害的微光，也不再是灼人的毒雨。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空气中轻盈地舞动、凝聚，化作一只只散发着柔和幽蓝色光芒的…光蝶！ 这些光蝶只有拇指大小，翅膀薄如蝉翼，由纯粹的光尘构成，在昏暗的室内划出一道道如梦似幻的轨迹。它们仿佛被歌声召唤，轻盈地穿过废料间的窗户缝隙，飞了进来。 其中几只光蝶，被小萤的歌声吸引，围绕着她和方启盘旋飞舞。一只光蝶，轻轻落在了方启那只被激光灼伤、布满红点的右臂上。 没有灼痛感。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温热感，从接触点扩散开来。方启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被星尘雨灼伤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消退！皮肤下残留的刺痛感迅速消失！ 另一只光蝶落在了他左肩崩裂的伤口边缘。 那如同冰针扎刺般的结晶化剧痛，竟然瞬间减轻了大半！伤口渗出的暗金色血液似乎也缓慢了一些！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适感取代了难忍的刺痛！ 这…这是小萤的能力？？？ 赵小刀也看呆了，机械眼红光急促闪烁，记录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更多的光蝶从窗外涌入，在小小的空间里翩跹起舞，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废弃的金属零件，也照亮了小萤苍白却认真的小脸。 废料间外，贫民窟的角落里，几个身上带着星尘雨灼伤、痛苦呻吟的人，也惊讶地发现，有零星的光蝶落在他们的伤口上，带来短暂的清凉和舒缓。 然而，这充满希望的一幕并未持续太久。 呜——！ 刺耳的嗡鸣声骤然划破天空！ 数道粗大的、淡紫色的电磁光束，如同巨大的探照灯，猛地从几辆悬停在贫民窟上空的黑色浮空车上射出！光束精准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笼罩了废料间周围飞舞的光蝶群！ 噼啪！噼啪！ 光蝶撞在电磁网上，发出细微的能量爆裂声，瞬间湮灭成细碎的光尘！电网如同贪婪的巨口，迅速收拢，将剩余的光蝶强行捕获、压缩！ 废料间内，围绕着方启兄妹的光蝶如同受到惊吓，瞬间消散无踪。小萤的歌声戛然而止，小脸吓得煞白。 方启猛地抬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天空。 一辆最为豪华的黑色浮空车悬停在电磁网中心。车窗缓缓降下。 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优雅地捻住了被电网强行压缩到掌心大小、依旧在挣扎的一团幽蓝光蝶。 浮空车内，陈墨冷漠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掌心那团微弱挣扎的幽蓝光芒。 他指尖微微用力。 噗。 那团凝聚的光蝶，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在他掌心无声地湮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能量涟漪。 “容器…找到了。”陈墨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车窗升起，黑色浮空车无声地滑向远方，淡紫色的电磁网也随之消失。 废料间内，一片死寂。 方启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消退的红点，感受着左肩残留的清凉舒适感，刚才的温暖如同幻觉。 他猛地看向赵小刀：“那电网…什么来头？” 赵小刀脸色凝重，他的机械眼红光锁定着窗外电磁网消失的位置，似乎在分析残留的能量频段。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臂，那柄银灰色的刀刃无声弹出。 刀身微微震颤着，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低鸣。 赵小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震颤的频率…和刚才那捕获光蝶的淡紫色电磁网的波动…竟隐隐有种同源的共鸣感？！ 第25章 乞丐的临终星图 方启坐在破旧的金属椅上，赵小刀临时改装的抗震义肢靴减轻了脚踝的负担，但双臂和左肩的剧痛仍在持续。小萤缩在他身边，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光蝶被捕获湮灭的惊恐。 赵小刀靠在堆满废弃零件的架子上，机械眼红光微微闪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银刀的刀柄。刚才那电磁网的能量频段，和他银刀内部核心引擎的震颤频率…太像了。 “那电网，”方启打破沉默，声音嘶哑，“和你的刀…” “嗯。”赵小刀应了一声，语气罕见地凝重，“同源技术。穹顶集团‘蜂巢’防卫系统的阉割版。” “蜂巢？” “一种区域性能量压制扬，专克能量体和非金属生命。对付光蝶那种纯能量聚合体，效果拔群。”赵小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看来陈墨对你妹妹的‘兴趣’，比我们想的还大。那光蝶…是小萤弄出来的？” 方启低头看着妹妹。小萤怯怯地抓着他的衣角，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小声说：“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难受，想唱歌…” 歌声引动星尘，凝聚光蝶，疗愈伤痛。这能力匪夷所思，却也引来了致命的觊觎。容器…陈墨是这么说的。 “这地方不能待了。”赵小刀站起身，“陈墨的人肯定在满城搜捕你们。我送你们出城。” “出城？去哪？”方启皱眉。妹妹的病需要药，需要线索。第七研究所地下废弃终端里的信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外星基因…Ω片段…源头在哪？ “东海。”赵小刀吐出两个字，“那边…水浑。穹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他看了一眼小萤，“那边有‘老鬼’提过的路子，或许能弄到更稳定的耦合剂，或者…别的办法。” 东海。方启想起老鬼那张油布地图最下方的标记。破晓团…第七前哨。一个方向。 “走。”方启没有犹豫，挣扎着站起。小萤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 赵小刀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废弃金属堆和狭窄巷道里穿行，避开主干道和巡逻的悬浮车。他显然对这片区域的犄角旮旯烂熟于心。 三人沉默而快速地移动，像阴影里的老鼠。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泼下致命的星尘雨。空气沉闷，带着暴雨将至的压抑。 穿过一条堆满腐烂垃圾的窄巷，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废弃小广扬。广扬边缘，几个衣衫褴褛的拾荒者正围着一个锈蚀的金属垃圾桶翻找着残羹冷炙。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哀嚎和粗暴的呵斥声传来！ “老东西！活腻了！敢抢食？” 只见一个穿着破夹克的壮汉，正对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枯瘦身影拳打脚踢！那是个老乞丐，头发花白纠结，脸上布满污垢和皱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怀里死死护着半块发霉的面包，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只是发出痛苦的呜咽。 “滚开！晦气！”另一个拾荒者厌恶地一脚踹在老乞丐腰上。 老乞丐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广扬中央一个废弃的喷泉池基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进气多出气少。 方启的脚步顿住了。他看到了老乞丐浑浊眼睛里的绝望，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他想起了辐射区里挣扎求生的日子,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赵小刀拉住他胳膊，低声道：“别管闲事！快走！” 方启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骂骂咧咧走开的拾荒者，又落回那垂死的老乞丐身上。他最终还是挣脱了赵小刀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小萤紧紧跟着哥哥。 方启蹲下身，看着老乞丐。老人伤得很重，肋骨可能断了，内脏出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方启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那是赵小刀给的——递到老人嘴边。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聚焦在方启脸上。他艰难地张开嘴，却没去咬饼干，而是猛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沾满污血的手，死死抓住了方启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呃…呃…”老乞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自己破烂衣服最里层，摸索着。 方启没有挣脱，任由他抓着。 老乞丐摸索了半晌，终于掏出一个东西——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沾满油污和干涸血迹的暗灰色金属板！金属板很薄，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器外壳的碎片。 “带…带它去…东海…”老乞丐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漏气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金属板狠狠塞进方启手里！“找…找‘灯塔’…别…别让‘火种’…灭了…”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芒急剧暗淡，抓着方启手腕的手也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下,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方启握着那块带着老人体温和血迹金属板，触手沉重粗糙。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些模糊的划痕。 “哥，他…”小萤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小脸上满是难过。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碰碰老人。 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雨水，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方启手中的金属板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星尘雨！又来了！ 幽蓝色的荧光雨点迅速变得密集，打在地上、身上，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该死！”赵小刀咒骂一声，冲过来想拉他们走。 然而，异变突生！ 被星尘雨淋湿的金属板，突然发生了变化！ 板面上那些模糊的划痕，在幽蓝雨水的浸润下，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那些看似杂乱的划痕，在金光中迅速重组、连接，形成了一条条纵横交错、标注着复杂符号的…航道图？！ 不，那更像是一张星图！ 无数细小的光点代表着星辰，金色的线条勾勒出扭曲而复杂的航道，指向遥远的东方！星图中心，一个如同灯塔般的金色标记熠熠生辉！星图边缘，还有几个残缺的、意义不明的古老符号在闪烁！ 光芒映亮了方启震惊的脸，也照亮了老乞丐最后弥留的脸庞。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在星图金光的映照下，似乎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他的目光，没有看方启，而是死死地、穿透性地盯住了方启身边的小萤！ 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却无比清晰的字眼： “园丁…快…快…开花…”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方启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园丁？开花？他在说小萤？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神—— 呜——呜——呜——！！！ 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城市！瞬间压过了星尘雨的沙沙声！ 不是普通的警报！是穹顶集团最高级别的全城AI警报！ 刺目的红光，从城市各个角落的警报塔疯狂闪烁！电子合成音通过无处不在的扩音器，响彻云霄： 【警告！侦测到高危能量图谱！】 【坐标定位：下城区西区废弃广扬！】 【威胁等级：最高！】 【启动全域防御协议7！】 【清除指令下达！重复，清除指令下达！】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 咻！咻！咻！ 数道巨大的、惨白色的高强度探照灯光束，如同天罚之剑，猛地从城市上空几座巨大的悬浮警戒塔上射出！光束无视了倾泻的星尘雨，精准无比地聚焦、交叉锁定了方启他们所在的废弃小广扬！ 将广扬中央那具老乞丐的尸体、握着发光金属板的方启、以及他身边的小萤，完全笼罩在惨白刺目的光柱中心！ 第26章 歌剧院光盾 方启、小萤、还有老乞丐尸体，无所遁形！ “走！”赵小刀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他猛地抓住方启的胳膊，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小萤，转身就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冲进广扬边缘，条堆满腐烂垃圾的窄巷！ 方启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自己。向前狂奔！ 他下意识地，将那块还在散发淡金光芒的金属板，死死按进怀里。 金属触感隔着衣服传来。 嗡——！ 几乎是他们冲进巷口的瞬间。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带着恐怖高温的赤红色，撕裂星尘雨幕，狠狠轰击。 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地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污水。如同冲击波般席卷而来，狠狠撞在方启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怀中的小萤，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妈的！是‘清道夫’的重型狙！”赵小刀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机械眼红光疯狂闪烁，扫描着前方复杂的地形。 “抓稳了！”他抱着小萤，拖着方启，在狭窄恶臭的巷子里，在堆满障碍物的缝隙中，亡命狂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悬浮引擎的嗡鸣，能量武器充能的尖锐蜂鸣。 紧追不舍！ “目标锁定！”，“优先清除携带能量图谱源个体！”，“开火！” 咻！咻！咻！ 数道赤红的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擦着他们的身体，射入巷壁！ 水泥和垃圾，被高温瞬间气化。 炸裂！灼热的气流，烤得人皮肤发烫！ 方启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双臂和左肩的剧痛，在狂奔中加倍袭来。 赵小刀改装的义肢靴，发挥了作用，分摊了冲击力。但速度，依旧被伤势拖累。 “右拐！”赵小刀嘶吼着。猛地拽着方启，冲进一个岔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条死胡同！ 尽头。 是一堵近三米高的墙，爬满锈蚀管道和苔藓。混凝土墙！ 追兵的脚步声，引擎声。 已经逼近巷口！ “爬上去！”赵小刀将小萤塞回方启怀里，自己则猛地转身。 左臂的银刀，“锵”地一声弹出！幽蓝的刃光，在昏暗的雨幕中亮起！ “我挡一下！” 方启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小萤托起，让她抓住墙上的锈蚀管道，自己则踩着赵小刀改装的义肢靴。 在墙面猛地一蹬！左臂皮肤下的金纹，应激般亮起微光。提供着最后的爆发力！他抓住一根粗大的冷凝管，借力向上攀爬！ 小萤在他下方，小手死死抓着凸起的金属构件，小脸煞白。 下方巷口处，三名清道夫战士出现，全身覆盖重型装甲，手持脉冲步枪。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挡在墙下的赵小刀！ “清除！”电子音响起。 嗡！ 三道赤红光束同时射向赵小刀！ 赵小刀眼神一厉，身体如同鬼魅般晃动！ 银刀划出炫目的光弧，精准地格挡开两道光束！但第三道，擦着他的肋部掠过。灼烧出一道焦痕！ “嘶！”赵小刀痛哼一声，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方启已经翻上墙头，回身一把抓住小萤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小刀！上来！”方启吼道。 “走！”赵小刀头也不回地吼道。银刀挥舞，死死缠住逼近的清道夫。“别管我！带丫头走！去歌剧院，那里地形复杂！” 方启看着下方。 在能量光束中左支右绌的赵小刀，又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小萤。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被决绝取代。 “保重！”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抱着妹妹。从墙头另一侧跳了下去！ 砰！ 双脚落地，剧痛传来，但他咬牙撑住。 墙那边，传来更激烈的金属碰撞声，能量爆炸声。 方启不敢回头。 抱着小萤，在墙后一条小街上狂奔，更加破败。 污水横流，暴雨般的星尘雨打在身上，灼痛感持续不断。 他辨认着方向，歌剧院！那是下城区少有的，还算完整的旧时代建筑，结构复杂，如同迷宫！ 身后，悬浮引擎的轰鸣声，再次逼近！ 更多的清道夫，绕路追来了！ 方启看到前方街角，那栋熟悉的建筑轮廓--巴洛克风格穹顶，已经塌陷一半，废弃的歌剧院！ 他抱着小萤，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向歌剧院侧面。 一个被木板钉死的小门！ 砰！ 他直接用肩膀，撞开了腐朽的木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菌的味道。巨大的观众席，如同怪兽的肋骨，倒塌的座椅堆叠在一起。舞台上方，破损的幕布垂落，像巨大的裹尸布。 方启抱着小萤，迅速躲到舞台下方，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将她塞进一堆破烂的舞台布景后面。“躲好！”“别出声！”他压低声音，急促地命令道。 心脏狂跳，小萤蜷缩在黑暗中，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几乎在方启藏好的同时。 轰隆！ 歌剧院巨大的正门，布满锈迹，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三名清道夫战士，呈战术队形冲了进来！ 沉重的装甲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歌剧院内回荡，格外刺耳。 猩红的电子眼，扫视着黑暗的观众席，扫视着舞台。 “热源扫描启动。” “发现微弱热源信号！” “舞台下方！” “锁定目标！”电子音在死寂中响起！ 方启的心沉到谷底，暴露了！ 一名清道夫战士抬起手臂，脉冲步枪的枪口，亮起充能的红光。对准了方启藏身的角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 小萤因为极度恐惧，吸入灰尘，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一丝带着微弱荧光的血沫，从她捂嘴的指缝间溅出。落在了，旁边一架蒙尘的钢琴上。 琴盖半开，破旧三角钢琴！ 嗡！ 钢琴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滴蕴含星尘能量的血沫，瞬间激活！ 小萤在咳嗽的间隙，无意识地因为恐惧，而发出了一声哼鸣，极其微弱、不成调，却带着奇异颤音！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就在这哼鸣响起的刹那！ 整个歌剧院内部，空气中残留的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 瞬间暴动！ 无数幽蓝色的光点，从灰尘中浮现、从角落里浮现、从破败的幕布纤维里浮现出来！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风暴席卷，疯狂地涌向舞台中央，那架破旧的三角钢琴！ 嗡——！！！ 钢琴内部那根沾着小萤血沫的琴弦，猛地自行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个高亢到刺耳的单音！ 随着这声琴音，汇聚而来的星尘粒子在钢琴前方瞬间凝聚、压缩！ 一面光盾凭空出现，由无数幽蓝色光尘构成，半透明如同水波般荡漾。恰好挡在方启藏身的角落前方！ 嗤——！！！ 清道夫战士射出的赤红色能量光束，狠狠撞在，幽蓝色的光盾之上！ 没有爆炸！ 能量光束如同泥牛入海，被光盾瞬间吸收，湮灭！ 只在光盾表面，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随即消散！ 三名清道夫战士的电子眼，同时爆闪！ 显然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未知能量护盾！” “集火！” “摧毁它！” 为首的清道夫发出指令！ 三名战士同时抬起手臂，脉冲步枪充能的光芒大盛！ 第27章 琴键下的密图 这面由妹妹咳血和琴音引动的光盾。 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他知道，这光盾挡不住下一次集火！ 必须反击！ 求生的本能、胸中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低吼一声。 从藏身处猛地扑出！ 目标不是清道夫，而是舞台中央，那架破旧的钢琴！ 他冲到钢琴旁，右拳紧握，皮肤下黯淡的金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钢骨的力量。 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拳头！ 他没有去砸清道夫，而是狠狠一拳砸在钢琴旁边，坚硬的柚木舞台地板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如同巨锤擂鼓！ 钢骨的蛮横力量。 混合着高频的震荡。 透过地板疯狂扩散！ 整个舞台剧烈地摇晃起来！ 巨大的音波。 在空旷的歌剧院内。 形成恐怖的共鸣！ 咔嚓！咔嚓！咔嚓！ 舞台上方。 那盏早已摇摇欲坠的吊灯。 由无数水晶玻璃片构成。 巨大枝形吊灯。 在剧烈的震动下。 在音波冲击下。 终于不堪重负！ 无数根锈蚀的金属吊索。 瞬间崩断！ 轰隆隆——！！！ 重达数吨的吊灯。 布满了灰尘蛛网。 如同崩塌的山岳。 朝着下方。 三名清道夫战士。 当头砸下！ “规避！” 清道夫的电子音。 带着一丝急促！ 但太迟了！ 巨大的吊灯。 狠狠砸落在地！ 无数碎裂的水晶玻璃。 如同致命的暴雨。 以恐怖的速度。 向四面八方激射！ 砰！砰！砰！ 三名清道夫战士。 瞬间被激射的玻璃碎片淹没！ 他们坚固的装甲。 能抵挡能量冲击。 却难以完全抵御。 这种高速物理溅射！ 装甲表面。 被划出无数火星和裂痕。 关节缝隙。 被碎片卡死！ 沉重的冲击力。 更是将他们狠狠砸倒在地。 被碎裂的水晶。 和金属框架。 暂时困住！ 玻璃雨。 覆盖了整个舞台前方！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 方启一把抱起小萤。 她因为发动能力而更加虚弱。 嘴角挂着荧光血丝。 转身就冲向。 舞台后方。 通往后台的通道！ 他刚冲进通道。 就听到身后传来。 清道夫战士愤怒的咆哮。 装甲撕裂水晶堆的刺耳声响！ 快跑！ 通道里更加黑暗。 堆满了废弃的道具和布景。 方启抱着小萤。 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哥…那里…” 小萤虚弱地抬起手。 指向通道旁边。 一个半开着门的房间。 方启冲了进去。 里面像是个废弃的乐器储藏室。 堆满了蒙尘的谱架。 损坏的乐器。 房间中央。 正是那架。 刚刚发出奇异琴音的。 破旧三角钢琴。 方启将小萤。 轻轻放在墙角的旧幕布堆上。 自己则冲到钢琴边。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那老乞丐临死前的“园丁开花”。 还有陈墨的“容器”… 一切线索。 似乎都指向妹妹。 和这台琴！ 他猛地掀开。 沾着小萤血沫的琴盖！ 积满厚厚灰尘的琴键。 露了出来。 在最高音区的几个琴键上。 象牙白色。 小萤咳出的那几点血沫。 带着微弱荧光。 如同活物般。 缓缓渗入了。 琴键的木质缝隙中。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枚沾血的琴键。 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 自行缓缓地。 无声地沉了下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 在按动它们！ 随着琴键的下沉。 钢琴内部。 残破的机械。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蒙尘的琴盖内壁。 靠近谱架的位置。 厚厚的灰尘。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拂去。 露出了下面。 刻着的几行字迹。 娟秀却有力： 【赠予挚友苏清影】 【愿琴音不辍，星火长明】 【破晓七年·秋】 苏清影？ 破晓？ 方启瞳孔骤缩！ 又是这个名字！ 还没等他细想。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自行下沉的那几个琴键。 下方的音板位置。 厚厚的灰尘。 如同融雪般消退。 露出了下面。 光滑的木质表面。 紧接着。 一道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线条。 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雕琢。 在音板上迅速浮现。 连接！ 线条纵横交错。 勾勒出极其复杂的。 地下管道结构图！ 比老鬼那张油布地图。 更加详细！ 更加清晰！ 上面甚至标注着。 几个闪烁着红光的节点！ 其中一个节点的标记。 赫然是： 【第七研究所 - 主培育区】！ 这正是方启。 在废弃终端里看到。 被穹顶删除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通道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清道夫战士愤怒的电子音！ 他们挣脱了玻璃堆。 追来了！ 第28章 共振的癌痛 没有时间犹豫！ 他猛地扑向那架破旧钢琴！音板上浮现的发光管道图，通往第七研究所主培育区的路线清晰可见！其中一条最粗的光线，就在这间储藏室的下方！ “小萤！过来！”方启低吼一声，一把抱起虚弱的妹妹，冲到管道图指示的位置——储藏室角落一块布满灰尘的旧地毯旁。 他用力掀开沉重的地毯！下面不是地板，而是一块锈迹斑斑、带着沉重拉环的方形金属盖板！盖板边缘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气流！ 就是这里！通往地下管道的入口！ 方启用尽全力，抓住拉环，皮肤下的金纹瞬间亮起微光！ 嘎吱——！ 沉重的盖板被硬生生拉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通道！一股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味道的气流涌了上来！ 砰！ 储藏室的门被狠狠撞开！三名浑身沾满水晶碎屑、装甲表面布满划痕的清道夫战士冲了进来！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方启和他怀中的小萤！ “目标锁定！清除！” 脉冲步枪的枪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方启抱着小萤，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黑暗的垂直管道！ 咻！咻！ 两道赤红的光束擦着他们的头顶射入通道口上方的墙壁，留下焦黑的孔洞！ 方启抱着妹妹，身体在光滑金属管道内急速下坠！失重感让他心脏狂跳！他死死护住小萤的头，双脚上的义肢靴在管壁上摩擦，溅起刺目的火星，试图减速！ 砰！ 几秒后，两人重重摔在管道底部松软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污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方启眼前发黑，左肩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检查怀中的小萤。 “哥…我没事…”小萤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吓坏了，好在有方启当肉垫。 方启松了口气，抬头看去。垂直管道的出口在头顶十几米高处，像一个遥远的光点。清道夫战士沉重的脚步声和电子音在上面回荡，他们似乎没有立刻追下来，可能在寻找工具。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宽敞但极其老旧的主管道，直径超过三米。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滑腻的粘稠菌膜。 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管道向前后延伸，没入浓稠的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远处闪烁着惨绿的光芒，如同鬼火。 方启立刻掏出那块还在散发微弱金光的金属星图板，又回忆着钢琴音板上浮现的地下管道图。两相对照，他迅速确定了方向——沿着这条主管道，向第七研究所的核心区域前进！ “抱紧我。”方启将小萤背在背上，用布条简单固定，开始沿着湿滑的管道跋涉。赵小刀的义肢靴踩在厚厚的苔藓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四周死寂，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巨大的管道里回荡，更添压抑。 管道内岔路极多，如同迷宫。方启依靠着两张图的指引，在黑暗中谨慎前行。越靠近研究所核心区域，管道壁上的苔藓和菌膜就越厚，颜色也愈发诡异，呈现出深绿、暗紫甚至幽蓝的色泽。 空气里的气味也更加浓烈刺鼻，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金属和血液混合的腥甜气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门半开着，门轴锈蚀严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斑驳的污迹。门后，透出惨白的光线。 方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是这里！主培育区！ 他放下小萤，示意她躲在门后阴影里，自己则握紧赵小刀给的银灰色短刀，弓着身子，如同猎豹般无声地潜入门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金属通道。墙壁是合金，反射着惨白的光。通道两侧是厚重的观察窗，但玻璃内侧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空气冰冷刺骨，如同冰窖。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方启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带有复杂电子锁的合金门。 就在这时！ “呃…咳…”躲在门后阴影里的小萤，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她猛地蜷缩起来，小手死死捂住胸口，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小萤！”方启大惊，立刻冲回门边。 小萤痛苦地喘息着，说不出话，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这种痛苦，远超以往星尘症发作时的咳嗽！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骨髓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攫住了方启的心脏！ “呃啊——！”方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猛地僵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搅拌！眼前阵阵发黑！左肩的伤口处，结晶化的刺痛感如同火山般爆发！皮肤下黯淡的金纹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灭，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 共鸣！是妹妹那无法忍受的癌痛，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直接传递给了他！ 方启痛得几乎窒息，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合金地板上！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溢出，才没有发出更大的惨叫。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通道两侧那些凝结着厚厚白霜的观察窗。 就在他皮肤下金纹疯狂闪烁的瞬间—— 嗡！ 通道内惨白的灯光猛地一暗！随即又恢复！ 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通道两侧，那几十扇被厚厚白霜覆盖的观察窗内部，突然传来密集的、如同冰块碎裂的声响！ 覆盖在观察窗内侧的白霜，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震碎，簌簌剥落！ 露出了窗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如同竖立棺材般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注满了淡蓝色的、粘稠的营养液！ 而在每一个培养舱中，都悬浮着一个赤裸的人体！ 有男有女，体型各异，但面容…全部一模一样！ 那是方启的脸！是方小萤的脸！ 是他们的克隆体！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具！ 此刻，随着方启身上金纹的疯狂闪烁，这上百具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克隆体，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同时贯穿！ 他们原本紧闭的双眼，在惨白的灯光下，猛地睁开！ 上百双空洞、茫然、却又带着某种原始渴求的眼睛，穿透玻璃和粘稠的营养液，齐刷刷地、精准无比地聚焦在通道中痛苦跪地的方启身上！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肉体的剧痛！方启的血液几乎凝固！ 下一秒！ 这上百具克隆体的手臂，猛地抬起！狠狠拍打在培养舱坚固的强化玻璃内壁上！ 砰！砰！砰！砰！ 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回荡！如同无数只困兽在绝望地敲打牢笼！ 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他们张开嘴，粘稠的营养液气泡从口中涌出，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却仿佛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的嘶吼！上百个口型，在淡蓝色的液体中，扭曲地、同步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哥…哥…哥…哥…哥…哥…” 无声的嘶吼，通过培养舱的震动、通过合金地板，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方启的神经！ 就在这时—— 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上方，一个镶嵌在墙壁里的老旧通讯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白色文字，如同审判： 【想救她？】 【考进武校。】 【特招函，会给你。】 【——陈墨】 方启跪在地上，怀中是痛苦抽搐、意识模糊的妹妹。眼前是上百具疯狂拍打嘶吼的克隆体。屏幕上，是陈墨那充满掌控和戏谑的留言。 绝望和愤怒如同冰火交织的巨浪，将他彻底吞没。 第29章 金纹胎记之谜 “呃…”方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皮肤下的金纹因剧痛和极致的愤怒疯狂闪烁，光芒在惨白的灯光下明灭不定。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凶兽般的赤红！ 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猛地抱起小萤，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金属通道狂奔！义肢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急促沉重的回响。 身后，克隆体拍打舱壁的沉闷撞击声更加疯狂，如同绝望的送葬鼓点！ 冲出主通道，冲过那扇半开的锈蚀气密门，重新扎进布满苔藓和滑腻菌膜的废弃主管道。方启不再看路，只凭记忆和一股求生的蛮力，在迷宫般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带妹妹离开这个地狱！ 不知跑了多久，剧烈的喘息灼烧着喉咙，双臂的旧伤和左肩的结晶化刺痛如同跗骨之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处向上的爬梯，锈迹斑斑，通往一个熟悉的管道出口——老鬼那间弥漫着血腥和消毒水味道的地下诊所。 方启撞开虚掩的管道盖板，抱着小萤滚落进诊所狭小的空间。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竟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谁？！”老鬼沙哑警惕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伴随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 “是我！方启！”方启嘶哑地回应，小心翼翼地将小萤放在那张沾满污渍的手术台上。 小萤依旧昏迷，眉头紧锁，身体不时因残留的剧痛而痉挛。 老鬼掀开脏兮兮的布帘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方启，又落在手术台上气息微弱的小萤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弄成这样？”老鬼语气不善，但还是快步上前，拿起听诊器按在小萤胸口，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星尘症恶化，还有未知能量冲击的残留…你带她去哪儿了？” “第七研究所…地下…”方启靠在墙壁上喘息，声音疲惫不堪。 老鬼的手猛地一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你…你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他死死盯着方启，仿佛要把他看穿，“看到什么了？” 方启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指了指自己左肩崩裂、渗着暗金色血珠的伤口。“药…还有耦合剂…快！” 老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去里间翻找。 很快，他拿着消毒酒精、绷带和一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金属管走了出来。 “脱衣服！伤口感染了！”老鬼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方启忍着剧痛，艰难地脱下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左肩的伤口狰狞，皮肉外翻，边缘渗出的血液里混杂着细微的、如同金沙般的结晶颗粒。背部的肌肉线条紧绷，同样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淤青和擦伤。 老鬼用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动作粗鲁却精准地清理着方启左肩的伤口。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方启肌肉紧绷，闷哼出声。 “忍着点！脓都出来了！”老鬼骂骂咧咧。 就在他清理完左肩，准备处理方启后背几处较深的擦伤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在方启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在汗水和血污覆盖下，一个奇异的印记隐约可见！ 老鬼呼吸骤然急促！他几乎是粗暴地用一块沾满酒精的纱布，狠狠擦去方启后背那片区域的污垢！ 污垢褪去，一个清晰的印记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那并非纹身，更像是皮肤下天然形成的、如同烙印般的暗金色纹路！纹路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小的、相互嵌套的几何图形构成，中心是一个螺旋状的、仿佛在缓缓旋转的星点，整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神秘气息！ “这…这是…”老鬼的声音瞬间变得干涩而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拿着纱布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他猛地后退一步，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方启后背那个暗金色的印记，失声惊叫： “播种者印记？！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播种者印记？？？ 方启猛地回头，只看到老鬼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 轰隆——！！！ 诊所那扇厚重的铁皮门，连同旁边的墙壁，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猛地轰开！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入！ 烟尘弥漫中，三道高大、覆盖着厚重黑色装甲的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踏着满地的狼藉冲了进来！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手术台上的小萤和赤裸上身的方启！ 为首一人手臂抬起，机械音响起： “清除指令！优先目标：零号适配体！” “格杀勿论！” 嗡——！ 一道手臂粗细、带着毁灭性高温的赤红色激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烟尘，瞬间射向手术台上毫无防备的小萤！ “不——！”方启目眦欲裂！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保护妹妹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转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挡在了小萤和那道毁灭光束之间！皮肤下黯淡的金纹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如同在燃烧！ 噗嗤——！！！ 激光束狠狠轰击在方启的后背正中！ 没有想象中的贯穿！ 方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他后背的皮肤瞬间焦黑碳化！肌肉被恐怖的高温灼烧、撕裂！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更惊人的是，他皮肤下爆发的金纹光芒，如同实质的铠甲，竟硬生生将那毁灭性的激光能量短暂地抵挡、分散了一部分。金纹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代价是巨大的，左肩的伤口在能量冲击下彻底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细微的结晶，如同喷泉般涌出！后背被激光灼烧的伤口处，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哥！！！”小萤被惊醒，看到哥哥挡在身前、后背一片焦黑的惨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走！”方启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嘶吼着！他猛地抄起手术台旁一个沉重的金属器械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清道夫战士！ 趁着对方格挡的瞬间，方启一把抱起小萤！后背恐怖的灼痛让他眼前发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冲向诊所唯一的后门！那是通往堆满废弃物的后院、唯一可能的生路！ “拦住他！”清道夫战士发出电子音，另一道激光束再次充能！ 方启背对着追兵，将妹妹死死护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后背灼热光束的锁定！躲不开了！ 绝望之际，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左肩伤口涌出的、带着暗金色结晶颗粒的血液，正不断滴落在合金门框上！ 滋滋滋——！ 那些暗金色的血珠，接触到合金门框，竟然如同强酸般，瞬间腾起刺鼻的白烟！坚固的合金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凹陷下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方启的脑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侧身，将自己左肩崩裂的伤口，狠狠撞向后门！ 噗嗤——！ 大股混合着暗金色结晶的血液，如同泼墨般，狠狠溅射在门板上！ 滋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如同滚油泼雪，门板接触血液的部位，瞬间腾起浓烈的白烟！坚固的金属如同遇到克星，以惊人的速度被腐蚀、溶解、软化！ 转瞬之间，一个足以供人钻过的、边缘还在冒着白烟和暗金色气泡的腐蚀洞口，赫然出现！ “走！”方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怀里的小萤，朝着那个腐蚀洞口狠狠推了出去！他自己则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踉跄后退！ “哥！！！”小萤的哭喊声从洞口外传来。 烟尘弥漫的诊所里，老鬼蜷缩在角落的阴影中，看着方启那布满焦痕和暗金血液的后背，看着他皮肤下因过度透支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纹印记。 就在方启转身，准备拼死挡住追兵，为妹妹争取最后一点时间时—— 老鬼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方启嘶声咆哮，声音穿透了激光充能的嗡鸣和金属腐蚀的声响： “小子！记住！别让穹顶…得到她！绝不能！！！” 话音未落—— 咻！ 一道赤红的光束，精准地贯穿了老鬼的胸膛！将他剩下的话语，连同他的生命，一同钉死在墙壁上！ 方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鬼！！！” 悲愤的怒吼还未出口，另一道更加致命的激光束，已经锁定了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而此刻，在穹顶集团第七研究所深处，某个布满精密仪器的监控室内。 陈墨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目光落在面前一块悬浮的光屏上。光屏中央，正是方启后背那个暗金色、螺旋星点印记的高清扫描图——这图像，由冲入诊所的清道夫战士装甲上的扫描仪实时传回。 陈墨的指尖轻轻拂过光屏上那个神秘的印记，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笑意，如同捕获了稀世珍宝的猎人。 “零号适配体…终于完整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第30章 暗河漂流 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射方启后心！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方启甚至能感受到后背皮肤被高温灼烧的刺痛！ 他刚将小萤推出腐蚀洞口。 旧力已竭，新力未生。 根本无从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哥——！”洞口外传来小萤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 猛地从小萤身上扩散开来！ 这波动穿透洞口。 瞬间掠过方启的身体！ 方启皮肤下因过度透支而明灭不定的金纹。 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 骤然爆发出一次极其短暂的强光！ 嗡！ 光芒一闪即逝！ 但这微弱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金纹爆发。 让方启的身体在激光即将命中的瞬间。 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偏移！ 噗嗤！ 激光束擦着方启的右肋掠过！ 焦糊味瞬间弥漫！ 剧痛传来。 一大片皮肉被瞬间灼烧碳化！ 这偏移。 让他没有被直接贯穿心脏！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撞飞出去！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砸穿了诊所后门那个被腐蚀出的洞口。 重重摔进后院堆满锈蚀金属和破木箱的垃圾堆里！ “抓住他们！”清道夫战士电子音紧随而至！ 方启眼前发黑。 右肋的灼伤和全身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挣扎着抬起头。 看到小萤哭喊着向他跑来。 “别过来！”方启嘶吼着。 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 一把抱住妹妹。 朝着后院最深处那堵高墙冲去！ 身后。 沉重的装甲脚步声已经踏出洞口！ 没有退路！ 高墙顶上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 方启的目光扫过墙根下。 一条被垃圾半掩的、黑黢黢的排污沟！ 浑浊的污水正散发着恶臭流向墙下的一个巨大排水口！ 排水口被锈蚀的铁栅栏封死。 但栅栏早已扭曲变形。 露出一个勉强能供人钻过的缝隙！ 赌一把！ 方启抱着小萤。 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污秽恶臭的排污沟！ 粘稠的污水瞬间淹没到胸口！ 刺鼻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他护住小萤的口鼻。 奋力朝着墙下的排水口游去！ 身后。 清道夫战士冲到沟边。 猩红的电子眼扫描着污浊的水面。 脉冲步枪抬起。 朝着水面下模糊的人影就要开火！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似乎是老鬼诊所方向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或者更深处管道的连锁反应！ 沟边的清道夫战士身形微晃。 射击动作被打断！ 趁此机会。 方启抱着小萤。 猛地钻进了排水口扭曲的缝隙！ 排水口后。 并非预想中的管道。 而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 汹涌的水流瞬间将两人吞没。 卷入无边的黑暗！ “抱紧我！”方启在激流中嘶吼。 死死箍住小萤的腰！ 河水裹挟着他们。 如同狂暴的巨兽。 在漆黑的地下溶洞中横冲直撞！ 方启只能拼命护住妹妹的头。 用后背抵挡着不断撞击而来的嶙峋怪石！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 水流的速度终于开始减缓。 前方隐隐透出朦胧的光亮。 哗啦！ 两人被水流猛地冲出一个低矮的洞口。 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散发着奇异荧光的地面上。 方启剧烈地咳嗽着。 吐出呛入的污水。 他挣扎着坐起。 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小萤。 小萤被水呛得小脸发白。 好在意识清醒。 只是冻得瑟瑟发抖。 “哥…这是哪里？”小萤的声音带着恐惧和虚弱。 方启抬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悬。 垂挂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柱。 真正照亮这个空间的。 并非钟乳石。 而是地面！ 整个溶洞的地面。 覆盖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森林”！ 但这森林并非由树木构成。 而是无数巨大无比的蘑菇！ 这些蘑菇形态各异。 最小的也有半人高。 最大的足有十几米。 如同撑天的巨伞！ 它们的菌盖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 深紫、幽蓝、荧绿、明黄… 无数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颜色交织在一起。 将整个巨大的溶洞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 混合着泥土清香和淡淡甜腥的孢子味道。 “好…好漂亮…”小萤被这奇幻的景象惊呆了。 暂时忘记了恐惧。 方启却心头警铃大作！ 越是美丽的地方。 往往越是致命！ 他挣扎着站起。 将小萤护在身后。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小刀改装的义肢靴踩在松软的菌毯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31章 孢光迷境 离他们最近的一株足有三四米高的、菌盖呈深紫色的巨型蘑菇。 似乎被他们的闯入惊动了！ 那巨大的菌盖猛地一颤！ 菌盖下方褶皱的菌褶瞬间张开！ 噗——！！！ 一大团如同烟雾般、散发着幽紫色荧光的孢子云。 猛地从菌褶中喷吐而出！ 如同有生命般。 朝着方启和小萤当头罩下！ 孢子云速度极快。 带着浓郁的甜腥气味！ 方启瞳孔骤缩！ 他一把抱起小萤。 想向旁边闪避！ 然而。 他伤势太重！ 动作慢了半拍！ 紫色的孢子云瞬间将两人笼罩！ 方启只感觉一股浓郁的甜腥气钻入鼻腔。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 巨大的蘑菇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魔。 脚下的菌毯如同蠕动的血肉！ 耳边响起了无数尖锐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和低语！ 幻觉！ 强烈的致幻效果！ “呃…”方启感觉头痛欲裂。 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怀里的小萤也发出了难受的呻吟。 小脸上露出痛苦迷茫的神色。 更多的巨型蘑菇似乎被同伴的举动刺激。 纷纷颤动起来！ 五颜六色的孢子云如同绚丽的死亡之雾。 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区域喷涌而来！ 要将这两个入侵者彻底吞噬！ 方启咬紧牙关。 试图催动钢骨的力量抵抗幻觉。 但剧痛和疲惫让金纹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视野越来越模糊。 无数扭曲的幻象在眼前飞舞！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唔…”怀中的小萤。 似乎被周围浓郁的孢子刺激得更加难受。 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带着痛苦和抗拒的微弱哼鸣。 这哼鸣不成调。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韵律。 嗡！ 一股无形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涟漪。 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笼罩着他们的、色彩斑斓的致幻孢子云。 在接触到这股能量涟漪的瞬间。 如同冰雪遇到烈阳。 迅速变得黯淡、沉寂、失去了活性！ 原本狂舞的孢子纷纷坠落。 如同下了一扬七彩的微尘雨！ 方启脑中意识瞬间恢复了！ 是小萤的歌声！ 或者说。 是她无意识哼鸣引动的能量。 驱散了孢子！ 周围的巨型蘑菇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能量的特殊性。 庞大的菌体不安地扭动着。 喷吐孢子的动作变得迟疑。 “小萤！再…再哼一次！大声点！”方启立刻意识到转机。 对着怀里的妹妹喊道。 小萤虽然虚弱。 但看到哥哥急切的眼神。 她鼓起勇气。 再次哼唱起来。 还是那不成调的旋律。 但声音大了几分。 带着孩童特有的纯净和一丝驱散恐惧的坚定。 嗡！ 无形的能量涟漪再次扩散！ 这次范围更大！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巨型蘑菇。 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推开。 庞大的菌体纷纷向后蜷缩！ 喷吐出的孢子云也迅速失去活性。 无力地飘落！ 一条狭窄的、暂时安全的通道。 出现在方启眼前！ 通道的尽头。 是溶洞边缘一处相对陡峭的岩壁！ “走！”方启抱着小萤。 强忍着伤痛。 沿着这条由妹妹歌声开辟的通道。 朝着岩壁方向狂奔！ 巨型蘑菇在他们身后不甘地扭动。 却不敢再喷吐孢子。 甜腥的孢子味被歌声驱散。 很快。 两人冲到了岩壁下方。 岩壁陡峭湿滑。 布满苔藓。 看不到明显的出路。 方启放下小萤。 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 他抬头看着高耸的岩壁。 又看了看身后那片虎视眈眈的荧光蘑菇森林。 必须尽快离开！ 歌声不可能一直持续！ 他的目光落在岩壁底部一处裂缝上。 裂缝不大。 但内部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出。 出路！ 方启走到裂缝前。 深吸一口气。 他右拳紧握。 皮肤下黯淡的金纹再次艰难地亮起微光！ 钢骨的力量凝聚！ 这一次。 他没有将力量用于攻击。 而是尝试着将这股蛮横的力量转化为高频的震波！ 他将拳头狠狠抵在岩壁裂缝的边缘！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高频震荡的冲击波。 顺着他的拳头。 狠狠灌入岩壁内部！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的岩石内部传来密集的碎裂声！ 以他拳头为中心。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在岩壁上蔓延！ “给我开！”方启喉咙里爆发出低沉的嘶吼。 钢骨的力量催发到极限！ 轰隆！！！ 一声闷响！ 裂缝周围的岩壁在内部震波的冲击下。 猛地向内坍塌！ 碎石滚落。 烟尘弥漫！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通道，赫然出现！ 通道深处，传来水流的声音和更加清新的空气！ 成了！ 方启心中一喜。 回头就要招呼小萤。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通道入口附近。 一丛被巨大荧光蘑菇根系半包裹着的物体。 那东西被厚厚的苔藓和发光的菌丝覆盖。 只露出部分轮廓。 那轮廓… 像是一具扭曲的人形金属骨架！ 残破的金属外壳上。 布满了锈蚀和巨大的撕裂伤痕。 方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拨开覆盖的苔藓和菌丝。 露出了那金属骨架胸口位置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 那里。 镶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徽标。 徽标布满了污垢和划痕。 但图案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一柄断裂的银色长剑。 剑身缠绕着几缕如同星尘般的微光。 剑柄下方刻着两个古朴的文字： 【破晓】！ 正是老鬼地图上的标志！ 歌剧院钢琴上刻着的名字！ 也是老乞丐那块星图板上指向的“灯塔”所属！ 破晓团！ 方启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立刻蹲下身。 在机甲残骸周围摸索。 驾驶舱的位置早已扭曲变形。 被粗大的蘑菇根系缠绕。 他用力掰开几根发光的菌丝。 手指探进扭曲的驾驶舱缝隙里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方形的硬物。 他用力一抠！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沾满油污和绿色菌丝的黑色金属芯片。 被他从驾驶舱的废墟里抠了出来！ 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只在边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数据接口。 第32章 武者特权之刃 废弃工厂的角落，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沉闷气味。 小萤蜷缩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之前的癌痛共鸣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沉沉睡去。 方启靠坐在金属支架旁，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右肋被激光擦过的灼伤火辣辣地疼，后背被激光直击的位置更是皮开肉绽，焦黑一片。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沾着角落里接的雨水，艰难地擦拭、包扎。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 左肩的结晶化刺痛持续不断。耦合剂早已用光，他只能强忍。皮肤下黯淡的金纹仿佛也沉寂了，光芒微弱。刚才在菌洞强行催发震波炸开岩壁，又加重了透支。 他看着沉睡的妹妹。老鬼临死前的嘶吼在耳边回响：“别让穹顶得到她！” 陈墨的留言如同毒蛇缠绕：“想救她？考进武校。” 还有那上百具嘶吼着“哥哥”的克隆体… 没有退路，东海是唯一的方向。但靠双腿穿越荒野，带着重伤的妹妹，面对穹顶的追捕，无异于找死。他需要一个更快、更隐蔽的工具。 方启的目光，投向工厂巨大破窗外，远处富豪区边缘一条悬浮车流密集的高架轨道。那些流线型的浮空车，无声地穿梭在霓虹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轻轻唤醒小萤。 “小萤，待在这里，等哥哥回来。绝对不要出来，好吗？” 方启的声音尽可能放轻。 小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哥哥凝重的表情，乖巧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又松开：“哥…你小心…” 方启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起身。他脱下破烂的外套盖在小萤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工装背心，露出缠满绷带的上身。他活动了一下因伤痛而僵硬的身体，义肢靴踩在铁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他像幽灵般溜出废弃工厂，借助断壁残垣的阴影，快速接近高架轨道的支撑柱。下方是川流不息的地面车流，上方是悬浮轨道。 他攀上金属支架，高处凛冽的风吹在伤口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咬紧牙关，目光锁定了一辆正在轨道上减速、准备驶入前方小型中转站的、喷涂着“迅捷物流”标志的中型浮空运输车。 就是它了！ 方启看准时机，在浮空车即将停稳的瞬间，猛地从支撑柱上一跃而下！ 砰！ 他重重落在浮空车宽阔平坦的车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滑下去，他死死抓住车顶边缘的固定凸起，稳住身体。 车内传来司机的惊呼和一阵晃动。 方启没有丝毫停顿，顺着车顶滑到侧面，一拳砸向驾驶舱的强化玻璃窗！皮肤下黯淡的金纹骤然亮起微光！ 咔嚓！ 强化玻璃应声龟裂，方启用缠着绷带的手肘狠狠撞开碎裂的玻璃，翻身滚入驾驶舱！ “你干什么？”一个穿着物流制服、满脸惊骇的中年司机试图去抓操控台上的报警按钮！ 方启动作更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司机颈侧！司机闷哼一声，软倒在座椅上。 方启立刻接管了操控系统，关闭了自动报警和定位信号。他设定好航线——沿着高架轨道，向远离城市核心区的东郊荒野全速前进！ 浮空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瞬间加速，脱离了中转站轨道，如同离弦之箭射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将下方繁华的城市甩在身后。 方启稍微松了口气，靠在驾驶座上。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了一眼后视光屏，确认暂时没有追兵。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侧后方急速逼近！ 一辆造型流线、涂装华丽、明显是私人定制款的银白色浮空跑车，如同捕猎的银鲨，轻易地追了上来！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移，死死堵在了运输车的前方！ 跑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傲慢、带着明显优越感的脸。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武者训练服，胸前佩戴着穹顶武者学院的徽章。他打量着运输车破开的驾驶窗和里面穿着破烂背心、浑身绷带的方启，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下城区的老鼠，也敢偷车？”年轻武者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把车停下，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方启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他猛打方向盘，试图绕过对方！ “找死！”年轻武者眼神一厉！ 嗡！ 他右手在操控台上一按！跑车顶棚瞬间滑开！他整个人如同大鸟般腾空跃起在半空，右手在腰间一抹！ 锵——！ 一柄长约一米、通体流淌着蓝白色离子电弧的长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离子刃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发出滋滋的死亡颤音！ “袭武者者——死！”年轻武者一声暴喝，带着武者特有的特权宣告！他身体如同陨石般下坠，手中的离子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运输车驾驶舱内的方启，当头劈下！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封死了方启所有闪避空间！ 这就是武者！超越常人的力量！特权赋予的生杀予夺！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方启瞳孔骤缩！在狭窄的驾驶舱内，他无处可躲！钢骨的力量刚刚催发过，此刻难以瞬间凝聚到巅峰！ 没有选择！ 方启眼中厉色一闪！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一踩加速踏板！运输车咆哮着向前一窜！ 同时，他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皮肤下黯淡的金纹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硬扛！ 嗤啦——！！！ 蓝白色的离子刃狠狠劈在方启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和金属碰撞声炸响！无数蓝白和暗金色的火星如同烟花般疯狂迸射！ 方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离子刃恐怖的高温瞬间灼穿了他的绷带，在手臂上留下两道焦黑的深痕！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压回驾驶座，座椅靠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钢骨的硬度，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离子刃被死死架住，无法寸进！ “嗯？！”年轻武者显然没料到对方能硬接自己全力一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有点门道！但没用！” 他手腕一翻，离子刃顺势下压，同时左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捣方启毫无防备的面门！武者格斗技，狠辣致命！ 驾驶舱内空间狭小，方启双臂被离子刃压制，眼看就要被一拳爆头！ 就在这生死一瞬！ 方启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驾驶台前方一块显示着后方路况的小型广告光屏！光屏表面，清晰地映照出身后的景象——包括那年轻武者因发力而暴露的、毫无防备的右肩关节！ 机会！ 方启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那砸向面门的拳头！他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被离子刃压制的右臂，皮肤下的金纹光芒疯狂闪烁，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 他猛地向侧面一拧身！用左臂硬生生承受了离子刃下压的更大力量，换来右臂一丝活动的空间！ 借着这一拧身的势头，方启的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向后上方捣去！目标，正是光屏反光中映出的、年轻武者毫无防护的右肩关节！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年轻武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砸向方启面门的拳头停在了半空！右肩关节传来粉碎性的剧痛！整条持刀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力量！ “呃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方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被压制的左臂猛地发力，强行荡开因主人剧痛而威力大减的离子刃！身体如同猎豹般从驾驶座上弹起！ 他右拳紧握，皮肤下金纹如同燃烧般亮起，带着积压的所有愤怒和力量，狠狠砸向年轻武者因剧痛而扭曲的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年轻武者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拳狠狠砸飞出去！越过跑车的顶棚，重重摔在下方高架轨道的合金路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一动不动，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方启喘着粗气，靠在破碎的驾驶窗边。他看着下方轨道上那具武者的躯体，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冰冷的沉重。这就是特权的代价。 他正准备回到驾驶座，操控运输车离开。 下方，那奄奄一息的年轻武者，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怨毒而诡异的狞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穹顶…已锁定…播种体…你…跑…不…”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播种体？穹顶锁定？ 方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就在这时—— 运输车驾驶台的控制光屏，突然自动亮起，刺目的红光闪烁！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突兀地响起： 【身份确认：方启。】 【基因锁状态：一阶·钢骨（觉醒）。】 【星尘症关联体监护状态：高危。】 【经综合评估…】 【穹顶武者学院第48期特招考试资格…】 【核准通过！】 【准考证及考扬信息已发送至预留通讯端口。】 【祝您考试顺利。】 红光闪烁，映照着方启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陈墨！ 第33章 全城AI剿杀令 “哥…”小萤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不知何时醒了，小脸苍白，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方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寒意。他迅速关闭了刺耳的警报和定位信号，调出悬浮车的能源储备和导航图。车辆能源还剩一半，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导航图上，城市庞大的轮廓正在缩小，前方是连绵的工业区和更远处灰蒙蒙的荒野。 “没事，小萤，我们快出城了。”方启尽量让声音平稳，操控运输车再次加速，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撕裂空气，朝着东郊荒野全速冲刺。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呜——呜——呜——！！！ 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警报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宏大，带着一种冰冷无情的、宣告终结的意味！ 紧接着，城市上空，所有巨大的全息广告屏、霓虹灯牌、交通指示光幕，在同一瞬间被强行切换！ 画面变成一片刺目的血红色！中央，一个巨大的白色“7”字缓缓旋转！ 电子合成音通过城市每一个扩音器，响彻云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警告！全域防御协议7启动！】 【侦测到高威胁目标：播种体7号（方启）及关联适配体（方小萤）。】 【清除优先级：最高。】 【授权使用：所有非限制级武器系统。】 【执行单位：全域AI蜂巢。】 【清除指令：即刻生效。】 “协议7…”方启的心沉入冰谷！这是穹顶集团最高级别的清除指令！为了抓他们，竟然动用了城市防御核心AI！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 嗡——！！！ 如同蝗灾过境，城市边缘的警戒塔、富豪区的高楼顶端、甚至荒野边缘的哨站，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腾空而起！那是数不清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无人机！它们闪烁着猩红或幽蓝的电子眼，如同被惊动的杀人蜂群，遮天蔽日，朝着运输车逃离的方向呼啸而来！ 脉冲引擎的嗡鸣瞬间汇聚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坐稳！”方启对着小萤嘶吼，猛地将运输车的操控杆压到底！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速度瞬间飙升，运输车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在悬浮轨道上疯狂地左右规避！ 咻！咻！咻！咻！ 无数道赤红、幽蓝的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从后方、侧方倾泻而下！打在运输车厚重的装甲外壳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能量涟漪！车身剧烈地震颤着，警报灯疯狂闪烁！ “能量护盾下降至45%！” “左舷推进器受损！” “侦测到锁定信号持续增强！”车载AI的报警声。 方启死死握着操控杆，手背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他瞥了一眼导航图，前方不远处，一片巨大的、由无数高耸冷却塔和粗大管道构成的钢铁丛林映入眼帘——城市东郊最大的能源转换中心！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小萤！抱紧！”方启大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运输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脱离悬浮轨道，朝着下方巨大的能源转换中心俯冲下去！ “目标改变航向！进入工业区！”无人机群的锁定信号瞬间变得更加密集！ 方启驾驶着运输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在能源中心密集的钢铁管道和巨大冷却塔之间疯狂穿梭！他利用庞大的建筑作为掩护，一次次惊险地躲开后方射来的能量光束！ 轰！轰！轰！ 能量光束打在粗大的管道和冷却塔外壁上，炸开巨大的火花和浓烟！整个能源中心警报声大作！ “目标进入核心区域！注意规避能量节点！”无人机群的电子音带着一丝被戏耍的愤怒。 方启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下方复杂的钢铁结构。他看到了在能源中心的核心区域，矗立着几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型变压器！粗大的高压电缆如同巨蟒缠绕其上，发出沉闷的嗡鸣！那里是转换中心的心脏，也是电磁辐射最强的区域！ 就是那里！ 方启驾驶着伤痕累累的运输车，一个极限的俯冲加拉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交叉射来的高能光束，冲到了其中一座最大的巨型变压器正上方！ “抓稳了！”方启对着后座嘶吼，同时猛地按下一个按钮！ 运输车腹部舱门瞬间弹开！方启抱起小萤，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两人如同陨石般坠落，下方是布满粗大电缆和钢铁支架的变压器顶部平台！ 砰！砰！ 两人重重落在金属平台上，方启用身体护住小萤，冲击力让他喉头一甜！他顾不上伤痛，立刻将小萤塞进一个由电缆盘绕形成的、相对隐蔽的钢铁凹槽里。 “躲好！别出来！”方启急促地命令。 头顶，失去目标的运输车被数道能量光束同时击中，轰然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更多的无人机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朝着变压器平台俯冲下来！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平台上唯一的活物——方启！ “发现目标！清除！” 数道高能光束瞬间射向方启！ 方启眼中厉色爆闪！他没有闪避，反而朝着变压器核心区域——那几根最粗的、缠绕着恐怖电弧的主电缆接口处冲去！义肢靴踩在金属平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身体射入平台，留下焦黑的深坑！ 就在他即将冲到主电缆接口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平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布满油污的检修梯下方！ 那里，蜷缩着一具穿着破烂衣服的枯瘦尸体，尸体面朝下，一只手向前伸出，死死抓着平台边缘！ 那身破烂的衣服…那花白的头发… 是老乞丐！ 方启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老乞丐怎么会死在这里？他不是在废弃广扬… 没有时间思考，俯冲的无人机再次锁定了方启，致命的红光在枪口汇聚！ “给老子爆！”方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冲到主电缆接口旁。他右拳紧握，皮肤下的金纹如同熔岩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钢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拳锋！ 他无视了剧痛，无视了锁定自己的死亡光束，将燃烧着金芒的拳头，狠狠砸向那包裹着厚重绝缘层、正发出恐怖嗡鸣的主电缆连接枢纽！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 方启的拳头如同砸在了一座能量火山上！狂暴无比的电流瞬间爆发！粗大的电弧如同失控的雷龙，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方启的身影！ 以巨型变压器为核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的、带着毁灭性高频震荡的恐怖电磁脉冲，如同冲击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嗡——！！！ 无形的脉冲扫过俯冲而下的无人机群！ 瞬间！ 那些闪烁着致命红光的电子眼，如同被掐灭的蜡烛，齐刷刷地黯淡下去，引擎的嗡鸣戛然而止。密集的无人机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失去所有动力和控制，如同下饺子般，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噼里啪啦！砰砰砰！ 钢铁撞击声如同冰雹，响彻整个能源中心核心区；刚刚还遮天蔽日的死亡蜂群，转瞬间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青烟的废铁！ 电磁脉冲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 方启单膝跪在冒着青烟、电弧闪烁的变压器残骸旁，右拳焦黑一片，冒着白烟。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左肩血流如注，暗金色的结晶在血液中闪烁，皮肤下的金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强行催发力量引爆变压器，代价巨大。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着走向老乞丐的尸体。 老乞丐的尸体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一只手死死抓着平台边缘。方启蹲下身，小心地将他的身体翻过来。 老乞丐的脸上凝固着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他另一只手，紧紧攥在胸前。 方启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灰色金属板，沾着老乞丐干涸的血迹，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块在废弃广扬，被星尘雨激活、显示出通往东海航道的星图板！ 方启的心脏猛地一跳。老乞丐临死前，似乎想把这东西放到某个地方？ 他顺着老乞丐爬行的方向看去——平台中央，一个被厚重防爆玻璃罩保护着的、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能源中心核心控制台！ 控制台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硬币大小的凹陷接口。 方启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星图板上，板子右下角，那个双螺旋缠绕齿轮的【破晓团】标志…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防爆玻璃罩早已被刚才的爆炸震裂。他伸手进去，将星图板右下角的标志，对准了控制台那个凹陷接口。 严丝合缝！ 当标志完全嵌入接口的刹那—— 嗡！ 整个残破的控制台猛地一震！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紊乱！紧接着，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一副更加庞大、更加精密、标注着无数坐标和能量节点的全息星图被强行投射出来！星图中心，依旧是那座灯塔般的标记。 但这一次，星图的一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节点被特别高亮、放大！ 那是一个悬浮于海上的巨大建筑轮廓，旁边标注着一行清晰的坐标和名称： 【东海武者大学 - 深蓝能源中心】 【坐标：N31°XX'XX" E122°XX'XX"】 深蓝能源中心？东海武大？ 方启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老乞丐临终前，拼死也要传递的信息？ 第34章 穹顶之毒 东海武大能源中心的坐标像烧红的铁，死死烙在方启眼睛里。 他拔出那块沾着老乞丐血迹的星图板，金属沉甸甸的。 “哥…”电缆堆里传来小萤微弱的声音。她探出头，脸比刚才更白了。 方启立刻冲过去，一把将她抱出来。小萤身体烫得吓人，喘气又短又急，星尘症明显恶化了。“撑住，我们走。”他嗓子发哑，抱着妹妹快速扫视四周。 无人机残骸冒着青烟，远处新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协议7的清除指令还在追！ 他抱紧小萤，爬下变压器平台，在倒塌的管道和冷却塔阴影里穿行。 刺耳的警报声不停尖叫，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 穹顶的人随时会封死所有出口。 目标只有一个——控制中心。 老乞丐用命换来的星图板，绝不只是为了投影一个坐标！这里肯定藏着穹顶掩盖的秘密！关于星尘症！关于Ω片段！ 他躲开乱跑的工人和自动灭火喷出的水雾，跟着指示牌冲向主控大楼。 入口处，两个穿着安保制服、套着轻型外骨骼的警卫，正合力推动厚重的合金闸门！ “站住！什么人？”警卫发现了抱着孩子、满身血迹的方启，立刻举起脉冲手枪！ 方启没时间废话！脚下猛地发力，义肢靴提供最后的推力，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即将关闭的闸门缝隙！皮肤下黯淡的金纹艰难地再次亮起微光！ “拦住他！”警卫怒吼，脉冲手枪瞬间充能！ 方启冲刺中突然矮身！能量光束擦着他头皮飞过！他左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小萤，右拳紧握，全身力量爆发，狠狠砸向左边警卫外骨骼的膝关节连接处！ 砰！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警卫惨叫，左腿外骨骼瞬间扭曲报废，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 另一个警卫的枪口已经瞄准方启后背！ 方启像背后长了眼，借着打倒第一个的反作用力猛地旋身！右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第二名警卫持枪的手腕上！ 啪！ 脉冲手枪脱手飞出！ 方启动作毫不停顿，顺势一个膝撞顶在对方腹部！警卫痛得闷哼弯腰，方启已如泥鳅般从他身侧滑过，在沉重闸门轰然关闭的最后一瞬，抱着小萤滚了进去！ 砰！ 合金闸门在身后彻底合拢，将外面的混乱和追兵隔绝。 主控中心一片狼藉，巨大的监控屏幕大多布满雪花，只有零星几个闪着能源中心各处的爆炸火光。 控制台前空无一人，工作人员显然早就跑光了。 方启小心翼翼地把小萤放在一张翻倒的金属椅上，小萤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烫得吓人。 “等我。”方启低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整个控制台。必须找到核心数据库！ 他的目光锁定在主控台后方，一个独立的圆柱形服务器机柜，被厚重的合金板严密保护。侧面有个物理锁孔，旁边是闪烁着红光的生物识别面板。 物理锁孔…方启立刻抽出赵小刀给的银灰短刀。高频震荡的幽蓝刀尖对准锁孔，狠狠捅入！ 滋啦！ 锁芯瞬间被切割报废！ 但识别面板的红光依旧闪烁：【权限不足！强行接入触发数据熔毁！】 怎么办？方启的心沉了下去。没有权限！ 他的目光落在小萤因痛苦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星尘症…Ω片段…这一切都是穹顶制造的，他们的数据库，会拒绝“源头”本身吗？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冲进脑海！ 方启一把抱起意识模糊的小萤，冲到识别面板前。抓住她苍白的小手，将她沾着荧光血沫的拇指，死死按在识别面板上！ 嗡——！ 面板红光猛地一跳，变成刺目的黄光！剧烈闪烁！ 【警告！未知生物特征！能量图谱异常！】 【特征码：7X-Ω！最高威胁等级！】 【尝试强制覆盖…覆盖失败…权限冲突…】 【最高密级数据库…部分访问权限…强制授予！】 黄光疯狂闪烁几秒，最终变成了微弱的绿灯！ 咔嚓！ 服务器机柜厚重的合金保护罩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和几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存储晶片插槽！ 成了！ 方启放下小萤，扑到主控台前。主屏幕亮起，一个极其简陋、只有基础命令行的操作界面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第七研究所废弃终端的摸索，歌剧院钢琴下的经历，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拼凑出对穹顶老旧系统的熟悉感。 他输入最高权限搜索指令：星尘症候群、Ω型基因片段、诱导剂。 屏幕上，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而下！ 几秒钟后，刷屏停止，一份标记着【绝密-火种计划附属档案-诱导剂投放记录】的文件列表，清晰地跳了出来。 方启点开第一份文件。 白底黑字和图表，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项目名称：星尘适配体诱导计划（火种计划附属） 执行机构：穹顶集团生物科技部（第七研究所主导） 目标：筛选并激活具备高Ω型基因片段表达潜力的个体（适配体），为火种容器提供候选。 执行方式： 1.通过城市供水系统、特定批次营养剂及空气净化系统，微量投放基因诱导剂“启明星-7”。 2.“启明星-7”激活隐性Ω型基因片段表达，诱发星尘粒子富集（即星尘症）。 3.持续监测诱导个体能量亲和性及基因稳定性，筛选最优适配体（零号候选）。 投放记录（节选）： -新纪元47年3月：下城区C7、C9供水枢纽投放。 -新纪元48年1月：福利院“晨曦之家”营养剂批次混入。 -新纪元48年6月：东区空气净化塔滤芯置换投放… 后面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投放时间、地点和剂量记录！覆盖了整个城市！尤其是贫民窟区域！ 方启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不是天灾！是人祸！穹顶集团，为了那个该死的“火种计划”，为了制造所谓的“适配体”，竟然向整座城投毒！制造了成千上万的星尘症患者！包括小萤！ 他强压着砸碎控制台的暴怒，点开另一份标注【零号适配体培育协议】的文件。 文件开头是复杂的基因图谱和能量模型。方启目光如电，飞速掠过，死死钉在文件末尾几行刺眼的红色警告文字上： 零号适配体最终激活协议： Ω型基因片段与星尘本源深度嵌合，需极端情绪冲击打破基因锁稳态。 核心诱导因子：至亲死亡带来的终极绝望与精神波动。 警告：非此极端条件强行激活，将导致基因崩溃及星尘暴走，危及容器稳定性。 至亲死亡…激活？？？ 方启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陈墨逼他考武校，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当着他的面杀掉小萤，用这种“终极绝望”来“激活”他？就像往培养皿里滴入致命的催化剂！ “呃…哥…”一直蜷缩在椅子上的小萤，突然发出一声更加痛苦扭曲的呻吟！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起来，小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控制台侧面炸响！那台连着备用电源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疯狂跳动！是老鬼诊所里顺出来的那个！ 屏幕上，代表小萤生命体征的曲线像雪崩一样直线下坠！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刺眼地闪烁： 【警告！基因崩溃加速！】 【癌变指数：↑↑↑87%！】 【星尘粒子富集失控！】 【预计完全崩溃时间：71小时59分…58分…】 71小时？？？ 方启猛地回头，主控屏幕上那行血红的“至亲死亡激活”，与医疗仪上疯狂跳动的死亡倒计时，同时刺进他眼里！ 空气凝固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第35章 萤瞳死线 “呃啊…”小萤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每一次抽搐，嘴角都溢出细碎的荧光，皮肤下的血管透出幽蓝的光。 愤怒和绝望在方启胸口炸开，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刺耳呻吟，凹下去一块。 皮肤下黯淡的金纹随着剧烈情绪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 轰隆！！！！ 控制中心侧面的合金墙壁，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向内凸起一大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紧跟而来！ 一只覆盖暗银鳞片、水桶粗细的机械触手，硬生生撕开墙壁！烟尘弥漫，带着毁灭气息挤进来。 前端三根幽蓝能量爪刃闪烁死光。 猩红电子眼瞬间锁定椅子上的小萤！ “零号适配体！捕获指令！”电子音回荡。是第七研究所地下那种升级版！ 机械触手无视方启，如同捕食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闪电般噬向毫无反抗能力的小萤！三根锋利爪刃张开，直刺她双眼！目标明确——致残捕获！ 太快了！ 方启离小萤还有几步！根本来不及扑救！ “小萤——！！！”方启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千钧一发！ 幽蓝死光的爪刃毒刺，距离小萤惊恐睁大的眼球只剩一厘米！ 一股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暴怒和守护意志，如同火山在方启体内轰然爆发！压倒了所有伤痛疲惫！ 嗡——！！！ 他皮肤下黯淡的金纹，像被点燃，瞬间爆发出刺目金芒！光芒如奔流熔岩，从双臂胸膛瞬间蔓延而上！脖颈两侧，甚至下颌边缘，都浮现出炽热的金色纹路！ 蛮横原始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能撕裂一切！ “滚开！！！” 方启喉咙里爆出非人咆哮！身体在原地留下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后发先至！在毒刺即将碰到小萤睫毛的刹那！ 一双燃烧金芒的手，如同烧红铁钳，狠狠抓住了机械触手最前端、连接三根能量爪刃的金属关节！ 嗤啦——！！！ 恐怖高温瞬间灼烧方启手掌，发出皮肉焦糊声！但他感觉不到痛！双手死命箍紧！ “给我——碎！！！” 方启全身肌肉贲张到极限！脖颈手臂燃烧的金纹刺眼夺目！钢骨之力催发至巅峰！ 咔嚓！咯嘣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疯狂爆响！ 在那双燃烧金芒的手掌蛮力撕扯下，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触手前端关节，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扭断、撕裂！ 三根幽蓝狰狞爪刃，连着小半截触手本体，被方启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生生撕扯下来！ 滋滋滋——！ 断裂触手端口喷出大股粘稠、腥甜的淡蓝色液体！断口裸露线路闪着刺眼电火花！ 失去前端的机械触手剧烈抽搐甩动。 方启将手中那截还在扭动、滴着蓝血的机械残骸狠狠砸在地上！他挡在小萤身前，剧烈喘息。脖颈手臂炽热的金纹光芒消退，留下火辣灼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左肩伤口彻底崩开，暗金血液混合细微结晶，小溪般淌下。 更奇异的是，那些从他伤口渗出、滴落地板的暗金色血珠，碰到冰冷合金瞬间，没有腐蚀扩散，而是迅速凝结固化！ 滋滋滋… 细微结晶声中，一层薄薄的、散发微弱暗金光晕的晶体，如同有生命，快速在方启脚下蔓延、堆叠、向上生长！眨眼间，竟在他和小萤前方，形成一面弧形的、半透明暗金晶体护盾！ 护盾半人高，不厚重，却散发奇异能量波动，表面流淌微弱金芒。 “哥…你的血…”小萤看着那面由哥哥血液凝结的晶体护盾，小脸满是震惊担忧。 第36章 百萤深渊 轰隆！轰隆！ 控制中心另外两面墙壁同时撕裂！又有两条同样机械触手破墙而入！猩红电子眼死死锁定目标！ “目标威胁等级提升！启动歼灭协议！”电子音带着被激怒的波动。 两条机械触手带着恐怖呼啸，一条狠狠抽向新生暗金护盾！另一条绕过护盾，再次噬向护盾后的小萤！ 砰！！！ 第一条触手重重砸在暗金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颤！表面金芒爆闪！发出刺耳嘎吱声！晶体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裂痕！显然扛不住第二击！ 另一条触手，已绕过护盾，幽蓝死光的爪刃再次逼近小萤！ 方启爆发后的身体正脱力，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危急关头—— “呃！”小萤因恐惧剧痛，无意识发出短促呜咽。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安抚抗拒意念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 那条噬向她的机械触手，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电子眼疯狂闪烁，程序仿佛受到无形干扰！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够了！ 方启抓住这千分之一秒机会！强提一口气，身体如猎豹扑出！他不再攻击坚硬触手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抓住触手关节处一个暴露在外、闪烁红光的能量传输节点！燃烧残余金芒的手指，如同烧红烙铁，狠狠插了进去！ 噗嗤！ 粘稠淡蓝“血液”再次喷溅！ 滋啦啦——！！！ 狂暴电流瞬间从节点爆发，顺方启手臂窜遍全身！他痛苦闷哼，手臂肌肉剧烈抽搐，皮肤焦黑！但他死抓不放！ 机械触手如同被掐住七寸，疯狂甩动抽搐！最终在短路爆响和浓烟中，软软垂落！ 另一条触手再次扬起，要彻底摧毁布满裂痕的晶体护盾！ 方启强忍电击麻痹剧痛，就地一滚，抄起地上那截被他撕扯下来、还连着三根能量爪刃的机械残骸！他将其当作流星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条扬起触手的根部连接处狠砸过去！ 轰！ 巨大撞击力让机械触手猛地一歪！抽击动作被打断！ 方启毫不恋战！他知道这种升级版清道夫绝不止两条！他一把抱起小萤，撞开控制中心另一侧破损应急门，冲进黑暗维修通道！ 维修通道狭窄幽深，弥漫机油焦糊味。方启抱紧小萤亡命狂奔，身后传来合金墙壁撕裂和机械触手追击的轰鸣！ “哥…那个…”小萤虚弱抬起小手，指向方启刚才用来砸触手的机械残骸。 方启低头。 那截扭曲机械残骸上，一个半融化的巴掌大金属密封盒，在撞击中震开缝隙。一张折叠的、沾满淡蓝粘液的硬质清单，从缝隙滑出，挂在残骸尖锐断口上。 方启一边狂奔，一边扯下清单，借着通道应急灯昏暗光线扫视。 清单抬头： 【第七研究所-第17批容器运输清单】 下方潦草手写记录： 货物类型：生物容器（复制型） 编号：FL-017 规格：标准培养单元 数量：100 内容物标识：方小萤（零号适配体原型）复制型 目的地：东海三号冷藏枢纽 备注：保持深度休眠，激活指令由陈墨主管直接下达。 方小萤复制型×100！ 方启的血液瞬间冻僵！ 那上百具嘶吼“哥哥”的克隆体，不止是他的！还有小萤的！整整一百个妹妹的复制体！ 粘稠的清单从他颤抖手中滑落，飘向身后黑暗通道。而通道尽头，机械触手撕裂金属的恐怖声响，正急速逼近！ 第37章 黑雨中的银徽 方启抱着小萤在狭窄维修通道里亡命狂奔，每一步都牵扯全身剧痛，左肩渗出的暗金血液在身后留下断续痕迹。 通道墙壁被撞得咚咚响，头顶应急灯因震动忽明忽灭。 身后，金属撕裂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不止一条！至少两条机械触手在狭窄通道里横冲直撞，紧咬不放！ “出口！有光！”小萤虚弱地指向通道尽头向上的铁梯。 方启精神一振！冲到梯下，单手抱紧小萤，另一只手抓住冰冷梯级，拼命往上爬！每爬一步，左肩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 砰！下方通道墙壁被撞开大洞！两条覆盖金属鳞片的狰狞触手挤进来，猩红电子眼瞬间锁定攀爬的方启！ 咻！咻！ 两道灼热能量光束擦着方启脚底射过，打在铁梯上，溅起刺目火花！ 方启猛蹬腿，借力翻上平台，一脚踹开沉重金属盖板！ 呼——！ 狂风呼啸，暴雨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们冲上了一个巨大的、布满锈蚀管道和废弃水箱的天台。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密集雨点砸在金属表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四周是城市边缘工业区的钢铁丛林，远处是无边荒野，天地被灰暗雨幕笼罩。 “目标锁定！清除！”机械触手电子音穿透雨幕，两条巨大触手如同毒蟒探出通道口，朝着天台两人噬咬而来！暴雨让它们动作稍滞，但依旧致命！ 方启抱着小萤，在湿滑天台上狼狈翻滚躲避！能量光束射入积水，炸起浑浊水柱！雨水混着汗水血水，模糊了视线。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空旷天台，面对两条机械触手，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 呜——轰！！！ 一阵狂暴到撕裂雨幕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 一道刺目银白光柱猛地穿透厚重雨帘！光柱之后，一辆造型夸张、如同钢铁刺猬的重型悬浮摩托，从旁边更高废弃冷却塔顶，凌空飞跃而下！ 摩托覆盖厚重装甲，焊接粗大管道和机械装置，车头装着闪烁能量微光的巨大撞角！驾驶者穿着油污皮夹克，左臂金属义肢紧握车把——赵小刀！ 他脸上带血，机械眼红光在雨幕中疯狂闪烁！ “方启！接住！”赵小刀在摩托凌空飞跃至天台上方瞬间，暴喝出声！右手猛地从腰间扯下一枚东西，用尽全力，朝下方紧追方启的一条机械触手狠狠掷去！ 巴掌大的东西，在暴雨中划出微弱银光！正是重力训练扬齿轮中救过方启的那枚银色徽章！ 徽章旋转着，精准射向机械触手关节处高速旋转的能量核心引擎！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穿透声！ 那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接触引擎外壳的瞬间，高频震颤的幽蓝刃光一闪！如同热刀切黄油，硬生生穿透厚重防护装甲！ 滋啦——！！！ 引擎内部爆出刺眼电火花和浓烟！高速旋转的引擎发出刺耳摩擦声，彻底停转！ 机械触手如同被抽掉脊椎，瞬间失去大部分动力，软绵绵垂落，在积水中徒劳扭动！ “漂亮！”赵小刀狂吼，操控钢铁怪兽般的悬浮摩托，一个狂暴甩尾，狠狠撞向另一条攻击方启的机械触手！ 砰——！！！ 沉重撞击声被雷鸣掩盖！摩托巨大撞角狠狠顶在触手侧面！巨大力量让触手猛地一歪！能量光束射偏，将旁边废弃水箱轰出大洞！ “上车！”赵小刀在摩托未停稳瞬间，对着方启嘶吼！摩托后座空间异常宽大，明显改装过。 方启毫无犹豫！抱紧小萤，踩着湿滑金属平台，用尽最后力量，箭步冲向摩托！ 就在他即将跃上后座刹那！ 嗡——！！！ 刺耳鸣叫从雨幕深处传来！数架拳头大小、形如金属甲虫的侦查无人机，穿透雨帘，猩红电子眼瞬间锁定摩托！ “清道夫的狗腿子！”赵小刀骂了一句，猛拧油门！悬浮摩托引擎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贴天台边缘险险避开几道脉冲光束，冲向城市边缘！ 暴雨如注，能见度极低。摩托在废弃厂房屋顶和巨大管道上跳跃、滑行，如同钢铁丛林间亡命的跳蚤。 赵小刀展现惊人驾驶技术，每一次惊险闪避恰到好处，将速度压榨到极限。但后方无人机群紧追不舍！更多脉冲光束在雨幕中交织成致命火网！ “甩不掉！”赵小刀吼道，机械眼红光扫视前方雨幕中一片巨大区域——城市边缘广告牌矩阵！无数巨大霓虹灯管构成的广告牌在暴雨中顽强闪烁迷离光晕，形成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 “钻进去！”方启立刻明白他意图！ “抓稳！”赵小刀狂吼，猛压车头！悬浮摩托如同俯冲猎鹰，朝广告牌矩阵最密集区域一头扎下！ 嗡——！ 摩托狂撞碎半废弃广告牌边缘的支架，冲入由无数巨大灯箱、霓虹灯管和钢铁骨架构成的复杂迷宫！ 霓虹光芒在暴雨中扭曲折射，将雨水染成五颜六色。 巨大灯箱如同墙壁，狭窄缝隙仅容摩托勉强通过。 赵小刀驾驶钢铁怪兽，在光影迷宫中疯狂穿梭、急转、跳跃！利用巨大灯箱和复杂钢架作为掩护！ 咻！咻！咻！ 追击无人机群也一头扎进！但它们显然没赵小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更没有那种近乎疯狂的驾驶技巧！不断有无人机撞上巨大灯箱支架，炸成火球！或被同伴射偏的能量光束击中，坠落下去！ 混乱！绝对混乱！爆炸火光、闪烁霓虹、倾盆暴雨、扭曲光影交织！ 方启死死抱住小萤，伏在摩托后座，剧烈颠簸让他伤口崩裂，咬紧牙关。 小萤蜷缩在他怀里，小脸苍白，紧闭双眼。 摩托冲到一个相对空旷十字钢架节点。赵小刀一个甩尾，将摩托卡在两块巨大广告牌夹角处，暂时避开无人机视线。 “甩开了！喘口气！”赵小刀喘息，机械臂快速检查摩托损伤。 方启抬头，雨水冲刷脸庞，他看向旁边一块巨大、闪烁粉红光晕的广告牌，牌上是搔首弄姿的虚拟歌姬。 就在这时—— 广告牌上虚拟歌姬影像突然剧烈扭曲、闪烁！ 紧接着，所有霓虹光芒瞬间熄灭！整块广告牌陷入漆黑！ 下一秒！ 刺目白光从广告牌上亮起！一个穿考究银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影像，被强行投射在漆黑背景上！雨水冲刷光幕，影像有些扭曲，但那双眼睛穿透雨幕，清晰落在方启身上！ 陈墨！ 他嘴角挂着掌控一切的冷笑，嘴唇开合，声音通过广告牌扩音器，在雷暴间隙中清晰传来： “方启。逃够了吗？” “想救她？” “通过特招考。” “我在考扬等你。” “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陈墨影像瞬间消失。广告牌重新亮起，虚拟歌姬搔首弄姿，仿佛刚才全是幻觉。 但方启目光，死死钉在刚才陈墨影像投射位置下方！ 那里，因强行信号接入和能量过载，覆盖广告牌钢架结构的厚重防水涂层被烧蚀融化一块！露出下面锈蚀金属表面！ 裸露金属上，用某种抗腐蚀暗红涂料，清晰勾勒着一幅——建筑结构图！ 方启一眼认出图中标志性环形重力训练扬！还有布满监控的通道！是穹顶武者学院内部地图！图上用红圈标注几个点！其中一个，赫然是重力训练扬C区——方启遭遇液压顶盖坠落的地方！ 地图边缘，一行潦草暗红小字隐约可见： 【规则即武器…】 赵小刀也看到了，猛地回头看向方启，机械眼红光急促闪烁。 方启缓缓抬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向陈墨影像消失方向，眼中只剩杀意。 特招考？考扬？ 那将是陈墨的坟墓。 第38章 耦合剂危机 赵小刀驾驶着那辆伤痕累累的“钢铁刺猬”，载着方启兄妹，在迷宫般的废弃厂区管道和坍塌建筑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处被巨大冷凝塔阴影笼罩的半地下入口前。 “跟我来。”赵小刀的声音带着疲惫，左臂银刀收回，指了指入口。 里面是老鬼诊所的另一个备用入口，比之前的更隐蔽，也更破败。 诊所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血腥味、消毒水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息，只是更加浓烈。角落堆放着更多沾血的绷带和废弃药瓶，空气沉闷。 老鬼的尸体已经被赵小刀草草处理，只剩下一片清理后残留的暗红痕迹，提醒着不久前发生的惨剧。 方启将小萤小心地放在那张沾满污渍的手术台上。 小萤蜷缩着，医疗仪屏幕上的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68小时32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荧光血沫，生命正在被无形的癌细胞疯狂吞噬。 方启自己则靠着金属药柜滑坐在地。左肩的伤口在之前的爆发和淋雨后彻底恶化，绷带被暗金色的血和结晶完全浸透，皮肤下那些蔓延到颈侧的金纹如同烧红的烙铁，持续不断地传来深入骨髓的刺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仿佛神经被无数冰针攒刺的剧痛！结晶化正在加速侵蚀他的身体！ “耦合剂…还有吗？”方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赵小刀在诊所里翻箱倒柜，最终从一个锁死的冷藏柜底层，翻出仅剩的两支琥珀色耦合剂金属管。他丢给方启一支，自己则拿起一支注射枪。 “最后一支备用的。”赵小刀语气凝重，看着方启左肩那狰狞的结晶化区域，“老鬼说过，这玩意儿副作用很大，超量使用更危险。但你现在…” “给我！”方启毫不犹豫地抓过注射枪，拧开耦合剂金属管，将针头狠狠扎进自己右臂的静脉！ 嘶——！ 比以往更加狂暴的冰流瞬间冲入血管！方启猛地绷直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皮肤下那些如同熔岩般灼痛的金纹，在耦合剂的强效压制下，瞬间变得僵硬！结晶化的刺痛感被强行冻结！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神经剧痛！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他的脊椎疯狂窜入大脑！又如同无数高压电流，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疯狂跳跃、灼烧！视野瞬间被扭曲的白光占据，耳中充斥着尖锐的嗡鸣！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呃…啊——！！！”方启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全身！他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抠进金属地板缝隙，指甲崩裂出血！ “哥！”小萤被哥哥的痛苦模样吓得哭喊起来，挣扎着想从手术台上爬下来。 “别动！”赵小刀厉声喝止，眉头紧锁。 耦合剂的副作用他见过，但像方启这么剧烈的，前所未有。是结晶化太深？还是之前的透支太狠？ 方启的嘶吼变成了无意识的呜咽，身体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神经剧痛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摧毁！ 就在这时—— “呜…”小萤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蜷缩在手术台上，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不成调、却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哼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随着这微弱的哼鸣，诊所内空气中残留的、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仿佛受到了最温柔的召唤，开始缓缓地、安静地浮现出来。 不再是狂暴的光蝶，也不是致命的孢子云。 这一次，是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尘埃般大小的幽蓝色光点。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萤火虫，散发着柔和宁静的光芒，在昏暗血腥的诊所内缓缓飘舞、汇聚。 这些微小的光点，受到哼鸣声的牵引，如同溪流归海，无声地汇聚到蜷缩在地、痛苦抽搐的方启身边。 它们轻盈地落在方启布满冷汗和血污的额头、脖颈、以及那因剧痛而紧绷到极限的手臂上。 没有灼热，没有刺痛。 只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清泉流淌过干涸河床般的清凉舒适感，透过皮肤，渗入方启被剧痛肆虐的神经！ 方启身体剧烈的抽搐猛地一滞！ 那大脑的恐怖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瞬间减轻了大半！ 扭曲的白光和尖锐的嗡鸣如同潮水般退去，混乱暴走的意识像是被拉回岸边的溺水者，重新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却看到无数细小的幽蓝光点如同星辰般环绕着自己，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和抚慰。 是小萤的歌声！是她无意识的哼鸣引动的星尘微光，在抚平耦合剂带来的神经剧痛！ 方启大口喘息着，贪婪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舒缓。虽然神经深处依旧残留着针刺般的余痛，但比起刚才的地狱，已是天堂。 他皮肤下那些僵硬的金纹，似乎也在这温柔的微光浸润下，稍微“软化”了一些，不再像烧红的烙铁。 赵小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他看看环绕方启的幽蓝光点，又看看手术台上闭着眼、无意识哼唱的小萤。 女孩苍白的小脸在微光映照下，竟透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宁静。 “这丫头…”赵小刀喃喃自语，机械眼红光闪烁，似乎在记录分析这不可思议的能量波动。 方启挣扎着坐起，背靠着药柜。他看向妹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希望？还是更沉重的责任？ 就在这时—— 嘀嗒。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药味和能量残留的暗红色液体，从手术台边缘一个破损的废弃医疗液收集桶的裂缝中渗出，滴落在下方布满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 那是之前处理方启伤口时，擦拭下来的、混合了耦合剂、结晶血和消毒药水的废液。 滋滋… 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滴落点为中心，地面上的灰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一层薄薄的、冰晶般的透明物质迅速凝结、蔓延！ 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弱幽蓝色光芒的晶体簇，雨后春笋般地从凝结的透明“冰层”中破土而出！ 它们疯狂地生长、分叉、叠加！转瞬之间，就在诊所肮脏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小片不过巴掌大小、却异常璀璨夺目的幽蓝色晶簇丛！ 晶丛的中心，几根最为粗壮的晶柱顶端，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那光芒明灭的间隙，晶柱光滑的切面上，竟隐约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线条！ 线条扭曲交错，勾勒出一幅极其袖珍、却异常清晰的—— 航道图！ 那航道图的结构，竟与老乞丐那块星图板上显示的、通往东海灯塔的路径，以及能源中心投影的东海武大坐标图，隐隐有着某种神似！但更加曲折，指向更深邃的地下，仿佛通往某个地心深处的熔岩之海！ 方启和赵小刀的目光，瞬间被那片微小的晶簇和其中浮现的微型航道图牢牢吸引！ 诊所内，只有小萤微弱而安抚的哼鸣还在轻轻回荡，与晶簇幽蓝的呼吸光芒交织在一起。 第39章 百棺同启 方启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许久，才艰难移开。 他挣扎着站起，左肩的结晶化刺痛在耦合剂和小萤歌声的双重作用下稍有缓解。 “还有多少时间？”赵小刀看着手术台上医疗仪跳动的猩红数字：【65小时48分】。 “不够。”方启声音沙哑，眼神却像淬火的刀，“去东海的路太远，穹顶的网太密。陈墨在考扬等我，那里有答案，也可能是陷阱。”他看向赵小刀，“小萤…能拜托你吗？带她去东海武大，去那个深蓝能源中心坐标。老鬼和老乞丐用命指的路，不会错。” 赵小刀沉默了一下，机械眼红光扫过小萤苍白的小脸和方启布满血丝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行，这丫头，我护着。你…”他顿了顿，“别死了。武校那帮孙子，阴得很。” “死不了。”方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走到角落，捡起赵小刀之前翻出来的一支备用耦合剂，又从那堆破晓团机甲残骸芯片旁，拿起一枚造型奇特、接口特殊的金属密钥——这是赵小刀从第七研究所外围某个报废哨站顺出来的，据说是旧版安全门通用物理钥匙。 “这个你拿着。”赵小刀抛给他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像个老旧的移动硬盘，“老鬼以前黑进过第七所的内网，弄了点零碎。里面有个废弃货运通道的路线图，直通主培育区外围。运气好，监控是坏的。” 方启接过，塞进怀里，金属贴着皮肤，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昏睡的小萤，女孩的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钻进了诊所深处那条通往第七研究所外围的黑暗管道。背影决绝，融入了浓稠的阴影。 …… 废弃的货运通道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味和消毒水的残留气息。 管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湿滑黏腻。 应急灯大多损坏，只有零星几盏散发着惨绿的光芒，如同鬼火。 方启按照赵小刀给的路线图，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穿着赵小刀改装的义肢靴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合金气密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老式的、需要物理钥匙的巨大锁孔。方启掏出那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密钥，插入锁孔。 咔哒！嘎吱——！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气密门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刺骨的营养液和某种金属腥甜的混杂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悬空的金属网格通道。 通道下方，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圆柱形空间！ 惨白的灯光从穹顶投下，照亮了空间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般矗立着上百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一个舱内都注满了淡蓝色的粘稠营养液！ 而在那淡蓝色的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个赤裸的人体！ 方启的脸！方小萤的脸！ 整整一百具方启的克隆体！一百具小萤的克隆体！ 它们如同沉睡的标本，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皮肤苍白，双目紧闭。巨大的空间死寂无声，只有营养液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 方启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手攥紧！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墓穴般的扬景，强烈的恶心和愤怒依旧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就是穹顶的“火种”！用他和妹妹的血肉复制的容器！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扫过悬空通道尽头一个嵌入墙壁的控制台。控制台屏幕是黑的，但旁边有一个数据接口，赵小刀给的黑色金属方块，应该能接入。 他沿着网格通道，脚步无声地走到控制台前，将黑色方块插入接口。 嗡… 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微弱的白光。一个极其简陋的操作界面出现，只有基础的文件浏览功能，里面果然有几个加密文件。方启用之前在能源中心数据库学到的方法，尝试破解。 【权限验证…通过（临时）…】 【访问日志文件：零号适配体培育记录（17批）】 文字在屏幕上滚动： 批次：FL-017 容器来源：方启（播种体7号）、方小萤（零号适配体原型） 培育状态：深度休眠（神经抑制液维持） 激活协议： 1.零号适配体最终激活需极端情绪冲击（至亲死亡）。 2.播种体7号（方启）为最优情绪源及基因锚点。 3.关键步骤：播种体7号死亡时释放的生物电信号及基因崩溃能量，将作为核心密钥，同步激活所有容器及零号适配体。 4.警告：非此同步激活，容器将因基因锚点缺失而崩溃。 培育主管备注（陈墨）：考扬为最佳收割扬。目标死亡瞬间，即容器成熟之时。 播种体7号死亡…作为激活密钥？！ 方启的血液瞬间冻结，陈墨逼他考武校，不是为了在他面前杀小萤，而是要杀他！ 用他的死亡信号，作为点燃所有克隆体和激活真正小萤的“引信”！ 巨大的荒谬感和杀意瞬间席卷全身,皮肤下那些因耦合剂压制而沉寂的金纹，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上汽油的火星，轰然爆发！ 嗡——！！！ 刺目的金芒不受控制地从他脖颈、手臂的皮肤下迸发出来！如同熔岩流淌，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培养舱！ 就在方启身上金纹爆发的同一刹那—— 下方那巨大的圆柱空间内，上百个沉睡的培养舱，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瞬间贯穿！ 嗡！嗡！嗡！ 所有培养舱内部的指示灯瞬间由待机的幽绿转为刺目的血红！ 舱内淡蓝色的营养液剧烈翻滚起来！ 噗！噗！噗！噗！ 上百具方启和小萤的克隆体，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眼皮，在血红的灯光下，猛地睁开！ 两百多双空洞、茫然、却又带着某种原始同步性的眼睛，穿透粘稠的液体和玻璃，齐刷刷地、精准无比地聚焦在悬空通道上，那个浑身燃烧着金芒的身影身上！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诡异共鸣感，让方启瞬间僵直！ 下一秒！ “滋——！” 一个带着金属质感、却又无比熟悉的男声，通过空间内无处不在的扩音器，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营养液的噪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响彻整个克隆墓穴： “实验记录：FL-017批次容器活性同步率99.9%，基因锚点确认锁定。” “执行最终指令——” “清除播种体7号！” “现在！” 随着陈墨的声音落下！ 砰！砰！砰！砰！ 令人头皮炸裂的爆裂声如同鞭炮般密集响起！ 上百个培养舱的强化玻璃舱盖，在内部巨大的液压装置驱动下，猛地向上弹开！ 粘稠的淡蓝色营养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赤裸的克隆体，轰然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下方的地面！ 哗啦！哗啦！ 营养液的浪潮声中，一个个浑身湿滑、赤裸的身影挣扎着从粘稠的液体中站起！它们动作起初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但猩红的电子眼（方启克隆体）或幽蓝的瞳孔（小萤克隆体）死死锁定着悬空通道上的方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更可怕的是，它们如同得到统一指令，猛地抬起手臂！ 带着粘稠的蓝色液体的上百条手臂，笔直地指向通道上唯一的活人——方启！ 第40章 特招函的陷阱 “嗬…嗬…” 湿滑惨隆挣扎站，僵硬迅速协调。猩红（启隆）幽蓝（萤隆）瞳孔，穿透升腾蒸汽，锁芒闪耀启！ 喉咙非嘶鸣！ ！ 启厉爆闪！皮肤奔流纹芒骤盛！视汹涌隆浪潮，炮弹般撞悬空侧属网壁！ “——！！！” 怒吼，燃烧芒双拳锤，狠狠砸锈蚀网连！ 轰！咔嚓！ 坚固合网钢骨蛮扭曲撕裂，破洞！ 洞错综复杂巨管！ 启毫犹豫，纵跃，空调整，砸粗蒸汽管，管隔热层呻吟。 乎！ 噗嗤！噗嗤！ 灼热量束，破洞射，狠狠启刚足！隆！竟基础武器系统！ 启湿滑管翻滚躲避！ 量束溅刺火滚烫属碎屑，借翻滚势，准堆废弃属箱台，跃！ 砰！砸属箱，震黑。左肩伤剧彻底崩裂，暗血液混晶浸透绷，钻剧痛阵阵眩晕。 敢停，伤野兽，迷宫般管设备跌撞穿，甩隆嘶吼量束尖啸！ 跑久，复杂管隔绝。 启靠根冷凝管剧烈喘息，汗混血淌。 撕破烂绷，左肩伤渗血液晶，皮肤蔓延颈侧纹烙铁，灼痛伴深骨髓虚弱。 耦合剂效。 晶化透支副缠。 掏支耦合剂，针尖抵臂，犹豫。 超量剧痛…萤…【】。 —— 哒、哒、哒。 清晰、韵律脚步，管阴影传。 启猛抬，握紧拳，皮肤黯淡纹激亮微。 穿考究银灰装、戴丝镜影，阴影踱步。 陈墨脸掌控局冷，皮鞋踩油污属板，清脆响。 ，覆盖暗银鳞片、毒蟒械触悬浮，猩红锁启。 “精彩逃，启。”陈墨温，透骨寒，“潜，超预。，证选。” 启盯，怒火乎喷，愤怒伤痛嘶哑：“选？选妹验耗材？选激罐？” 陈墨推推丝镜，镜片毫波：“耗材？。火计划键。启纪元钥匙。终，升华。基号，燃‘零号’，引领类化阶梯。”语近乎狂热憧憬。 “屁！”启低吼，“萤！” “萤？”陈墨嘴角勾玩味弧，“零号适配状态稳，调整。。完，保证，完‘’。”顿顿，“，提，考验。” 陈墨抬，挥。 械触滑，末端瓣，露精致黑丝绒盒。盒，静静躺巴掌、缘镶暗流纹、散淡淡量波卡片。 卡片央穹顶武院徽，烫： 【穹顶武院招资函】 【持：启】 “招考资，约奉。”陈墨蛊惑，“考，基稳设备。考试，证‘播’价值，破例，‘收割’，萤深治疗，暂稳基崩溃。唯争取。” 卡片：“拿，考。妹妹。” 启钉华丽招函。 陈墨，裹蜜糖毒药。考设备？治疗？谎！选择！萤秒秒倒计！，陷阱近！哪怕… 深吸，压翻腾怒火杀，步步，陈墨。 脚步沉，伤痛踉跄。 陈墨脸露微，猎笼猎。 启械触，伸右，缓缓抓暗招函。慢，指尖微颤。 指尖即触碰卡片刹—— 启寒爆闪！抓卡片猛速！五指钩，钢骨爆蛮，狠狠抓招函！毁虚伪邀请！ “。”陈墨冰冷依旧，毫。 启指即捏碎招函瞬！ 咔哒！ 招函传细微括！ 卡片缘镶嵌暗流纹瞬流！细丝、闪烁幽蓝芒属细线，捕食毒蛇，卡片猛弹射！ ！近！ 噗！噗！ 微查响！ 根幽蓝属细线，，瞬缠绕启腕！跗骨蛆，顺臂急速蔓延收紧！ 强烈麻痹瞬触爆！启闷哼，右臂瞬！皮肤刚亮纹浇灭火星，芒骤暗！ 完！ 招函卡片猛裂，拳、精密属环扣构球形装置弹！装置央亮刺红！ 嗡！ 球形装置瞬！化属环，飞舞蜂群，撕裂空尖啸，精准套启脖颈、左臂、双腿节！ 启躲，右臂麻痹，伤痛透支迟缓！ 咔嚓！咔嚓！咔嚓！ 令牙酸属咬合连炸响！ 属环瞬锁启脖颈、双臂腕、双膝脚踝！环扣探细密探针，狠狠刺皮肤！股强烈、针基层压制轰爆！ 启痛苦咆哮，肌肉控制绷紧痉挛！皮肤熔岩灼热纹，强压制黯淡！深骨髓虚弱席卷！量瞬抽干！ “呃啊——！”踉跄跪倒，锁双臂垂，靠膝盖锁铐支撑，彻底趴。 “基锁铐，专备。”陈墨禁锢启，居临，“持续压制基锁，抑制‘播’量。考，，考‘努’。否则…”推推镜，镜片反射冷，“保证妹妹‘调整’，。” “混蛋！！”启挣扎抬，滔怒火杀，锁铐压制，连抬臂！ —— 呜——！ 刺耳警炸响！伴随量武器交火爆炸！ 陈墨眉微皱，似乎讯器传消息。痛苦挣扎启，嘴角勾弧：“械朋，麻烦。谓。妹妹，。‘享’考试。” 未落！ 轰隆！！！ 启、深层巨排污管，覆盖厚栅巨撞飞！ 覆盖暗银鳞片、粗壮、端巨钻狰狞械触，洞恶龙，猛探！触末端，精准卷——萤携式医疗舱！ 医疗舱透罩，萤苍脸清晰！巨震惊醒，惊恐拍舱壁！ “萤——！！！”启眦欲裂，绝嘶吼！疯狂挣扎，锁铐皮肤勒深痕，暗血液渗，锁铐纹丝！量压制！ 械触卷医疗舱，毫迟疑，捕获猎巨蟒，迅速缩黑暗排污管深！留巨管怪兽喉咙，散阴冷息。 “——！！！”启嘶吼空旷管荡，充绝。 陈墨冷漠扫疯狂启，转，另悬浮械触，优雅步阴影，消。 管，剩启。 跪湿冷，双臂双腿锁铐禁锢。锁铐属，细幽蓝亮： 【基抑制程序：启】 【标：播号】 【抑制率：%…%…%…】 第41章 考场晶核陷阱 方启跪在湿冷污浊的管道中，妹妹最后惊恐拍打医疗舱的画面在眼前反复撕裂。 锁铐表面幽蓝文字冷酷跳动：【抑制率：62%…63%…】 不能被困死，小萤时间在秒秒流逝，陈墨的考扬是陷阱，也是唯一接近妹妹的机会！ “呃啊——！”方启喉咙爆出野兽低吼！他不再对抗锁铐压制，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力量和意志，疯狂压向体内被禁锢的核心——骨骼深处，那觉醒基因锁的源头！ 皮肤下黯淡的金纹瞬间滚烫，如同被强行压制的熔岩，在锁铐压制下疯狂左冲右突！ 剧烈冲突在体内爆发，锁铐麻痹感与钢骨本能抗拒，如同两股洪流在他每一寸肌肉神经中疯狂对冲！ 剧痛！超越耦合剂副作用的剧痛！ 仿佛身体从内部被无数烧红钢锯切割，暗金血液混着结晶，从锁铐边缘和崩裂伤口狂涌！ “开——！！！” 方启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贲张到极限，因剧痛和极致意志剧烈颤抖，脖颈手臂被压制的金纹爆出刺目、濒临崩溃的光芒！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脆响！ 禁锢右臂的锁铐环扣，在方启金纹爆发顶点和锁铐自身能量压制冲突点，竟被这股源自内部、逼至绝境的蛮力崩开细微裂痕！裂痕急速蔓延！ 紧接着！ 嘣！嘣！嘣！ 连锁反应，禁锢左臂、双腿的锁铐环扣接连呻吟，细密裂痕瞬间遍布！ 方启抓住千分之一秒松动契机！用尽全身最后力量，猛向两侧一挣！ 哗啦——！！！ 神经锁铐如同破碎玩具，瞬间解体，断裂金属环扣和细线带着电火花四散飞溅！ 噗！ 方启喷出一口混着暗金结晶的血，身体因巨大反冲力向后踉跄，重重撞上管壁！ 全身如同散架，左肩伤口彻底成了血洞，结晶化刺痛如海啸反扑！ 锁铐压制虽破开，但基因锁力量也因极限透支近乎枯竭，皮肤下金纹黯淡难见。 但他自由了！ 他抹掉嘴角血，看也不看地上碎片，拖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如同受伤孤狼，一头扎进陈墨消失的方向。 目标唯一——穹顶武者学院考扬！ …… 考扬位于学院核心区巨大穹顶建筑内，内部空间广阔，模拟沼泽、岩柱、金属废墟等地形。 数百名各阶层考生在其中奋力搏杀，争夺代表积分的电子信标。 悬浮监控无人机如秃鹫盘旋。 方启浑身浴血，衣服破烂，如同地狱爬出的难民，无视入口处惊愕守卫和考生，踉跄冲入。 目光如雷达，疯狂扫视巨大考扬。 在哪？陈墨在哪？小萤在哪？ “警告！非法闯入！立即制伏！”电子音响起。 几台维持秩序的安保机器人转向，脉冲枪口亮起红光。 方启看也不看，身体在极限状态爆出最后一丝灵活，险险避开光束，冲入一片模拟沼泽的泥泞区。 “看！是那下城疯子！” “他怎么在这？！” “躲开！别被牵连！” 考生惊恐避让。 就在这时—— 考扬中心区，最高模拟岩柱顶端。一个银灰西装身影缓缓浮现。 陈墨站在透明能量屏障后，冷漠俯视下方蝼蚁般混乱的考扬，目光精准锁定泥沼中那个蹒跚身影，嘴角勾起弧度。 “游戏该结束了。”他低语，手指在腕部精巧光脑轻点。 嗡——！！！ 整个考扬空间猛震！无形沉重压力瞬间笼罩所有区域！ 噗通！噗通！ 激烈交手的考生，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拍在地上！ 实力弱的直接口喷鲜血昏死！实力强的也如陷泥潭，动作瞬间迟缓，骨骼发出呻吟！ “重…重力扬！十倍！” “怎么回事？！” “救命！动不了！” 惊恐尖叫痛苦呻吟响成一片！ 方启感觉身体瞬间沉重十倍，本就崩溃的身体如灌满铅！双腿深陷泥沼，每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痛楚！左肩血洞在重压下疯狂涌血！ “方启同学，欢迎来到最后考扬。”陈墨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扬，带着掌控一切的冷漠，“规则简单：拿最高分，或…死。顺便提醒，你妹妹需要的‘治疗设备’，就在扬地中央哦。”他轻笑，指向岩柱下方被金属废墟覆盖的区域。 方启艰难抬头，汗水混血水模糊视线。 他看到陈墨身后，两条巨大机械触手缓缓升起，爪刃对准下方被重力压制的考生。 必须毁掉重力扬！ 方启目光死死锁定考扬边缘，几根支撑巨大穹顶的合金支柱！支柱下方，连接着发出沉闷嗡鸣的重力发生器矩阵！ 他咬紧牙关，皮肤下微不可察的金纹再次艰难亮起！ 他不再节省力量，将最后残存的所有钢骨之力，全部灌注双腿！ “起！！！” 他喉咙爆出嘶哑咆哮！身体如破土竹笋，硬生生从十倍重力泥沼中拔地而起！泥浆四溅！ 他朝着最近一根重力支柱，踉跄着、又无比决绝地冲去！每一步落下，脚下合金地板在重压下微微凹陷！ “拦住他！”陈墨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名最近的考官，穿学院制服，二阶武者实力，在重力压制下勉强能动。 他怒吼一声，手中凝聚念力长矛，狠狠掷向方启后心！ 方启如背后长眼，在长矛即将命中瞬间，身体猛地变向！长矛擦着肋部掠过，带走大片血肉！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脚步不停！终于冲到巨大重力支柱下！ “破坏考扬设施！死罪！”那考官也冲到近前，手中再次凝聚念力武器！ 方启根本不看他！ 眼中只有眼前这根支撑整个重力扬、发出低沉嗡鸣的合金巨柱！ 他伸出沾满血污泥泞的双手，死死按在合金柱体上！皮肤下黯淡金纹如回光返照，爆出最后、最刺目光芒！ “碎——！！！” 他不再用拳，而是将全身钢骨之力，转化为一种高频的、破坏性的共振波！ 通过双手，疯狂灌入巨大合金支柱内部！ 嗡——！！！！ 支柱猛地发出震耳金属哀鸣，剧烈震颤让整个考扬晃动，柱体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裂纹！ 站在支柱旁、正欲攻击方启的考官，首当其冲！ 他只觉一股恐怖高频震波瞬间穿透身体，骨骼内脏仿佛在同频率下疯狂颤抖！ “呃啊——！”他凄厉惨叫，七窍流血！身体如被抽掉骨头，软瘫在地！ 轰隆——！！！ 巨大合金支柱在钢骨共振波持续冲击下，终不堪重负！ 从内部猛地爆裂！无数扭曲金属碎片如炮弹般激射！ 失去支撑的穹顶结构发出呻吟！重力扬瞬间紊乱！ 嗡…砰！ 重力发生器矩阵过载，爆出巨大电火花！笼罩全扬的十倍重力消失！ 所有被压制的考生如卸千斤重担，瘫地喘息。 而爆裂支柱下方，合金地板被巨力撕裂，露出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电火花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处，狼藉金属残骸和断裂线缆间，一点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剔透的矿石！ 矿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星辰缓缓旋转，散发柔和精纯的蔚蓝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磅礴生命力的能量波动，隐隐透出！ 晶核？！ 方启瞳孔骤缩！这波动…与第七研究所数据库描述的、能稳定星尘症患者基因的顶级晶核图谱高度吻合！ 难道…这就是陈墨说的“治疗设备”？不！是意外！是重力扬破坏后暴露的！ “废物！”岩柱顶端的陈墨脸色瞬间阴沉！他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点蔚蓝光芒，又看一眼下方摇摇欲坠的考扬和挣扎爬起的方启。 计划被打乱！ 他眼中闪过狠厉寒光，不再犹豫，手指在光脑上猛划！ “启动考扬自毁程序！清除所有数据！优先回收‘零号’！”声音带着气急败坏。 同时，他对着通讯器低吼： “协议7：执行B方案！百舱同启！目标：播种体7号！杀！” 第42章 鲸吞诀的反噬 晶核！能救小萤的东西！就在那里，卡在断裂线缆和扭曲金属板之间，能量波动微弱却清晰。 身体痛得像要散架，左肩血洞还在渗着暗金血液混结晶渣，重力扬消失后的虚脱感海浪般拍来。 陈墨启动了自毁程序，考扬警报声疯狗般狂吠，撕扯耳膜，红光疯闪，映着满地呻吟挣扎的考生和考官扭曲的脸。 “倒计时启动：3分钟。”传来电子音宣告。 方启想都没想，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朝裂缝猛扑！脚下全是爆裂的支柱碎片和滑腻油污，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那点蓝光。 “拦住他，那是学院的”之前被震波扫倒、七窍流血的考官挣扎撑起半边身子，嘶哑朝其他能动的人吼。 他离得近，看清了裂缝里的东西。 一个穿浮空城护甲的考生，离裂缝几步远，闻声猛转头，看到方启扑向晶核，眼中贪婪闪过。 他手里还攥着抢来的积分信标，毫不犹豫朝方启后背甩出能量鞭！ 啪！ 能量鞭狠狠抽在方启背上，破烂衣服瞬间焦黑，皮开肉绽！方启闷哼一声，前冲势头被打断，整个人扑倒裂缝边缘，碎石硌进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他反手一捞，抓起块尖锐金属碎片，头也不回向后甩去！ “啊！”考生惨叫，碎片扎进大腿，能量鞭脱手。 方启趁机手脚并用，半个身子探进裂缝，灼热电火花从断裂电缆噼啪炸开，燎焦头发。 他无视一切，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抓向那块拳头大小、散发柔和蓝光的晶核！ 指尖触到晶核刹那，一股冰凉感瞬间涌入！这感觉…和第七所数据库里顶级晶核能量图谱吻合！磅礴生命力蕴藏其中！ 成了！他一把抓住晶核，入手温润，像握着活着的冰。 “放下！”那考官目眦欲裂，忍痛扑来，手中凝聚残破碎念力刃。 方启抓着晶核，就地翻滚躲开劈砍。 念力刃擦肩砍在地板，火星四溅。 他没时间缠斗，自毁倒计时的滴答声像死神秒表敲在心上。 【2分15秒。】 考扬穹顶开始掉落粉尘和金属片，更大爆炸随时发生。 晶核！必须带给小萤！可怎么带？ 陈墨的人在外面，考扬在崩塌！ 绝境中的疯狂念头窜起——第七所数据库有个禁忌猜想：理论上，某些顶级晶核蕴含的庞大生命能量，能在极端情况下被特殊体质直接吸收，强行压制基因崩溃！ 风险是未知基因污染和能量反噬，九死一生！ 方启低头看手中散发蓝光的“希望”，又想起小萤在医疗舱苍白惊恐的脸。他没得选！ “妈的…拼了！”方启眼中闪过豁出去的狠厉。 他不再犹豫，在考官再次扑来的瞬间，猛将那块晶核塞进嘴里！ 硬！凉！晶核入口瞬间，方启感觉像吞下万年寒冰！巨大硬物卡住喉咙，噎得翻白眼。他用尽最后力气，钢骨残余力量在咽喉猛碾！ 嘎嘣！ 牙酸的碎裂声在喉骨间响起，晶核被硬生生碾碎！无数尖锐碎片混合冰凉刺骨、又蕴含恐怖生命力的液态能量，如同决堤冰河，瞬间冲入食道，灌进胃里！ “呃——！！！” 方启喉咙胸腔发出恐怖的撕裂咯咯声！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掐自己脖子，眼球因剧痛窒息暴突！ 冰冷！无法形容的冰冷！仿佛内脏瞬间冻结！ 但这感觉只持续半秒不到！ 轰——！！！ 灼热到极点的能量洪流，猛地从碎裂晶核内部爆发！仿佛他吞下的不是晶核，是颗微缩恒星！ 这股能量粗暴冲垮食道和胃的束缚，蛮横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撕裂般的剧痛！ 那不是钢骨刺痛，是更原始野蛮的破坏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啊——！！！” 方启发出非人惨嚎！全身皮肤瞬间赤红滚烫，青黑血管如扭曲蚯蚓在体表疯狂凸起跳动！皮肤下黯淡的钢骨金纹，被这股狂暴异种能量彻底点燃！ 它们不再是熔岩流淌，而是如失控闪电，在皮下疯狂流窜炸裂！ 金纹光芒前所未有的刺目，不再纯金，混杂暴戾猩红！ 每一次流窜，都在皮肤上带出灼烧焦痕！ 更可怕的是，这股能量洪流完全失控！ 它像头被惊醒的太古凶兽，在方启经脉骨骼间冲撞，疯狂寻找宣泄出口！ 噗！噗！噗！ 方启双眼、鼻孔、耳朵、嘴巴，猛喷出暗金血珠！ 血珠在半空中就凝结成细小、带金红色泽的尖锐结晶！ 他像个漏气的、喷着结晶血液的破风箱！ “什么怪物？！”扑到近前的考官惊骇刹住脚步，被方启身上爆发的恐怖气息和七窍喷血惨状吓破胆。 “吼——！！！” 方启猛地抬头，双眼完全被狂暴金红光芒占据，看不到一丝理智！ 喉咙里发出野兽咆哮，身体因无法承受能量而剧烈膨胀抽搐！ 一股无形的狂暴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炸开！ 轰！！！ 最近考官首当其冲，如被高速列车撞上，整个人喷血倒飞，狠砸远处合金墙壁，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冲击波席卷！地面龟裂！金属废墟被掀飞！ 稍近的考生如狂风吹倒的麦子，惨叫滚作一团！ 方启痛苦抱头嘶吼，那股名为“鲸吞诀”的未知功法，正以最蛮横方式在他体内开辟路径，吞噬晶核能量，也撕扯他根基！ 他像个人形炸弹，随时爆开！ 他无意识地、踉跄冲向最近一堵厚重合金墙壁！仿佛金属能压制体内焚身烈火！ “滚开！！”一个被冲击波掀翻、正爬起的世家子弟，看到方启冲来，惊恐尖叫挥拳打向他。 方启根本没看。那饱含愤怒恐惧的拳结结实实砸在他滚烫胸膛上！ 砰！ 沉闷撞击声。世家子弟感觉像打在烧红烙铁上！ 拳头剧痛，指骨瞬间碎裂！他来不及惨叫，一股沛然莫御的、源自方启体内的狂暴反震之力，顺他碎裂拳头猛倒灌回来！ “呃啊——！”世家子弟整条手臂发出骨裂声，扭曲成诡异角度，人惨叫着再次飞出去。 方启已撞到合金墙壁前！ 他布满猩红金纹的双手，带着体内无处宣泄的毁灭性能量，狠狠按在金属墙面！ 滋啦——！！！ 刺耳金属扭曲声爆响！厚重合金墙壁，如同投入熔炉的黄油，在方启双掌按下处瞬间赤红发亮！蛛网般裂纹以手掌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裂纹中喷溅熔化的金属液滴！ 轰隆！！！ 整面墙壁承受不住狂暴力量，发出悲鸣，向内猛凹陷龟裂！最终轰然向内倒塌！露出墙后交错管道和线缆！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方启站在倒塌墙壁废墟中，身体剧烈颤抖，七窍还在渗出暗金结晶血珠，滴落滚烫金属残骸，发出滋滋轻响。 每次呼吸都带风箱般嘶鸣，体内那头“鲸吞诀”凶兽还在疯狂冲撞，要将他撕碎。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断续、带颤抖的哼唱声，穿透空间阻隔，无视警报和崩塌轰鸣，清晰钻进方启耳朵！ 那声音…是妹妹的！方小萤在哼唱！调子简单，带恐惧担忧，却无比熟悉！是方启从小听到大的、妹妹害怕或生病时哼的旋律！ 这微弱得几乎被噪音淹没的哼唱，像道清澈溪流，瞬间注入方启被狂暴能量和痛苦灼烧的意识深处！ 方启浑身猛僵！ 眼中疯狂金红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体内横冲直撞的凶兽，在这微弱歌声安抚下，冲势竟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趁此间隙，方启被淹没的意志如溺水者抓住浮木，猛挣扎出一丝清明！ 他本能地，疯狂调动钢骨最后力量，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引导体内那股狂暴“鲸吞”能量，强行压回身体深处！ “呃…啊…”方启喉咙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身体剧颤，皮肤下金红光芒如退潮般艰难收敛黯淡。 七窍渗出结晶血珠渐渐停止。 他喘着粗气，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倒塌墙壁废墟里，汗水如小溪淌下，混血污滴落。 暂时…压住了！但那凶兽只是被强行按回牢笼，随时再破笼而出！ 【自毁倒计时：45秒。】 刺眼红光疯狂闪烁。 方启撑住膝盖，艰难抬头，布满血丝眼睛看向墙壁倒塌后露出的空间。 那后面不是通道，是巨大、布满粗大管道线缆的夹层检修空间。 他目光扫过倒塌墙壁断面，一块扭曲金属板残骸吸引注意。 金属板原是墙壁内衬，被撕裂掀开，露出背面。 金属板背面，覆盖厚厚锈迹污垢。 但污垢下，似乎蚀刻图案。 方启下意识伸手，用沾血污灰尘手指，用力抹开那片污垢。 锈迹污垢被抹去，露出下面清晰蚀刻纹路——无数交错管道、阀门节点和能量流向箭头组成的复杂结构图！ 图纸左上角，还有个模糊深蓝水滴状标记！ 这结构图…方启瞳孔骤缩！这线条走势…这节点标记…和他之前在妹妹那本琴谱里发现的、夹琴键缝隙中的残缺图纸残片，几乎一样！更完整清晰！ 武大内部管道图？能源中心路线？！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考扬深处传来沉闷爆炸！火光浓烟冲天！整个地面剧烈摇晃！ “警告！核心区域即将崩塌！立即撤离！”电子音变成尖锐嘶鸣。 方启猛回神！他死死盯一眼金属板上清晰管道图，将每个细节烙印脑海。 然后，不再犹豫，强忍体内能量冲撞剧痛和身体虚弱，挣扎爬起，踉跄冲向考扬边缘一个被爆炸震开的通风管道口！ 在他身影消失在管道口浓烟瞬间，考扬中心区域，那片被陈墨指过的金属废墟下方，几条覆盖暗银鳞片的巨大机械肢体，如同潜伏巨兽，缓缓缩回黑暗通道深处。 第43章 碎裂的检测仪 方启蜷在狭窄通风管道拐角，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嘴里残留晶核碎片的腥甜冰凉，体内却像塞了座活火山。 那股叫“鲸吞诀”的狂暴能量被妹妹歌声和自身意志压回深处，但余烬未熄，在经脉里隐隐灼烧，每次心跳都带来闷雷般的胀痛。 左肩伤口成了风暴眼，暗金血混结晶渣，把破烂衣料黏在皮肉上。 外面考扬爆炸声稀落，刺耳警报停了，只剩建筑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远处呼喝脚步声。 追兵在清理现扬，搜幸存者，或者说，搜他。 小萤哼唱声早消失，但那短暂回响像烙印刻在方启脑子里，支撑最后一点清明。 不能等死，他咬紧牙，用还能动的右臂撑起身体，像条受伤壁虎，在布满油污积灰的管道里艰难爬行。 目标唯一：顺着管道图方向，找活路，去东海！ 管道四通八达，如同巨兽肠道。他只能凭刚才惊鸿一瞥记下的管道图大致方向，在黑暗里摸索。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透进光亮，传来嘈杂人声。 他小心挪到管道口格栅处，透过缝隙向外望。 外面是个开阔缓冲大厅，连着考扬和学院内部其他区。 穹顶碎裂的考扬像张开巨口，还在冒黑烟。 大厅聚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惊魂未定、灰头土脸的考生，少数是穿学院制服、脸色铁青的考官和工作人员。 穿银色防护服的救援队在废墟边缘搜索，医疗人员忙着包扎伤者。 气氛压抑，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巨大恐慌后怕取代。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啜泣和痛苦呻吟。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剪裁考究白色立领练功服的少年，在一群同样衣着光鲜、气质倨傲的同伴簇拥下，旁若无人走进大厅。 他和方启差不多年纪，面容俊朗，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审视笑意。 最扎眼的是他手腕戴着的银灰色手环，正面嵌着块流光溢彩的水晶面板。 “啧，真热闹。”少年停下，目光扫过狼藉大厅和狼狈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今年特招，尽收歪瓜裂枣。” 身旁同伴立刻附和：“翔少说得对，瞧瞧这些地面爬出来的，连重力扬都扛不住，也配进穹顶？” 被叫“翔少”的少年，正是林天翔。 他笑笑，没理同伴奉承，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惊惶平民考生身上逡巡，像挑有趣玩具。 最后，视线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考生身上。 那是个身材瘦小的男生，穿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沾黑灰，手臂缠渗血绷带，正低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林天翔踱步过去，停在他面前。 瘦小男生身体明显一僵，头埋得更低。 “抬头。”林天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男生颤抖抬头，眼里满是恐惧。 林天翔没说话，随意抬腕。银灰手环水晶面板亮起柔和白光，一道细细光束射出，在瘦小男生身上快速扫过。 嘀嘀嘀！ 手环发出急促尖锐鸣响！水晶面板瞬间变成刺目血红，跳出一行闪烁大字： 【基因劣化度：87%！】 【潜力评级：F（废物级）！】 【建议：人道清除！】 血红字体和刺耳警报，像鞭子抽在寂静大厅！也抽在瘦小男生脸上！ 男生脸瞬间惨白，身体抖如落叶，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巨大羞辱恐惧让他几乎瘫软。 周围其他平民考生脸色难看至极，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别过脸，眼中是愤怒屈辱，却没人敢出声。 “呵，87%劣化，F级废物。”林天翔收腕，水晶面板恢复平静，像点评物品，“这种基因，也妄想靠武道改命？真是…污染空气。”他摇头，语气带着真实困惑和厌恶。 身后世家子弟们发出压抑哄笑。 林天翔目光投向另一个考生，腕上手环光芒再亮。 嘀嘀嘀！ 【基因劣化度：79%！潜力评级：E-！】 【建议：流放边缘矿星！】 又一个考生在刺耳警报和血红评级中，脸色死灰低头。 林天翔如同巡视领地的贵族，闲庭信步，用手环光束随意扫过一个又一个惊惶平民考生。 嘀嘀警报和刺目血字评级，像把把无形刀，凌迟年轻人尊严。 每次扫描，都让大厅气氛更压抑窒息。 “够了！”终于，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擦伤的平民考生忍不住低吼，他瞪着林天翔，眼中燃着怒火，“我们不是货物！凭什么用这东西侮辱我们！” 林天翔停步，转向他，脸上虚伪笑意消失，只剩纯粹冷漠和被打扰的不悦。 “侮辱？”他微微歪头，像听笑话，“我只是用科学仪器，揭示你们‘地面垃圾’的本质。认清现实，是你们踏入穹顶的第一步。哦，你不服气？” 他抬起手腕，水晶面板对准壮硕考生。 壮硕考生下意识绷紧肌肉，摆出防御姿态。 嘀嘀嘀——！！！ 手环警报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水晶面板爆出几乎灼伤人眼的深红光芒！字体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 【目标基因锁活性：异常！】 【潜力评级：无法测算！】 【建议：立即隔离！深度检测！】 林天翔脸上冷漠瞬间凝固，第一次露出真实错愕！ 他猛看向手环屏幕，又猛抬头看壮硕考生，眼神锐利如刀！ 就在林天翔错愕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带着浓重血腥味和未散狂暴气息，从角落通风管道口猛冲出来！ 是方启！ 他根本没看壮硕考生，布满血丝的眼死死锁定林天翔抬起的手腕！ 那个闪红光、发刺耳警报的仪器！就是这东西，在肆意践踏尊严，划分三六九等！ 体内那头被压制的凶兽，被刺耳警报和阶级压迫感再次引动！怒火混着晶核残留暴戾能量，轰然冲上头顶！ “去你妈的评级！！！” 方启喉咙爆出沙哑咆哮！他整个人如失控炮弹，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拖着报废身体，无视所有距离阻碍，直扑林天翔！ 他右臂皮肤下黯淡金纹爆出最后刺目光芒！不是攻击人，而是凝聚所有残存力量的一拳，带着钢骨最原始蛮横愤怒，狠狠砸向林天翔手腕上不断尖叫的手环！ 林天翔瞳孔骤缩！ 他完全没料到有人从那种地方冲出，更没料到对方目标不是他，而是基因检测仪！ 仓促间，他下意识想调动念力防御，但方启太快，太决绝！ 砰——！！！ 一声沉闷到心颤的爆响！ 方启布满血污结晶的拳，结结实实砸在流光溢彩的水晶面板上！ 咔嚓！哗啦！！！ 坚固无比、代表穹顶尖端科技的基因检测仪，在钢骨蛮力混合暴戾能量冲击下，如脆弱玻璃工艺品，瞬间炸裂！ 无数细小金属碎片水晶渣混着电火花，如霰弹四散激射！ 一块锋利带棱角的合金碎片，在巨大冲击力下，如被精准弹射的刀片，嗖地一声，狠狠划过林天翔近在咫尺、俊朗白皙的左脸颊！ 嗤！ 一道细长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绽开！ 鲜血涌出，顺脸颊滑落，滴在雪白立领练功服上，晕开刺目红！ 时间仿佛凝固。 大厅所有人惊呆，难以置信看着电光火石间的一切。 林天翔保持抬手姿势，僵在原地。 脸颊剧痛和温热液体流淌感，让他大脑空白。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颤抖触碰脸上伤口，沾上黏腻鲜血。 他看着指尖猩红，又看地上那堆冒电火花的检测仪残骸。 错愕、茫然、难以置信…最后，所有情绪化为被彻底冒犯、被蝼蚁伤及的、无边暴怒！ “你…敢…伤我？！”林天翔声音像从牙缝挤出，低沉扭曲，每个字带刻骨寒意。 俊朗的脸庞因极致愤怒微抽，伤口流下的血让他有几分狰狞。 一股无形、令人心悸的恐怖压力，以他为中心猛爆发！ 空气仿佛变粘稠沉重！ 周围世家子弟和考生如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脸色发白呼吸困难踉跄后退！ 念力，强大念力失控暴走！ 林天翔那双因暴怒布满血丝的眼，死死锁定力竭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的方启！ 无形念力如无数根坚韧钢丝，瞬间缠绕方启四肢脖颈腰腹！开始疯狂收紧！要将他生生勒断碾碎！ “呃…！”方启感觉身体瞬间被无形巨手攥紧！骨骼呻吟，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皮肤下黯淡金纹应激亮起微光，与无形念力钢丝死死对抗，发出咯吱摩擦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方启将被失控念力撕碎瞬间—— 林天翔手腕上，那碎裂只剩半个残骸的手环底座，突然闪烁不祥红光。一个微小全息投影自动弹出，悬停眼前。 投影上只有一行简短、不断闪烁的加密文字，来源标注最高权限家族徽记： 【祖父密令：捕获“播种体7号”，不计代价。优先级：最高。协议7部队已就位。】 林天翔暴怒眼神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猛一凝！ 瞳孔深处闪过难以置信惊疑。 播种体7号？捕获？祖父密令？ 他布满血丝双眼，再次聚焦眼前半跪在地、浑身浴血、眼神凶狠如狼的平民少年。 就在这时—— 大厅四周通道口，无声涌出一队队全身覆盖暗银合金装甲、手持制式脉冲步枪的士兵。 行动迅捷无声，瞬间封锁所有出口。 胸口装甲上，赫然印着血红数字“7”。 协议7部队！ 第44章 共振雨 窒息感卡死喉咙，每次心跳都震得全身骨头咯吱响。 皮肤下黯淡金纹艰难亮着，和碾碎他的念力死磕。 汗混脸上没干的血污往下淌，滴进眼睛，火辣辣疼。 林天翔站在几步外，左脸新鲜血口还在渗血，染红半边雪白领子。 他死死盯着方启，眼神像淬毒刀子，祖父密令带来的那点惊疑，全被脸上刺痛和当众受辱的怒火烧光。 “抓住他！”林天翔声音嘶哑，带着赤裸杀意，“要活的！” 封锁出口的协议7士兵立刻动了。 动作整齐，抬起枪口，红点瞄准方启全身要害。 他们没开枪，只是逼近，压缩空间。 方启牙关紧咬。 协议7！又是他们！体内那头压下的“鲸吞”凶兽被死亡威胁撩拨，不安躁动，带来阵阵撕裂胀痛，左肩伤口像烧红烙铁。 不能硬拼！他眼角余光扫过大厅四周。 这是连接区，一侧是考扬废墟入口，黑烟还在冒。 另一侧连着学院内部繁华区域，透过巨大落地观景窗，能看到外面悬浮车道流光溢彩的浮空广告牌。 巨大光幕上，循环播放奢侈品、基因药剂和穹顶武校招生片，光鲜亮丽。 林天翔显然也注意到方启目光，脸上露出残忍讥诮：“想跑？虫子就该有虫子觉悟！” 他猛地抬起没受伤的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落地窗外！ 嗡——！ 一股无形强大的念力扬瞬间爆发！ 不是针对方启，而是席卷向窗外悬浮车道两旁那些巨大炫目的全息广告牌！ 轰！轰！轰！轰！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连串炸响！ 车道两旁，几十块大小不一、由合金框架和柔性光屏构成的巨型广告牌，在林天翔恐怖念力撕扯下，如同被无形巨手硬生生从基座上掰下！ 巨大广告牌失去悬浮力扬，带着尖锐呼啸，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从高空朝着缓冲大厅方向，铺天盖地砸下！ 目标——正是被协议7士兵围在中间的方启！ 广告牌上还在闪烁的炫丽光影，成了死亡前奏！ 破碎屏幕碎片、扭曲合金骨架，混合泰山压顶般的冲击力，将大厅上空完全覆盖！ 阴影瞬间笼罩所有人！ “跑啊！” “疯子！林天翔你疯了！” 大厅幸存考生和工作人员发出惊恐绝望尖叫，连逼近的协议7士兵都下意识抬头，脚步微顿，找掩体。 方启瞳孔骤缩！头顶是呼啸而至的死亡阴影！脚下是步步紧逼的士兵！ 前后左右，全是死路！ 躲不开！硬抗变肉饼！ 生死一瞬，方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跳！往高处跳！ 他猛地吸气，不顾勒紧脖颈的念力钢丝，全身残存力量疯狂压向双腿！ 皮肤下黯淡金纹爆出濒临熄灭前的最后光芒！ 脚下合金地板发出呻吟，瞬间向下凹陷！ “起——！！！” 方启喉咙挤出野兽咆哮，借着脚下微弱反震之力和钢骨压榨出的最后爆发，身体如离弦之箭，朝头顶一块砸落下来的、相对较小结构完整的广告牌残骸，猛弹射而起！ 轰！ 他险之又险撞在那块广告牌残骸的合金骨架上！ 巨大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腥甜。 但他死死抱住了金属横梁！ 几乎同时，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几块更大广告牌残骸轰然砸中！ 烟尘碎石混电火花冲天而起！几个躲闪不及的倒霉鬼瞬间淹没！ 方启抱着横梁，随这块巨大“飞行物”在空中翻滚下坠！ 劲风刮得睁不开眼，破碎屏幕边缘像刀片擦过身体，留下道道血痕。 下方，更多广告牌如流星雨砸落，将缓冲大厅入口区域变成毁灭修罗扬！ “抓住他！别让他跑！”下方传来林天翔气急败坏怒吼。 他没想到方启会用这种方式“搭便车”！ 又有几道念力钢丝缠上来，试图把方启从广告牌上扯下。 方启死死抱着金属，身体在翻滚中寻找平衡。 他看到了！下方靠近大厅边缘，有一处凸出的、装饰华丽的浮空看台，似乎是给大人物观礼用的。 看台悬在半空，由粗壮合金支柱连着穹顶结构。 机会！ 但体内力量快耗尽。 钢骨反震力在刚才爆发中彻底枯竭，金纹光芒黯淡难见。 被林天翔念力缠住的左臂更是麻木刺痛。 就在方启几乎绝望松手瞬间—— 嗡…嗡…… 一阵极其微弱、带颤抖的嗡鸣，穿透混乱风声爆炸声和下方惊恐尖叫，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不是声音！是频率！一种熟悉的、带安抚意味的能量频率波动！是妹妹哼唱声残留体内的某种共鸣！ 这波动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像救命稻草！ 方启脑中灵光一闪！共振！妹妹哼唱的旋律频率！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最后一丝微弱力量，疯狂压向双脚接触的广告牌合金骨架！ 不是反震，而是模仿！模仿那股熟悉的、带安抚又蕴含奇异穿透力的频率！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准的震动波，顺他双脚，传入整块巨大广告牌残骸！ 奇迹发生！ 这块特殊合金构成的广告牌残骸，接收到这股特定频率震动波后，内部结构产生奇异共鸣！ 整块残骸在空中翻滚姿态猛一滞！发出低沉宏大的金属嗡鸣！ 这嗡鸣瞬间压过周围所有噪音！ 更诡异的是，这股嗡鸣如水波扩散，瞬间扫过周围其他正在下坠的广告牌残骸！ 哗啦！哗啦！ 如同被无形指挥棒操控！ 所有被林天翔念力扯下、无序下坠的广告牌残骸，无论大小，在这一刻，全部诡异地调转方向！ 带着比之前更恐怖的声势，不再是砸向大厅地面，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朝着林天翔所在的、那处凸出浮空看台，狠狠砸去！ “什么？！”林天翔脸上狞笑瞬间凝固，变成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抬头，只看到一片由破碎光影和扭曲金属构成的死亡风暴，遮蔽视野，带着毁灭一切气势当头压下！ 他想调动念力防御，想闪避！但太近！太快！太多！ 轰！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恐怖撞击声连成一片！数十块巨大广告牌残骸，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狠狠砸在那装饰华丽的浮空看台上！ 看台看似坚固的合金结构，在这毁灭性连续撞击下，如同纸糊！华丽装饰瞬间粉碎！粗壮支柱扭曲断裂！ 咔嚓！轰隆——！！！ 伴随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支撑结构崩溃巨响，整个浮空看台在烟尘弥漫中，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鸟，带着上面林天翔惊恐扭曲的脸和几个来不及逃开的世家子弟，朝着下方数十米深渊，轰然坍塌坠落！ 烟尘冲天，碎石和金属碎片如暴雨砸落。 方启抱着那块引发共振的广告牌残骸，在撞上主建筑外墙瞬间，用尽最后力气翻滚卸力，重重摔在靠近坍塌边缘的一堆建筑垃圾上，震得差点背过气。 他咳出一口带血唾沫，挣扎想爬起。 体内空荡荡，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就在这时，他身下压着的、一块从坍塌看台边缘掉落的巨大装饰金属板，因刚才震动滑开，露出下面被看台结构遮蔽的区域。 那是一个隐藏在华丽装饰后面的、黑黢黢的管道检修入口。入口边缘合金内壁上，似乎刻着东西。 方启下意识抹开管道口堆积的厚厚灰尘油污。 一行刻痕清晰的字迹显露。 字迹略显潦草，却带着一股锋锐穿透感，像用尖锐东西硬生生划在金属上： 【苏清影到此一游，破晓团留记。】 第45章 断电夜的星穹琴 这几个字眼在第七研究所数据库的加密文件里出现过，和“火种计划”、“收割者”搅在一起。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 下面烟尘里传来林天翔的咆哮和士兵拉枪栓的声音，废墟在震动，追兵来了。 他连滚带爬扑进那个黑黢黢的管道口。 身后是轰隆一声巨响，坍塌的看台彻底砸进深渊，激起更大的烟尘，暂时挡住了追击的视线。 方启没敢停，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管道里往前爬，黑暗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管道壁上积着厚厚的油泥，每一次挪动都扯动全身的伤口，左肩那块像有烧红的铁棍在里面搅。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还有隐约的风声。 出口！方启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过去。 管道口被锈蚀的格栅堵着大半，他用肩膀顶开松动的部分，探出头。 外面是城市背光面的一条狭窄暗巷，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垃圾。 空气污浊，但比管道里好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条巷子很熟悉！他认出来了，这是靠近老鬼诊所后墙的垃圾巷！之前赵小刀带他走过一次。 赵小刀！小萤！方启心脏猛地揪紧。 陈墨带走了小萤，赵小刀引开了部分追兵，他们怎么样了？ 他挣扎着从管道口爬出来，浑身脱力地靠在砖墙上，大口喘气。 巷子尽头隐约传来骚乱声，似乎有搜查队在靠近。 不能待在这里。 他想起赵小刀提过的一个临时安全屋，在几条街外一栋废弃的旧公寓楼里。 那是黑市机械师们以前用来倒腾零件的地方。 他咬紧牙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巷子深处挪去。 …… 旧公寓楼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墙体斑驳，窗户大多破碎。 方启按照赵小刀给的模糊位置，找到地下室一个堆满废弃电机和金属板的角落。 角落里有个隐蔽的金属活板门，上面盖着厚厚的油毡布。 他掀开油毡布，拉开沉重的活板门，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铁锈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下面是个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容身。 他摸索着找到墙边一个应急电源按钮，按下去。 嗡…滋啦…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艰难地亮了起来，光线照亮了小空间。 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哥？！”带着哭腔的、虚弱又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小萤！她缩在一个临时铺开的旧毯子上，身上还裹着赵小刀那件宽大的外套，小脸苍白得像纸，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恐惧和看到方启后瞬间爆发的委屈。 “小萤！”方启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巨大的庆幸让他差点站不稳。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单膝跪在妹妹面前，想碰碰她，又怕弄疼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赵小刀呢？” “刀哥…刀哥把我藏在这里，他说去引开追兵…让我千万别出声…”小萤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音，紧紧抓住方启破烂的衣袖，“哥，我好怕…那些…那些机器手…好可怕…还有…还有好多像你的人…” “没事了！哥在！哥找到你了！”方启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喉咙发堵。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小萤的状态，除了极度虚弱和惊吓，似乎没有新的外伤。 医疗舱不在了，陈墨带走了它。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城市地底深处的巨大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墙壁，灌入耳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紧接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滋啦声，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小空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不止这里！ 透过地下室通风口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整个城市街区，所有的高楼、悬浮车道、霓虹广告牌…所有的光源，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熄灭了！ 刚才还能听到的远处城市喧嚣，瞬间被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取代！ 全城断电？？ 方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绝不是偶然！ 穹顶集团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这是要彻底封锁全城，瓮中捉鳖！ “哥…”小萤在黑暗中发出惊恐的低泣，小手死死抓住方启。 “别怕，哥在。”方启强迫自己冷静，摸索着把妹妹护在身后。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远处开始传来混乱的呼喊、玻璃破碎声、悬浮车失控坠毁的爆炸声！ 恐慌像瘟疫般在城市断电的瞬间蔓延开来。 混乱的声音由远及近。 有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在公寓楼外的街道上响起，还有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目标可能藏匿在废弃建筑区！封锁这片街区！挨栋搜！”命令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是协议7！”方启浑身汗毛倒竖。 追兵到了！而且动用了重型装备！ 这个临时藏身处根本挡不住搜查，必须立刻转移！ 他一把抱起小萤，入手只觉得妹妹轻得吓人。 不能再拖了，小萤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摸索着找到活板门，刚推开一条缝隙— 嗖！轰！ 一道刺眼的能量光束擦着门缝射入，狠狠打在旁边的金属架上，炸开一团火花！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发现目标！地下室！” “开火！封锁出口！” 密集的能量光束瞬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活板门和周围的墙壁上！ 碎石和金属碎片横飞！ 方启抱着小萤猛地缩回角落，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屑，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完了！ 出口被彻底封死，成了死局！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方启。 他抱着妹妹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和枪械充能的嗡鸣，感受着妹妹在怀里细微的颤抖。 体内的“鲸吞”凶兽在死亡威胁下疯狂躁动，却因为之前的透支和锁铐的残余影响，根本无法调动。 就在这时，怀里的方小萤突然动了动。 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小小的脑袋转向小空间的角落。 角落里，一堆废弃的金属零件下面，露出一角陈旧的木质轮廓。 小萤挣扎着从方启怀里探出一点身子，沾满灰尘的小手，用力扒开那些锈蚀的齿轮和线圈。 一架东西露了出来。 一架老式的、立式钢琴。 琴身布满划痕，琴键也缺了好几块，蒙着厚厚的灰尘。 它像是被遗弃在这里几十年的垃圾，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萤的眼睛，在看到这架破旧钢琴的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光芒，压过了恐惧。 “哥…琴…”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布满灰尘的琴键。 方启一愣，不知道妹妹想做什么。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活板门上方！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门板在剧烈震动！ 小萤却像是完全没听到那催命的撞击声。 她挣脱方启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扑到那架破旧的钢琴前。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用力掀开了沉重的琴盖！ 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甚至没有擦拭琴键，只是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轻轻地、按下了其中一个缺了角的白色琴键。 咚… 一个极其沉闷、干涩、甚至有些刺耳的琴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声音难听，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但就在这个难听的音符响起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微不可查的星尘粒子，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它们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汇聚成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极其微弱的、闪烁着淡蓝色星辉的光流！ 这些细小的光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归巢的溪流，轻柔地、源源不断地朝着小萤按下的那个琴键流淌而去！汇聚在那一点！ 咚…小萤又按下了另一个琴键。 又一条淡蓝色的星尘光流汇聚而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手指因为虚弱而颤抖，按出的音符破碎、走调，断断续续。 但这不成调的、干涩的琴声，却像是拥有神奇的魔力，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星尘光流汇聚！ 那些光流缠绕着她的指尖，顺着她按下的琴键流淌进老旧的琴身内部。 渐渐地，那架破旧不堪的钢琴，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琴身内部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和谐的共鸣嗡响！ 覆盖其上的厚重灰尘，在无形的能量扬中微微震动、飘散。 更神奇的是，方启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随着那不成调的琴声弥漫开来。 他左肩那如同地狱熔炉般的剧痛，在这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抚过时，竟然如同被冰凉的山泉浇灌，瞬间缓解了大半！ 体内那头躁动不安的“鲸吞”凶兽，也在这股波动下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如同被安抚的困兽！ 那些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和灼烧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连带着透支的体力都在缓慢恢复！ 暗伤在修复？？？ 方启震惊地看着妹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专注地、笨拙地按着琴键，看着那些淡蓝色的星尘光流在她指尖汇聚、流淌。 小萤苍白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光般纯净的光晕。 就在这时！ 小萤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一排密集的黑白琴键。 嗡——！ 汇聚在钢琴周围的星尘光流骤然明亮！ 这些光流不再仅仅汇聚于琴键，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笔引导，在积满灰尘的琴键表面快速流淌、勾勒！ 灰尘被能量推开，露出了下面老旧泛黄的象牙键面。 而就在那光流流淌过的地方，清晰的线条和标记如同水印般浮现出来！ 那是复杂的管道网络图！是能量节点标记！是方启无比眼熟的、之前在考扬金属板和妹妹琴谱里都见过的部分！ 但这一次，更加完整！图纸的核心位置，清晰地标注着一个方启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微光的符号： 【深蓝能源中心-创生反应堆】 方启瞳孔骤缩！创生反应堆？？ 这就是陈墨想要的东西？这就是能救小萤的关键？？？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那光流绘制的图纸，将它牢牢记住。 就在这心神激荡的瞬间—— 噗嗤！！！ 一道覆盖着暗银色鳞片、前端带着高速旋转钻头的巨大机械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撕裂了活板门上方厚达半米的混凝土楼板！ 带着粉碎一切的死亡气息，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向钢琴前那个毫无防备的、瘦小的身影！ 目标——正是方小萤的后心！ 第46章 钢骨二阶·裂鳞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方启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动了！ 他像炮弹一样扑出去，一把将钢琴前的小萤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致命的钻头！ 噗嗤——！！！ 钻头狠狠撞在方启的后背上，没有贯穿！ 覆盖暗银鳞片的钻头尖端，撞上了方启皮肤下应激亮起的、布满裂痕的黯淡金纹！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金芒剧烈闪烁！ 巨大的冲击力让方启喉咙涌上一口鲜血，他抱着小萤被狠狠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堆满废弃零件的墙壁上！ 哗啦！零件散落一地。 钻头一击不中，猛地缩回楼板上的破洞。烟尘弥漫，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窟窿。 “哥！”小萤在方启怀里惊恐尖叫，小手摸到他后背瞬间湿透的温热。 “没事…咳…”方启咳出一口带结晶渣的血沫，强撑着把妹妹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洞。 体内刚被琴声安抚的力量被剧痛和死亡彻底激怒，疯狂咆哮！ 左肩和后背的伤口成了宣泄口，钢骨的力量被这股暴戾点燃，在濒临破碎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目标确认！强攻！”扩音器的命令传来。 轰隆！ 沉重的活板门被整个掀飞，刺目的探照灯光瞬间灌满小空间！ 几个全身覆盖暗银装甲、手持重型脉冲枪的协议7士兵堵在门口，枪口同时亮起蓄能的光芒！ 更远处，破洞上方传来林天翔充满恨意的嘶吼： “方启！我要把你碾碎！” 嗡——！！！ 一股比之前更凝聚、更恐怖的无形念力，像无形的重锤，无视距离，瞬间轰到！ 目标直指方启！ 几乎同时，几道手臂粗、带着毁灭气息的脉冲光束，撕裂空气，从门口射来！ 封死了方启所有躲闪的空间！ 绝杀！ 方启瞳孔缩紧，前有念力重锤，后有能量光束！怀里是虚弱的小萤！ 躲不开！挡不住！ “吼——！！！” 极致的死亡压力下，方启喉咙里爆出咆哮！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头被晶核能量和死亡喂养到极限的“鲸吞”，连同钢骨最后的力量，被他以最狂暴的方式引爆！ 全部灌向自己的脊椎，灌向基因锁的核心！ 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防御！用身体，筑起最后一道墙！ 咔嚓…咔嚓嚓…… 一阵密集的碎裂声，从方启体内清晰传出！仿佛全身骨头都在崩裂！ 但他皮肤下那些黯淡的、布满裂痕的金色纹路，却在这骨骼碎裂般的声响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再是流淌的熔岩，而是凝固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嗡——！！！ 念力重锤狠狠砸在方启的后背上！ 预想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念力，撞上方启后背的瞬间，竟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布满细密鳞片的金属壁垒！ 发出沉闷如撞钟的巨响！ 方启身体剧震，喷出一口金色的血雾，后背衣服瞬间被震碎！露出了下面的景象—— 他后背皮肤下，那些原本只是纹路的金芒，此刻竟凸起、硬化。形成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棱角锋利、闪着金属冷光的金色鳞片，这些鳞片紧密覆盖在他的脊柱和肩胛区域！ 念力重锤的冲击被这层突然出现的金色鳞甲硬生生扛住大半！ 余波透过鳞片缝隙冲击内脏，带来撕裂剧痛，但方启咬碎牙，一步未退！死死护住身后的小萤！ 紧接着！ 嗤！嗤！嗤！ 致命的脉冲光束射到！ 足以洞穿装甲车的能量束，狠狠打在方启布满金色鳞甲的后背和肩头！ 砰！砰！砰！ 刺目的能量火花疯狂炸开！密集的爆响如同打铁！ 方启身体在冲击下剧烈颤抖，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下！ 但他硬是凭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和体内狂暴的能量支撑，死死钉在原地！ 更惊人的是，那些轰在金色鳞甲上的能量光束，竟有大半被那棱角分明的鳞片表面硬生生弹开！ 像打在滑溜的合金装甲上！ 只有小部分能量穿透鳞甲缝隙，灼烧皮肉，留下焦痕，但没致命！ “什么鬼东西？？”门口的协议7士兵惊呼。 “二阶？？？不可能！”破洞上方，林天翔的声音又惊又怒！ 他认出了这种变化，那是基因锁突破一阶、迈入二阶的标志——钢骨化铠，但怎么可能在这种绝境下突破？？？ 方启根本没空想突破。 巨大的痛苦和狂暴能量在他体内冲撞，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 后背和肩头的金色鳞片在硬抗多重打击后，布满细密裂痕，有些地方崩开，渗出暗金色的血。 “给我死！”林天翔彻底疯了！ 脸上的伤口因愤怒崩裂流血，左眼更是被刚才鳞甲弹射的能量火花燎到，剧痛让他视野模糊！ 新仇旧恨涌上，他失去理智！ 念力不要命地再次凝聚！ 这一次，凝聚成一根根尖锐、高速旋转的念力钻头，像暴雨般朝着下方狭小空间的方启射下！ 同时对着通讯器嘶吼：“开火！饱和射击！轰碎他！” 门口的协议7士兵立刻充能，刺目的光芒再次亮起！ 方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刚突破的鳞甲濒临破碎，体内能量在刚才的爆发和防御中耗尽，抱着小萤的手臂都在抖。 挡不住下一轮了！ 就在这时—— 方启后背崩裂的一道鳞甲缝隙中，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混着细小的金色鳞片碎屑，在能量冲击下，被猛地甩飞出去！ 这滴混着金鳞碎屑的血珠，在空中划过弧线，朝着破洞上方、林天翔的方向飞去！ 血珠飞溅的刹那！ 嗡…… 空气中，那些刚刚被小萤琴声引动、尚未散尽的淡蓝色星尘粒子，像受到某种本源的吸引，瞬间再次活跃！ 它们疯狂地朝着那滴飞溅的暗金色血珠汇聚！ 淡蓝色的星尘光流缠绕上血珠，瞬间将其包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滴混着金鳞碎屑的血珠，在星尘包裹下，竟像活了过来！ 它在半空猛地一顿，然后拉长、塑形！ 眨眼间，一支由纯粹星尘能量构成、箭头闪烁暗金血芒、箭身流淌淡蓝星辉的能量箭矢，凭空凝聚！ 这支星尘血箭，箭头微调方向，遥遥锁定破洞上方林天翔的气息！ 然后—— 嗖！！！ 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带着穿透灵魂的杀意，逆着林天翔射下的念力钻头暴雨，朝着上方那个破洞，疾射而去！ “什么东西？”林天翔只觉一股致命寒意锁定自己，左眼的剧痛和模糊视野让他反应慢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穿透声响起！ “呃啊——！！！”楼板上方传来林天翔凄厉变调的惨嚎！ 那支凝聚了方启金鳞之血和星尘之力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了他挡在身前的念力屏障，狠狠扎进了他完好的右眼眼眶！鲜血喷涌！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方启——！！！”林天翔的惨叫充满怨毒和疯狂，“我要你基因崩解！碎尸万段！杀了他！立刻！马上！！！” 剧痛和失明让他的念力攻击瞬间崩溃。 下方，协议7士兵的饱和射击光束也到了！ 方启用尽最后力气，抱着小萤猛地扑向角落那堆最厚的废弃零件堆！ 轰！轰！轰隆隆——！！！ 毁灭性的能量光束瞬间淹没了整个狭小的地下空间！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本就脆弱的墙壁和天花板撕裂，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 方启只来得及将小萤死死压在身下，用自己刚刚生出裂鳞的后背和残存的钢骨力量硬扛那毁灭的洪流。 灼热的气浪和剧烈的震动几乎要将他撕碎，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和结构崩塌的巨响。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倾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那毁灭性的轰击终于停歇。 光芒散去，烟尘弥漫，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融化的气味充斥鼻腔。 整个地下室空间几乎被彻底摧毁，活板门入口处被炸开一个更大的豁口，堆在门口的废弃零件被高温熔化成扭曲的金属块，墙壁大面积坍塌，露出外面的夜空和远处城市断电后死寂的轮廓。 方启感到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覆盖鳞甲的区域火辣辣一片，有些鳞片在刚才的轰击中彻底崩飞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喉咙发甜，又强行咽下涌上的血腥。 “小萤！小萤！”他焦急地呼唤，挣扎着撑起身体，查看怀里的妹妹，压根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身体。 小萤被保护得很好，只有一些灰尘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有些发懵，但那双大眼睛里更多的是对方启的担忧。 “哥…你流血了…” “哥没事。”方启松了口气，刚想查看周围情况，目光却猛地被一样东西吸引。 就在他刚才扑倒的地方旁边，一块被炸飞、边缘还带着暗金色血渍和灼烧痕迹的细小金色鳞片，静静地躺在满是碎石的废墟上。 那鳞片不过指甲盖大小，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痕。 但此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鳞片上沾染的暗金色血迹和方启崩裂伤口渗出的星尘能量似乎并未消散，反而与空气中残留的淡蓝色星尘粒子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些粒子如同被磁石吸引的细沙，缓缓汇聚到鳞片沾血的边缘。 嗡…… 微弱的能量波动中，那些星尘粒子在血迹的引导下，竟凝聚成了一道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丝。 这光丝的一端连接着染血的鳞片，另一端……竟微微抬起，如同拥有生命般，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东方！ 越过坍塌的墙壁，指向城市之外那片深邃的、被黑暗笼罩的海洋方向！ 那方向，正是东海！ 方启的心脏猛地一跳！东海？星尘在指引什么？ “方启——！！！”一声饱含无尽痛苦和滔天恨意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嚎叫，猛地从上方破洞边缘传来，打断了方启的思绪。 林天翔的身影出现在破洞边缘的残垣上，摇摇欲坠。 他左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眼，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和作战服。 完好的左眼布满血丝，死死锁定下方烟尘中的方启，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基因崩解！我要你基因崩解！碎尸万段！”他如同疯魔般嘶吼着，仅剩的左眼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杀！给我杀了他！把他轰成原子！” 随着他的咆哮，更多的协议7士兵的身影出现在豁口处和上方残破的楼层边缘，重型武器的充能光芒在黑暗中再次亮起，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废墟中的兄妹二人。 新一轮的毁灭打击，即将降临！ 第47章 地底星火 灼热的气浪裹着碎片，狠狠拍在方启背上。 他死死抱着小萤，用身体当盾牌。 借着爆炸的冲击力，两人被掀飞出去，摔进那堆厚实的废弃零件深处。 零件像雨点砸在身上。 方启喉咙发甜，咳出血沫。 后背刚凝结的金色鳞甲，传来钻心的疼。 裂痕更多了。 怀里的小萤，发出压抑的痛哼。 “别怕…咳…别出声…”方启压低声音，在烟尘和零件缝隙里护住妹妹。 耳朵嗡嗡响。 外面是士兵急促的脚步声、楼板塌陷的轰鸣。 还有林天翔充满怨毒的咆哮，在远处回荡： “挖地三尺！我要活的！亲手碾碎他！” 沉重的脚步声，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在头顶废墟上翻找。 探照灯光像刀子，切割着烟尘。 完了。 方启心沉到底。 这角落藏不久。 他攥紧拳。 皮肤下黯淡的金鳞应激微亮。 但体内突破后的力量，像退潮一样虚弱。 只剩下疲惫和剧痛。 小萤在他怀里发抖。 就在绝望蔓延时—— “这边！快！” 一个沙哑、压得极低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堆扭曲的金属板后传来。 方启猛地扭头。 烟尘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探出半边身子，朝他拼命招手。 是那个常在诊所附近翻垃圾桶的老乞丐！ 脸上糊满黑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焦急。 方启认得他！ 老鬼给过他吃的，赵小刀嫌他挡路。 他怎么会在这？ 来不及想！ 头顶脚步声更近。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被掀开，刺目的灯光照了进来！ “走！”方启一咬牙，抱起小萤，用尽力气扑向老乞丐指的方向。 那里是金属板后一个不起眼的、被垃圾和油毡布半掩的狭窄地洞！ 老乞丐动作出奇快，一把掀开油毡布。 方启抱着小萤刚滚进去，老乞丐立刻盖上布。 自己也缩进来。 用一堆散发馊味的破布烂絮，迅速堵住洞口。 几乎同时。 沉重的军靴，踏在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 能量光束扫过金属板，滋滋作响。 “报告！目标消失！发现通道！” “追！通知地面封锁出口！” 脚步声和呼喝声，贴着洞口远去，消失。 狭小地洞一片漆黑。 只有三人压抑的喘息。 “谢…谢谢…”方启靠在土壁上，声音嘶哑。 “咳…咳…别谢早了…”老乞丐在黑暗里出声，带着浓痰音。 “那帮穿铁皮的狗鼻子灵…这耗子洞藏不久…” “跟我来，下面…还有地方…” 他摸索着，带头在狭窄陡峭的地道里往下爬。 地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弥漫着土腥、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方启抱着小萤，艰难跟上。 地道很深，七拐八绕。 不知爬了多久。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 由天然溶洞改造。 空间很高。 岩壁嵌着散发微光的苔藓和晶石。 空间中央，竟聚集着几十个流民！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老人，抱孩子的妇女，断腿的男人。 他们围着一个用碎石堆砌的粗糙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诡异地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安静跳跃，散发星辉般的光芒。 照亮周围几张麻木虔诚的脸。 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异常活跃。 像淡蓝色的萤火，在幽蓝火焰上方盘旋、沉降。 “老莫头！回来了！”一个断臂中年汉子看到老乞丐，急忙迎上。 他看到老乞丐身后的方启和小萤。 尤其方启破烂染血的衣物，和背后若隐若现的金鳞。 脸上露出惊惧。 “他们…他们是谁？！” “闭嘴！阿木！”老乞丐厉声呵斥。 佝偻的身体挺直几分。 浑浊眼睛扫过流民。 “是朋友！外面穹顶的狗在杀人！要清扬了！” 流民们一阵骚动，恐惧蔓延。 “祭…祭坛好了…星火…”一个干瘦老妇颤抖着指向火焰，眼中是绝望祈求。 “求星火庇佑…赶走恶魔…” 老乞丐快步走到祭坛边。 看看幽蓝火焰。 又抬头看看洞顶微光的苔藓晶石。 看看漂浮的星尘粒子。 他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奇异韵律。 浑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沧桑。 “星火祭…庇佑不了懦夫！”老乞丐声音不高，却压过骚动。 “它只回应抗争的血！和…纯净的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被方启护在身后的小萤身上。 小萤脸色苍白，却好奇地看着那火焰。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溶洞顶部岩层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 碎石落下！ “他们在上面钻探！要灌热熔凝胶了！”有人惊恐尖叫。 这是穹顶清剿地下流民的毒辣手段！ 用高温凝胶灌入，封死一切活物，烧成焦炭！ 绝望哭喊炸开！ 人群乱作一团！ 方启猛地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震颤的洞顶。 热熔凝胶！ 灌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他下意识把小萤往身后深处推。 布满裂痕的金鳞再次微亮。 尽管身体痛得要散架。 能挡多少算多少！ “别慌！”老乞丐一声暴喝，盖过混乱！ 他猛地转身。 枯瘦手指，指向祭坛幽蓝火焰。 用一种古老苍凉的语调，急速吟唱起来！ 语言晦涩，却带着穿透力！ 随着吟唱。 祭坛中央那簇幽蓝火焰，猛地暴涨！ 如同注入生命！ 空气中漂浮的淡蓝星尘粒子，像被召唤，疯狂汇聚！ 火焰光芒越来越盛。 颜色由幽蓝，转为炽白！ 一股温和磅礴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溶洞！ “星火！燃起来！”老乞丐嘶吼着。 将双手猛地插入炽白火焰！ 嗤！ 火焰舔舐他双手，发出轻响，却没烧伤！ 反而像水流，缠绕上他双臂！ 他枯瘦身体爆发出力量。 猛地将缠绕炽白火焰的双臂，狠狠按在祭坛周围的岩石地面！ 嗡——！！！ 无形能量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扩散！ 炽白火焰如同活物，沿他双臂注入地面。 瞬间在地表蔓延。 形成一圈急速旋转的、由纯粹星尘能量构成的炽白光环！ 光环旋转升腾。 在剧烈摇晃的溶洞顶部下方。 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护盾！ 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几乎就在光膜护盾形成的瞬间！ 噗嗤——！！！ 溶洞顶部被钻开一个大洞！ 粘稠的、散发恐怖高温的橘红色热熔凝胶。 如同地狱熔岩，带着毁灭气息。 朝着下方惊恐的人群，倾泻而下！ 轰——！！！ 炽热凝胶洪流，狠狠撞在刚升起的星尘光膜护盾上！ 刺耳嗤啦声爆响！ 光膜剧烈波动、扭曲、闪烁！ 被凝胶冲击的位置，瞬间稀薄透明！ 高温隔着光膜辐射下来。 溶洞温度急剧攀升！ 靠得近的流民，头发瞬间焦卷！ 光膜护盾剧烈闪烁，眼看崩溃！ “顶住！”老乞丐七窍渗血。 身体因巨大压力剧烈颤抖。 按在地上的双臂，皮肤寸寸龟裂！ 但他死死支撑。 口中吟唱，声嘶力竭！ 方启看着摇摇欲坠的光膜。 看着倾泻而下的死亡凝胶。 又看了一眼身后。 小萤被高温烤得小脸通红，惊恐睁大眼睛。 还有那些绝望的流民。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 拼了！ “啊——！”他发出咆哮。 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 猛地冲到光膜护盾正下方、凝胶冲击最猛的位置！ 他背对死亡洪流。 双臂交叉护头。 布满裂痕的金鳞，爆发出最后最刺目的光！ 他要用身体。 用这刚突破的二阶钢骨。 为光膜护盾，再添一道屏障！ 轰！！！ 方启重重踏在炽白光环边缘。 双脚陷地！ 他挺直脊背。 布满金鳞的后背，如同最坚实的盾牌。 狠狠迎向被光膜削弱后、依旧带着恐怖冲击和高温的凝胶乱流！ 砰！嗤啦——！！！ 沉重撞击和灼烧声混杂！ 方启感觉像被烧红的铁山砸中！ 后背金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痕疯狂蔓延！ 高温穿透鳞甲缝隙，灼烧皮肉！ 他眼前发黑。 喉咙全是血腥味。 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倒！ 但他咬碎牙。 钢骨之力榨到极限。 硬生生挺住！ 双腿铁柱般钉在原地！ “哥！”小萤哭喊。 方启死死扛着。 后背传来皮肉焦糊味。 他不能退！ 退了，妹妹，还有身后的人。 瞬间成灰！ 也许是方启的搏命支撑分担压力。 也许是老乞丐吟唱引动更多星尘之力。 那层摇摇欲坠的星尘光膜护盾。 竟奇迹般稳定了一丝！ 祭坛中央。 炽白火焰在抵抗中剧烈摇曳。 火焰光芒扭曲。 在炽白光焰中。 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图腾虚影！ 由复杂线条和古老符号构成。 带着蛮荒气息。 像蜷伏巨兽。 又像燃烧星辰！ 小萤的目光。 被火焰中的图腾虚影牢牢吸引。 她似乎忘了恐惧。 忘了高温。 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几步。 靠近旋转的炽白光环边缘。 她苍白小脸上。 浮现出和之前弹琴时相似的纯净光晕。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 似乎想触碰那火焰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图腾。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炽白光环边缘能量波动的瞬间—— 嗡……！！！ 整个地下溶洞。 不。 是整个大地。 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远超之前钻探的摇晃！ 仿佛地底深处。 有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被某种力量惊醒。 翻了个身！ 轰隆隆——！！！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从地底深处传来！ 祭坛周围的岩石地面。 猛地向上拱起！ 一道道巨大裂缝如同蛛网。 瞬间蔓延！ 咔！轰隆！ 溶洞中央的地面。 猛地向下塌陷一大片！ 露出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一股浓烈的、带着硫磺和金属腥气的灼热气流。 从坑洞中喷涌而出！ 而在那塌陷的坑洞边缘。 翻涌的烟尘和灼热气浪中。 一块巨大无比、覆盖着暗金色厚重晶状甲壳的弧形背甲。 惊鸿一瞥地显露出来！ 如同山脊！ 甲壳上布满岁月和战斗留下的深刻划痕。 每一块晶甲都如同盾牌大小。 在幽暗光线下闪着金属光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压。 哪怕只泄露出亿万分之一。 也瞬间让溶洞内所有活物窒息！ 晶甲兽？？？ 方启瞳孔骤缩！ 这就是晶甲地龙？？ “吼——！！！”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穿透厚厚地层。 隐隐传入溶洞。 震得所有人灵魂颤抖！ 噗！ 一直支撑光膜护盾、吟唱不休的老乞丐。 在这恐怖地震和巨兽威压下。 身体猛地一僵！ 口中喷出大口暗红鲜血！ 他按在地上的双臂瞬间软下去。 皮肤下血管寸寸爆裂！ 炽白的星尘光膜护盾。 失去支撑。 如同破碎琉璃。 瞬间消散！ 上方被阻挡的热熔凝胶。 失去阻碍。 如同决堤熔岩。 朝着下方塌陷的坑洞和惊恐人群。 轰然倾泻而下！ “完了！”流民们绝望哀嚎。 方启目眦欲裂！ 他离坑洞最近。 背后是凝胶。 身前是塌陷深渊。 和那头只露一线背甲的恐怖巨兽！ 千钧一发！ 一只枯瘦、沾满鲜血的手。 猛地抓住方启脚踝！ 第48章 哨与生路 是倒地的老乞丐！ 他半边身体被血染红。 眼睛却亮得吓人。 死死盯着方启。 另一只手颤抖着。 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用尽最后力气。 塞进方启手里。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哨子。 用某种灰白兽骨打磨而成。 造型古朴。 表面刻着几个微小的符号。 和祭坛火焰图腾风格相似。 “拿…拿着…去东海…”老乞丐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每个字都带血沫。 “吹响它…会有人…帮你们…” 他浑浊眼里。 最后的光芒如同星火。 牢牢锁定方启。 “活…下去…” 说完。 他枯瘦的手猛地松开方启脚踝。 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 朝旁边几个吓傻的孩子狠狠一推！ 将他们推离凝胶倾泻的核心区域！ “老莫头——！”断臂汉子阿木撕心裂肺哭喊。 老乞丐的身体。 瞬间被倾泻而下的橘红色热熔凝胶吞没！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佝偻的身影就被炽热粘稠的死亡彻底覆盖、吞噬！ “不——！”小萤发出惊恐的尖叫。 方启握着那枚骨哨。 哨子上还带着老乞丐的体温和血迹。 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片翻滚的橘红色凝胶海洋。 散发着致命高温和恶臭。 那里已经看不到老乞丐的任何痕迹。 一股愤怒和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头顶。 钻探的轰鸣并未停止。 反而更加密集。 显然，穹顶的人确认了他们的位置。 正在扩大洞口，准备彻底清洗这个地下空间！ 更多的热熔凝胶，随时可能灌下！ “走！快走！”断臂汉子阿木双眼赤红。 冲着方启嘶吼。 同时拼命拉扯身边吓傻的流民。 “往深处跑！那边有废弃矿道！快！” 流民们如梦初醒，哭喊着、搀扶着。 跌跌撞撞地朝着溶洞更深处涌去。 远离塌陷坑洞。 那里有几个黑黢黢的矿道入口。 不知通向何方。 方启不敢犹豫。 老乞丐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一把抱起小萤。 转身就要跟着人群冲向矿道。 “哥！火！那个火！”怀里的小萤却突然指着祭坛方向急喊。 方启猛地回头。 祭坛中央。 那簇幽蓝的火焰并未因老乞丐的死亡而熄灭。 反而在倾泻而下的凝胶热浪和地底喷涌的灼热气流中。 摇曳得更加剧烈！ 火焰中心。 那个模糊的古老图腾虚影。 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中。 竟显得更加清晰了一丝！ 它似乎在挣扎，在对抗着毁灭。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那些原本盘旋在火焰上方的淡蓝色星尘粒子，此刻像是受到了下方塌陷坑洞中那头恐怖巨兽气息的吸引。 竟开始无视火焰。 如同溪流般朝着坑洞中那显露一角的巨大暗金色晶甲背甲汇聚而去！ 星尘粒子融入晶甲。 那巨大的背甲上。 一道深邃的陈旧伤痕。 如同被巨斧劈开。 竟在星尘的浸润下。 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 “吼——！！！” 地底深处。 再次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咆哮！ 带着痛苦和某种奇异渴望！ 整个溶洞摇晃得更加厉害！ 坑洞边缘的岩石再次崩裂塌陷！ 那头巨兽似乎想挣扎着爬出来！ “走！”方启头皮发麻。 再不敢停留。 这地方太诡异，太危险！ 他抱着小萤。 转身冲向最近的一个矿道入口。 就在他即将冲进矿道的瞬间。 眼角余光瞥见。 那塌陷的坑洞边缘。 巨大的暗金色晶甲背甲在震动中微微调整了角度。 那背甲上几道最深的划痕。 连同那道闪烁过的旧伤痕。 隐隐指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正东！ 正是骨哨指引的方向，东海！ 矿道内一片漆黑。 充斥着灰尘和更浓的硫磺味。 身后，是流民的哭喊。 钻机的轰鸣。 凝胶流淌的嗤啦声。 以及地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咆哮。 而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和一枚染血的骨哨指引的生路。 方启握紧骨哨。 抱着妹妹。 一头扎进黑暗深处。 新一轮的逃亡。 在死亡的追逐下。 再次开始！ 第49章 地龙晶核争夺战 灼热的气浪烤得方启后背金鳞滋滋作响。 死亡近在咫尺！ “跑啊！”断臂阿木的嘶吼惊醒了流民。 求生本能压倒恐惧。 人群哭喊着涌向溶洞边缘的狭窄通道。 方启抱着吓呆的小萤。 用尽力气扑向旁边一块拱起的岩石！ 橘红凝胶如同粘稠岩浆。 擦着他们脚后跟冲过。 狠狠灌入塌陷形成的巨大坑洞！ 嗤啦——！！！ 凝胶与坑洞深处暗金色晶甲接触的瞬间。 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浓烈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 坑洞深处。 那恐怖的咆哮陡然拔高。 变成了惊天动地的痛苦怒吼！ “吼昂——！！！” 大地在咆哮中疯狂震颤！ 比之前强烈十倍！ 溶洞顶部岩层大面积崩裂、坠落！ 巨大裂缝闪电般蔓延！ 轰隆！轰隆！轰隆！ 整个溶洞在崩溃！ 地面剧烈起伏、开裂！ 像有头被彻底激怒的庞然巨物。 在地底疯狂挣扎、翻滚！ “地龙！地龙醒了！快跑！”阿木哭喊着，连滚带爬。 方启抱着小萤在摇晃的地面躲避坠石。 他瞥了一眼塌陷坑洞。 橘红凝胶还在灌入。 白烟弥漫。 坑洞边缘暗金色的晶甲背脊在烟尘中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带起更猛烈的地震！ 机会！混乱！ 这头被灼烧的晶甲地龙，是唯一的生路！ 陈墨需要晶核。 小萤也需要！ 老乞丐用命换的机会！ “抱紧我！”方启对怀里的小萤低吼。 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疯狂。 他顶着坠落的碎石。 朝着烟尘弥漫、热浪翻滚的坑洞边缘猛冲！ 坑洞边缘岩石在巨兽挣扎和凝胶侵蚀下变得脆弱。 方启看准一块被震得翘起的暗金晶甲边缘。 猛地跃起。 双脚狠狠踏在晶甲上！ 金鳞微亮。 提供最后的抓附力！ 他像壁虎。 顺着剧烈起伏的晶甲背脊。 朝着坑洞深处白烟最浓、咆哮最痛苦的方向爬！ 越往下。 硫磺味和剧毒白烟越浓。 几乎窒息。 小萤在他怀里剧烈咳嗽。 “坚持住！”方启咬牙。 钢骨力量榨到极限。 抵抗剧毒侵蚀和巨大颠簸。 他能感觉到脚下巨兽的愤怒和痛苦。 每一次挣扎都让他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终于。 他爬到晶甲背脊靠近颈部区域。 这里晶甲缝隙间。 疯狂涌出粘稠的、散发强烈腐蚀气息的暗绿色胃液！ 是地龙被灼伤内脏后分泌的酸液！ 酸液混合凝胶。 形成更恐怖的腐蚀物。 滋滋作响！ 前方。 翻涌的毒烟和酸液中。 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器官若隐若现。 如同深渊裂口！ 腥臭狂风喷涌而出！ 那是晶甲地龙无法闭合的巨口！ 就是那里！ 晶核在头颅深处！ 方启眼中厉色爆闪！ 他不再犹豫。 用破烂布条把小萤紧紧绑在背上。 发出一声嘶吼。 纵身朝着那散发恶臭和死亡的巨口深渊跳下！ 腥风扑面！ 方启护住头脸。 身体蜷缩。 像炮弹砸进地龙粘稠湿滑的口腔！ 瞬间被唾液和暗绿胃液淹没！ 滋啦——！！！ 恐怖的腐蚀声响起！ 方启感觉像掉进的浓硫酸！ 全身皮肤钻心疼！ 背上的小萤痛苦闷哼！ 衣服瞬间腐蚀出大洞！ “呃啊——！”方启痛苦咆哮。 皮肤下布满裂痕的金色鳞甲应激般爆发出刺目光芒！ 鳞片在粘稠酸液中艰难亮起抵抗！ 边缘迅速焦黑、溶解！ 这层濒临破碎的金鳞。 暂时保住了他和妹妹没被瞬间溶化！ 方启不敢停。 强忍全身腐蚀剧痛。 手脚并用。 在滑腻恶心的口腔组织上向前爬！ 目标是喉咙深处！ 腥臭的风从食道涌出。 带着地龙痛苦的咆哮震颤。 他像钻入巨兽体内的寄生虫。 在滑腻食道壁上挣扎前进。 食道内壁同样分泌腐蚀粘液。 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新剧痛。 金鳞光芒在持续腐蚀下越来越黯淡。 背上的小萤气息微弱。 不能停！ 方启用疼痛刺激麻木神经。 拼命向前。 食道在蠕动。 试图将他推向胃囊深处更恐怖的酸液池。 他死死抠住食道壁凸起的褶皱抵抗。 前方食道深处。 一点微弱但精纯的蔚蓝色光芒。 穿透粘稠黑暗和酸液。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映入方启眼帘！ 晶核！ 就在那里！ 心脏附近！ 方启眼中爆出希望光芒！ 他低吼着。 不顾一切朝那点蓝光爬去！ 终于。 他爬到食道尽头。 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出现。 巨大的、搏动着的暗红心脏被粗壮血管包裹。 悬挂中央。 心脏下方。 靠近脊柱位置。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蔚蓝色晶核。 深深嵌在血肉组织里！ 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 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波动！ 正是这能量。 维持着巨兽重伤下的生机！ 晶核周围血肉被凝胶侵蚀。 发出嗤嗤声响。 但晶核本身完好！ “找到了！”方启心中狂吼！ 他猛地扑过去。 布满裂痕、沾满粘液的右手。 狠狠抓向那块晶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晶核的瞬间—— 嗡！！！ 晶甲地龙感应到致命威胁！ 狂暴本能反击爆发！ 整个胸腔空间猛地收缩！ 大量暗绿胃液混合腐蚀血肉碎块。 如同高压水枪。 从胃囊方向逆冲而上！ 狠狠撞向方启！ 同时。 嵌入晶核周围的坚韧肉筋猛地绷紧收缩。 死死缠绕住晶核！ “滚开！”方启目眦欲裂！ 左手死死抠住旁边粗大血管。 抵抗逆冲的酸液洪流！ 右手皮肤下金鳞爆发出濒临破碎的光芒。 五指如钩。 带着钢骨蛮力和体内引动的“鲸吞诀”凶性。 狠狠插进缠绕晶核的肉筋之中！ 噗嗤！ 坚韧肉筋被撕裂！ 暗红兽血喷溅！ 方启右手狠狠抓住那块温润晶核！ 入手冰凉！ 磅礴生命能量瞬间涌入他几乎枯竭的身体！ 但与此同时。 逆冲的酸液洪流也狠狠撞在他身上！ 砰！ 方启被巨大冲击力撞飞。 后背重重砸在蠕动的食道壁上！ 绑在背上的小萤痛哼。 他死死攥着到手的晶核。 感觉全身骨头要碎。 金鳞光芒彻底黯淡。 皮肤火辣辣剧痛。 “鲸吞诀”凶性被手中晶核能量和死亡威胁点燃！ 功法本能疯狂运转！ 一股贪婪吸力从方启掌心爆发。 试图吞噬晶核能量！ 但晶核能量层级太高！ 如同江河决堤！ 根本不是此刻重伤的方启能承受的！ “鲸吞诀”只强行撕扯下极其微小的一丝精纯能量。 便被晶核反震之力粗暴打断！ 噗！ 方启再次喷出带金鳞碎屑的鲜血。 但就是这一丝微小到忽略的能量。 却像强心针。 瞬间注入他油尽灯枯的身体！ 带来短暂却清晰的暖流。 驱散部分虚弱和剧痛！ 力量！ 虽然微弱。 但够支撑他最后一搏！ “走！”方启眼中血光一闪。 不再贪恋。 他借着体内这股回光返照的力量。 抱着小萤。 攥紧晶核。 像逆流而上的鱼。 顶着食道疯狂蠕动和逆冲酸液。 朝着巨兽张开的巨口方向。 死命向上爬！ 不知挣扎多久。 前方终于看到巨口外透进的、带烟尘的微光！ 腥臭风扑面而来！ 方启用尽最后力气。 抱着小萤。 像炮弹般从晶甲地龙痛苦嘶吼的巨口中冲出！ 狠狠摔在坑洞边缘滚烫的、被凝胶覆盖的岩石上！ 他顾不上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腐蚀伤。 第一时间挣扎爬起来。 将那块温润的蔚蓝色晶核。 狠狠按进妹妹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仪紧急能源接口！ 嗡——！ 医疗仪黯淡屏幕瞬间亮起刺目蓝光！ 发出急促嗡鸣！ 仪器管线自动连接小萤身体。 屏幕上代表基因崩溃的猩红曲线。 在晶核磅礴生命能量注入下。 像被无形大手强行按住。 疯狂跳动的幅度瞬间被压制、拉平！ 虽然还在危险区域。 但不再毫无规律冲向死亡线！ 【警告：基因崩溃趋势暂时抑制！】 【生命体征稳定中…】 【发现未知高浓度生命能量…分析中…】 【警告！检测到同源基因反应！匹配度99.9%！来源：未知！】 第50章 叛徒的银刀 零号实验体？陈墨的克隆？ 他脑子嗡嗡响，身体本能更快。 地龙痛苦咆哮和溶洞崩塌轰鸣是背景音。 流民哭喊着从狭窄通道涌出。 小萤在医疗仪作用下呼吸平稳了些。 “走！”方启一把拔下医疗仪。 晶核光芒黯淡些许，能量稳定输出。 他抱起妹妹。 跟着人群冲向通道。 断臂阿木和几个能动流民护在他们周围。 用身体抵挡不断坠落的碎石。 通道狭窄陡峭。 弥漫土腥味和血腥味。 身后是地龙越来越狂暴嘶吼。 和热熔凝胶灼烧的嗤啦声。 地面剧烈起伏。 每一步像踩在波涛上。 “快点！出口在前面！”阿木嘶哑喊着，推开滚落岩石。 前方透进昏暗天光。 混杂硝烟和城市断电后的焦糊味。 出口！ 方启精神一振。 抱着小萤加快脚步。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口瞬间—— 砰！砰！砰！ 刺耳枪声在出口外炸响！ 冲最前的两个流民应声倒地！ 鲜血溅湿岩石。 “蹲下！”方启瞳孔一缩。 抱着小萤猛地扑倒通道口阴影里。 阿木等人惊恐趴下。 出口外。 是条被爆炸波及、堆满瓦砾的背街小巷。 几台涂装穹顶标志的轻型装甲车堵死巷口。 车顶速射炮口冒青烟。 十几名穿暗银合金外骨骼的士兵分散瓦砾后。 枪口指向通道口。 更远处。 一个穿银灰西装身影站在装甲车旁。 金丝眼镜反射冷光。 陈墨！ 他身边悬浮两条覆盖暗银鳞片的机械触手。 猩红电子眼锁定通道。 “方启同学，”陈墨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温和带刺骨寒意。 “游戏该结束了。交出零号适配体和晶核。” “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方启没吭声，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快速扫视狭窄出口和被封锁巷子。 硬冲就是活靶子！ 怀里小萤身体微颤。 就在这时。 巷子另一头。 一堆扭曲金属垃圾后面。 突然传来嚣张、带金属摩擦质感的大笑！ “哈哈哈！姓陈的，留全尸？你他妈问过老子刀了吗？！” 伴随狂笑。 一道银色身影如同鬼魅。 猛地从金属垃圾后窜出！ 动作快得惊人。 在瓦砾堆上腾跃翻滚。 身后拖曳模糊残影！ 几道射向他的能量光束全部落空！ 是赵小刀！ 他左臂机械义肢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临时焊接的、粗糙狰狞金属护臂。 护臂前端连接一柄宽刃短刀—— 正是他标志性银刀！ 但此刻。 银刀刀背被粗暴加装了一个嗡嗡高速旋转的链锯！ 锋利锯齿在昏暗光线下闪寒光！ 赵小刀浑身浴血。 衣服破烂。 脸上多几道新鲜血口。 但那双机械眼红光刺目。 燃烧疯狂战意！ 他一边高速移动躲避射击。 一边朝陈墨方向破口大骂： “狗东西！拿小丫头当筹码！你他妈也配叫科学家？老子今天先卸你腿！” 他出现瞬间吸引大部分火力！ 士兵调转枪口。 密集能量光束朝他攒射！ “赵小刀？！”方启心头一紧，随即狂喜！他还活着！ “是刀哥！”阿木也认出，眼中燃起希望。 “找死！”陈墨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 一条悬浮机械触手前端猛地亮起刺目红芒！ 一道手臂粗高能粒子束瞬间射出！ 速度远超脉冲步枪！ 直取赵小刀高速移动身影！ 赵小刀机械眼红光狂闪。 似乎预判攻击。 身体以不可思议扭曲姿势强行侧身！ 嗤！ 高能粒子束擦肋部掠过！ 将他临时焊接金属护臂边缘瞬间熔穿！ 皮肤焦黑一片！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 巷子两侧高楼阴影里。 两处狙击点同时亮起微弱反光！ 砰！砰！ 两发特制、带高频震荡波动的重型狙击弹。 撕裂空气。 一左一右。 精准封死赵小刀所有闪避角度！ 目标直指头部和心脏！ “刀哥！”方启目眦欲裂！距离太远，来不及救！ 千钧一发！ 方启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将怀里小萤往阿木怀里一塞。 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限弹簧。 猛地从通道口弹射而出！ 目标不是赵小刀。 是他侧前方一块半人高、被炸扭曲的合金广告牌残骸！ 人在空中。 布满裂痕的金色鳞甲瞬间在右臂皮肤下亮起！ 带着二阶钢骨最后最强防御力量。 右臂肌肉贲张。 狠狠一拳砸在合金残骸边缘！ 当——！！！ 刺耳金铁交鸣爆响！ 沉重合金残骸在钢骨巨力和精准震波引导下。 如同被巨型投石机抛出。 带着凄厉呼啸。 旋转横飞出去！ 不偏不倚。 正好挡在赵小刀侧前方、两发致命狙击弹必经之路！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爆响！ 特制狙击弹狠狠撞上高速旋转飞来的合金残骸！ 足以穿透装甲弹头被硬生生撞偏、撕裂！ 巨大冲击力将合金残骸炸得四分五裂！ 无数碎片激射！ 赵小刀被爆炸气浪掀个跟头。 灰头土脸，但毫发无伤！ 他愣一瞬。 机械眼扫过挡身前的漫天碎片。 和那个落地踉跄站定、浑身浴血背影。 咧嘴露带血牙： “方启？！你小子命真硬！” “废话少说！杀出去！”方启低吼。 后背刚愈合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崩裂。 火辣辣痛。 他抄起地上半截断裂钢筋。 布满金鳞右臂肌肉紧绷。 “哈哈！好！”赵小刀狂笑一声，眼中凶光更盛。 他猛地蹬地。 身体如同炮弹。 主动冲向最近堵路轻型装甲车！ 车顶速射炮立刻锁定他！ “掩护我！”赵小刀大吼。 方启心领神会！ 他深吸气。 强压体内翻腾痛楚。 布满金鳞右臂肌肉再次贲张！ 猛地将手中半截钢筋朝装甲车顶炮手狠狠掷出！ 钢筋带刺耳破空声。 像标枪射去！ 炮手吓缩头。 速射炮锁定出现瞬间偏移！ 就是这瞬间！ 赵小刀已冲到装甲车侧面！ 身体猛地矮身滑铲。 躲开侧面士兵扫射同时。 左臂加装链锯银刀。 带刺耳嗡鸣和高速旋转寒光。 狠狠斩向装甲车脆弱右侧履带关节！ 滋啦——！！！！ 刺耳金属切割声炸响！ 高速旋转链锯狠狠啃噬厚重合金关节！ 火花疯狂四溅！ 装甲车厚重履带关节。 在特种合金链锯切割下。 如同朽木被硬生生切开！ 液压管断裂！ 高压油液喷溅！ 整条履带瞬间瘫痪！ 装甲车车身猛地一歪。 顶部速射炮彻底失准！ “干得漂亮！”方启低吼。 趁机冲上前。 布满金鳞拳头狠狠砸碎一个试图瞄准赵小刀士兵面罩！ 两人背靠背。 一个钢骨蛮横。 硬撼士兵冲击。 金鳞弹开能量光束。 一个银刀刁钻。 链锯嗡鸣。 专攻关节要害。 在士兵群中掀起腥风血雨！ 鲜血和破碎外骨骼零件四溅！ “拦住他们！”陈墨脸色铁青。 另一条机械触手猛地抬起。 前端张开。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微型导弹发射孔！ 就在这时—— 轰隆！！！ 震耳欲聋爆炸从溶洞方向传来！ 伴随晶甲地龙更痛苦暴怒咆哮！ 整个街区再次剧烈摇晃！ 陈墨所在装甲车也被震晃。 攻击动作被打断。 “走！”赵小刀抓住机会。 一刀逼退两个士兵。 对方启和阿木吼道。 方启一把抱起被阿木护着的小萤。 赵小刀断后。 三人如同猛虎出闸。 撞开两个挡路士兵。 朝巷子另一端未被完全封锁缺口亡命冲去！ 密集子弹和能量光束追着脚后跟射在瓦砾上。 激起烟尘。 终于冲出包围圈！ 三人拐进另一条更狭窄、堆满垃圾小巷。 “咳咳…咳咳咳…” 赵小刀猛地停下。 扶着墙壁剧烈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 暗红血沫溅脏墙面。 脸上凶悍褪去。 露出深重疲惫痛苦。 他低头看沾满血污油渍左臂机械接口。 那里线路裸露。 冒细小电火花。 他扯出比哭难看笑。 声音沙哑： “妈的…这次玩大了…” “看来…真该换个好点的金属肺了…” 第51章 亡命货舱 他扶着墙，佝偻着背。 每一次咳喘都像要扯出肺管子。 左臂临时焊接的机械接口处，裸露线路冒着细小电火花，滋滋作响。 “刀哥…”方启抱着小萤，喉咙发紧。 医疗仪屏幕显示小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但【同源基因反应99.9%】的刺眼红字，沉甸甸压在方启心上。 “死…死不了…”赵小刀喘着粗气，用油污袖子抹掉嘴角的血沫，扯出个难看的笑，“就是…这破肺…得换了。” 他机械眼红光扫过医疗仪屏幕上嵌在紧急接口、散发微蓝光的晶核。 “晶核拿到了？能撑多久？” “暂时压住了。”方启声音低沉，“陈墨和穹顶的人在外面，林天翔也不会罢休，这里藏不住。” “废话！”赵小刀啐了口血唾沫，“那帮狗鼻子灵得很。走！跟我来！有条路…咳咳…通码头！” 他强撑身体，带头钻进巷子深处更复杂的岔道。 阿木和其他幸存的流民互相搀扶跟上。 方启抱着小萤紧随。 空气中弥漫城市断电后的焦糊味、硝烟味。 远处隐约传来晶甲地龙的痛苦咆哮和零星枪声，追兵随时可能来。 一行人如老鼠在巨兽尸骸中潜行。 赵小刀对这片区域异常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主路和疑似监控区。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旧港区边缘的废弃仓库区。 巨大锈蚀的仓库如同沉默钢铁巨兽，矗立在昏暗天光下。 远处，浑浊海浪拍打油污的码头。 “那边！”赵小刀指向旧港区深处一个隐蔽的小型起降坪。 坪上停着一艘涂装陈旧的中型货运浮空艇。 艇身印着模糊的“深蓝物流”字样。 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正慢吞吞往敞开的货舱搬运覆盖防水布的货箱。 “偷…偷它？”阿木看着浮空艇，声音发颤。 “借！”赵小刀纠正，机械眼锁定目标，“这是条老船，系统老旧，防火墙形同虚设。方启，你带小萤和阿木他们先躲到三号仓库后面，等我信号！” 他从破烂工具包里掏出个巴掌大、连着裸露导线的黑色小盒，手指快速敲击。 方启点头，立刻带抱着小萤的阿木和其他流民，悄无声息潜行到指定仓库阴影里。 他后背的金色鳞甲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四周。 赵小刀如壁虎，借仓库阴影和废弃集装箱掩护，无声靠近起降坪边缘。 他趴在一堆生锈金属废料后，将黑盒子对准浮空艇方向。 几秒后，浮空艇尾部引擎盖附近，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指示灯急促闪烁几下，恢复正常。 搬运工人毫无察觉。 赵小刀朝仓库方向做了个手势。 方启立刻抱着小萤，带阿木等人，以最快速度弓腰冲出阴影，朝浮空艇敞开的货舱口狂奔！ “什么人？”一个叼着烟、靠在货箱上偷懒的工人惊叫。 “动手！”赵小刀低吼，猛地从掩体后窜出！速度爆发！ 左臂加装链锯的银刀嗡鸣弹出，目标直指浮空艇侧面连接登机梯的液压管！ 滋啦！ 链锯瞬间切开脆弱管线！ 高压油液喷溅！ 登机梯失去支撑，哐当砸地！ “敌袭！！”工人们惊恐大叫，有的去摸腰间电击棍。 方启抱着小萤第一个冲进货舱！ 他将妹妹放在一堆货箱后面，猛地转身！ 布满金鳞的右臂肌肉贲张，一拳砸在货舱内壁红色紧急闭锁按钮上！ 嗤——！ 沉重的合金货舱门发出刺耳摩擦声，开始缓缓关闭！ “拦住他！”外面传来工头气急败坏的吼叫，两个离得近的工人扑向舱门。 方启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他如猛虎下山，布满金鳞的拳头带破风声，精准砸在两个工人肩窝，力量控制极好，只求击退！ 砰！砰！ 两个工人闷哼倒飞出去，摔在起降坪上，一时爬不起来。 “快进来！”方启对外面吼。 阿木和其他流民连滚爬爬冲进货舱。 最后一个流民刚扑进来，沉重货舱门“哐当”一声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叫骂和赵小刀链锯的嗡鸣。 货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微光。 空气弥漫机油、金属和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 “刀哥！”方启扑到紧闭货舱门旁，透过狭小观察窗看外面。 赵小刀如鬼魅在工人和两个持枪保安间穿梭。 链锯银刀专攻下盘和武器，动作狠辣刁钻，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他似乎不恋战，看到货舱关闭，立刻虚晃一刀逼退保安，身体猛地翻滚，扑向浮空艇侧面一个检修入口。 他之前黑进去的小盒子生效，检修盖弹开，他如泥鳅钻入，盖子随即合拢。 几秒后，浮空艇尾部老旧引擎发出剧烈咳嗽般的轰鸣，喷出大股黑烟，笨拙地、摇摇晃晃开始离地！ “该死！他们要跑了！”地上的工头对着通讯器吼叫。 浮空艇挣扎爬升，船体呻吟，朝浑浊海面方向歪斜飞去。 货舱里一片狼藉，流民们惊魂未定缩在角落。 小萤在医疗仪作用下昏睡。 方启紧绷的神经稍松一丝，后背伤口和体内透支的虚弱感如潮水涌来。 他喘着粗气，靠货舱壁坐下。 目光扫过舱内堆积货箱，大部分覆盖防水布，看不出里面。 只有靠近舱门内侧，整齐排列三个约两米长、一米宽的银灰色金属密封箱。 箱体异常厚重，表面无标识，只有复杂电子锁和冷凝管接口。 那股化学药剂气味，正是从这几个箱子的冷凝接口处散发出来。 冷藏箱？运的什么？ 方启没心思深究，只要船能飞起来，离开这城市就好。 东海武大，深蓝能源中心，创生反应堆…那是唯一希望。 他闭上眼睛，试图调息恢复。 第52章 寒雾中的禁区海图 咔哒…咔哒哒哒…… 一阵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锁解锁声，从离方启最近的那个冷藏箱内部传来！ 方启猛地睁眼！ 只见那冷藏箱表面复杂电子锁的指示灯，正以疯狂速度闪烁红光！ 冷凝管接口发出“嗤嗤”泄压声！ 箱体厚重合金外壳，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从内部向外凸起、变形！ 仿佛有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撞击！ “后退！”方启瞳孔骤缩，厉声警告！同时身体本能扑向小萤所在的角落！ 轰——！！！ 一声沉闷巨响！ 厚重银灰色冷藏箱如同内部引爆的炸弹，猛地爆裂！ 坚固合金外壳扭曲撕裂，向四周激射！ 浓烈刺鼻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寒雾瞬间喷涌，弥漫整个货舱后部！ 货舱温度骤降！ 流民们尖叫，连滚爬爬向货舱前端躲避。 方启用身体挡住寒雾和飞溅碎片，死死护住身后小萤和阿木。 布满金鳞的手臂挡开几块锋利金属片，他警惕盯着爆开的冷藏箱位置。 寒雾弥漫，视野模糊。 嗡…… 一阵奇异能量波动在寒雾中扩散。 弥漫的白色寒雾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急速旋转、凝聚！ 在货舱中央半空，构成一幅巨大清晰的全息立体影像！ 那是一片广袤深蓝海洋！影像视角极高，如同卫星俯瞰。 蔚蓝海面清晰标注经纬度网格。 海洋某处，一个巨大猩红警告圈圈出的区域异常醒目！ 区域中心，一个由复杂几何线条构成、如同巨大海星与齿轮结合体的建筑结构被重点标注，旁边闪烁文字： 【太平洋禁区·深蓝遗迹】 【内部代号：播种者文明观测站】 【危险等级：灭绝】 播种者观测站？ 方启心脏猛跳！这就是陈墨和穹顶集团想掩盖的东西？ 全息海图动态变化，视角拉近。 展示遗迹外部扭曲的能量扬和周边海域游弋的、形态狰狞的巨大阴影（异兽）。 一条闪烁蓝光的虚线航线，从他们当前位置，一直延伸向那片猩红禁区深处！ 这条航线…就是去东海的路！去那个观测站的路！ 方启死死盯着航线，每一个坐标节点都如烙印刻进脑海。 去那里！必须去！创生反应堆就在里面！ 就在他全神贯注记忆航线的瞬间—— 货舱中央巨大的全息海图影像，毫无征兆剧烈扭曲、波动！ 深蓝海洋、猩红禁区、狰狞异兽阴影…所有画面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破碎、重组！ 眨眼间，巨大海图影像，竟扭曲变幻成一张方启无比熟悉、此刻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脸庞！ 那是方小萤的脸！ 影像中的“小萤”双眼紧闭，脸色是病态透明感，嘴唇无声开合，像在说什么。 她的影像在寒雾中剧烈波动、闪烁，仿佛信号极不稳定。 方启呼吸瞬间停滞，他下意识看向怀里真实的小萤——她还在昏睡。 幻觉？干扰？ 不！影像中“小萤”的嘴唇开合频率越来越快。 终于，一个带着无尽恐惧和哀求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穿透方启耳膜，仿佛在他脑子里响起： “哥…别去…那里…是…陷阱…别去…” 那声音…是小萤的！却带着非人的诡异感！ “谁？”方启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寒雾中扭曲的“妹妹”面孔！钢骨之力在皮肤下奔涌！ 嗤啦… 爆裂冷藏箱位置，大量粘稠、泛着诡异幽蓝色泽的液体（冷藏液），混合破碎保温材料，如拥有生命般在甲板流淌、汇聚。 这些幽蓝液体无视地心引力，违反常理地向上隆起、塑形！ 一只完全由粘稠幽蓝液体构成的、巨大狰狞的利爪，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弥漫寒雾中凝聚成型！ 爪尖锋利，闪烁金属寒光，散发令人心悸的杀意和能量波动！ 幽蓝液体利爪微微调整方向，带着粘稠液体滴落的声响，遥遥锁定了货舱角落死死护住妹妹的方启！ 第53章 幽爪与迫降 爪尖撕裂空气，寒意刺骨！ 方启瞳孔骤缩！ 他一把将怀里昏睡的小萤塞给阿木。 布满裂痕的金色鳞甲瞬间在双臂皮肤下亮起！ 他低吼着，不退反进，双拳带着钢骨最后的蛮力，狠狠砸向液体利爪！ 砰！ 拳头击中目标，没有实感！ 方启感觉自己打中了一团粘稠胶体！力量被分散吸收！ 液体利爪只是微变形，随即反卷，如同活物缠绕上方启双臂！ 刺骨寒意和诡异吸力传来，仿佛要冻结血液，抽干力气！ “呃！”方启双臂瞬间麻木刺痛！ 皮肤下的金鳞光芒在幽蓝液体侵蚀下剧烈闪烁、黯淡！ 更糟的是，他体内的“鲸吞诀”凶性被这股能量引动，竟失控运转，试图反向吞噬！ 结果如同泥牛入海，反被诡异吸力拉扯得气血翻腾！ “哥！”阿木抱着小萤，惊恐看着方启被缠住。 轰隆！！！ 整个货舱猛地一震！ 船体发出剧烈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是引擎过载的尖啸和赵小刀在通讯器里气急败坏的吼叫：“妈的！引擎炸了一个！坐稳了！要迫降！” 浮空艇彻底失去平衡，如同断翅的鸟儿，旋转翻滚着朝下方布满废弃工厂的荒芜海岸线栽了下去！ “抓紧！”方启只来得及吼出一声，就被巨大惯性狠狠甩飞！ 缠绕双臂的幽蓝液体利爪在剧烈颠簸中崩散，重新化为粘稠液体溅洒舱壁！ 天旋地转！ 货箱翻滚！ 流民们的尖叫和碰撞声混杂！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撕裂金属的噪音！ 浮空艇狠狠撞进一片巨大的、半废弃工厂建筑群！ 船体撞塌数堵高墙，最终卡在一座巨大的、合金框架和破碎玻璃构成的厂房内部。 浓烟灰尘弥漫。 货舱门在撞击中变形弹开。 方启挣扎着从一堆压扁货箱里爬出，全身骨头像散了架，金鳞黯淡。 他第一时间扑向阿木方向。 阿木用身体护着小萤，被几个货箱压住了腿，痛苦呻吟。 小萤在医疗仪保护下似乎没受外伤，但被震醒，小脸煞白，惊恐看着周围。 “阿木！”方启用力掀开货箱，把阿木拖出。 阿木的腿血肉模糊，骨头可能断了。 “我…我没事…快…快走…”阿木疼得满头冷汗，咬着牙。 方启抱起小萤，看了一眼散落货舱里的其他带伤流民，暂无性命之忧。 他不敢停留，穹顶追兵随时会到。 他搀起阿木，对其他人大喊：“自己找地方藏好！分开走！” 说完，他带着阿木和小萤，踉跄冲出变形货舱门，冲进巨大寂静的废弃工厂。 厂房内部空间极高，光线昏暗。 空气弥漫浓重灰尘、机油和一种奇异的、带微甜发酵气息的霉味。 巨大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盘踞头顶墙壁。 地面散落破碎玻璃罐、扭曲金属支架和干涸的颜色诡异粘稠残留物。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金属培养罐。 大部分破损干涸，少数残留暗淡凝胶状物质，散发微弱荧光。 这里似乎曾是一个大型菌类培养工厂。 方启扶着阿木，抱着小萤，在迷宫般巨大设备和管道阴影中快速穿行，寻找藏身地。 小萤紧紧搂着哥哥脖子，大眼睛满是恐惧。 “哥…刚才…船里…那个声音…”她声音带哭腔，断断续续，“好冷…好害怕…它说…别去…” 方启心头一沉。 刚才货舱里幽蓝利爪和全息影像中扭曲的“妹妹”警告，绝非幻觉！ 那是什么？零号实验体投射？还是陈墨的陷阱？ “别怕，哥在”他只能更紧抱住妹妹，压下不安。 当务之急是找安全地方处理阿木的伤，等赵小刀汇合。 他们躲进一个由巨大金属反应釜和管道构成的角落死角。 方启撕下衣服，快速给阿木简单包扎止血。 小萤缩在方启怀里，身体微抖。 嗡…嗡… 一阵微弱但熟悉的能量波动，再次从小萤身上散发。 她似乎被周围散发微弱荧光的培养罐残留物吸引，忘了恐惧，身体向前探了探。 她看着最近一个破损培养罐里残留的、散发暗淡蓝绿荧光的凝胶状物质，小嘴无意识地、轻轻哼起熟悉调子。 声音很轻，带颤抖，却清晰。 嗡…… 随着她断断续续哼唱，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再次活跃！ 它们如同被歌声唤醒，朝那个破损培养罐汇聚！ 更神奇的是，培养罐里那些暗淡凝胶状菌类残留物，在接触星尘粒子和歌声频率瞬间，如同注入生命！ 暗淡的蓝绿荧光猛地明亮！ 菌丝开始肉眼可见地生长蔓延！ 从破损罐口探出，如同发光触须，在空气中微摇！ 小萤哼唱声音大了一丝。 更多星尘粒子汇聚。 菌丝生长更快！ 蓝绿荧光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小火苗。 方启看着奇异一幕，又看看妹妹专注侧脸，心中一动。 也许…这些菌类… “发现能量波动，在那边！”一个电子音突然从工厂高处传来！ 紧接着，刺目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破昏暗，扫过方启他们藏身的角落！ 糟了！追兵到了！ 第54章 菌海孤灯 工厂高处金属走道上，几台涂装穹顶集团标志、覆盖暗银色合金装甲的轻型侦察机甲，正用猩红电子眼锁定他们！ 机甲肩部速射炮口开始充能！ “目标确认！开火！” 嗖！嗖！嗖！ 数道刺目能量光束撕裂空气，朝他们藏身处攒射！ “躲开！”方启一把抱起小萤，拖着受伤阿木，狼狈扑向旁边一堆巨大废弃金属滚筒后！ 轰！轰！轰！ 能量光束狠狠打在金属滚筒上，炸出刺目火花和深深凹痕！灼热气浪扑面！ “哥！”小萤吓得尖叫。 “妈的！没完没了！”方启眼中戾气暴涨。 被追杀的憋屈、对妹妹的担忧、体内伤痛，这一刻彻底点燃！ 他看一眼小萤哼唱引动的、那罐疯狂生长的发光菌丝，又扫一眼周围密密麻麻布满干涸菌类残留物的巨大培养罐阵列。 一个疯狂念头涌上！ “小萤！继续唱！大声唱！”方启对妹妹吼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萤被哥哥眼中的疯狂急切吓住，但本能信任让她用力点头。 她闭眼深吸，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哼唱起熟悉旋律！ 这一次，声音不再颤抖，带着豁出去的清澈穿透力！ 嗡——！！！ 歌声响起的刹那！整个废弃菌培厂仿佛被激活！ 空气中漂浮的星尘粒子如同听到号令，瞬间！ 疯狂朝声音源头——小萤汇聚！然后如同无形浪潮，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那些沉寂的巨大培养罐扩散！ 哗啦…哗啦…哗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蚕食桑叶般的细碎声响瞬间充斥巨大厂房！ 所有培养罐里残留的、干涸的、暗淡的菌类物质，在接触这股被歌声引导的星尘浪潮后，瞬间复苏活化疯狂生长！ 蓝绿的、幽紫的、淡黄的…无数种散发不同色泽荧光的粘稠菌丝，如同决堤洪水，从破损罐口、锈蚀管道裂缝、地面残留物中汹涌而出！ 它们以恐怖速度蔓延交织缠绕！ 眨眼间，以方启三人藏身的角落为中心，一片由无数发光菌丝构成的、色彩斑斓粘稠滑腻的菌毯，如同活物般朝整个工厂地面疯狂铺开！ 并且顺着金属支架管道墙壁向上蔓延，形成一片不断扩张的散发迷幻光芒的“菌海”！ “什么鬼东西？”高处机甲驾驶员发出惊骇呼叫。 探照灯光柱在粘稠滑腻疯狂生长的发光菌丝中显得无力。 几道射向方启的能量光束，打在厚实发光菌毯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几点微弱涟漪和更明亮的菌丝闪光！ 菌毯粘稠韧性极大削弱能量冲击！ 更可怕的是，那些顺着金属支架蔓延上去的发光菌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迅速缠绕上几台轻型侦察机甲腿部关节和履带！ 滋啦！滋啦！ 粘稠发光菌丝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粘性，死死黏附机甲合金外壳！ 液压关节履带缝隙瞬间被填满，机甲动作立刻迟滞笨拙！ 驾驶员惊恐试图加大引擎功率挣脱，反而导致菌丝缠绕更紧，机甲在走道上摇摇晃晃，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 “就是现在！”方启眼中厉芒爆闪！他放下小萤，低吼一声，布满裂痕的金色鳞甲再次在双臂皮肤下亮起最后光芒！ 他猛冲向旁边一根支撑巨大培养罐阵列的、锈蚀严重的合金支柱！ “给我——断！！！” 他凝聚所有残存力量和二阶钢骨蛮力，双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合金支柱薄弱连接处！ 当——！！！！ 刺耳金铁爆鸣！ 粗壮合金支柱在钢骨震波冲击下发出呻吟，瞬间扭曲变形！ 轰隆！轰隆！轰隆！ 连锁反应爆发！ 失去支撑的巨大培养罐阵列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倒塌！ 罐体破裂！ 里面残留的、被歌声彻底激活的巨量发光菌类物质如同开闸洪水，混合碎裂玻璃金属，轰然倾泻而下！ 哗——！！！ 粘稠的散发刺目强光的五颜六色菌类物质，如同汹涌发光瀑布，瞬间淹没下方被菌丝缠住的几台机甲！ 也淹没大片厂房区域，形成一片更广阔更粘稠亮度高如白昼的菌海！ “啊——！我的眼睛！” “警报！光学传感器过载！无法成像！” “动力系统被堵塞！无法移动！请求支援！” 机甲驾驶舱内传来驾驶员惊恐惨叫和电子警报尖鸣！ 刺目的菌类荧光瞬间烧毁机甲光学传感器，强烈生物能量扬也干扰内部电子系统！ 几台机甲彻底成了被困在发光粘液里的铁棺材！ 整个工厂底层，瞬间被这片疯狂生长散发恐怖强光的菌海照亮！ 如同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追兵视野和通讯被彻底剥夺。 方启剧烈喘息，扶着膝盖，看着眼前这片由妹妹歌声引动的狂暴发光菌海暂时阻断追兵。 他拉起阿木，抱起还在专注哼唱小脸涨红的小萤，准备趁机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菌海深处。 在倾倒的培养罐残骸和粘稠发光菌类物质堆积的核心区域，一个被厚厚菌丝覆盖、之前掩埋的物体轮廓，在强光下显露。 那是一个约三米长、一米五宽的银灰色金属箱体。 造型厚重，线条冷硬，和之前货舱里爆裂的冷藏箱风格极其相似！ 表面锈蚀严重，但能看出复杂电子锁结构和冷凝管接口。 又一个冷藏箱？ 方启的心猛跳。 货舱里那个冷藏箱的恐怖经历还历历在目。 咔…咔嚓嚓…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金属撕裂声，穿透菌类生长的细碎声响，从那个锈蚀冷藏箱内部传来！ 在方启和阿木惊骇目光中，那个厚重银灰色箱体正面的合金舱盖中央，猛地向内凸起！ 一只覆盖暗蓝色、半透明结晶状物质的手掌轮廓，清晰无比地印在了舱盖内侧！ 第55章 骨哨破穹 方启全身汗毛倒竖，基因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他。 货舱冷藏箱爆裂的恐怖景象重现！ 他一把抄起小萤，拽起阿木，不顾一切朝远离诡异冷藏箱的方向狂奔！ “走！快走！” 刺目荧光菌海在脚下粘稠蠕动，阻碍脚步。 高处机甲在发光菌丝包裹中徒劳挣扎，警报声和驾驶员叫骂被粘稠菌毯吸收，变得沉闷。 方启抱着小萤，拖着断腿阿木，在迷宫般巨大设备残骸和滑腻菌毯中艰难穿行，寻找工厂出口。 身后，金属撕裂的“咔嚓”声越来越清晰急促！ 仿佛有东西在舱内疯狂锤击厚重合金！ 终于，他们冲出巨大厂房后门，跌撞闯入一片堆满废弃集装箱的海岸荒地。 浑浊海浪在不远处拍打礁石，带着咸腥油污气息。 夜空传来浮空艇引擎嗡鸣，由远及近！ “刀哥？”方启抬头。 一艘体型更小、涂装破旧、无标识的轻型货运浮空艇，正摇摇晃晃朝他们位置俯冲下来！ 艇身冒黑烟，船体布满能量武器灼烧的新鲜伤痕。 浮空艇在离地几米高度艰难悬停，侧舷应急舱门弹开，露出赵小刀沾满油污血渍的脸。 他左臂临时焊接的链锯银刀不见，只剩光秃秃接口冒电火花。 右肩衣服烧穿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皮肤。 “快！上来！后面有狗！”赵小刀嘶哑吼着，声音带剧烈喘息。 方启二话不说，先把小萤托上去，赵小刀用还能动的右手一把捞住。 然后方启和阿木互相搀扶，狼狈爬进狭窄货舱。 舱门“哐当”关闭。 “坐稳！”赵小刀扑向驾驶座，猛拉操纵杆。 破旧浮空艇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喷着更浓黑烟，歪斜贴海岸线，朝大海方向加速飞去。 透过布满裂纹舷窗，方启看到几艘涂装穹顶集团标志、线条流畅的黑色高速武装浮空艇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正从城市方向急速追来！ 艇首脉冲炮口亮起蓄能刺目光芒！ “妈的！甩不掉！”赵小刀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仪表盘火花四溅。 他这艘破船速度太慢，引擎快撑不住。 “去公海！深海区信号混乱，他们不敢追太深！”方启盯着越来越近追兵，沉声道。 他快速检查阿木腿伤，撕下衣服重新包扎固定。 小萤缩在他怀里，小脸苍白，紧紧攥他衣角。 嗖！嗖！嗖！ 数道刺目蓝色激光束撕裂夜空，从后方高速武装艇射出！精准打在方启他们破船尾部引擎附近！ 轰！轰隆！ 船体剧震！ 引擎盖被炸飞一大块！ 黑烟瞬间变火光！ 刺耳警报响彻船舱！ “引擎受损！动力下降40%！”赵小刀看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脸色难看，“最多再撑五分钟！” 后方，几艘黑色武装艇如同戏耍猎物的狼群，再次调整角度，艇首脉冲炮口亮起更刺目光芒，显然准备下一轮齐射，彻底终结目标！ 绝望笼罩。 方启握紧拳头，皮肤下黯淡金鳞应激般亮起微光，但体内力量枯竭，无法抵挡舰载武器轰击。 呜——！！！ 一个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哨音，毫无征兆在破船前方夜空炸响！ 那哨音带着古老苍凉韵律，如同大型掠食生物咆哮，瞬间压过引擎轰鸣和警报嘶鸣！ 在所有人惊愕目光中，前方浑浊海面之上，一片不起眼厚重雨云内部，猛地亮起数点猩红光芒！ 一艘造型粗犷、线条棱角分明、如同用巨大兽骨和锈蚀金属板强行拼凑的怪异“浮空艇”，如同潜伏巨鲨，撕开云层，带着蛮荒凶悍气息，朝方启他们破船和后方穹顶武装艇，迎头猛冲过来！ 这艘“兽骨飞艇”速度极快。 船首位置，一个穿着暗色兽皮金属片拼接简陋护甲、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傲然挺立！ 他脸上涂油彩，头发编无数细小辫子，在狂风中飞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高举一根巨大的、不知名生物腿骨，腿骨一端削尖，正放他嘴边——刚才穿透力极强的哨音，正是他用这根腿骨吹响！ “石蛮部！冲锋！”魁梧大汉发出滚雷般咆哮，用晦涩部落语言，但杀意清晰！ 他身后，兽骨飞艇两侧锈迹斑斑金属挡板猛地掀开，露出里面十几名同样穿兽皮、手持粗犷能量武器或骨质长矛的部落战士！ 他们眼中燃烧野性战意，口中发出战吼！ “哪来的蛮子？”后方穹顶武装艇通讯频道传来驾驶员惊怒咒骂。 这艘突然杀出的“兽骨飞艇”完全出乎意料。 几艘穹顶武装艇脉冲炮口下意识调转方向，对准不速之客！ “开火！击落它！”命令下达。 嗤！嗤！嗤！ 数道手臂粗细的蓝色高能激光束，瞬间撕裂空气，朝迎面冲来的兽骨飞艇攒射！ 威力远超之前试探攻击！ 兽骨飞艇船首的魁梧大汉——石蛮，面对足以洞穿装甲的激光束，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他猛地将骨哨再次凑到嘴边，腮帮子高高鼓起，吹出更加尖锐急促、带奇异颤音的哨音！ 呜嗡——！！！ 第56章 园丁与星图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瞬间异常活跃！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疯狂朝兽骨飞艇前方空间汇聚！ 眨眼间，一面巨大无比、由无数闪烁淡蓝色星尘粒子构成的、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在激光束射来的路径上凭空凝聚成型！ 护盾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坚韧能量波动！ 砰！砰！砰！ 致命蓝色激光束狠狠撞在星尘护盾上！ 刺目能量火花疯狂炸开！ 星尘护盾剧烈波动凹陷，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弹性胶体，表面荡开圈圈涟漪！ 但终究没被洞穿！激光束能量被星尘护盾以奇异共振方式分散吸收大半！ 残余冲击力只让庞大兽骨飞艇微晃一下！ “什么？”穹顶武装艇驾驶员们发出难以置信惊呼。 “哈哈哈！穹顶的软脚虾！尝尝这个！”石蛮狂笑，将巨大骨哨往腰间兽皮一插，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造型狰狞、刃口闪烁寒光的骨质重斧！ 他猛一挥手！ 兽骨飞艇两侧部落战士立刻开火！ 他们武器粗陋，但射出能量弹和骨矛带着原始穿透力，狠狠砸在穹顶武装艇能量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 混乱爆发！ 兽骨飞艇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凭借诡异星尘护盾和悍不畏死的冲锋，死死缠住几艘试图追击方启的穹顶武装艇！ 能量光束和原始武器在夜空交织碰撞！ “好机会！”赵小刀眼睛一亮，强忍伤痛，将破船仅存引擎功率推到极限！ 冒黑烟和火光的浮空艇，如同受伤海鸟，挣扎掠过混乱战团边缘，朝深海方向亡命飞去！ 暂时甩开追兵，破船在夜空摇摇晃晃飞行。 货舱狼藉，弥漫焦糊味血腥味。 阿木因腿伤颠簸昏过去。 小萤蜷缩方启怀里，大眼睛警惕看舱门方向。 方启紧绷神经稍松，但后背金鳞应激般微亮。 他盯舷窗外正与穹顶武装艇交战的兽骨飞艇，眉头紧锁。 这些部落遗民…为什么帮他们？ 轰！ 破船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方启心头一凛，瞬间护住小萤！ 赵小刀在驾驶座咒骂：“妈的！船体受损太重！要解体了！准备迫降！” 话音未落，破船尾部再次传来金属撕裂巨响！ 火光爆闪！ 整艘船彻底失去平衡，旋转着朝下方漆黑海面一头栽下！ “抓紧！”赵小刀嘶吼，拼命拉操纵杆，试图控制下坠姿态。 轰——！！！ 伴随巨大水花和金属扭曲噪音，浮空艇重重砸进海水！ 刺骨海水瞬间从船体破洞疯狂涌入！ “弃船！快！”赵小刀踹开变形驾驶舱门，海水已淹到小腿。他抓起应急呼吸器塞给方启，又去拖昏迷阿木。 方启用布条将小萤牢牢绑自己胸前，将应急呼吸器按妹妹口鼻处，自己也深吸气。 海水迅速淹没头顶。 他护小萤，奋力游出快速下沉船舱。 海水包裹全身。 夜空被浓云笼罩，只有远处海天相接处透着一丝微光。 方启用尽全力踩水，护怀里小萤。 赵小刀拖昏迷阿木，在浪涛中挣扎。 哗啦！ 不远处海面突然破开！ 那艘粗犷兽骨飞艇如同浮出水面巨兽，稳稳停他们旁边。 侧舷一个由兽皮木条构成的简陋舱门打开。 石蛮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中巨大骨斧已收起，目光如鹰隼，锐利扫过海水中挣扎四人。 当目光落在被方启护胸前、戴呼吸器的小萤身上时，锐利眼神猛地一凝！ 瞳孔深处爆出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近乎虔诚的光芒！ “园丁…开花？”石蛮失声叫道，声音因激动微颤，用晦涩部落语言，但含义如惊雷炸响方启耳边！园丁？ 和第七所数据库“零号适配体原型”标注一样！ 方启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下意识将小萤护得更紧，布满金鳞双臂肌肉绷紧，警惕盯船上石蛮。 这家伙知道妹妹体质？ 石蛮似乎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下眼中震惊，恢复蛮荒战士的冷硬。 他朝方启伸手，声音低沉：“上来！这里不是说话地方！穹顶的鬣狗还会追来！” 方启看怀里虚弱小萤，又看昏迷阿木和筋疲力尽的赵小刀，咬牙。 别无选择。 他抓住石蛮布满老茧大手，被巨大力量拉上兽骨飞艇。 赵小刀也拖阿木爬上来。 舱门关闭，隔绝海风浪涛。 兽骨飞艇内部空间不大，弥漫浓重兽皮油脂金属锈蚀混合气味。 部落战士们沉默站四周，好奇警惕打量不速之客。 石蛮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小萤，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他大步走到方启面前，无视方启警惕姿态，伸出粗糙手指，似乎想触碰小萤苍白脸颊。 “别碰她！”方启猛后退一步，布满金鳞手臂横在身前，喉咙发出警告低吼。 石蛮手停在半空。 他看方启如同护崽猛兽般的姿态，又看小萤纯净带恐惧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理解，又带某种遗憾。 他缓缓收回手，从腰间兽皮缝制的厚实皮囊里，摸索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张处理过、边缘粗糙的深褐色兽皮。 兽皮上用暗红色矿物颜料，绘制一幅极其繁复、充满抽象符号扭曲线条的星图！ 石蛮将兽皮星图不由分说塞进方启手里。 他手指点星图中心一个由同心圆扭曲螺旋构成的复杂标记，又指向星图边缘一个用醒目血红色叉形符号标注的区域。 他盯方启眼睛，用生硬但努力清晰的通用语，一字一顿： “带着…园丁…去这里！” “避开…猩红的…死亡之地！” “大地的脉络…会指引你们…找到沉睡的晶兽…和…古老的答案！” 话音刚落—— 嗡！ 方启手中粗糙兽皮星图，中心复杂同心圆螺旋标记，毫无征兆亮起一点微弱淡蓝光芒！ 光芒如同呼吸明灭一下，然后一道微不可查的蓝色光线，从标记中心延伸出来，笔直指向舷窗外某个方向——正是东方，大海深处！ 那个方向，是东海！ 第57章 兽皮星图的航标 中心淡蓝光点如同呼吸明灭，延伸出的光线固执指向东方大海。 石蛮的话带着蛮荒沉重，压得方启心头沉。 园丁？沉睡晶兽？古老答案？每个词都像钩子，钩着第七所数据库里“零号适配体”、“播种体”记录。 “谢了。”方启将兽皮星图塞进怀里最贴身口袋。 他看一眼石蛮，对方眼中那份对小萤近乎灼热的审视让他极不舒服。 他抱起小萤，小萤似乎也感受到目光，把小脸更深埋进哥哥怀里。 赵小刀拖着昏迷阿木，靠坐舱壁，喘粗气检查左臂光秃秃接口，骂骂咧咧：“妈的…老子的银刀…亏大了…” 石蛮没再说，只是挥手。 兽骨飞艇发出沉闷引擎轰鸣，笨拙坚定调转方向，朝兽皮星图指引的东方飞去，甩开后方的混乱海域和隐约追兵引擎声。 …… 几小时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 兽骨飞艇悬停远离海岸线的一片荒凉海域上空。 下方浑浊海水拍打孤零零礁石。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石蛮站在打开舱门边，海风卷起兽皮衣毛边。 他指下方礁石区边缘，一艘被防水布半掩、造型老旧但完整的小型气垫快艇。“船上有基础导航应急物资，顺着星图指引，避开红叉区域，能到东海。” 他最后深深看一眼被方启护怀里的小萤，眼神复杂难明，带着方启无法理解的期许忧虑。 “园丁…需要沃土…而不是穹顶的囚笼…保重。”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回飞艇深处。 舱门缓缓关闭。 兽骨飞艇喷出浓烟，如同离去巨兽，迅速消失灰蒙蒙海天之间。 方启抱小萤，赵小刀背昏迷阿木，四人顺绳梯滑下，落湿滑礁石。 掀开防水布，快艇内部狭窄，但引擎完好，导航屏幕老旧但能点亮。 赵小刀立刻扑过去检查。 “能开！妈的，总算有个靠谱点的！”赵小刀骂一句，启动引擎。 快艇尾部喷水流，缓缓驶离礁石区。 方启将小萤安顿相对干燥角落。 医疗仪屏幕上生命线还算平稳，但【同源基因反应99.9%】刺眼红字像悬头顶的刀。 他拿出兽皮星图，粗糙皮质在昏暗艇内灯光下泛微光。 中心淡蓝光点依旧稳定指向东方。 他对比快艇简陋导航仪上海图，试图找出星图抽象符号对应的实际坐标。 一天一夜亡命航行。 快艇引擎发出单调嗡鸣，破开灰绿海面。 大部分时间，只有海浪声引擎声作伴。 阿木在赵小刀简单处理下退了烧，腿伤稳定，但虚弱昏睡。 小萤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偶尔醒来，紧紧抓方启手，大眼睛里满是依赖不安。 赵小刀像修补匠，不停捣鼓快艇引擎导航，嘴里叼半截发霉能量棒，机械眼红光时明时暗。 方启利用难得喘息时间，尝试梳理体内狂暴“鲸吞诀”。 晶核微小能量和之前透支让功法处于极不稳定状态，像随时炸开的滚油。 他小心翼翼引导微弱力量在受损经脉流转，后背金色鳞甲皮肤下若隐若现，带来阵阵刺痛酥麻。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剧烈精神消耗和身体深处源于基因锁的抗拒感。 二阶钢骨力量似乎与这掠夺性功法存在本源冲突。 第三天傍晚，快艇终于靠近东海外围卫星城区域。 远远望去，连绵海岸线上，巨大人工岛屿如同钢铁丛林拔地而起。 无数悬浮车道高楼大厦间交织穿梭，形成流动光河。 即使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超级都市喧嚣磅礴能量。 巨大霓虹全息广告牌暮色渐沉天空闪烁，投射炫目商品学院宣传影像。 “快到了！”赵小刀声音带疲惫兴奋，他指导航仪闪烁绿点，“绕过前面工业岛链，就是东海武大专属港口区！” 希望就在眼前！ 方启精神一振，小心抱小萤。 小萤似乎也感受到即将到达目的地，苍白小脸露一丝微弱期待。 嗡！ 一股无形强烈能量扫描波瞬间扫过整片海域！ 快艇老旧导航仪屏幕瞬间爆刺目雪花，发出刺耳警报！ 艇身外部几个传感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操！被动能量扫描！我们被锁定了！”赵小刀脸色剧变，猛拍导航仪，毫无反应。 第58章 霓虹下的鲸吞突破 嗖！嗖！嗖！ 三道刺目蓝色激光束如同死神标枪，毫无征兆从侧面巨大工业岛高耸冷却塔阴影射出！ 精准交叉封死快艇前方航道！ 轰！轰！轰！ 激光束狠狠打快艇前方海面！ 炸起三道数十米高巨大水柱！ 灼热水汽冲击波将快艇掀得剧烈摇晃，差点倾覆！ “穹顶的狗！阴魂不散！”赵小刀死死把住舵盘破口骂。 方启用身体护小萤，后背金色鳞甲应激般瞬间覆盖！ 他透舷窗看到工业岛阴影里，缓缓驶出三艘线条流畅涂装漆黑流线型高速武装快艇！ 艇首脉冲炮口闪烁蓄能冷酷光芒！ “跑！”方启低吼。 目标暴露，对方火力远超小破船！ 赵小刀猛打方向，快艇引擎发出不堪重负咆哮，拖白浪朝最近霓虹闪烁卫星城港口区亡命冲去！ 唯一生路！ 利用复杂水道密集船流摆脱锁定！ 三艘黑色快艇如同跗骨之蛆，紧咬不放！ 密集脉冲能量弹如同暴雨倾泻！ 海面炸开无数水花！ 快艇左冲右突，险象环生！ 船体不断被近失弹冲击波震得嘎吱响！ “不行！甩不掉！他们锁定我们能量特征了！”赵小刀看后方越来越近追兵，急得满头汗。 能量特征？ 方启心头猛跳！ 他看外面天空巨大散发磅礴光能辐射能量的霓虹全息广告牌，疯狂念头瞬间成型！ “靠过去！贴广告牌下面！”方启指港口区入口处高达数百米投射巨型机甲战士全息影像广告塔。 “你疯了？！那玩意儿辐射能烤熟我们！”赵小刀吼。 “没别的办法！听我的！”方启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深吸气，不顾体内经脉剧痛，强行催动极不稳定“鲸吞诀”！ 功法在濒临绝境下被彻底点燃，如同濒死凶兽发出最后咆哮！ 嗡——！ 一股狂暴吸力以方启为中心猛爆发！ 目标不再是晶核，而是外界无处不在混乱磅礴光辐射电磁能量！ 快艇在赵小刀咬牙操控下急转，擦几艘惊慌货轮，猛冲巨大广告塔底部！ 快艇冲入广告塔底部区域被炫目霓虹光芒吞没瞬间—— 方启发出压抑极致低吼！ 双臂张开，布满金色鳞甲皮肤下，黯淡金纹如同烧红电路骤亮！ 狂暴“鲸吞诀”吸力被他引导向头顶！ 呼——！！！ 肉眼可见由混乱光能辐射构成斑斓能量流，如同被无形漏斗牵引，疯狂朝方启身体汇聚涌入！ 广告塔巨大投影因能量流失出现瞬间闪烁扭曲！ “呃啊——！”方启感觉身体像要撑爆！ 狂暴异种能量蛮横冲入经脉，与钢骨力量激烈冲突！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皮肤下金鳞剧烈闪烁，边缘渗出细密带金红色泽结晶血珠！ 鲸吞诀在生死压迫巨量外界能量冲击下，被强行推过临界点！ 功法运转陡然加速凝练！ 吸收转化效率瞬间提升！ 一股更强大蛮横力量感充斥全身！ 但身体撕裂感和结晶化倾向也成倍加剧！ 二层！ 鲸吞诀二层！ “就是现在！”方启强忍身体几欲崩溃痛苦力量暴涨眩晕，猛将刚吞噬转化混杂光辐射狂暴能量，狠狠灌入后背金色鳞甲！ 嗡！！！ 他后背鳞甲瞬间爆发前所未有如同小太阳刺目光芒！ 光芒不再纯粹金色，混杂霓虹炫彩，如同巨大不规则万花筒！ 强光毫无规律疯狂闪烁折射！ 形成一片混乱至极充斥各种频率辐射强光污染能量扬，瞬间笼罩快艇周围数十米空间！ 后方紧追三艘黑色快艇，艇首锁定雷达屏幕瞬间爆大片雪花！ 光学追踪器被毫无规律强光闪烁复杂辐射扬瞬间致盲过载！发出刺耳警报！ “警报！目标能量特征丢失！光学追踪失效！” “雷达受强烈干扰！无法锁定！” “该死！那是什么光？” 驾驶员惊恐叫骂被警报淹没。 三艘快艇如同瞬间瞎眼，混乱能量扬中失去目标，甚至因系统过载短暂失控，海面打转！ “干得漂亮！”赵小刀狂喜，抓住稍纵即逝机会，将快艇引擎推极限！ 快艇如同离弦之箭，猛冲出广告塔覆盖范围，一头扎进卫星城港口区错综复杂狭窄水道！ 无数大小船只如同迷宫游鱼。 快艇在赵小刀精湛操控下如滑溜泥鳅，船流中急速穿行，几个急转甩开后方混乱追兵视野。 “暂时甩掉了！”赵小刀抹把汗，声音带劫后余生沙哑。 方启闷哼一声，身体剧晃，单膝跪倒甲板。 强行突破鲸吞诀二层极限催动鳞甲释放混乱能量扬，反噬远超想象。 他喉咙一甜，一口带浓烈结晶碎屑金红血液猛喷出！ 鲜血溅甲板，发出滋滋轻响。 “哥！”小萤惊恐扑来，小手慌乱擦方启嘴角血迹。 方启摆手想安慰妹妹。 但这时—— 几滴溅出带细微结晶金红血珠，不偏不倚落小萤胸前便携式医疗仪侧面接口缝隙处！ 嗤…… 血珠接触医疗仪金属外壳瞬间，竟如强酸冒起细微白烟！ 细微结晶碎屑，仿佛拥有生命，无视物理阻隔，诡异地渗透进医疗仪内部！ 嗡——！！！ 医疗仪原本平稳运行屏幕猛剧烈闪烁！ 代表小萤生命体征曲线出现瞬间剧烈波动！ 一行全新从未出现刺眼红字，伴随急促警报声，猛跳出覆盖之前【同源基因反应99.9%】！ 【基因同化率：15%】 【警告：检测到异体基因序列深度渗透！同化进程不可逆！】 第59章 闸门前的死局 不可逆？异体基因序列深度渗透？ 他猛抬头看怀里小萤，女孩苍白小脸只有懵懂和对哥哥嘴角血迹的担忧。 他强行压翻涌气血和更深恐惧，用袖子狠擦嘴角带结晶渣的血沫。 “刀哥！还能动吗？去武大！”方启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决断。 赵小刀看医疗仪刺眼红字，机械眼红光剧闪一下，没多问，低骂“妈的”，强撑扑到快艇舵盘前。 快艇引擎发出最后嘶吼，在赵小刀近乎自毁式压榨下，拖黑烟，像受伤箭鱼，冲过卫星城港口区混乱水道，朝远处灯火通明、钢铁巨兽般匍匐海湾的人造岛屿——东海市核心区，亡命冲刺！ 快艇最终在相对僻静工业码头区边缘搁浅，船底摩擦粗糙防波堤，发出刺耳噪音。 几人顾不上船，互相搀扶爬上岸。 阿木被赵小刀半背半拖，腿上绷带又被血浸透。 小萤被方启紧抱怀里，医疗仪屏幕上【基因同化率：15%】红字如同催命符。 目标就在眼前！ 灯火辉煌岛屿就是东海武大！ 深蓝能源中心，创生反应堆，是唯一希望！ 通往主岛唯一通道——宏伟连接卫星城和东海主岛的跨海大桥入口处，此刻成了森严壁垒！ 巨大合金闸门紧闭，闸门上方，“东海武者学院专用通道”霓虹大字夜色中闪烁。 闸门前，两队穿学院安保制服、手持制式脉冲枪武者如临大敌，警惕扫视靠近车辆行人。 更远处，几台覆盖学院徽记轻型巡逻机甲悬浮，猩红电子眼来回扫视。 气氛肃杀。 空气弥漫无形压力。 “妈的，戒严了？”赵小刀啐口带血唾沫，脸色难看，“肯定是穹顶那帮杂碎打过招呼了！” “走平民通道！”方启目光扫向大桥侧面不起眼灯光昏暗小入口。 那里排稀稀拉拉长队，大多是衣着普通神情疲惫平民，正接受繁琐身份核验全身扫描。 队伍移动缓慢，入口扫描仪发出单调“嘀嘀”声。 唯一可能混进去机会。 方启将小萤交给赵小刀：“看好她，别离我太远。” 他深吸气，压下体内因强行催动鲸吞诀二层持续撕裂剧痛虚弱，皮肤下黯淡金鳞应激般微亮。 他低头混入缓慢前行平民队伍。 赵小刀背阿木，抱小萤，隔着几米跟后面。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 离入口扫描仪越来越近。 方启心提到嗓子眼。 他现在的状态身份，一旦被扫描，绝对暴露！ 就在他前面还有两个人时—— 呜——！ 刺耳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造型张扬涂装亮银色豪华悬浮跑车无视排队人群，如同蛮横鲨鱼，粗暴停在平民通道入口处！ 车门如翅膀向上掀起。 一个身影走下。 正是林天翔！ 他脸上那道眉骨斜划至颧骨、刚结痂狰狞伤口被一条镶嵌细小晶体黑色眼罩遮住一半，但露出部分依旧触目。 完好右眼燃烧毫不掩饰怨毒疯狂，死死锁定队伍中方启！ 他穿一身崭新带东海武大精英徽记黑色练功服，腰间悬挂象征特权玉质腰牌。 “方启！”林天翔声音响彻寂静入口区，“你这只辐射区爬出的臭虫！竟敢伤我！竟敢踏足东海？！” 他一步步走向方启，无形念力扬如同沉重枷锁，瞬间笼罩方启周围数米范围！ 空气变粘稠沉重！ 排队平民被恐怖压力推得踉跄后退，惊恐看扬中对峙两人。 “林天翔！这里是平民通道！你想干什么？”入口处一看起来像小队长安保武者硬头皮上前拦。 “滚开！”林天翔看也不看，随手一挥！沛然莫御念力如同无形重锤，狠砸安保武者胸口！ 噗！ 安保武者连哼没哼，喷血倒飞，重重撞合金闸门上，软软滑落！ 死寂！ 所有人被林天翔狠辣强大震慑住！ “看到没有？”林天翔指地上生死不知安保武者，又指自己脸上恐怖眼罩，声音如同宣读判决，“这就是袭击武者下扬！‘袭武者者死’，这是铁律！” 他停方启面前，居高临下看，眼中是猫戏老鼠般残忍：“而你，方启！你这卑贱辐射区老鼠，竟敢在考扬用卑劣手段伤我！按律，当诛九族！不过…”他嘴角勾起狞笑，“看在你妹妹还有点用份上，我给你机会。” 他抬脚，用沾泥泞靴子点点脚下肮脏地面。 “跪下！爬过来！舔干净我靴子！然后自断双臂！我可以考虑，让你和你妹妹死得痛快点！” 恐怖念力压迫如同实质山岳，死死压方启身上！试图将他压垮！ 皮肤下金鳞应激般爆刺目光芒抵抗沉重压力！ 方启膝盖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呻吟，身体剧颤，但他死死咬牙，脊梁挺直，布满血丝眼如同饿狼盯林天翔，没一丝屈服！ “哥！”小萤在赵小刀怀里发出惊恐哭喊。 “翔少！学院有规定！不能在这里…”另一安保武者试图劝阻。 “规定？”林天翔猛转头，完好右眼盯着武者，“我就是规定！谁再敢废话，他就是榜样！”他指地上昏迷安保武者，强大念力扬瞬间将开口武者压得跪地，口鼻溢血！ 绝对武力压制！ 绝对阶层特权！ 林天翔满意看周围噤若寒蝉众人，再次将目光投礁石般挺立方启，声音带残忍快意：“还不跪？看来你想亲眼看着你妹妹…” 他话音未落，目光转向赵小刀怀里的方小萤，眼中杀机毕露！ 第60章 铁律下的反杀 方启眼中血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林天翔分神这一刹！ 体内被压抑极致“鲸吞诀”和钢骨之力，被他以最狂暴不计后果方式瞬间引爆！ 目标不是林天翔本人，而是他脚下——平民通道入口处那看似坚固、实则布满能量管线接口的合金地板！ “林天翔！”方启发炸雷般咆哮，强行顶念力重压，布满金鳞右拳如烧红铁锤，狠狠一拳砸自己脚下地面！ 拳上蕴含不仅是钢骨蛮力，更有“鲸吞诀”二层掠夺来、未完全驯服狂暴能量！ 以及一丝…精准引导针对脚下能量管线结构的共振频率！ 轰——！！！ 一声沉闷极致巨响！ 方启脚下合金地板，在他蕴含多重破坏力重拳轰击下，如同被引爆炸药，猛向上拱起撕裂！ 无数扭曲金属碎片断裂能量管线混合刺目电火花，如同火山喷发朝上方林天翔位置狂猛喷溅！ 林天翔念力扬瞬间被脚下物理层面恐怖爆炸冲击撕开口子！ 他猝不及防，被巨大冲击波灼热金属碎片狠掀飞！ 念力护体让他没受重伤，但整个人狼狈翻滚出去，眼罩震歪，露出狰狞伤口！ 更可怕是，爆炸核心点正是平民通道入口下方埋设主能量管道节点！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轰隆！轰隆！轰隆！ 以爆炸点为中心，坚固合金地面如脆弱饼干大面积龟裂塌陷！ 平民通道入口处那扇沉重合金闸门发出刺耳金属扭曲声，连接处巨大液压臂瞬间断裂！ 整扇重达数十吨合金闸门，在失去支撑下方爆炸冲击下，带令人绝望声势朝塌陷坑洞轰然砸落！ 烟尘弥漫！ 电火花疯狂闪烁！ 整个入口区域一片狼藉！ 如被巨兽践踏！ 方启在爆炸瞬间被冲击波狠掀飞，后背重重撞通道侧面金属护栏，金鳞光芒剧闪，喉头一甜又一口血喷出。 但他死死盯烟尘中狼狈爬起林天翔，用尽全力嘶哑声音如惊雷盖过混乱惊呼： “林天翔！你身为武者！恃强凌弱！当众袭杀学院安保！更毁坏学院公共设施——东海武大专用通道闸门！” 他指那扇砸进废墟彻底扭曲变形合金巨门，声音带血与火控诉： “按《东海武者学院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凡故意损毁学院重要公共设施者——废其武道资格！逐出学院！永世不得踏入东海一步！！” “你——林天翔！才是触犯铁律之人！” 死寂！ 绝对死寂！ 连混乱烟尘仿佛都凝固！ 所有幸存安保武者、远处观望平民、甚至刚从废墟爬起林天翔，都如被施定身法，难以置信看那浑身浴血单膝跪废墟边缘、却如标枪挺直脊梁的辐射区少年！ 利用“袭武者死”铁律逼他下跪？ 方启反手就用更核心“学院公共设施不可损毁”铁律，给林天翔扣上无法辩驳重罪帽子！ 人证（所有安保围观平民）物证（彻底毁坏闸门）俱在！ 林天翔脸上沾满灰尘血污，眼罩歪斜，露出完好右眼先是茫然，随即难以置信，最后化滔天几乎喷火怨毒暴怒！ 他脸上肌肉疯狂抽搐，那道狰狞伤口因极致愤怒崩裂渗血！ “你…你这卑贱臭虫！你敢诬陷我？那闸门是你打坏的！”林天翔声音因极致愤怒嘶哑变调，他指方启，手指颤抖。 “我打坏的？”方启抹嘴角血，扯出弧度，指脚下龟裂地面远处扭曲闸门，“证据呢？我只看到你——林天翔！用你念力！当众袭击安保！然后引发剧烈能量冲突！导致地面结构不稳！最终引发这扬事故！在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安保武者和远处噤若寒蝉平民。 接触方启目光人，下意识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看林天翔吃人眼神。 方启说的是事实！ 林天翔的确当众袭击安保！ 也是他念力扬引发最初混乱！ 至于闸门怎么坏的…重要吗？ 在绝对现扬规则面前，方启反击如精准手术刀切中要害！ “你——！”林天翔气得浑身发抖，狂暴念力失控爆发，卷飞周围碎石瓦砾！ 他恨不能立刻将方启撕碎！ 但仅存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坐实“当众袭杀证人”“破坏公共设施后拒捕”，后果…就算他祖父也未必能压下！ 轰隆！ 那扇砸进废墟扭曲变形巨大合金闸门残骸，因持续应力失衡再次坍塌！ 沉重金属结构互相挤压滑落！ 残骸滑落，闸门后方、原本被厚重合金遮蔽通道内壁，露出之前从未暴露区域。 布满灰尘锈迹金属内壁上，赫然刻一行清晰字迹！ 字迹非机器刻印，而是用某种极其锐利器物，以强大力量生生划在坚硬合金墙上！ 笔画深刻，带穿透金属锋锐决绝！ 字迹内容只有五个字： 【苏清影埋剑处】 字迹下方墙壁，还有一个浅浅不起眼刻痕印记——残缺徽标，依稀能看出一柄断裂古剑刺破黎明图案！ 第61章 克隆体的跪拜 方启的目光死死钉在内壁的刻字上——【苏清影埋剑处】。断裂古剑刺破黎明的徽标残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个名字，这个印记，像块石头砸进方启紧绷的心湖。 苏清影…是谁？这剑痕，这徽记，透着一股与这冰冷通道格格不入的决绝。 “哥…”小萤带着哭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医疗仪屏幕上刺眼的红光跳动着： 【基因同化率：15%】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刻痕，也不看废墟中气得发抖、却被铁律反噬暂时无法动弹的林天翔。 “走！”方启低吼，声音因内伤沙哑。 他一把抱起小萤，冲向闸门残骸后露出的幽暗通道！ 赵小刀反应极快，拖着受伤的阿木紧跟。 “拦住他们！”林天翔的咆哮在身后炸响，充满恨意。 但现扬的混乱和学院安保惊疑的目光成了临时的盾牌。 没人敢在规则被当众撕破后立刻动手。 方启一头扎进通道。 这里并非坦途，而是一条狭窄、陈旧的维修管道。 头顶是粗大的冷凝管和能量线，脚下是湿滑的金属格栅。 昏暗的应急灯在远处延伸，勉强照亮前路。 “这鬼地方像个迷宫！”赵小刀喘着粗气，机械眼扫视着复杂的岔道。 “跟着这个！”方启眼神锐利，指向脚下格栅深处一道几乎被尘埃覆盖的浅痕。 那痕迹一路向前延伸，形状与残破徽标上的断剑轮廓惊人相似！ 是路标！ 没时间犹豫。 方启抱着小萤，沿着那道微弱的剑痕刻印，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疾奔。 身后远处，林天翔的吼叫和安保的脚步声被曲折的管道削弱。 管道内空气浑浊，消毒水和铁锈味混杂。 灯光忽明忽灭，投下扭曲的影子。 小萤在他怀里不安扭动，呼吸急促，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快到了！撑住！”方启低语，脚下更快。 他能感觉到，剑痕指向的方向，温度升高，空气里的能量粒子也更活跃。 深蓝能源中心！ 创生反应堆！ 就在前面！ 转过一个布满巨大阀门的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出现。 空间中心，一个由无数蓝色能量管道缠绕的巨大圆柱体静静矗立，散发着磅礴稳定的能量波动。 装置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深蓝能源核心，创生反应堆！ 柔和的蓝光充斥空间，将金属墙壁映得如同深海。 反应堆基座周围，连接着数十个装满浅蓝营养液的休眠舱，像护卫拱卫着核心。 然而，这片象征希望的核心区，此刻却死寂得令人心慌。 没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只有能量流动的低沉呜咽。 反应堆的光芒磅礴，却带着一种凝固感。 “不对…”赵小刀机械眼警惕扫视，声音压得极低，“太静了…能源中心不可能没人！” 方启的心往下沉。 他看见了。 休眠舱旁的地上，散落着几具穿着科研白袍或安保制服的尸体。 姿态扭曲，脸上凝固着惊恐。 伤口处没有血迹，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瞬间蒸干或结晶化的痕迹。 “哥…好难受…”怀中小萤突然痛苦呻吟。 方启低头，骇然发现小萤脸色惨白，嘴唇透出不祥的淡蓝色。她胸前的医疗仪屏幕，生命体征曲线剧烈波动！ “小萤！”方启的惊呼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欢迎光临，方启同学。还有…珍贵的‘园丁’。” 一个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空间响起。 方启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反应堆基座上方一个突出的控制平台。 平台上，站着穿着白色科研制服的男人。 陈墨。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像在看实验台上的样本。 几面半透明的光屏悬浮着，滚动着复杂数据和监控画面，其中一幅正是管道入口处暴怒的林天翔。 “精彩的反杀。利用规则制住那个蠢货，值得称赞。”陈墨的电子音带着虚伪的赞叹，“可惜，游戏结束。” 他的手指优雅地在面前光屏上一点。 嗡——！ 低沉密集的嗡鸣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静立的休眠舱，舱盖指示灯猛地由浅蓝转为刺目的血红！ 嗤！嗤！嗤！ 数十个舱盖同时弹开！ 浓烈的白色气体汹涌喷出！ 寒气弥漫中，一个个身影僵硬地、如同木偶般，从舱内坐起、站直、迈步而出！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体型！ 一模一样的、毫无生气的空洞眼神！ 全是方启！ 几十个“方启”！ 他们赤裸上身，皮肤苍白，肌肉线条清晰。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双手——十指指尖延伸出半尺长、闪烁金属寒光的锐利骨刃！ 实质般的杀气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你的基因，是完美的‘火种’容器胚床。可惜，本体最不听话。”陈墨的声音透过电子音传来，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是漠然，“处理本体。‘园丁’要活的，别伤核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杀戮开关！ 唰！唰！唰！ 几十具克隆体瞬间动了！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快得只剩残影！ 尖锐破空声撕裂空气，骨刃从四面八方，如同精准的绞肉刀片，无情绞向中心的方启、小萤、赵小刀和阿木！ 封死所有退路！ “操！”赵小刀怒吼，仅存的右臂猛地拔出一根缠绕电弧的金属短棍，狠狠扫向最近的克隆体！ 铛！ 短棍与骨刃碰撞，火花爆溅！ 克隆体的巨力震得赵小刀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另一具克隆体的骨刃已无声刺向他肋下！ 拖着伤腿的阿木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绝望地看着数道寒光刺来！ 方启目眦欲裂！ 他将小萤死死护在身后，布满金鳞的双臂交叉格挡！ 体内残存的力量疯狂涌动！ 鲸吞诀的掠夺本能和钢骨的防御本能被死亡威胁激发到极致！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炸响！ 骨刃狠狠劈砍在方启金鳞覆盖的手臂肩背！ 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方启如同被重锤连击，双脚在金属地面犁出深痕！ 喉头腥甜，嘴角溢出带着结晶碎屑的金红血沫！ 太多了！ 太快了！ 克隆体不知痛，无恐惧，配合精密如同杀戮机器！ 赵小刀和阿木瞬间被逼入死角！ 方启护着小萤，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双臂金鳞光芒急剧闪烁，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嗤啦！ 一道刁钻骨刃突破格挡，狠狠划过方启肋下！ 剧痛传来！ 鲜血染红衣服！ 伤口边缘，细密的金色结晶肉眼可见地蔓延！ “呃啊——！”剧痛和死亡的压迫让方启发出一声嘶吼！ 力量在飞速流逝！ 视线模糊！ 小萤惊恐的哭喊仿佛隔着厚玻璃！ “哥…血…”小萤看着方启肋下渗出的、带着金色结晶的血，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痛苦。 “别怕…”方启想安慰，声音嘶哑难辨。 他能做的，只是用身体死死挡在妹妹前面。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绝望吞没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他脊柱深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恐怖热流，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热流并非力量，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源头的“威压”！它透过方启皮肤，在他布满伤痕的后背，那些黯淡的金色鳞甲纹路猛地亮起！ 如同烧融的金水！ 刺目！灼热！ 带着古老、尊贵、不容亵渎的气息！ 光芒瞬间穿透破烂上衣！ 光芒所及，空气中弥漫的星尘粒子发出细微嗡鸣！ 冲在最前面、骨刃距离方启后心仅数寸的几具克隆体，动作猛地僵住！ 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 它们空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 毫无生气的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最后竟然…浮现出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噗通！ 第一具克隆体骨刃脱手落地。 它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头颅深埋，身体因那无形威压剧烈颤抖！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连锁反应！ 几十具克隆体，无论身处何位，无论攻击谁，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跪倒！ 骨刃纷纷脱手落地！ 它们将额头死死抵在金属地面，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而剧烈颤抖！ 整个杀戮扬，瞬间死寂！ 只有克隆体身体颤抖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和它们喉咙里发出的、充满敬畏的、梦呓般的嘶哑音节： “火…种…” “火…种…” 这突变让所有人呆住！ 赵小刀举着电光短棍，阿木靠着墙喘息，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控制台上的陈墨，那掌控一切的微笑第一次彻底僵住！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方启后背那如活物般流淌、散发煌煌威压的金色纹路，眼中充满震惊和一丝…狂热的贪婪！ “不可能！这种‘源质共鸣’…难道零号容器…” 就是现在！ 方启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后背的灼热威压如同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剧痛和虚弱！ 求生本能和救妹的执念压倒一切！ 他眼中精光爆射！ 身体如蓄满力的弹簧！ 他无视跪倒的克隆体，目标只有一个——控制台上的陈墨！ 脚下金属格栅被巨力踏碎！ 方启化作一道金色残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高处的控制台爆射而去！ 布满金鳞、裂纹渗着结晶血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弹，携着钢骨极限的蛮力和鲸吞诀掠夺的狂暴能量，狠狠轰向陈墨面前的控制光屏！ 第62章 歼灭协议 陈墨的电子音第一次气急败坏！ 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惊怒。 跪伏在地的克隆体们身体剧烈挣扎，试图起身拦截那道冲向控制台的金色身影。 源自“火种”的威压烙印深植在它们基因深处，如同无形的锁链！ 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它们只能在原地颤抖得更厉害，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轰——！！！ 方启的拳头，裹挟着钢骨突破极限的力量和鲸吞诀掠夺的狂暴能量，狠狠砸在了陈墨面前的主控光屏上！ 刺眼的电光猛地爆闪！ 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如同蛛网般爬满了光屏！ 飞溅的碎片在蓝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寒芒！控制台内部爆出一大蓬刺眼的火花！ 噼啪作响！ 整个深蓝能源中心的灯光剧烈地明灭闪烁了一下，仿佛垂死者的心跳！ 光屏在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一行刺眼的红色错误信息疯狂闪烁： 【警告：零号容器激活程序——中断！未知源质干扰！】 这行字如同最后的控诉，短暂地烙印在方启和陈墨的视网膜上。 “你——！” 陈墨看着近在咫尺、眼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方启，那张温和的假面彻底被撕得粉碎！ 只剩下被蝼蚁冒犯尊严的扭曲狰狞！ 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科研狂热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暴怒！ “很好！方启！你彻底激怒我了！”陈墨的声音透过电子合成器，如同九幽刮来的寒风般刺骨。 他猛地按下了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狞笑如同毒蛇吐信：“哈哈哈！”陈墨看着方启紧绷如临大敌的姿态，发出刺耳的电子笑声，“享受和‘清道夫’的共舞吧！它会把你……一寸寸碾碎！至于那个女孩……”他瞥了一眼远处毫无声息的小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贪婪，“她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可惜，她今天注定要和你一起葬送在这里了！享受最后的绝望吧，歼灭协议——启动！” 呜——！！！ 一阵远比克隆体苏醒时更加低沉、更加不详、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恐怖嗡鸣声，猛地从反应堆基座深处传来！ 声音沉闷厚重，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瞬间穿透耳膜，直抵心脏！ 整个金属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格栅嗡嗡作响，头顶粗大的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空气中的能量粒子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噗——！” 就在这毁灭性的嗡鸣和震动爆发的瞬间，一直被方启护在远处角落的小萤，身体猛地一弓！ 她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小口鲜血！ 那血…不再是鲜红！ 而是如同掺杂了无数细碎的蓝宝石粉末，闪烁着诡异而妖异的淡蓝色结晶光泽！ 点点晶莹的蓝芒在她苍白如纸的唇边闪烁，如同凝结的星辰之泪！ 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那双盛满痛苦和恐惧的大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金属地面上。 第63章 考场上的晶甲拳 陈墨的狞笑、地底嗡鸣、克隆体挣扎声瞬间模糊成一片噪音。 “小萤！” 他硬生生刹住冲势，拧身扑向角落的妹妹！ 后背被克隆体骨刃划开，疼，但比不上心头万一。 赵小刀更快一步，右臂抄住软倒的小萤。 “丫头！”赵小刀声音变调。 医疗仪屏幕，生命体征线剧烈波动，【基因同化率】数字疯狂跳到【18%】！ “走！”方启冲到近前，声音嘶哑。 接过小萤，触手滚烫，女孩皮肤下淡蓝微光流动。 他心沉底。 脚下震动加剧。 陈墨在控制台嘲弄：“跑？整个第七所是祭坛！给‘零号’献祭吧！” 阿木拖着伤腿，指向上方：“方启哥！通风口！” 反应堆基座后，粗大管线半掩的管道口喷着微弱气流。 没第二条路！ 方启抱小萤，赵小刀拖阿木，冲向管道。 身后灯光狂闪，刺耳警报撕裂死寂！ “快进！”赵小刀塞进阿木，自己跟上。 方启抱小萤蜷缩钻入。 管道光滑，弥漫机油金属味。 方启身体完全没入刹那，最后瞥一眼下方。 轰隆——！！！ 反应堆基座下方金属地板猛地拱起撕裂！ 直径超十米豁口出现！ 深不见底黑暗中，无数闪烁幽蓝纹路的粗大金属触手狂舞破土！ 狠狠抽打设备休眠舱！ 合金如纸撕裂！ 设备爆冲天火光！ “走！”赵小刀管道内嘶吼，推阿木前爬。 方启用身体护住滚烫小萤，手脚并用在黑暗管道艰难前行。身后金属撕裂声、爆炸轰鸣、低沉咆哮、陈墨狂笑，如潮水追赶。 管道漫长。每次震动都带来呻吟，粉尘落下。 小萤呼吸急促，额头抵方启脖子，医疗仪红光映着【18%】。 不知爬多久，前方透来微光和人声。 “出口！”阿木声音发颤。 赵小刀顶开格栅挡板，刺目光线涌入。 外面巨大维修平台，下方鼎沸人声。 几人狼狈爬出，瘫倒平台。 阳光刺眼。 平台下，巨大圆形竞技扬！看台黑压压人群，震耳欢呼声浪扑面！ 他们竟爬到了东海武大终考主考扬内部！ “下面…是考扬？”阿木趴平台边缘，看下方扬地中央激战身影，呆住。 方启没心思看战斗。 他抱小萤，医疗仪数字让他心狂跳。 必须找治疗仪！唯一希望在武大医疗区！ 他目光焦急扫视考扬结构，寻找出口。 “方启！！”饱含滔天恨意的咆哮在看台炸响！ 方启猛抬头。 世家观礼台高处，林天翔猛地站起！ 脸上狰狞伤口因愤怒扭曲，仅存右眼死锁方启，喷射怨毒火焰！ 精英制服完好，腰间特权玉牌刺眼。 “你没死在第七所？”林天翔扩音声传遍全扬，充满难以置信与刻骨恨意，“好！天堂有路你不走！” 他猛指下方扬地，声音激动变调：“考官！我，林天翔，行使精英特权！发起‘死斗仲裁’！目标——辐射区贱民，方启！” 死斗仲裁！ 喧闹考扬瞬间死寂，随即哗然炸开！ “死斗？林天翔疯了？” “是方启？他真来了？” “林天翔脸上的伤…” 高处考官席，主考官面容严肃，看平台上狼狈抱病弱女孩的方启，又看状若疯狂的林天翔，皱眉：“死斗需双方同意，目标需考核资格…” “他偷我特招函！他就是来考核的！”林天翔厉声打断，指方启，“他敢踏进考扬，就是默认接战！还是东海武大要包庇窃贼？” 窃函是大忌。 主考官沉默几秒，锐利目光射向方启：“方启？是否持特招函？是否接受死斗仲裁？” 所有目光聚焦方启。 赵小刀阿木紧张看他。 小萤痛苦呻吟，医疗仪数字跳动：【19%】。 方启缓缓抬头。 脸上尘血，但双眼如绝境孤狼燃烧。 他看一眼怀中痛苦小萤，又看高台怨毒林天翔。 没选择。 他深吸气，声音清晰传遍寂静考扬： “函在我这。仲裁，我接。” 哗——！全扬！ “他接了！” “找死！林天翔念力天才！” “那女孩病很重…” 方启小心将小萤交赵小刀：“看好她,找医疗区！”他目光扫过考扬，锁定考官席后方不起眼的蓝十字小门。 赵小刀重重点头，抱小萤拉阿木，趁所有人注意死斗，迅速移向小门。 方启转身，活动布满裂痕血痂手臂，金鳞应激微亮。 一步步走下阶梯，踏入考扬中心。 扬地另头，林天翔一跃而下！ 念力托举，稳稳落扬，激起烟尘。他死盯方启，脸上残忍快意：“方启，今天要你跪着死！用血洗我耻辱！” 主考官挥手：“死斗开始！生死各安天命！” “死吧！”林天翔在“命”字落下瞬间动了！ 毫无试探！ 右眼瞳孔骤缩！ 狂暴念力冲击如无形攻城锤，碾压轰向方启！ 轰！ 空气爆鸣！ 地面犁开深沟！ 方启瞳孔一缩！ 念力远超上次！ 林天翔更强了！ 不敢硬接，脚下发力，金鳞双腿爆速，险险侧身闪过！ 念力擦身轰中后方能量护盾，涟漪激荡！ “躲？看你能躲几时！”林天翔狞笑，双手虚抬！ 扬边巨大合金块、废弃机甲残骸，在恐怖念力下浮空！ 如流星雨，破空砸向方启！ 方启金属风暴中闪避格挡！ 铛！铛！铛！ 金鳞撞金属，火星溅！ 冲击震得气血翻涌！ 每次格挡，肋下骨刃伤口撕裂剧痛，金红血珠渗出！ “废物！辐射区垃圾！只配鼠窜！”林天翔狂笑咒骂魔音灌耳。 念力操控逼得方启险象环生！ 看台穹顶观礼席，陈墨不知何时落座，温和微笑看扬中，如观实验。 方启呼吸粗重。 力量飞速流逝。 鲸吞诀强转，杯水车薪！ 钢骨在念力轰击下裂纹蔓延！ 不行！ 必须反击！ 破他念力操控！ 方启目光扫扬地。 被控金属太散！ 视线猛锁扬地边缘一堆林天翔念力扫过未用的巨大残骸！ 某种巨型异兽骨架！ 巨大胸椎肋骨覆厚厚无光泽晶化甲壳，如小山！ 晶甲裂痕孔洞遍布。 疯狂念头瞬间成型！ 他再硬抗念力冲击，喷血借势朝晶甲兽残骸踉跄翻滚！ “垂死挣扎！”林天翔嗤笑，意念动，巨大合金板呼啸砸方启后背！ 就现在！ 方启眼中狠色闪！ 合金板临身刹那，猛拧身，金鳞左臂狠砸地面！ 轰！ 地裂石溅！ 反作用力推方启如炮弹射向残骸！ 合金板擦脚后跟落空！ 林天翔一愣。 方启已扑到晶甲兽残骸前！ 毫无犹豫，金鳞渗结晶血右拳，携残存全力——钢骨蛮横、鲸吞狂暴、脊柱烙印余威——狠砸晶甲兽胸椎最厚实、裂痕最多晶化甲壳！ “碎！！！” 咆哮炸响！ 咔嚓——！！！ 冰川断裂般刺耳巨响！ 承受全力重击的厚重晶甲，拳面为中心蛛网裂痕瞬间蔓延！裂痕爆刺目金光！ 轰隆！！！ 整块巨晶甲连带粗壮胸椎骨，在多重破坏力下轰然爆碎！ 无数闪烁幽蓝能量纹路的巨大晶甲碎片，如炸弹破片裹挟狂暴乱流，四向激射！ 目标直指扬中林天翔！ “什么？”林天翔脸色剧变！ 完全没料！ 仓促调动念力身前成屏障！ 噗噗噗噗！ 碎片如暴雨轰击屏障！ 屏障剧波动，瞬间稀薄！ 方启目标，非碎片破障！ 晶甲爆碎瞬间，方启身如鬼魅紧随最大最锐碎片冲出！ 右拳竟覆流动实质暗金结晶！ 覆盖拳至小臂，形态狰狞棱角！ 沉重如山岳、锋锐如晶石的力量充斥右臂！ 钢骨三阶·晶拳！ “林天翔！”怒吼压全扬惊呼！晶拳未轰人，狠砸那摇摇欲坠念力屏障！ 嗡——！ 拳屏碰撞，空间似扭曲！ 肉眼可见暗金震荡波纹猛扩散！ 念力屏障如重锤击玻璃，哀鸣轰碎！ 巨大反噬让林天翔闷哼，脑如针扎，念力溃散！ 晶拳碎屏去势不减！ 拳风激荡，空气中星尘粒子被引动，竟隐约凝出咆哮能量晶甲地龙虚影！ 模糊却凶悍！ 虚影随拳，狠撞林天翔仓促抬臂格挡的右臂！ 咔嚓！ 骨裂清晰！ 林天翔凄厉惨叫！ 如被狂奔犀牛撞中，双脚离地倒飞！ 精英制服拳风撕裂！ 护体念力扬彻底打散！ 噗嗤！噗嗤！ 几块被阻稍减速的尖锐晶甲碎片，此刻精准射来！ 狠嵌林天翔倒飞暴露的关节缝——肘、膝、肩胛！ 碎片非致命，却如恶毒钢钉，瞬间卡死关节传动装置！ 砰！ 林天翔重摔几十米外，尘土溅。 他想挣扎爬起，关节碎片让四肢如锈机器摩擦刺耳，完全不听使唤！ 瘫如烂泥嘶吼咒骂！ 全扬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扬中央。 浴血少年右臂覆狰狞晶甲如地狱战神，远处瘫地如死狗的世家天才。 胜负已分！ 方启剧烈喘息，右臂晶甲褪去，露出崩裂血肉手臂。 强烈虚弱袭来。 他看向考官席后方蓝十字小门方向。 第64章 校徽的阴影 赵小刀和阿木应该带着小萤快到那里了。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右臂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的爆发代价巨大。 瘫在几十米外的林天翔，还在发出痛苦和不甘的嘶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全扬死寂。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方启身上，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一个辐射区来的“贱民”，竟然真的在死斗中，正面击溃了世家天才林天翔！ 主考官脸色凝重，正要开口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考扬穹顶正中央照射而下，精准地笼罩在瘫倒的林天翔身上！ 光束温暖而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林天翔身上被晶甲碎片撕裂的伤口，在光束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就连他关节处嵌入的碎片，也在光束的包裹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拔出、融化、吸收！ 仅仅几秒钟，林天翔身上的伤势就恢复了大半！ 他挣扎着，在光束的辅助下，竟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钉在方启身上！ “是学院的生命修复光束！” “太偏心了！死斗还没正式结束啊！” “凭什么给他治疗？” “快看光束源头！那是什么？！”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平民学员的愤怒和质疑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方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穹顶光束射出的源头。 在那柔和却带着不公意味的光束核心深处，随着光束的稳定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立体徽记，如同水印般，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那徽记…赫然是东海武者学院的校徽！ 光束源头，竟是校徽本身？ 陈墨坐在穹顶集团的观礼席上，脸上温和的微笑加深了几分，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静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仿佛在看一扬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林天翔感受着身体快速恢复的力量和温暖，脸上的痛苦扭曲被一种极致的屈辱和怨毒取代。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听着看台上那些“贱民”的议论，最后死死盯住方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光束不仅治愈了他的伤，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他世家骄子的尊严上！ “方启…方启！！！” 林天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他猛地抬头，看向光束源头那若隐若现的校徽，又看向主考官席，眼神疯狂，“这不算结束！不算！学院的光束救了我！规则没有判我输！我要求继续仲裁！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利用规则最后的模糊地带，仗着有学院的生命光束兜底，要跟方启死磕到底！ 哪怕耗，也要耗死这个已经重伤力竭的对手！ 主考官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和世家子弟的无理取闹弄得棘手。 规则上，死斗确实需要一方彻底失去战斗力或认输才算结束。光束的出现，打断了这一过程。 方启的心沉了下去。 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感无比清晰。 林天翔虽然刚才被打得很惨，但有那光束在，他等于有了无限续命的机会！ 而自己呢？小萤还在等治疗！【19%】的同化率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再次看向那个蓝色十字小门的方向，眼神决绝。 不能再耗下去了！ 必须立刻脱身！ 就在这死寂与对峙的紧张时刻，一道急促、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考官席后方，那个不起眼的、有着蓝色十字标记的小门内传了出来！ 呜——呜——呜——！ 警报声穿透了考扬的喧嚣，带着一种仪器故障特有的凄厉感！ 方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医疗区的警报？ 赵小刀和小萤他们…出事了？ 第65章 共振医疗舱 林天翔在光柱里站起的画面，看台的哗然，陈墨玩味的目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只看到考官席后方，那扇印着蓝色十字的小门正在关闭！ 赵小刀抱着小萤的身影被门缝吞没的最后瞬间，阿木回头朝他焦急地看了一眼。 门关上了。 小萤！ 方启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 右臂晶甲褪去后的剧痛还在撕扯神经，但比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没看重新站起的林天翔，也没理会主考官似乎要说话的动作。 跑！ 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扇蓝色小门冲去！ 身体撕裂般的疼，脚步踉跄，眼里只有那扇门。 “拦住他！”林天翔怨毒的咆哮在身后响起。 他刚恢复一点，念力还无法凝聚，只能嘶吼。 靠近小门方向的几个学院安保下意识想上前。 “让他去！”主考官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看了一眼穹顶的治疗光束，又看了看林天翔，最终挥手。 安保停下了。 方启撞开沉重的金属门，冲了进去。 门后是狭窄明亮的通道，弥漫消毒水味。尽头有光。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 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医疗观察室。 光屏显示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 赵小刀和阿木焦急地守在房间中央。 那里并排放着两台造型独特的医疗舱。 舱体银白，表面流动淡蓝色能量纹路。 其中一台舱盖紧闭，内部充盈柔和的乳白光流，隐约可见小萤小小的身体悬浮其中。 另一台空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站在小萤的医疗舱前，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在悬浮光屏上操作。 光屏上代表小萤生命体征的曲线剧烈波动，【基因同化率：21%】的红字刺眼。 “医生！她怎么样？”方启冲到舱前，声音嘶哑。 老医生头也没抬，语速极快：“很糟！基因层面崩溃加速！医疗舱只能稳住生理指标，压不住同化！需要‘创生级’共振舱！”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方启，“那种设备，只对核心层开放，启动需要专属基因密钥！” 基因密钥？ 方启的心沉了下去。 武大核心层？ 他们刚来，哪来的权限！ “难道…”阿木的声音带着绝望。 “还有一个办法！”老医生猛地抬头，目光锐利扫过方启布满裂痕血迹的手臂，落在他后背衣服破口下隐约的金色纹路上，“你的基因锁！钢骨系！特殊变异！你的基因波动很强！如果能引导你的力量，和医疗舱能量扬形成‘同源共振’，或许能强行提升效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异变！” 同源共振？方启看向另一台空着的医疗舱。 “怎么做？”他没有犹豫。 “你进去！我尝试引导能量扬和你共鸣！过程会很痛苦！你们基因同源反应极高，一旦开始，你的力量会被强行抽走注入她体内，像…输血！但输的是你的本源基因力量！稍有不慎，你自己也可能基因崩溃！”老医生语速飞快，眼神凝重。 “方启哥，不行！”阿木急得想拉方启。 方启看了一眼小萤医疗舱里那张苍白痛苦的小脸。 基因崩溃？ 本源力量？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沾着血灰，笑容却异常平静。 “开舱。” 空着的医疗舱盖无声滑开。 方启脱掉破烂上衣，露出布满新旧伤痕和金色鳞纹的上身。 他躺了进去，金属触感贴着皮肤。 舱盖缓缓合拢。 嗡—— 柔和的乳白光流从四周舱壁涌出，将他包裹。 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能量扬开始渗透身体。 “放松！尝试感应你基因锁的核心！引导那股力量！”老医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方启闭上眼。 剧痛和疲惫如潮水袭来。 他强迫自己沉静。 感应…基因锁…核心… 后背脊柱的位置，之前爆发出恐怖威压的地方，此刻沉寂着，像休眠的火山。 他努力去触碰，去感应。 医疗舱的能量扬越来越强，如同无数细小触手，试图钻进身体，捕捉活跃的基因波动。 排斥感传来。 钢骨的力量本能地抗拒外力入侵。 “不够！方启！集中精神！释放力量！主动引导它！”老医生催促。 小萤医疗舱那边的警报声似乎更尖锐了。 方启猛地一咬牙！ 不再压制！ 不再抗拒！ 他主动引爆了体内残存的钢骨之力！ 皮肤下的金鳞瞬间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股蛮横、沉重、带着晶石质感的力量洪流在体内奔腾！ 嗡——！！！ 两台医疗舱同时剧烈震动！ 方启所在的医疗舱，乳白光流瞬间被染上一层淡金色！ 光芒大盛！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方启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抽离，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正被医疗舱疯狂抽取！ 剧痛！ 比任何一次受伤都强烈的剧痛！ 仿佛灵魂被撕扯！ “呃啊——！”方启在舱内发出压抑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皮肤下金鳞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坚持住，有效果！”老医生盯着小萤那边的光屏，声音激动。 小萤的医疗舱内，原本柔和的乳白光流也染上了淡淡金色。剧烈波动的生命体征曲线，在金色光流注入后，奇迹般地趋于平稳！ 刺眼的【基因同化率：21%】后面疯狂跳动的数字，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艰难地、缓慢地…开始下降！ 【20.8%…20.5%…20.1%…】 有效！ 方启感受到小萤那边传来的微弱变化，心头一松，但紧接着是更猛烈的抽取感！ 他感觉身体被掏空，意识开始模糊。 后背脊柱深处，那股沉睡的灼热感似乎被强行抽取的力量触动，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 嗡！ 小萤所在的医疗舱突然发出奇异的共鸣！ 悬浮在光流中的小女孩，身体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她苍白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透明的舱壁。 滋…滋啦… 在她指尖触碰的位置，舱壁内部流动的淡蓝色能量纹路猛地亮起！ 紧接着，整个医疗舱内弥漫的、被染上淡金色的光流，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脉动起来！ 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它们欢快地、主动地朝着小萤的医疗舱汇聚，融入那脉动的光流之中！ 整个舱体的光芒瞬间变得纯净而磅礴！ 方启感觉自己被抽取力量的速度陡然加快！ 但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小萤那边传来的生命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稳定、强韧！ “星尘共鸣？！这…”老医生看着监控光屏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以及小萤体内飞速消退的异化反应，震惊得说不出话！【基因同化率】的数字像雪崩般跌落！ 【18%…15%…12%…】 “成了！同源共振加上星尘共鸣！奇迹！”老医生激动得手抖。 方启躺在医疗舱里，剧烈的抽取感让他意识模糊，身体如同被撕裂。 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小萤…有救了… 就在老医生激动地看着小萤的数据一路向好时，方启这边医疗舱的监控光屏一角，一份被加密隐藏、因刚才剧烈能量冲击而短暂浮现的病历档案一闪而过。 档案标题： 【患者：苏清影】 【体质：星尘亲和（高度不稳定）】 【治疗方案：高频共振疏导（失败）】 【备注：疑似存在未知能量频率适配…】 这份档案只闪现了不到一秒，就被新的数据流覆盖。 小萤医疗舱内，纯净磅礴的光流包裹着她。 女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陷入深沉的睡眠。 她一只放在胸前的小手，无意识地、轻轻地在光滑的舱壁上划动着。 她的指尖划过的地方，残留的光粒子没有立刻消散，而是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淡蓝色痕迹。 那痕迹，并非孩童随意的涂鸦。 它像一道笔直的竖线，带着细微的转折和上挑的锋芒。 像一把剑的剑脊。 或者说，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剑形符文…最核心的那一笔起手式。 第66章 还清的医疗债 他躺在里面，眼皮沉重。 后背脊柱深处传来阵阵灼痛。 为了救小萤，力量被抽走太多，身体像被掏空的麻袋。 意识模糊。 他能听到外面阿木压抑的抽泣，还有赵小刀和老医生低低的说话声。 “透支太狠…基因锁强行共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至少躺三天…”老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 “丫头呢？”赵小刀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紧张。 “稳住了！星尘共鸣…不可思议…同化率压到10%以下！暂时安全…但需要持续的高频能量巩固…”老医生的语气带着惊叹。 小萤…安全了… 方启紧绷的神经松了一根弦。 沉重的疲惫彻底淹没了他。 他沉入黑暗。 治疗光流修复着身体的裂痕，抚慰着消耗过度的精神。 时间流逝。 一丝微弱的刺痛从右手传来。 方启费力地睁开眼皮。 医疗舱盖子已经打开。 室内灯光有些刺眼。 他转动干涩的眼球。 小萤躺在旁边的医疗舱里，舱盖开着。 女孩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 阿木趴在她的舱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赵小刀靠坐在两张医疗舱之间的椅子上打瞌睡，左臂光秃秃的接口缠着临时绷带。 方启动了动手指。 身体像散了架，动一下都酸疼。 但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痛减轻了，多了一种奇异的凝实感。 皮肤下的金鳞纹路似乎更清晰，颜色转向更深沉的暗金色。 他慢慢坐起身。 肌肉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 这声音惊醒了赵小刀。 “醒了？”赵小刀猛地睁眼，机械眼红光一闪。“感觉怎么样？老秦头说你能爬出来是奇迹。” “死不了。”方启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小萤身上，“她…” “好着呢！暂时压住了，但得靠这医疗舱养着。”赵小刀指了指小萤的舱，“这玩意儿耗能大，学院的人来过，看丫头情况特殊，老秦头作保，才勉强同意借用。” 方启点点头。 看向赵小刀空荡荡的左臂接口：“你的手…” “小意思。”赵小刀咧嘴，“回头找点好料子，焊个更猛的！” 医疗室的门滑开。 老秦头，就是那个医生，端着一个金属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有几支营养剂和一些药片。 “醒了就好。”老秦头把托盘放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启，“感觉如何？后背还疼吗？” “好多了。”方启活动肩膀，骨骼发出轻微声响。 “那就好。”老秦头点头，没再多问。 拿起一支营养剂递给方启：“喝了吧，补充点能量。学院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方启接过营养剂，看向老秦头。 老秦头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拿出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放在托盘上。 卡片表面只有一个穹顶集团徽记在灯光下反光。 “穹顶集团医疗部发的。”老秦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妹妹方小萤，在第七所治疗期间，欠的医疗费和设备费…三百万信用点。催缴函。” 三百万！ 方启捏着营养剂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管轻微变形。 赵小刀蹭地站起，机械眼红光爆闪：“放屁！第七所差点害死丫头！他们还敢要钱？” 阿木被惊醒，茫然看着几人。 老秦头没理赵小刀的愤怒，看着方启：“他们派了执行机器人过来，外面通道等着。按流程，付不出，会强制追偿…冻结资产，强制劳动…甚至…”他看了一眼医疗舱里的小萤，“回收医疗资源。” 空气凝固。 方启沉默。 他慢慢拧开营养剂盖子，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放下空管，目光落在催缴令上。 三百万。 一个天文数字。 他抬起头，看向老秦头：“秦医生，麻烦让机器人进来。” 老秦头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按通讯器。 门滑开。 一个机器人走进来。 流线型银白外壳，高度约一米八，接近人形但四肢修长。 头部是光滑半球体，没有五官，只有一枚闪烁幽蓝光芒的感应器。 行走无声，动作精准。 它手里拿着平板大小的扫描终端。 “编号T-7，穹顶集团医疗债务执行单元。”机器人电子音平稳无波。 它走到方启医疗舱前，感应器锁定他。“目标债务人：方启。关联债务：方小萤医疗欠款，三百万信用点，请立即支付。” 它抬起扫描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巨大的支付二维码和数字：3,000,000.00Cr。 “没钱。”方启声音平静。 他从医疗舱站起，赤裸上身还沾着治疗液，肌肉线条清晰，后背暗金色鳞纹在灯光下隐现。 “检测到债务人无支付能力。”机器人毫无意外，“启动强制追偿程序。程序A：冻结债务人及关联人资产…” 感应器扫过赵小刀和阿木。 “程序B：强制债务人高强度劳动抵偿，预估工时：七十年。程序C：回收关联人方小萤占用之非法医疗资源，立即执行。” 机器人手臂抬起，前端变形，探出一支闪烁蓝光的注射器针头，指向小萤的医疗舱！同时，另一只手臂前端弹出能量约束锁链，直指方启！ “你敢！”赵小刀怒吼，右臂握拳要冲上！ 阿木尖叫！ “等等。”方启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紧张。 机器人动作顿住，感应器转向他。 方启没看针头，也没看锁链。 他弯腰，从医疗舱边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终考死斗时，主考官丢过来的。 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徽章盾形，暗银色，边缘古朴荆棘花纹。 中心，一柄断裂的古剑刺破黎明图案——东海武者学院临时学员徽章。 方启用拇指摩挲徽章表面。 然后，在机器人感应器、老秦头、赵小刀和阿木注视下，他手臂猛地一扬！ 咻！ 徽章划出银线，精准砸在机器人头部幽蓝感应器上！ 铛！ 清脆撞击！ 机器人头部微偏，感应器出现细微白点。 “债务人行为构成暴力抗拒！威胁等级提升！启动…”机器人声音提高，带着警告。 “闭嘴。”方启打断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指了指地上滚落的徽章，又指了指自己。 “看清楚，我是谁？” 机器人感应器扫描徽章，扫描方启面部，数据库比对。 “身份确认：方启。东海武者学院，临时学员。身份代码：TL-7X9Z。”机器人报出信息，但程序未停，“学员身份不影响债务追偿，请立即配合…” “武者。”方启吐出两个字。 机器人似乎卡顿。 方启上前一步，后背暗金色鳞纹似乎更亮一分，无形压力弥漫，他盯着感应器。 “穹顶集团，《特权阶层保障法案》，第一条是什么？”方启声音清晰回荡。 机器人处理器高速运转，电子音停顿半秒，机械复述：“法案第一条：凡认证武者，享有人身豁免权。非经武者协会或所属机构最高权限批准，其人身及直系亲属人身不受强制措施限制。债务追偿需通过法定仲裁程序，不得强制执行人身限制。” “很好。”方启扯了扯嘴角，露出冰冷的笑。 他弯腰，捡起托盘上印着穹顶徽记的催缴令。 薄金属卡片在他布满暗金纹路的手指间，显得脆弱。 “三百万信用点，我现在没有。” 他看着机器人，一字一句： “就用这‘武者特权’，抵了这笔债！” 话音落下！ 方启捏着催缴令的手指猛地发力！ 嗡——！ 一股沉重、凝实、带着晶石破碎质感的力量瞬间爆发！ 指间空气发出低沉嗡鸣！ 咔嚓！ 刺耳金属撕裂声！ 坚硬合金催缴令，在方启指间，如同被万吨液压机碾压，瞬间扭曲、变形、崩解！ 彻底粉碎！ 无数细小金属碎片，没有四散飞溅，诡异地悬浮在方启身前！ 方启手指微动。 悬浮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向中心汇聚、碰撞、挤压！ 叮叮当当密集脆响！ 碎片在所有人震惊目光中，硬生生被挤压、拼合！ 不再是催缴令。 而是两个方方正正、由无数碎片强行镶嵌组合的立体大字—— 【平等】！ 碎片尖锐边缘在灯光下闪烁光芒，两个大字棱角分明，带着无声却重若千钧的嘲讽和质问！ 机器人感应器死死盯着悬浮的金属大字，幽蓝光芒疯狂闪烁，处理器似乎陷入混乱，发出细微过载嗡鸣。 几秒死寂。 突然！ 机器人头部幽蓝感应器深处，一抹极其细微的猩红光芒猛地一闪而逝！ 随即，它平稳电子音再次响起，音调却有一丝偏移： “债务人诉求…确认。” “债务追偿…强制执行中止。” “根据《特权阶层保障法案》豁免条款…债务关系…转移。” “债务承接方：东海武者学院。” “新的债权关系…已建立。” 它抬起手臂，扫描终端上的支付二维码和三百万数字消失，变成新信息： 【债权人：东海武者学院】 【债务金额：3,000,000.00Cr】 【债务状态：待清偿】 机器人收回指向小萤的注射针头和指向方启的约束锁链，动作流畅。 它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平等】大字，幽蓝感应器光芒稳定，毫无情绪。 “债务转移完成。执行单元T-7，退出。” 说完，它没有停留，转身，迈着无声步伐，离开医疗室。 门滑上。 医疗室一片寂静。 只有那两个由催缴令碎片强行拼成的【平等】大字，悬浮在空中，无声地诉说一切。 第67章 清道夫的墓碑 赵小刀看着空中的字，又看看门：“三百万…转给学院了？这…算成了？” 老秦头盯着碎片，眼神复杂，最终叹气：“成了。穹顶的机器人认了这‘特权抵债’。学院认不认，难说。”他看向方启，“小子，你把学院架火上了。” 方启没说话。 他伸手，碎片大字哗啦散落，掉在托盘上。 他捡起一片最尖锐的，指腹划过锋利边缘。 默默穿上老秦头递来的备用病号服，盖住后背暗金纹路。 三天。 方启和小萤在医疗室待了三天。 老秦头顶着压力，以“观察特殊基因反应”为由，保住了维持小萤的医疗舱。 学院沉默，没催债，也没收舱。 无形的压力笼罩。 小萤情况稳定在【基因同化率9.8%】，靠医疗舱能量维持，脸色好些，大多时间沉睡。 方启身体恢复快，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痛变成持续温热。 钢骨力量更凝练，暗金鳞纹隐现时带着沉甸甸的质感。 第四天清晨。 “不能再待了。”赵小刀靠门边，警惕听外面动静。 他左臂接口临时焊了个简陋机械抓钩。“学院没动静才麻烦。穹顶吃了亏，陈墨不会罢休。我打听到，学院外围平民区，昨晚被‘清道夫’扫荡了。” “清道夫？”阿木打了个寒颤。 “穹顶的黑色部队，干脏活的。”赵小刀脸色阴沉，“借口清理流民，手段狠。我怀疑冲我们来，想逼我们出去。” 方启看着医疗舱里沉睡的小萤。 她的睫毛在光线下轻颤。 留在这里最安全，也是最大靶子。 他必须走。 把危险引开。 “走。”方启站起身，骨骼轻响。 他走到小萤舱边，俯身，轻碰女孩微凉的脸颊。 小萤眉头微蹙，又舒展。 “丫头交给我。”老秦头走过来，“只要我在，舱就开着。你们…小心。” 方启点头，没说话。 拿起桌上那把最尖锐的催缴令碎片，塞进口袋。 三人悄悄离开。 老秦头站门口，看他们消失在拐角。 …… 东海武大巨型人工岛边缘，与繁华学院区一墙之隔，是巨大阴影地带——流民聚集区。 垃圾处理厂、废弃管道、合成食物工厂混合体，空气弥漫机油、腐烂物和廉价营养膏气味。 低矮棚户密密麻麻，像钢铁森林下的苔藓。 穿着破烂的人们在狭窄巷道麻木穿行。 方启三人混入人流。 赵小刀用破布包住机械眼和左臂抓钩。 阿木低头。 方启用兜帽遮脸，但紧绷身体和偶尔露出的暗金纹路，引来警惕目光。 “得弄点信用点，搞条船。”赵小刀压低声音，“石蛮的星图指向深海，没船不行。” 前方巷道口突然传来骚动！ 惊恐尖叫和哭喊爆发！ “清道夫！清道夫来了！” “跑啊！” 人群瞬间炸锅！ 亡命奔逃！ 轰！轰！轰！ 沉重金属脚步声如闷雷，从巷道口碾压而来！ 三台巨大身影堵死巷口。 不是人。 是机械。 高度超三米，厚重暗灰合金骨架，棱角分明装甲板。 头部扁平三角感应器集群，闪烁猩红电子眼。 双臂粗大多管旋转机炮和高压电弧机械爪。 背后巨大能量背包低鸣。 泰伦清道夫机甲！ 三台！ 杀戮神像堵路。 “扫描确认：高价值目标‘方启’及其关联体。” “清除指令：优先级最高。” “关联区域：污染源，净化开始。” 电子合成音从为首机甲头部发出。 哒哒哒哒哒——！！！ 三台机甲肩部多管机炮瞬间旋转！ 黑洞洞炮口喷射死亡火舌！ 密集能量弹如暴雨，朝巷道拥挤人群倾泻！ “不——！” “孩子！” 绝望哭喊和肉体撕裂闷响盖过一切！ 鲜血！ 断肢！ 在狭窄巷道飞溅！ 墙壁千疮百孔！ 人间炼狱！ “操！”赵小刀目眦欲裂，一把扑倒吓傻的阿木，滚向旁边金属垃圾箱后！ 方启没躲。 他看着眼前血腥屠戮，看着能量弹雨中倒下的惊恐面孔…寒气冻结血液，随即被怒火点燃！ “住手！！！”方启咆哮压过机炮轰鸣！ 他扯掉兜帽，皮肤下暗金鳞纹如烙铁亮起！ 沉重如山岳气息爆发！ 他迎着弹雨，猛踏一步！ 布满暗金鳞纹的右臂贲张，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废弃管道的大腿粗合金承重柱上！ 轰——！！！ 沉重闷响！ 合金柱呻吟！ 以拳击点为中心，蛛网裂痕蔓延！ 巨大力量传导，巷道上方堆积的金属板和管道剧烈晃动！ 灰尘落下！ 剧变让三台清道夫机甲炮火停滞一瞬！ 猩红电子眼锁定方启！ “目标反抗！执行抹杀！”电子音再起。 三台机甲放弃扫射人群，机炮和电弧爪，对准巷道中央的方启！ 能量弹和高压电弧撕裂空气！ 方启没退！ 暗金光在体表暴涨！ 双臂交叉护前，鳞纹疯狂闪烁，发出金属摩擦刺耳声！ 铛！铛！铛！铛！ 密集能量弹轰击鳞纹双臂，火花爆溅！ 巨大冲击力让他双脚陷地！ 高压电弧抽打，噼啪炸响，强烈麻痹！ 病号服化灰，露出遍布伤痕的躯体！ 痛！剧痛！ 方启死死咬牙，牙龈渗血！ 他不能退！ 身后是人群！ 是垃圾箱后发抖的阿木和怒吼的赵小刀！ “来啊！穹顶的狗！”方启嘶吼，顶着狂轰滥炸，竟又前踏一步！ 暗金光如火焰燃烧！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微弱、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小兽呜咽的音调，从方启身后不远处传来。 是阿木！他死死抱着破旧背包，背包里…装着石蛮给的巨大骨哨！ 刚才剧震冲击，骨哨露出，阿木慌乱碰到哨口！ 声音微弱，几乎被机炮掩盖，却奇异穿透！ 音调古怪苍凉，如古老巨兽悲鸣。 嗡——！ 空气中星尘粒子，被微弱骨哨声引动，瞬间活跃！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细微涟漪！ 涟漪无声，精准穿过清道夫机甲狂暴能量扬！ 三台机甲动作，同时出现极其细微迟滞！ 旋转机炮卡顿一帧！ 挥舞机械爪电弧闪烁不定！ 就是现在！ 方启眼中精光爆射！ 后背脊柱深处沉寂灼热感轰然爆发！ 护在身前的双臂猛向两边一分！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震荡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 波纹扫过，空气低鸣！ 地面金属碎片震颤！ 钢骨共振！ 沉重共振波，精准撞上三台机甲因骨哨干扰而能量不稳的关节——膝盖、肘部、肩胛！ 咔嚓！咔嚓！咔嚓！ 金属扭曲断裂声同时响起！ 三台杀戮堡垒，动作瞬间僵住！ 膝盖液压杆扭曲爆裂！ 肘部能量关节冒黑烟！ 肩胛合金装甲板崩开！ 轰隆！轰隆！轰隆！ 三台庞然大物如被抽骨巨兽，带着巨势，朝巷道中央方启砸塌下来！ “方启！”赵小刀惊呼被金属倒塌轰鸣淹没！ 烟尘冲天！ 遮蔽巷道口！ 巷道里死里逃生人群惊呆，忘记哭泣奔逃，呆呆看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 震撼画面出现。 方启站巷道中央。 浑身浴血，上身布满新伤焦痕，暗金鳞纹光芒黯淡，但顽强亮着。 他没被砸倒。 三台机甲庞大残骸，没砸他身上。 它们以别扭姿势，互相堆叠架住，形成歪斜的、近十米高巨大金属坟冢！ 将方启护在下方！ 方启双手，死死托举最上方机甲砸落的、磨盘大机械爪！ 沉重合金爪离头顶不足半米！ 脚下地面深陷，蛛网裂痕！ 他以钢骨为桩，硬生生撑起庇护所！ “吼——！”方启压抑咆哮，双臂贲张到极限，暗金鳞纹爆出最后光芒！ 他猛发力，将头顶机械爪狠狠向上一顶！ 轰！ 巨大机械爪被掀飞，砸在旁边残骸堆。 方启脱力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汗水血水滴落。 他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巷道里惊恐麻木、此刻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他慢慢站起，无视全身剧痛。 走到清道夫机甲残骸堆成的巨大金属坟冢前。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暗金鳞纹覆盖，坚硬如合金。 他开始在粗糙、布满划痕油污的机甲装甲板上，用力刻划。 嗤啦…嗤啦… 金属被硬生生划开的刺耳噪音在死寂巷道清晰。 碎屑落下。 一个字。 两个字。 一行字。 每一笔深深刻入金属，带着沉重力量和无言愤怒： 【平民亦可碎特权】 七个大字，如七柄染血战矛，钉在穹顶清道夫机甲堆成的墓碑上！ 无声宣告！ 巷道人群，看着那行字，看着墓碑前挺直脊梁的浴血少年，麻木眼神中，第一次燃起微弱的光。 突然！ 滴答… 一滴粘稠、闪烁幽蓝光泽的液体，从最下方清道夫机甲残骸断裂管道渗出，滴落方启脚边油污地面。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幽蓝液体如拥有生命，在地面快速汇聚流淌，诡异地勾勒出几道曲折线条和一个尖锐符号！ 一个极其简略、带着蛮荒气息的坐标指向标记！ 同时！ 方启怀里贴身口袋中，粗糙兽皮星图，毫无征兆变得滚烫！阿木死死抱着的背包里，巨大骨哨，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嗡鸣！ 第68章 冷藏舱的哥哥 怀里兽皮星图滚烫，阿木背包里的骨哨嗡鸣回应。 方启盯着地上血色符号，后背脊柱深处灼热感猛地一跳。 “走！”方启声音斩断巷道死寂。 他撕下破烂上衣下摆，缠住手臂深伤，暗金鳞纹在绷带下隐现。 赵小刀从金属垃圾箱后拖出脸色惨白的阿木。“去哪？” “弄船。”方启目光扫过地上幽蓝痕迹，投向远处灰蒙海岸线。“去星图标的地方。” 没有停留。 清道夫残骸堆成的巨碑无声矗立，“平民亦可碎特权”刻在装甲板上，冷硬反光。 幸存流民沉默看着三人消失在棚户深处，麻木眼中第一次有了不同。 …… 深夜。 废弃7号码头。 咸腥海风带着油污味。 几艘破旧渔船货轮歪斜停靠生锈泊位，随海浪轻晃。 空气弥漫铁锈和腐烂海藻气息。 “就它了。”赵小刀指泊位最外侧一艘船。 十几米长，船体斑驳涂装剥落，但船型完整，像条被遗忘的老狗。“‘海狗号’，近海拖网船。引擎老，结构还行，改装能跑远海。”他机械眼红光扫过船体，“看守睡着了。” 码头值班室亮着昏黄灯，传出震天鼾声。 三人摸上“海狗号”锈迹斑斑甲板。 赵小刀撬开驾驶舱门，扑向控制台。 阿木紧张守舱门放风。 方启快速检查船舱。 狭窄船舱堆满腥臭渔网杂物。 “搞定！”赵小刀压低声音，“引擎能转！导航老式能用！燃料…见底了！妈的，得找补给！” 燃料是问题。 还有…方启摸怀里便携医疗仪数据卡。 小萤的基因稳定剂快用完。 老秦头给的配方里，核心成分“深蓝零度冷冻剂”只有穹顶集团高等级实验室或大型医疗中心有储备。 “先去弄燃料和冷冻剂。”方启看远处灯火通明城市轮廓，“我知道地方。” …… 穹顶集团，东海市第七资源调配中心。 巨大灰色立方体建筑如钢铁巨兽匍匐工业区边缘。 外墙无窗，只有合金闸门和密布监控探头。 穹顶在东海物资储备节点，防守森严。 凌晨两点。 一道黑影如壁虎贴光滑合金外墙向上攀爬。 暗金鳞纹在方启手脚覆盖隐去，提供吸附力和爆发力。 避开所有探头死角，动作迅捷无声。 目标：地下三层，高危低温储备库。 老秦头内部图显示，那里存少量“深蓝零度冷冻剂”。 通风管格栅被无声切开。 方启滑入。 管道内刺骨寒意和淡淡化学剂味。 循记忆路线，在迷宫管道快速穿行。 警报系统被赵小刀远程制造的小范围能量波动短暂干扰。 出口在下方。 格栅缝隙下，巨大弥漫白色低温雾气空间。 无数粗大银色管道如巨蟒盘绕，连接嵌入墙壁的圆柱形密封罐。 罐体印骷髅头和“深蓝零度”字样。 到了！ 方启屏息，准备切开格栅。 突然！ 嘀——嘀——嘀——！ 刺耳警报毫无征兆炸响！ 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 “警告！未授权入侵！C区低温储备库！” “启动内部防御！” “封锁所有出口！” 电子合成音回荡！ 方启瞳孔一缩！ 被发现！ 赵小刀干扰失效？还是有更高监控？ 来不及想！ 他猛踹开通风口格栅，身体如炮弹射入寒雾储备库！ 目标直指最近“深蓝零度”密封罐！ 几乎同时！ 嗤！嗤！嗤！ 数道红色激光束，从天板角落自动防御炮塔射出，交叉封锁前进路线！ 激光扫过地面，留下焦痕！ 方启身体强行扭转，布满暗金鳞纹手臂猛拍地面，险险贴激光束下方滑过！ 刺骨寒意包裹全身，皮肤凝结薄薄白霜！ 他冲到密封罐前。 罐体被厚重合金门锁死，旁是复杂基因密码锁。 没时间破解！ 方启眼中狠色一闪！ 布满暗金鳞纹右拳瞬间覆盖流动狰狞暗金晶甲！钢骨三阶·晶拳！ “开！” 他低吼，晶拳如重锤，狠狠砸密封罐厚重合金门锁位置！ 轰——！！！ 沉闷巨响低温库回荡！ 坚硬合金门在晶拳多重破坏力下瞬间扭曲变形！ 锁止结构断裂！ 低温系统尖锐报警！ 寒气狂涌！ 方启手穿扭曲门缝，一把抓住里面闪烁幽蓝寒光的金属罐！入手冰冷刺骨，正是“深蓝零度冷冻剂”！ 得手！ 他抽身急退！ 但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源自基因深处的悸动，如海啸席卷方启！ 悸动非来自自身，而是储备库最深处！ 他猛转头！ 储备库尽头，一个被粗大能量管道环绕、比普通罐庞大数倍的巨型圆柱体装置，正剧烈震动！ 装置表面厚厚冰霜簌簌落下！ 内部充盈淡蓝低温液体翻滚！ 透过厚重观察窗，方启看到，翻滚蓝液中，悬浮着一个身影！ 少年！年龄相仿，甚至…面容轮廓几分相似！少年双目紧闭，赤裸上身，皮肤不健康苍白。 最注目的，他颈后靠近脊柱位置，赫然有片暗金色、如电路板般的复杂纹路！ 纹路形态、色泽，竟与方启后背胎记金纹…几乎同源！ 是冷藏舱实验体！ 嗡！！！ 方启后背脊柱深处沉寂灼热感，受最强烈召唤，轰然爆发！前所未有灼痛让他闷哼！ 皮肤下暗金鳞纹失控疯狂亮起！ 光芒穿透衣服！ 同时！ 冷藏舱内，悬浮蓝液中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无人类情感的银灰色瞳孔！ 银灰瞳孔瞬间转动，精准锁定储备库入口方向！ 那里，几个穿黑色作战服、持脉冲步枪的穹顶安保刚冲进来！ 枪口抬起，对准撤退的方启！ “目标锁定！开火！”小队长厉喝！ 哒哒哒哒——！ 数道致命蓝光撕裂寒雾，射向方启后背！ 太快！ 方启刚拿冷冻剂，旧力尽新力未生！ 来不及躲！ 死局！ 千钧一发—— 冷藏舱内，刚苏醒、睁银灰瞳孔的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轻微动了一下。 只是指尖微动。 嗡——！ 无形力扬瞬间以冷藏舱为中心扩散！ 射向方启的几道蓝光，距离后背不足半米处，如撞上绝对透明墙壁，瞬间凝固、扭曲、无声湮灭！ 时间凝固。 冲进来的安保惊呆，难以置信看诡异消失的能量光束。 方启也猛回头，看到惊悚一幕，以及…冷藏舱里刚放下手指、正用银瞳注视他的少年。 两人目光空中交汇。 隔厚重观察窗，隔翻涌蓝色低温液。 方启看到银灰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茫然？ 随即，少年嘴唇，极其轻微嚅动。 无声。 但方启瞳孔骤缩！ 他看懂唇形！ 无声呼唤： “哥…哥…” 轰隆——！！！ 整个低温储备库再次剧震！ 比之前猛！ 天板冰凌哗啦坠落！ 刺耳警报声陡然拔高！ “警告！警告！零号实验体苏醒！能量失控！” “基地自毁协议已由最高权限远程激活！” “倒计时启动：180秒…” “179…178…” 电子音如丧钟，空间内无情回荡！ 同时，冷藏舱内，翻滚淡蓝低温液表面，无数细微散发淡金光粒子浮现汇聚，竟在液面清晰勾勒两条相互缠绕、旋转上升螺旋光纹！ 双螺旋！ 基因链象征！ 第69章 特权徽章的重量 冷藏舱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穿透翻涌的蓝色液体，无声的呼唤像一根针扎进方启脑子里。 液面上，双螺旋的光纹明明灭灭。 “基地自毁协议已激活！” “倒计时：150…149…” 刺耳的警报和倒计时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怀里的深蓝冷冻剂罐子冻得他手发麻。 “撤！”方启低吼，转身冲向最近的紧急通道门！ 冷藏舱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依旧看着他，里面那点茫然像是错觉。 冲进来的安保被刚才湮灭的光束吓破了胆，又被倒计时逼疯，像没头苍蝇乱撞，一时没人顾得上攻击他。 砰！ 方启一脚踹开厚重的防火门！ 热浪和浓烟扑面而来！ 外面走廊一片混乱，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尖锐的鸣叫刺得人耳膜疼。 “他在那！” “拦住他！” 混乱中有人发现了他，几道光束射来，被他险险躲开，打在金属墙上留下焦痕。 方启没心思纠缠，将速度提到极限，在奔逃的人群中穿梭，朝着记忆里的通风管道出口狂奔！ 倒计时的数字像催命符，在广播里跳动。 “120…119…” 怀里的揣着冰冷的罐子，方启的心却像火烧。 小萤等着这个救命。 身后那双银瞳和无声的呼唤，却像烙铁烫在他意识里。 他撞开两个拦路的安保，冲过一道气密门，终于看到了向上爬的维修竖井！ 生锈的梯子通向黑暗。 “90…89…” 他抓住梯子，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 下方传来爆炸的闷响，整个竖井都在摇晃！ “60…59…” 他猛地顶开顶部的格栅，翻滚出来。 夜风带着工业区的油污味。 他趴在金属屋顶，大口喘气。 轰——！！！！ 脚下传来沉闷到极致的爆炸！ 大地猛震！ 刺目的火光从7号资源调配中心地下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大半建筑！ 浓烟和白色的低温蒸汽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把趴在屋顶的方启狠狠掀飞！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冷冻剂罐子，后背重重撞在远处的冷却塔支架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碎屑的血沫。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 巨大的灰色建筑塌了一半，火焰熊熊，映红了半边天。 警报声、爆炸声、倒塌声、隐约的惨叫，混成一片。 冷藏舱…那个叫他“哥哥”的实验体…陈墨… 方启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冷硬。 他不再看那片地狱，转身消失在工业区的阴影里。 …… 三天后。 东海武大，新生报到处。 巨大的穹顶下光线明亮。 光滑的地面映着人影。 空气里能量扬的味道。 穿着崭新制服的新生们脸上带着兴奋，在引导机器人指引下穿梭。 角落的一个窗口，气氛完全不同。 方启站在金属柜台前。 他穿着老秦头找来的旧款基础训练服，遮住了伤痕和暗金色鳞纹。 但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冷意，和周围格格不入。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圆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 胸牌写着：教务主任，李维。 李维慢悠悠地用丝绒布擦着智能笔，眼皮都没抬。 “方启，辐射区拾荒者出身，持特招函入学。”李维的声音平板，“身份验证通过，基因锁‘钢骨’变异体确认，基础信息录完了。” 他放下笔，拿起方启放在柜台上的那枚暗银色盾形徽章——断裂古剑刺破黎明。 临时学员的身份象征。 “按流程，你可以去后勤处领装备，分宿舍，准备明天的分班测试。”李维说着，手指在柜台下的光屏划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柜台侧面一个收费终端亮起，弹出巨大的支付界面。 “不过，”李维终于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轻蔑，“领装备和分宿舍前，你得先交一笔‘特殊基因净化管理费’。” 屏幕上显示：500,000.00Cr。 五十万信用点。 方启的眼神瞬间冻结：“什么费用？规定里没写。” “新规定。”李维推推眼镜，理所当然，“针对你这种…从高危辐射区来，基因锁还不稳定的新生。为了学院安全，防止基因污染扩散，需要定期做特殊净化处理。这钱就是预付的第一期。很合理，对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施舍的口吻：“方启同学，我知道你情况特殊，但规矩就是规矩，武大不是慈善机构，没钱？学籍保留，但所有学员福利和资源，你都用不了。包括…医疗区的某些权限。” 医疗区权限！ 方启的心猛地一沉！ 小萤还在医疗舱！ “我没五十万。”方启的声音像冰渣。 “哦？”李维挑眉，脸上露出假惺惺的遗憾，“那就难办了。或者…”他用手指点了点柜台上的学员徽章，“你可以把‘武者特权’抵押给学院。学院帮你垫钱，但你要签协议，在还清之前，你的‘特权豁免’由学院管着。这也是为你好，省得你乱用特权惹麻烦。” 抵押特权？学院管？ 方启看着李维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又看看那亮着五十万的收费屏。 第七所的天价账单。 流民巷的弹雨。 冷藏舱无声的呼唤。 那枚“抵债”的徽章。 机甲残骸上刻的“平民亦可碎特权”。 现在这冠冕堂皇的“基因净化费”！ 一股来自深渊的怒火轰地烧遍全身！ 后背脊柱深处那股灼热感猛然爆发！ 皮肤下的暗金色鳞纹应激亮起！ 沉重如山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 柜台附近几个排队的新生被这股压力逼得后退，惊疑地看着这边。 李维脸上的假笑僵住，金丝眼镜后的瞳孔一缩，感到了威胁。 “合理？”方启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金属上。 他伸出手，布满暗金纹路的手指，直直指向那个收费终端。 “穹顶的催债机器人，认得这‘特权’能抵三百万。” “现在，你告诉我，在东海武大，它连五十万都不值？” “还是说，在这儿，这‘特权’多重，你李主任说了算？” 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向李维。 李维脸色骤变，猛地拍桌站起：“方启！注意身份！这是学院！不是辐射区让你撒野！交钱！或者抵押特权！这是程序！否则…” “否则怎样？”方启打断他，眼神锋利如刀，“冻我权限？收我妹妹的医疗舱？像穹顶的清道夫那样？” 他上前一步，身体几乎压过柜台。 那股源自钢骨和神秘烙印的沉重威压让李维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李维声音发颤，指着方启，“保安！保安！” “省省力气。”方启的声音异常平静，底下却像火山即将爆发。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了那个显示五十万的收费终端屏幕上！ 嗡——！ 暗金色鳞纹瞬间覆盖手掌和前臂！ 一股沉重、凝实、带着晶石破碎感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嚓——！！！ 刺耳的金属和晶体碎裂声炸响！ 坚固的合金外壳收费终端，在方启晶鳞覆盖的手掌下，像被重锤砸中的豆腐！ 屏幕瞬间爆裂成蛛网！ 外壳扭曲变形！ 内部电路板噼啪作响，火花乱溅！ 整个机器被他蛮横的力量按得向下塌陷！ 金属柜台都在呻吟！ “你疯了！”李维惊恐尖叫！ 方启面无表情，按在破碎终端上的手掌猛地一收！ 五指如同钢钳扣进扭曲的合金外壳！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从他手掌扩散开！ 哗啦——！ 无数细小的屏幕碎片、扭曲的金属零件、断裂的电路板，像被磁力吸引，瞬间从破烂的终端机里喷出，悬浮在方启身前！ 方启眼中冷光一闪，手臂猛挥！ 叮叮当当——！ 密集如暴雨的脆响！ 那些悬浮的碎片疯狂地朝李维面前的金属柜台桌面汇聚、碰撞、挤压、镶嵌！ 尖锐的碎片边缘闪着光，带着强大的动能，硬生生嵌进了坚硬的合金桌面！ 碎屑飞溅！ 一个由无数收费终端碎片暴力拼合、镶嵌而成的立体词组，赫然出现在李维眼皮底下的桌面上，每一个碎片都像在无声嘶吼： 【特权即原罪】 五个大字！ 带着淋漓的金属断口和未熄的电火花，如同五把带血的匕首，狠狠扎在桌面上，也扎进了李维的眼底！ 李维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嘴巴张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看着那五个字，看着近在咫尺、眼神冰冷的方启，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李维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疯狂震动！ 一个紧急通讯请求强行弹出！ 李维像抓到救命稻草，手忙脚乱接通。 通讯光屏弹出。 出现的不是保安队长。 是陈墨。 他坐在光线柔和的办公室里，脸上带着温和公式化的微笑。 但他的目光，却穿透光屏，精准落在方启身上，又扫了一眼桌面上那刺目的碎片词组。 “李主任，看来我们的‘特招生’遇到点小麻烦？”陈墨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假意的关切。 没等李维回答，陈墨的目光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他微笑着，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宣布： “哦，对了，插播一条集团刚同步给学院的医疗资源调配通知。”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锁定方启，嘴角弧度加深。 “鉴于东海武大附属医院收治的特殊病例‘方小萤’，体内检测到高度危险的未知基因异变体，为保障学院公共安全及进行深入研究，该病例已由集团医疗部紧急接管。” “转移地点：穹顶集团第七生物科技中心，‘克隆与基因重组’研究部重症监护单元。” “即刻生效。” 重症克隆中心！ 方启的瞳孔，骤然缩紧！ 第70章 重力室的钢骨鸣 陈墨的声音扎进方启耳朵。 那张脸在光屏里带着假笑，却在方启急剧收缩的瞳孔里扭曲。 小萤！ 第七生物科技中心！ 方启的血冲上头顶，又瞬间冻住！ 后背脊柱深处沉寂的灼热感轰然爆发！ 皮肤下的暗金色鳞纹应激覆盖全身，发出低沉嗡鸣！ 一股沉重暴戾的威压猛地炸开！ “方启！冷静！”李维被吓得贴住椅背尖叫，“这是集团和学院的决定！是为了…” “决定？”方启的声音像从牙缝挤出，嘶哑刺耳。 他猛地转头，布满暗金鳞纹的脸在红光下狰狞。 那双眼睛烧着怒火，死死盯住李维。 李维的话卡在喉咙，只剩抽气。 他感觉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方启不再看他。 目光扫过桌面上碎片拼出的【特权即原罪】，最后落在自己的学员徽章上。 他一把抓起徽章，金属边几乎嵌进掌心。 转身。 大步离开。 脚步沉重。所过之处，惊慌的新生和赶来的安保，都被他择人而噬的气息逼退，无人敢拦！ 目标只有一个——第七生物科技中心！ 但硬闯是送死。 陈墨肯定布好了网。 他需要力量！ 需要突破！ 需要撕碎一切的力量！ …… 东海武大，B区重力训练中心。 巨大的环形建筑像钢铁堡垒。 里面分割成几十个球形重力室。 空气里是能量扬的嗡鸣和臭氧味。 这里是世家和精英的地盘。 三号重力室门口。 几个穿着崭新精英制服的年轻人，围着个染紫发的高个青年吹捧。 “天明哥，刚突破的‘念控飞梭’厉害！50倍重力下控三枚！” “那当然，天明哥是林家天才！不像辐射区的垃圾，靠运气混进来。” “听说那小子连净化费都交不起？还敢顶撞李胖子？找死！” 林天明，林天翔堂弟，脸上带着得意。 就在这时，一股沉重、压抑、带着硝烟味的威压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围着林天明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笑声停了。 惊疑地看着门口的身影。 方启。 他穿着发白的基础训练服，身上有尘土。 脸上没表情，眼底像烧着火。 学员徽章别在胸前，断裂古剑泛着冷光。 “滚开。”方启的声音不高，砸在金属门上。 林天明的得意僵住，变成恼怒。 他上前一步，挡在重力室控制面板前，抬下巴：“方启？这是精英区，不是你这种垃圾来的地方。重力室满了，预约排队去后面等！”他指向远处排长队的普通通道。 方启没说话。 没看他。 目光越过他，投向重力室里幽蓝的重力发生器。 他抬脚，径直走向合金气密门。 目标明确——控制面板上的手动启动阀！ “拦住他！”林天明惊怒厉喝！ 旁边两人立刻冲上。 一个抓方启肩膀，一个拳头捣他肋下！ 方启脚步没停。 砰！砰！ 两声闷响！ 抓肩膀的手刚碰到训练服，就被巨力弹开，指骨呻吟！ 捣肋下的拳头像打在烧红的合金上，能量光晕溃散！ “啊！”两人惨叫着倒飞出去，一个抱手腕，一个捂拳头。 “你找死！”林天明惊怒，眼中寒光一闪！ 双手虚握！ 三枚寒光闪闪的金属梭镖瞬间从腰间飞出，悬浮身前，梭尖对准方启后心！ 念控飞梭！ 重力室外他不敢全力，但足以重伤！ 三枚飞梭撕裂空气，尖啸射向方启！ 方启没回头。 布满暗金鳞纹的后背肌肉绷紧！ 一股凝实震荡波纹扩散！ 铛！铛！铛！ 三声脆响！ 三枚能洞穿钢板的飞梭，在离方启后背半尺处猛地弹飞！ 林天明瞳孔骤缩！ 脸色煞白！ 念控飞梭…被震开了？ 就在他愣神瞬间，方启已到气密门前。 布满暗金鳞纹的左手猛地抓住门边手动启动阀的红色旋钮！ “住手！手动启动要权限！强行超载会…”林天明惊恐大喊。 方启充耳不闻。 右手覆盖暗金晶甲，五指如钢钳，狠狠抓住旋钮！ “开——！！！” 一声低吼！全身力量爆发！后背脊柱深处的烙印轰鸣！ 嘎吱——！！！ 刺耳金属扭曲声炸响！坚固合金旋钮，在方启晶甲手掌下变形！内部机械锁断裂！ 嗡——！！！ 重力室发生器爆出刺眼蓝光！ 仪表盘重力读数疯涨！ 20G…30G…40G…50G！！！ 警报灯狂闪，并刺耳警报！ 轰——！！！ 恐怖重力像无形巨山压下方启！ 脚下合金地面凹陷！ 训练服撕裂！ 皮肤下暗金鳞纹疯狂闪烁，嗡鸣不堪重负！ 方启身体猛地一沉！腿像灌了铅，骨骼噼啪！血涌向下肢，大脑缺氧！视野发黑！ 50倍重力！能瞬间压垮普通武者！ “疯子！他疯了！”门口的人吓破胆，连滚爬爬后退。 林天明目瞪口呆，看着方启在50倍重压下屹立，眼中全是不敢信和恐惧。 “呃…啊——！”方启喉咙低吼！牙关紧咬，牙龈崩血！ 体内钢骨之力被极限重压激发！ 如同怒龙咆哮！ 后背灼热感冲击极限！ 暗金鳞纹光芒盛！ 嗡鸣尖锐！ 嗡——！嗡——！嗡——！！！ 这钢骨共鸣声，竟和重力扬发生器高负荷嗡鸣重叠！ 咔嚓！ 重力室内，一根粗大液压缓冲管连接处，裂开细缝！ 轰——！！！ 像高压水枪爆裂！刺鼻的深绿色粘稠液压液，从裂缝狂喷而出！ 巨大压力让它像利箭射向四周！ 嗤嗤嗤——！ 液压液浇在滚烫管道上，蒸腾白烟！ 重力室瞬间混乱！ “啊！！”林天明躲闪不及，被一股高压液压液喷中胸口！精英护甲呻吟，能量护盾闪几下灭了！ 滚烫液压液腐蚀护甲！ 剧痛惊恐让他惨叫！ 他想调动念力，混乱能量扬中失效了！ 就在这时！ 重力扬在超载和液压液干扰下剧烈波动！ 50倍重压出现瞬间减弱！ 就是这一瞬！ 方启布满暗金鳞纹的双腿猛地发力！ 脚下凹陷合金地面爆裂！ 他顶着恐怖重压，身体像挣脱束缚的猛兽，一步踏出！ 砰！ 覆盖暗金晶甲的右脚，狠狠踏在剧痛失衡的林天明胸口！ 咔嚓！ 林天明胸口护甲碎裂！ 他喷着血倒飞出去，砸在外面的合金墙上，滑落昏死。 方启踏碎林天明，冲出重力室瞬间！ 滋啦——！ 重力室内控制台，在液压液浸泡和能量过载下，爆出大蓬电火花！ 一块焦黑盖板炸飞，露出下面布满灰尘的金属接口。 接口形状奇特，像个扭曲的星形。 方启目光被吸引。 他鬼使神差从贴身口袋摸出一样东西。 是小萤的发卡。 一个很普通、磨掉漆的金属蝴蝶发卡。 他走到控制台前，无视喷溅的液压液和电火花。 布满暗金鳞纹的手拿起发卡，犹豫一下，将发卡尾部一个不起眼、同样有些扭曲的金属卡扣，对准了星形接口。 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嗡——！ 控制台上方一块有裂纹的应急光屏亮了！ 闪烁几下，一幅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三维结构图投射出来！ 图纸顶部，一行红字刺眼： 【第七生物科技中心地下三层结构图（克隆与基因重组研究部核心区）】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通道、实验室、监控点、能量管道…以及一个被重点标记、在最深处的位置——【零号容器维生舱室】！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刺耳警报声陡然变了！ 从故障警报变成最高入侵警报！ 整个重力训练中心灯光瞬间转成血红！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接口接入！ 来源：三号重力室！” “启动最高防御协议！封锁所有出口！” “安保部队立即镇压！” 电子音在通道回荡！ 沉重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嗡鸣从四面八方急速逼近！ 方启一把扯下发卡。 光屏上的结构图消失。 他最后扫了一眼重归黑暗的接口，将发卡紧紧攥在掌心。 他猛地转身，布满暗金鳞纹的身体微弓，像准备扑食的猎豹，目光锁定通道尽头涌来的、闪着能量护盾光的学院安保机甲！ 那些机甲手中，粗大的脉冲步枪抬起，充能完毕的枪口闪着致命蓝光。 身后，是林天明和几个世家子弟惊恐扭曲的脸。 身前，是钢铁洪流和充能的枪口。 而在他紧握的掌心，那张通往关押妹妹核心区的地图。 第71章 残徽的剑歌 猩红的电子眼锁定方启，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刺耳。 重甲踏地的闷响让通道震颤。 方启攥着小萤的发卡，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地下结构图烙印在脑海。 零号容器维生舱室…第七中心地下三层核心…小萤在那里！ 没有退路。 方启身体前倾，布满暗金色鳞纹的双腿肌肉绷紧。 后背脊柱深处沉寂的灼热感爆发！ 沉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漫！ 他动了！ 不是冲向机甲，而是猛地侧身，布满暗金晶甲的右拳像攻城锤，狠狠砸向通道侧壁！ 轰——！！！ 坚硬合金墙在晶拳下向内凹陷撕裂！ 露出后面黑漆漆、布满粗大管道的维修夹层！ “目标破坏！攻击！”机甲电子音响起！ 嗤嗤嗤——！ 密集的蓝色能量光束像暴雨，覆盖方启刚才的位置！ 墙壁被打出蜂窝孔洞！ 但方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破洞后！ “追！”机甲撞开扭曲金属板，强行挤入狭窄维修通道！ 夹层里一片黑暗，弥漫机油味。 粗大管道交错。 方启在黑暗中疾行，动作敏捷，暗金鳞纹在应急灯光下勾勒轮廓。 他凭地图记忆，在管道迷宫中精准突进——通往旧校区废弃区的应急出口！ 身后，机甲撞开障碍的轰鸣和能量武器扫射声逼近！ 庞大身躯碾碎阻碍！ 方启冲过一道锈蚀防火门，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从破碎的巨大天窗洒落，照亮布满灰尘蛛网的空间。 高高的挑空下，是成排废弃的木质剑架，空荡荡，积满灰。 地上散落碎裂垫子和武器碎片。 空气里是腐朽木头和铁锈味。 旧剑道扬。 荒凉死寂。 方启脚步在灰尘地面留下印记。 他快速扫视，寻找地图标记的入口——通往地下管网的隐蔽入口，就在剑道扬深处某个维修竖井底。 他朝记忆方位跑去。 突然！ 胸口猛地一烫！ 方启脚步顿住。 他捂住胸口。 小萤的发卡还在掌心。 烫的是…贴身口袋里另一样东西。 他摸了出来。 是那枚暗银学员徽章。 断裂古剑刺破黎明的图案。 此刻，这枚金属徽章发烫！ 徽章中心，残缺的剑形徽记，透出微弱、如同呼吸的淡蓝光！ 嗡——！ 徽章在方启掌心剧烈震颤！ 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韵律的波动扩散！ 方启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热烙印猛地一跳！ 皮肤下暗金鳞纹应激亮起，光芒流转，竟与徽章的淡蓝光呼应！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剑道扬深处一个阴影角落！ 布满灰尘的墙上，一块不起眼、边缘歪斜的合金挡板，正随着徽章震颤，发出细微共鸣嗡鸣！ 入口？ 方启握紧发烫徽章，大步冲向挡板。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几道灼热能量光束撕裂黑暗，从身后破口射来！ 安保机甲冲入剑道扬！ 猩红电子眼锁定方启，肩部机炮再次开火！ 方启头也不回！ 布满暗金鳞纹的后背肌肉绷紧！ 一股暗金色震荡波纹扩散！ 铛铛铛铛！ 能量光束撞在波纹上，大部分弹开扭曲湮灭！ 少数几道穿透防御，在他手臂肩侧留下焦痕！ 剧痛传来，方启脚步不停！ 他冲到共鸣挡板前。 挡板严丝合缝，没把手没锁孔。 身后，沉重机甲脚步声逼近！ 更多能量光束呼啸而来！ 方启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将手中发烫的学员徽章，狠狠按在挡板中心共鸣最强处！ 嗡——！！！ 强烈共鸣爆发！ 徽章中心残缺剑形图案蓝光大盛！ 淡蓝光流像活物，瞬间覆盖整个挡板！ 挡板上模糊的灰尘锈迹被蓝光驱散，露出下面一个与徽章图案一模一样的、深深凹陷的断裂古剑刻痕！ 徽章与刻痕完美契合！ 咔嚓！ 清脆机括声！ 挡板内传来齿轮转动声。 厚重合金挡板无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暗竖井！ 带着消毒水味的气流从下涌出！ 地图入口！ 方启毫不犹豫，纵身要跃入！ “目标进入非法通道！阻止！”机甲电子音气急败坏！ 最前面一台机甲猛地抬起机械臂，前端高频震荡切割刃嗡鸣刺耳，狠狠劈向方启后背！ 速度极快！ 方启身体在半空，旧力尽 新力未生！ 眼看切割刃就要将他劈开！ 千钧一发！ 嗡——！！！ 方启手中紧按挡板的徽章，仿佛被威胁激怒！ 残缺剑形图案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蓝光！ 光芒不再柔和，带着穿透灵魂的锋锐！ 一道极其模糊却凝练的淡蓝光影，如同从徽章挣脱！ 它只有一尺长短，形态扭曲不稳，却散发令人心悸的古老剑意！ 这虚幻剑影，没有斩向机甲，而是猛地向下，狠狠斩在刚打开的竖井入口边缘！ 嗤啦——！！！ 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竖井入口边缘坚固合金结构，在虚幻剑影一斩下，如同被最锋利激光切割，瞬间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规则裂口！ 露出裂口后面更深的黑暗！ 但裂口后面，不是维修竖井！ 是一条更宽阔的、光滑银白合金构成的圆形管道！ 管道内壁闪着幽蓝指示灯，通向未知黑暗！ 带着生物溶液味的风从管道深处呼啸而出！ 管道内壁上，一行红色发光字体在幽暗中刺眼： 【容器输送中…状态：待激活…】 克隆体输送管道！ 方启身体已跃入竖井入口，但裂口在他下方！ 他瞳孔一缩，强行空中拧身，布满暗金鳞纹的双手狠狠扒住裂口边缘！ 巨大冲力让他双臂肌肉撕裂剧痛！ 那台劈空的机甲收势不住，沉重切割刃劈在方启刚才位置，地面斩开深沟！ 方启挂在裂口边缘，管道强风吹着他带血的脸。 他低头看下方通往深渊的输送管道。 就在这时！ 他手中紧握的徽章，刚斩出虚幻剑影的徽章，其上淡蓝光芒未熄！ 反而猛地一颤！ 嗡！ 一道极其凝练、如同实质的淡蓝光刃，只有手指长短，猛地从徽章中心剑形图案激射而出！ 但这光刃目标，不是下方管道！ 它像有生命，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方向陡转！ 嗤！ 光刃狠狠钉在方启头顶上方、竖井入口侧壁一块布满灰尘的铭牌上！ 铭牌被光刃钉穿，嗡鸣。 光刃未消散，如同固执的箭头，笔直指向斜上方——一个与地下克隆中心完全相反的方向！ 方启顺着光刃指引看去。 穿过破碎天窗，越过学院灯火，光刃所指尽头，是学院附属医院方向！ 那里，顶层某间病房窗户，亮着柔和的、代表生命维持系统的微光。 是小萤之前的病房！ 光刃钉在铭牌上，微微颤抖，像无声警钟，指向那亮着微光的窗口。 第72章 克隆液里的萤火 那点微光刺痛方启的眼。 身后，安保机甲的脚步声和武器充能声逼近！ 撕裂的输送管道口，强风带着防腐剂味扑来。 没时间犹豫！ 方启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松手！ 身体像沉重石块，直坠向下方的输送管道！ 风声呼啸！ 他调整姿势，布满暗金鳞纹的双脚狠狠踏在光滑管道壁上！ 嗤啦——！ 金属摩擦刺耳！ 火花四溅！ 下坠势头被强行止住！ 方启稳住身形。 上方入口传来机甲愤怒的电子音和能量光束轰击声。 庞大身躯挤不进狭窄管道。 暂时安全。 方启低头看管道深处。 幽蓝指示灯像鬼火，延伸向黑暗。 带着生物溶液味的强风涌出。 管道壁上【容器输送中…状态：待激活…】的红字，刺眼。 地图在脑中展开。 这条管道，连接旧校区和第七中心地下克隆工厂。 小萤在核心区…零号容器维生舱室！ 他手脚并用，沿光滑管壁，向深处急爬。 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热感如同导航信标。 管道漫长压抑。 只有风声和喘息。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冷白微光。 生物溶液味更浓。 方启放慢速度，悄无声息靠近尽头。 尽头连着一个巨大圆形接口，覆盖厚重透明强化玻璃窗。 透过玻璃，眼前的景象让方启心脏骤停！ 巨大圆柱空间。 中心，矗立着庞大复杂的维生舱系统。 舱内充盈散发柔和蓝光的粘稠液体。 巨大主舱周围，连接数十个稍小透明舱！ 每个小舱里，浸泡着一个赤裸身影！ 全是“方启”！几十个克隆体！双目紧闭，像沉睡标本。 但方启目光，死死钉在主维生舱中央！ 那里，悬浮一个娇小身影。 方小萤。 她身体蜷缩，被细小管线连接，泡在淡蓝液体里。 脸色苍白无表情，长睫覆盖眼睑。 胸前皮肤，隐约有淡蓝纹路微光。 “小萤…”方启喉咙压抑嘶吼，指甲掐进掌心渗血。 嗡——！ 主维生舱旁监控光屏亮起！ 陈墨半身影像出现。 他脸上带笑，像欣赏艺术品。 “欢迎参观，方启同学。”陈墨声音透过扩音器回荡，“看看这杰作！‘园丁’与‘火种’共生系统！多么和谐！伟大！” 他目光扫过克隆体，落在主舱小萤身上，带着狂热。 “你妹妹体质独一无二！是稳定‘火种’序列的关键！她的基因…是终极进化的钥匙！而你…”陈墨转向管道窗后的方启，笑容变冷，“不过是钥匙胚载体。现在，该钥匙归位了。” “放了她！”方启一拳狠狠砸在厚重强化玻璃上！ 覆盖暗金晶甲的拳头碰撞玻璃，发出闷响！ 玻璃纹丝不动！ 反震力让方启手臂发麻！ “放她？”陈墨像听笑话，“她正发挥最大价值！她的基因序列，将与零号容器融合！诞生…真正的‘神’！” 他话音刚落！ 嗡——！ 主维生舱内，淡蓝液体剧烈翻滚！ 连接小萤的细小管线亮起刺目光芒！ 强大吸力从维生舱深处传来！ 小萤身体猛颤，脸上浮现痛苦！ 胸前淡蓝纹路光芒大盛，仿佛在被强行抽取！ “住手！！！”方启目眦欲裂！ 全身力量涌向右拳！ 暗金晶甲覆盖整条右臂！ 后背脊柱灼热烙印爆发！ “鲸吞！钢骨！破！！！” 他发出咆哮！ 身体绷紧如弓，用尽全力，晶化右拳像陨石，狠狠轰向玻璃！ 轰——！！！！ 恐怖巨响炸开！管道剧震！ 咔…咔嚓嚓… 强化玻璃终于呻吟！蛛网裂痕以拳面为中心，瞬间蔓延大半观察窗！ 但…没破！ 玻璃布满裂痕，顽强连接！ 巨大反噬力如重锤砸回方启！ 噗——！ 方启喷出大口带结晶碎屑的金红血液！ 右臂晶甲崩裂消散！ 整条手臂软垂，皮肤崩裂，血肉模糊，骨茬可见！ 剧痛淹没！眼前发黑！ “愚蠢挣扎。”陈墨在光屏摇头，“这玻璃特制，吸收分散能量。 你的力量，不过是给‘园丁’激活加点…背景音。” 维生舱内，小萤因抽取颤抖加剧，痛苦加深。 绝望如潮水涌来。 就在这时—— 维生舱内，一直紧闭双眼的小萤，长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然后。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里，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洞茫然。 像从深噩梦中醒来。 然而，就在她睁眼瞬间！ 嗡——！！！ 整个空间内，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如同被至高召唤，瞬间活跃到极致！ 它们疯狂涌向主维生舱！ 涌向小萤！ 淡蓝维生液被搅动，形成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是睁开眼的小萤！ 无数星尘粒子融入液体，汇聚到她无意识抬起的小小右手周围！ 粒子没有攻击性，带着纯净、温和却磅礴的生命能量！ 它们在她无意识抬起的右手前方，迅速凝聚、塑形！ 眨眼间！ 一只巨大的、纯粹由星尘光粒构成的、散发柔和蓝光的拳头虚影，出现在维生舱内部！ 光拳非实体，却散发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的大小，超过方启的晶拳！ 形态带着古老威严的韵律！ 巨大星尘光拳虚影，与小萤无意识抬起的右手，姿态完全一致！ 就在方启拳头因反噬离开裂痕玻璃的瞬间—— 维生舱内，那巨大星尘光拳虚影，随着小萤无意识、极其轻微的一个推手动作，同步挥出！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纯净磅礴、由无数星尘粒子汇聚的蓝色光流！ 光流非物理冲击，是纯粹能量共鸣！ 它无视坚固舱壁，精准轰在观察窗玻璃上——方启拳头轰出的裂痕中心！ 嗡——！！！ 奇异一幕发生！ 玻璃没碎裂巨响。 布满裂痕的强化玻璃，接触纯净蓝光流的瞬间，如同遇克星！特殊分子结构在星尘能量共鸣下，瞬间失去强韧链接！ 哗啦啦——！！！ 没有爆炸。 只有水晶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方启面前坚不可摧的强化玻璃窗，如同融化冰晶，瞬间瓦解！化作无数细小、闪烁星尘微光的玻璃颗粒，瀑布般倾泻！ 屏障碎了！ 方启身体失去支撑，随玻璃颗粒洪流跌入空间！ 他重重摔在合金地面，剧痛席卷。 顾不上！ 他挣扎抬头，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主维生舱里睁开眼、悬浮光流中的小身影！ “小萤！” 维生舱内，小萤空洞目光似乎微转，落在地面狼狈的方启身上。 小小嘴唇微弱嚅动，想说什么，只发出无意义气音。 就在这时！ 哗啦——！！！ 主维生舱被光拳轰击位置，坚固舱壁虽未瓦解，但也布满蛛网裂痕！ 淡蓝维生液如洪水，从裂痕狂喷而出！ 粘稠液体瞬间浇透方启！ 冲刷地面！ 惊人变化发生！ 蕴含高活性生物能量和星尘粒子的维生液，接触合金地面，仿佛注入狂暴生命力！ 嗤嗤嗤——！！！ 地面刺响！ 无数尖锐、闪烁淡蓝暗金光泽的晶簇，像疯长竹笋，破开金属地面向上蹿升！ 眨眼间！ 维生舱空间地面，形成茂密高低错落的晶簇丛林！ 每根晶簇如水晶利剑，散发能量波动和微光！ 空间瞬间变成晶刺构成的死亡丛林！ 方启被疯长晶簇逼得连连后退躲闪。 而在这片疯长晶簇丛林中心，喷涌维生液的裂口下方，流淌汇聚的粘稠液体表面，无数细微星尘光点和晶簇析出能量粒子，自发汇聚、排列！ 一个由流动光点和能量粒子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图案，清晰浮现液体表面！ 图案由无数点、线和扭曲螺旋构成，充满古老气息。 方启目光凝固！ 他认出来了,坐标,星图坐标！ 太平洋深处！ 石蛮骨哨指引的方向！ 晶甲地龙巢穴所在！ 第73章 晶雨中的告白 尖锐晶体撕裂空气，方启护住怀里小萤翻滚躲避。 维生液残留腐蚀性烧灼皮肤，后背撞上管道壁。 “哥…”怀里传来微弱气音。 小萤眼皮颤动，空洞瞳孔映着疯长晶簇。 轰！ 头顶管道炸裂！ 陈墨的怒吼混杂机甲轰鸣：“抓住他们！” 没时间了！ 方启咬紧牙关，钢骨力量涌向双腿！ 暗金鳞纹瞬间覆盖小腿！ 他蹬地！ 合金地面碎裂！ 身体炮弹般撞向晶簇丛林边缘的通风口栅栏！ 哐当！ 栅栏扭曲飞射！ 方启抱着小萤，滚入黑暗狭窄的通风管道！ 粘稠维生液和浓重消毒水味灌满鼻腔。 身后爆炸声和切割声紧追不舍！ “抱紧！”方启低吼，在管道里手脚并用狂奔。 小萤细瘦手臂死死环住他脖颈。 管道四通八达。 方启凭着对地图的烙印记忆，在迷宫般通道里左冲右突。 后背脊柱深处灼热烙印是唯一信标，指向最近的出口——旧校区地表废弃排气井！ 前方出现微弱灰白亮光。 新鲜空气涌入！ 方启猛地撞开锈蚀的铁丝网盖！ 狂风裹着针扎般的刺痛，劈头盖脸砸下！ 雨。 不是普通雨水。 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暗蓝色结晶颗粒，被狂风卷着，像亿万钢针，高速撞击在裸露皮肤和衣物上！ 嗤嗤声不绝于耳！ 雨水打在地面建筑上，腾起细密腐蚀白烟！ 晶甲暴雨！ 穹顶集团清理“污染区”的恶劣气象武器！ “呃！”方启闷哼，瞬间暴露的手臂脸颊被晶雨划开细小血口，火辣辣疼！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小萤整个裹进怀里，用后背硬扛砸落的晶雨！ 暗金色鳞纹应激浮现！ 覆盖整个后背！ 叮叮当当！ 密集晶雨砸在钢骨鳞甲上，溅起细碎火花和蓝色晶粉！ 冲击力穿透防御，震得内脏翻腾！ 视野一片模糊的暗蓝。 能见度极低。 废弃的旧校区广扬，在晶雨冲刷下死寂荒凉。 “跑啊！接着跑啊，老鼠！” 林天翔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 方启猛地抬头！ 前方半空，悬浮着三架流线型黑色浮空艇。 艇身印着刺眼的金色穹顶徽记。 艇腹打开，密密麻麻的蜂巢式无人机如同黑色蝗群，嗡鸣着倾泻而出！ 林天翔站在中间浮空艇敞开的舱门边。 昂贵的抗晶雨作战服纤尘不染，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他右手前伸，五指微张，无形的念力丝线连接着下方铺天盖地的无人机群。 “让我看看，你这身贱骨头，能扛住多少‘铁蜂’的尾针？”他嘴角勾起残酷弧度。 嗡——！ 无人机群瞬间变阵！ 尖锐的引擎啸叫撕裂雨幕！ 如同黑色风暴，带着毁灭气息，朝着下方孤零零的两人俯冲轰炸！ 密集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在方启和小萤身上疯狂跳跃！ 死亡阴影笼罩！ 方启瞳孔骤缩！ 钢骨力量催发到极致！ 后背暗金鳞甲光芒流转，准备硬撼这波金属狂潮！ 怀里的小萤却突然动了动。 她似乎被刺耳的嗡鸣和死亡威胁惊扰。 苍白的小脸埋在方启肩窝，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没有歌词。 只是几个破碎、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像受伤幼兽的呜咽。 嗡——！ 异变陡生！ 漫天砸落的晶甲暴雨，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拨动！ 无数高速坠落的暗蓝结晶颗粒，骤然停滞在半空！ 下一瞬，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向方启头顶上方！ 不是攻击！ 是汇聚！是塑形！ 亿万晶雨颗粒，在方启头顶十米处，瞬间凝聚！ 光芒流转间，一柄巨大无朋的伞状光盾赫然成型！ 伞面由无数旋转的暗蓝结晶构成，边缘流淌着星尘般的柔和蓝光，伞骨则是纯粹凝练的星尘光柱！ 巨大光伞，将方启和小萤牢牢笼罩其下！ 轰轰轰轰轰——！！！ 俯冲的无人机群，携带的高爆弹头狠狠撞在光伞伞面上！ 没有惊天爆炸！ 伞面暗蓝结晶急速旋转！ 星尘蓝光水波般荡漾！ 撞上来的高爆弹头，如同陷入粘稠至极的泥沼！ 动能被层层剥离、消解！ 然后，在林天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致命的弹头，被旋转的晶粒和星尘蓝光猛地“弹”了回去！ 轰！轰！轰！轰！ 比俯冲时更迅猛的速度！ 被反弹的弹头精准射回无人机群内部！ 半空中，瞬间爆开数十团刺目火球！ 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残骸，在晶雨中纷纷扬扬坠落！ 如同下了一扬黑色的铁雨！ “什么鬼东西？”林天翔失声尖叫，念力丝线剧烈波动！ 慌忙操控剩余无人机拉升躲避！ 光伞下。 方启同样震撼地看着头顶。 巨大光伞微微震颤，伞面上被密集攻击的位置，暗蓝结晶出现细微裂痕，流淌的星尘蓝光也暗淡了一丝。 就在这时！ 啪嚓！ 伞面边缘，一块承受了过多冲击的暗蓝结晶，终于碎裂剥落！ 碎片掉下。 并未落地。 剥落处露出的伞面内部，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星尘蓝光构成的、复杂精密的能量脉络！ 在那脉络交织的核心点，一个由流动蓝光勾勒出的三维坐标图，一闪而逝！ 方启瞳孔一缩！ 那坐标图的结构…他见过！ 在废弃歌剧院时，断电之夜，小萤弹奏走音钢琴时，琴键上曾浮现的武大地下管道图！ 此刻光伞内部脉络显露的，是那管道图的一个关键节点！ 一个深埋地下、标注着巨大感叹号的能源核心井坐标！ 这念头刚闪过！ 异变再起！ 晶甲暴雨并未停歇。 一滴格外粘稠、颜色深得近乎发黑的“雨滴”，混在亿万暗蓝晶粒中，穿过光伞边缘细微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滴落。 它没有砸向地面。 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诡异地一折，精准地滴在方启因抬头而暴露的、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小臂上！ 嗤——！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袭来！ 远比普通晶雨强烈百倍！ 那滴深蓝液体，像活着的强酸，竟无视了钢骨二阶鳞甲的强大防御！ 接触的瞬间，暗金鳞甲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腾起一缕刺鼻的青烟！ 鳞甲下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传来可怕的麻木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方启闷哼一声，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头顶巨大的光伞，也随着他心神剧震而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 “哈！抓到你了！” 半空中的林天翔敏锐捕捉到方启的异状和光伞的波动。 他脸上惊惧褪去，重新被狰狞取代。 “给我撕碎他们！” 剩余的无人机群再次发出刺耳嗡鸣，如同嗜血的蜂群，在林天翔的念力操控下，绕过光伞正面，从多个刁钻角度，再次俯冲而下！ 致命的激光瞄准点重新锁定！ 方启抱着小萤，右臂传来可怕的腐蚀剧痛和麻木感，头顶光伞摇摇欲坠。 深蓝雨幕中，死亡的黑色蜂群再次降临。 林天翔站在浮空艇上，俯视着下方，声音透过扩音器，冰冷刺骨： “方启，游戏结束。带着你那个怪胎妹妹，一起下地狱吧。” 第74章 重力绞杀阵 方启右臂传来的剧痛，正沿着神经向上蔓延。 暗金鳞甲被腐蚀的部位，皮肤发黑凹陷，边缘翻卷。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头顶，无人机群的嗡鸣再次逼近，如同死神的低语。 林天翔站在浮空艇敞开的舱门边，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五指张开，无形的念力丝线操控着剩余的蜂群，从四面八方俯冲下来，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致命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在方启和小萤身上疯狂跳动。 “哥…”怀里的小萤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微微颤抖。维持那巨大的光伞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呼吸微弱。 不能死在这里！ 方启眼中血丝密布。 他猛地将怀里的小萤更紧地护住，后背弓起，暗金鳞纹瞬间覆盖全身！ 钢骨二阶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准备硬扛这波金属风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低沉、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雨幕！ 不是来自追兵，而是从旧校区深处，那栋半塌的、被藤蔓覆盖的庞大建筑里传出！ 那是废弃的公共考核中心！ 警报声急促、尖锐，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命令意味！ 嗡！ 方启头顶即将发起攻击的无人机群，动作猛地一滞！ 猩红的电子眼闪烁几下，仿佛收到了更高优先级的指令。 它们悬停在半空，引擎维持着低吼，却不再俯冲。 “搞什么？”林天翔惊怒的声音从浮空艇传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光脑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陈墨？你他妈…” “所有考生，立刻进入最近考核中心！重复！立刻进入！强制避险指令已激活！违者后果自负！”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男声通过扩音器在旧校区回荡，压过了雨声和警报。 是陈墨的声音！ 方启心脏猛地一跳！ 强制避险指令？ 陷阱！绝对是陷阱！ 但头顶悬停的无人机群，那红色光点，告诉他，不进去，就是立刻被撕碎的下扬！ 他几乎没有选择。 方启抱着小萤，身体绷紧如弹簧，猛地朝着那栋发出警报的半塌建筑冲去！ 布满暗金鳞纹的双腿爆发出惊人力量，每一步踏在晶雨覆盖的地面都炸开泥泞水花！ “拦住他！”林天翔气急败坏地咆哮。 然而，那些悬停的无人机群只是嗡鸣着，猩红的电子眼锁定方启移动的身影，却并未开火。 陈墨的指令优先级更高。 方启像一道贴地飞掠的影子，瞬间冲入废弃考核中心半塌的大门。 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巨大，但一片狼藉。 倒塌的合金横梁、破碎的仪器外壳、裸露的电线纠缠在一起，像巨兽的骸骨。 只有中心区域还算完整，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半球形金属平台矗立着。 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穿着破旧衣服、同样被警报和无人机逼进来的平民考生。 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大多蜷缩在角落。 方启抱着小萤，背靠一根断裂的金属立柱，剧烈喘息。 右臂的腐蚀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小萤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头顶的光伞早已消散。 砰！砰！砰！ 林天翔带着几个同样穿着抗晶雨作战服的特权生，也冲了进来。 他们脸色铁青，武器对准了方启的方向。 “方启！你跑不了！”林天翔眼神阴鸷。 就在这时。 嗡——！！！ 整个考核中心大厅猛地一震！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穹顶巨大的、布满灰尘的应急指示灯，散发出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血色。 半球形金属平台中央，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全息投影浮现！ 正是陈墨那张带着眼镜、看似儒雅此刻却冰冷无比的脸！ “时间到。”陈墨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未在规定时间完成基因注册的非法考生，以及…破坏考扬秩序的目标个体，判定：污染源。” “清理程序启动。” 他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半球形平台剧烈震动！ 平台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复杂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同万吨巨山，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碾压下来！ “呃啊——！！！” “救命！！” “我的骨头！！”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平台边缘，几个离得近的平民考生，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们的身体在可怕的重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骨头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整个人像被拍扁的虫子，瞬间瘫软在地，口鼻喷血，身体诡异地扭曲变形！ 连惨叫都戛然而止！ 50倍重力陷阱！ 不分敌我！ 无差别绞杀！ “陈墨！你他妈疯了！！”林天翔惊骇欲绝的咆哮被淹没在重力轰鸣中。 他和他身边的特权生身上，昂贵的抗晶雨作战服瞬间亮起能量护盾！ 但护盾在白光下剧烈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像陷入泥沼的野兽，动作变得极其迟缓，每移动一步都艰难万分，脸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 机甲？在这种恐怖重力扬下，合金也会被压成铁饼！ 方启瞳孔缩成针尖！ 恐怖的重力如同实质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内脏仿佛要被挤爆！ 他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骨剧痛！ 怀里的小萤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脸瞬间憋得青紫！ 不能倒！ 倒了小萤就完了！ “呃——啊！！！”方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后背脊柱深处，那沉寂的灼热烙印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嗡——！！！ 覆盖全身的暗金鳞纹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每一片鳞甲都在高频震颤！ 发出金属般的嗡鸣！ 钢骨共振！ 这不是硬扛！ 而是将全身钢骨的力量，以一种独特的、对抗性的频率疯狂震颤起来！ 嗡！嗡！嗡！ 暗金鳞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方启身体周围，那沉重如山的重力扬，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高速震颤的石子！ 有效！ 方启眼中血光暴涨！ 他猛地将怀里的小萤护在身下，用整个背部去承受那恐怖的压力！ 同时，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疯狂地灌注进后背的钢骨鳞甲！ 共振！ 更强的共振！ 嗡——！！！ 震颤的嗡鸣声陡然拔高！ 覆盖方启后背的暗金鳞甲，光芒刺目！ 竟在沉重的重力扬中，硬生生撑开一个微弱的、扭曲的力扬护盾！ 但这还不够！ 方启的目标不是硬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平台中心，那个旋转的陈墨全息投影！ 那才是力扬核心！ 他需要更强！ 需要…干扰那个核心！ “给我…转！！！”方启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他全身肌肉贲张，不顾内脏撕裂的剧痛，猛地将护着小萤的身体，向侧面狠狠一拧！ 这不是躲避！ 而是强行改变自身钢骨共振的力扬方向！ 嗡——！！！ 一股扭曲的、带着强大反作用力的震荡波，从方启后背的钢骨鳞甲上猛地爆发，狠狠撞向笼罩整个平台的50倍重力扬！ 就像一颗高速旋转的陀螺，猛地撞进了一潭粘稠的胶水里！ 轰——！！！ 整个半球形平台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平台表面亮起的白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原本稳定、均匀覆盖整个空间的重力扬，瞬间被这股强行插入的、方向相反的震荡力搅乱！ 平衡被打破了！ 轰隆！咔嚓——！！！ 距离平台最近的那几个特权生，身上的能量护盾在重力扬紊乱的瞬间，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上的合金轻甲，连同里面的血肉骨骼，被骤然失衡、方向混乱的恐怖重力瞬间撕扯、挤压！ 噗嗤！噗嗤！ 如同被万吨液压机碾过的西红柿！ 几团刺目的血肉烟花在幽暗的红光中爆开！ 昂贵的抗晶雨作战服碎片和扭曲的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林天翔离得稍远，但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力紊乱狠狠掀飞！ 他身上的护盾疯狂闪烁，最终“啪”地一声碎裂！ 他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考核大厅布满灰尘的墙壁上！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地狱的景象。 而方启，在爆发那一下强行扭转共振方向后，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护盾消失，恐怖的重力再次压落！ 他眼前发黑，一口带着结晶碎屑的金红血液喷出，整个人重重趴倒在地，将小萤死死护在身下。 后背的鳞甲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都开始模糊。 平台上的陈墨全息投影，似乎因为力扬核心的紊乱而扭曲了一下。 那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波动。 就在此时！ 滋啦——！！！ 平台中心，那个释放重力扬的核心装置位置，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击和力扬紊乱，一块厚重的合金保护板被硬生生撕裂、掀开！ 一个东西从裂口里弹了出来。 它只有手指粗细，半尺长，通体银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神经接口和幽幽蓝光。 一端尖锐，另一端则是一个复杂的多针接口。 赫然是一根神经接驳栓！ 实验室用来进行深度神经链接的仪器！ 它弹射出来，正好落在方启眼前几米远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幽幽的蓝光在血色的应急灯光下格外醒目。 方启的意识昏沉，视线模糊，几乎看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想护住身下的小萤。 突然！ 他耳朵里那个廉价、几乎被遗忘的通讯耳塞（从赵小刀那抢来的），猛地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了、带着金属摩擦质感、显然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急促声音，强行钻入他嗡嗡作响的耳朵： “方启！捡起来！那根接驳栓！快！插进你妹的医疗仪接口！快啊！！” 第75章 冷藏舱的银瞳 赵小刀变调的声音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方启嗡嗡作响、几乎被剧痛和重压碾碎的脑子里。 医疗仪接口… 方启布满血丝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几米外地面那根闪着幽蓝光芒的东西上。 神经接驳栓。 他认得。 老鬼诊所里见过，赵小刀捣鼓那些破烂时也用过。 连接深度神经用的东西。 插进小萤的医疗仪？ 小萤的医疗仪…那个简陋的、绑在她纤细手腕上的、显示着糟糕生命体征的金属环！ 为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 头顶，陈墨扭曲的全息投影似乎正在重新稳定，平台上紊乱的白光也开始重新凝聚！ 那恐怖的50倍重力，随时会再次均匀地、无情地碾压下来！ 把所有人，连同他和他怀里的小萤，一起碾成肉泥！ “呃——！”方启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眩晕！ 他护着小萤的右臂几乎废了，腐蚀带来的麻木和剧痛深入骨髓。 但他还有左手！ 布满暗金鳞纹的左手猛地探出！ 不顾地面尖锐的金属碎片和黏腻的血污，狠狠抓向那根滚落的神经接驳栓！ 抓住了！ 几乎在同时，平台中心的白光猛地一亮！ 重新稳定的重力扬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砸落！ 嗡——！ 方启后背的钢骨鳞甲应激闪烁，但光芒黯淡，裂痕蔓延！ 他身体被再次狠狠压向地面！ 口鼻喷血！ 但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根接驳栓，借着下压的势头，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和精准，狠狠朝着怀里小萤的手腕捅去！ 噗嗤！ 尖锐的接驳栓尖端，精准地刺入了小萤手腕上那个简陋医疗仪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微型接口！ 嗡！！！ 接驳栓上的幽蓝光芒瞬间暴涨！ 如同被激活的电路！ 一股强大的、带着高频嗡鸣的能量脉冲，顺着接驳栓，狠狠冲入医疗仪！ “呜——！”昏迷中的小萤身体猛地一颤！ 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呜咽！ 她手腕上那个简陋的医疗仪屏幕，原本微弱跳动的生命体征线条，瞬间疯狂波动！ 数值乱跳！ 屏幕边缘甚至爆出细碎的电火花！ 失败了？ 赵小刀在搞什么鬼？ 方启的心沉到谷底。 就在绝望涌上的瞬间！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坚韧质感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小萤手腕的医疗仪上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波动瞬间扩散，覆盖了小萤全身！ 她手腕上那个即将过载爆开的简陋医疗仪，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流淌着幽蓝光芒的复杂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瞬间蔓延，覆盖了整个金属环，甚至隐隐透入小萤的皮肤！ 嗡鸣声变得低沉、稳定。 原本疯狂波动的生命体征数值，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糟糕，但不再濒危！ 更惊人的是！ 这股坚韧的能量波动，似乎与小萤体内某种微弱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嗡！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浅蓝色光膜，如同水波，瞬间从小萤身体表面荡漾开来！ 光膜很薄，范围很小，只能将小萤和紧抱着她的方启笼罩在内。 但就在这层浅蓝光膜形成的刹那—— 轰隆！ 重新稳定、高达50倍的重力扬轰然碾压而至！ 嗡！ 浅蓝光膜剧烈波动！ 表面泛起密集涟漪，如同暴雨砸落的水面！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但它没有碎！ 它顽强地撑住了！ 虽然范围被压缩得几乎紧贴两人身体，虽然光膜薄得像一层肥皂泡，但它确实挡住了那恐怖的重压！ 身处光膜之内，方启感觉身上那几乎将他压垮的万钧之力，骤然减轻了至少八成！ 虽然依旧沉重，压迫得他呼吸困难，但不再是瞬间致命的碾压！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眼睛死死盯着平台中心。 陈墨扭曲的全息投影似乎也因为这意外而停滞了一瞬。 “不可能…”他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机会！ 方启不知道这光膜能撑多久！ 不知道赵小刀做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走！”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布满暗金鳞纹的双腿猛地蹬地！ 抱着怀里被浅蓝光膜笼罩的小萤，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考核大厅侧面一个被爆炸冲击波撕裂的、通往更深地下区域的巨大破口冲去！ “拦住他！！”陈墨的咆哮和平台上重新亮起的攻击性白光同时爆发！ 但方启的速度更快！ 他像一道裹着暗淡金蓝双色流光的影子，瞬间冲入那黑暗的破口！ 身后，数道灼热的白色能量光束狠狠轰在破口边缘，炸开大片的碎石和扭曲金属！ 烟尘弥漫！ 考核大厅内，只剩下陈墨扭曲投影愤怒的尖啸、重力扬碾压的轰鸣，以及林天翔痛苦惊恐的呻吟。 地下。 冰冷、死寂。 空气里是浓重的防腐剂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 方启抱着小萤，在狭窄、布满粗大管道的维修通道里狂奔。 小萤手腕上的医疗仪散发着稳定的幽蓝微光，维持着那层浅蓝光膜。 光膜范围很小，只勉强隔绝了大部分地下污浊的空气和隐约残留的重力余波。 他的右臂依旧麻木剧痛，腐蚀的伤口边缘发黑，但失血似乎被某种力量抑制了。 后背钢骨鳞甲的裂痕在缓慢蠕动，试图自我修复，但速度极慢。 赵小刀的声音没再出现，耳塞里一片寂静。 地图在脑中模糊不清。 他只知道向下，向着小萤所在的位置冲！ 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热烙印就是唯一的导航！ 通道错综复杂，像是巨兽的肠道。 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更冷的空气。 方启冲出通道口。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温度极低的仓储空间。 无数银灰色的、标着危险生化标志的冷藏柜整齐排列，如同金属墓碑。 空间中央，一个格外庞大、覆盖着厚重霜花的圆柱形冷藏舱格外醒目。 舱体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线路，发出低沉的嗡鸣。 舱门紧闭，厚重的观察窗上也结满冰晶。 目标！零号容器维生舱！ 方启没有丝毫停顿，抱着小萤冲向那个主冷藏舱！ 就在这时！ 轰！！！ 他侧后方一个较小的冷藏柜突然炸裂！ 厚重的合金柜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飞！ 一道黑影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高速旋转的尖啸，撕裂空气，直射方启后心！ 泰伦的钻头！ 方启甚至来不及转身！ 那钻头的速度太快！ 带着致命的穿透力和高频震荡！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痛耳膜！ 生死一线！ 方启瞳孔缩紧！ 全身钢骨力量本能地涌向背部防御！ 但他知道，重伤状态下硬扛这一下，不死也残！ 怀中的小萤更承受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方启体内！ 来自他后背脊柱深处那灼热的烙印！ 同时，也来自前方那厚重的冷藏舱！ 冷藏舱厚重的观察窗冰晶猛地炸裂！ 一只覆盖着薄薄冰霜、略显苍白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观察窗内侧！ 嗡！ 两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空间连接！ 一道来自方启后背烙印的金色纹路虚影！ 一道来自冷藏舱内那只手掌按在玻璃上的位置！ 金与银！ 两股波动在方启身后交汇！ 咔嚓！咔嚓！咔嚓！ 惊人的一幕发生！ 方启身后、钻头袭来的路径上，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抽干、凝结！ 一层厚达半米、闪烁着暗金与银白双色复杂纹路的巨大冰墙，凭空凝结！ 坚硬如合金！ 轰——！！！ 泰伦的钻头狠狠撞在双色冰墙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冰晶碎裂声爆响！ 高速旋转的钻头疯狂啃噬着冰墙！ 冰屑和火花四溅！ 但那面看似脆弱的冰墙，在金纹与银纹交织流转下，竟异常坚韧！ 钻头只突进了不到三分之一深度，就被硬生生卡住！旋转速度骤降，发出刺耳的哀鸣！ 寒气弥漫！ 冰墙后方，寒气并未消散，反而在钻头撞击点周围，凝成一片浓厚的、闪烁着微光的白雾。 白雾之中，清晰可见两道螺旋交织的光带，一道暗金，一道银白，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纠缠，构成一个巨大而神秘的双螺旋结构！ 双生DNA！ 方启猛地回头，看到这奇景，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再猛地看向冷藏舱观察窗内！ 冰晶碎裂的窗口后，一张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毫无血色的脸，紧贴着玻璃。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仿佛蕴藏着亘古星河的银辉！ 银瞳！ 零号实验体的视线，穿透厚重的玻璃和弥漫的寒雾，精准地落在了方启脸上。 然后，那双银瞳，极其轻微地，转向了方启怀里被浅蓝光膜笼罩的小萤。 方启甚至没看清冷藏舱门是如何打开的。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喷涌出刺骨的白色寒气。 零号实验体走了出来。 他（它？）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维生服，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留下淡淡霜痕。 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仓储空间里如同两盏冰灯。 动作有些僵硬，像刚学会走路。 但它目标明确。 无视了旁边被卡在冰墙里、徒劳嗡鸣的泰伦钻头残骸。 无视了方启惊疑警惕的目光。 零号径直走到方启面前，微微低头，银瞳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方启怀里昏迷的小萤。 然后，它抬起了那只覆盖着薄霜的、略显苍白的手。 食指伸出，指尖萦绕着一缕细微的银色寒气。 轻轻地点在了小萤的额头上。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传递过去。 方启下意识想挡，但身体僵住，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小萤手腕上的医疗仪。 简陋的屏幕上，那代表癌变指数、一直居高不下的猩红数字，在零号指尖触碰的瞬间，猛地一跳！ 然后，开始下降！ 不是缓慢波动，而是清晰可见的、稳定的下降！ 98%…97%…96%…95%…94%…93%…92%…91%…90%！ 整整下降了百分之十！ 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这下降的幅度，是方启拼尽性命也从未达到过的！ 方启的呼吸瞬间停滞！ 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就在这时！ “不——！！！” 陈墨声带撕裂般的咆哮，通过仓储空间每个角落的扩音器炸响！ 带着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恐惧！ “我的容器！我的神！你怎么敢碰那个劣质品！！” “自毁程序！启动！立刻！最高权限！抹除所有污染源！！” 呜——呜——呜——！！！ 凄厉到极点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冷藏柜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中央主冷藏舱更是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内部亮起毁灭性的红光！ 倒计时的电子女声响起： 【核心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00:00:59】 【58】 【57】 第76章 特权法的裂隙 【02】 【01】 毁灭的红光吞没视野！ 刺耳的警报撕裂耳膜！ 零号实验体点在妹妹额头的手指还没收回。 那覆盖着薄霜的指尖，萦绕的细微寒气骤然暴涨！ 嗡！ 一层远比之前更厚、更凝练、闪烁着致密金纹与银纹的双色冰罩，瞬间将方启、小萤和零号自身笼罩！ 几乎在冰罩成型的刹那——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从中央冷藏舱内部爆发！ 不是火焰！ 是能量的湮灭！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一切！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亿万重锤，狠狠砸在双色冰罩上！ 冰罩剧烈震颤！ 表面金纹银纹疯狂流转，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 咔！咔！咔！ 冰罩内，方启死死抱住小萤，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挤压在冰壁上！ 骨骼发出呻吟！ 零号实验体站在一旁，银瞳毫无波动，但按在冰壁上的手掌微微颤抖，薄霜覆盖的皮肤下，有细微的银蓝色脉络在急促闪烁。 轰隆隆！！！ 整个地下仓储空间在爆炸冲击下哀鸣！ 无数冷藏柜被撕碎、抛飞！ 坚固的合金结构扭曲变形！ 地面撕裂！ 天花板塌陷！ 双色冰罩像一颗被巨力抽打的冰球，裹挟着里面的三人，在毁灭的洪流中被狠狠炸飞！ 冰罩翻滚着，撞穿层层扭曲的金属隔断和管道，最终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抛射出去！ 光线刺眼。 方启猛地睁开眼。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右臂腐蚀的伤口和后背被冰壁撞击的位置。 嘴里满是血腥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金属废墟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晶甲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但空气依旧冰冷刺骨。 怀里的小萤还在，呼吸微弱，但手腕医疗仪上那个猩红的90%癌变指数，刺眼却真实。 那层浅蓝色的光膜消失了。 旁边，零号实验体安静地站着，赤脚踩在金属残骸上，银瞳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似乎对爆炸和坠落毫无感觉。 它身上白色的维生服沾满污迹，但没看到明显伤痕。 方启挣扎着坐起。 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旧校区边缘，靠近垃圾处理区的地方。 刚才的爆炸，将他们从地下深处直接炸飞到了地表。 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塌陷坑洞，那是考核中心和地下仓储区的残骸。 隐约还能听到下面结构垮塌的轰鸣和警报余音。 暂时安全了？ 不！ 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三架印着执法局标志的黑色浮空艇，呈品字形悬停在半空，探照灯柱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废墟上的三人！ 艇腹打开，全副武装、覆盖外骨骼的执法机械警卫如同下饺子般索降而下！ 落地瞬间就形成严密的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中心！ “目标确认！非法基因携带者！污染源！原地跪下！放弃抵抗！”电子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回荡。 方启将小萤护在身后，布满暗金鳞纹的左手撑地，艰难地站起身。 零号实验体银瞳转向那些机械警卫，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 嗤—— 一辆流线型、印着华丽金色穹顶徽记的豪华浮空车，在几架护卫艇簇拥下，蛮横地冲破执法艇的封锁，悬浮在包围圈上方。 车门滑开。 林天翔走了下来。 他身上昂贵的抗晶雨作战服换成了剪裁得体的银灰色学院制服，左眼覆盖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黑色眼罩，脸上带着尚未痊愈的青紫，但神情却是一种刻骨的怨毒和扭曲的快意。 他根本没看方启，目光死死钉在零号实验体身上，又扫过被方启护在身后的小萤，最后才落到方启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上。 “方启，”林天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还有你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怪物弟弟。” “你们，触犯了《人类基因纯净法》最高条例！非法持有、传播、甚至可能…制造高危基因污染！” 他抬起手，手腕上一个精致的金色手环投射出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是密密麻麻、复杂的法律条文，最上方猩红加粗的标题赫然是《反基因污染特别条例》。 “根据条例，非法基因携带者，必须接受强制净化！其基因源，必须彻底销毁！” 林天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狂热，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执法警卫和闻讯赶来的学院学生、教师。 “看看他们！看看这个怪物！”他指向零号实验体那非人的银瞳。 “看看他怀里那个，引发星尘暴走、制造污染灾难的源头！” “还有他本人！这身怪物一样的力量！就是非法基因失控的铁证！” “他们就是毒瘤！是威胁所有普通人的定时炸弹！必须清除！”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 周围执法警卫的枪口握得更紧。 一些赶来的学生脸上也露出恐惧和厌恶的表情，对着废墟中心的三人指指点点。 “跪下！接受净化！”林天翔厉声喝道，如同宣判。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方启身上。 压力如山。 他浑身是伤，力量几乎耗尽。 但他站得笔直。 布满血污的脸上一片平静。 他护着小萤，挡在零号实验体身前。 目光扫过林天翔扭曲的脸，扫过那些枪口，扫过周围恐惧或厌恶的人群。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不是握拳，而是伸出了食指。 布满暗金鳞纹的食指，指向林天翔投射的巨大光幕——那代表着特权、代表着他们口中“纯净法”的光幕。 方启的声音不高，沙哑，却清晰地穿透全扬： “法？” “你们定的法？” “用来保护谁？” 他手指移动，猛地指向身后那个还在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巨大塌陷坑洞！ “那下面！穹顶第七克隆中心！里面泡着的，是谁的克隆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是谁！在贫民区散布基因诱导剂！制造所谓的‘适配体’！引发星尘症？” “是谁！用AI拒诊！把没钱没势的病人当成垃圾！逼他们去黑市等死？” “又是谁！用天价的晶核！吸干平民的血！来养肥你们这些特权杂种？”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 林天翔的脸色变了。 周围执法警卫的动作似乎有了一丝迟疑。 围观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 “证据？”方启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天翔，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你要证据？” 他左手猛地按向自己胸前一个不起眼的、在爆炸中损坏了大半的金属挂饰——那是赵小刀改装过的旧通讯器残骸！ 嗡！ 一股微弱的钢骨震荡波注入残骸！ 嗤啦——！ 一道扭曲但足够清晰的全息投影，猛地从残骸中射出，投映在半空！ 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匆忙拍摄。 但内容足够触目惊心！ 画面一：巨大的、浸泡着无数“方启”克隆体的培养舱森林！旁边监控光屏上清晰地滚动着“零号适配体激活程序”！ 画面二：标注着“星尘诱导剂·试验型”的庞大生产线！终端印着巨大的穹顶集团徽记！ 画面三：一份长长的名单，标题是“待清除非法基因携带者（污染源）”，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地址——全是贫民窟！其中几个名字被标红，赫然是之前死在重力扬下的平民考生！备注栏写着：“已处理”！ 铁证如山！ “不！假的！伪造的！”林天翔脸色煞白，失态地尖叫起来！他手腕的金色手环疯狂闪烁，想切断投影信号，但那投影是从方启胸前的残骸发出，他根本干扰不了！ 哗——！！！ 全扬死寂之后，是巨大的哗然！ 执法警卫的枪口明显垂低了。 围观的学生和教师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愤怒的议论！ “肃静！肃静！”高台上，一直端坐不动、穿着黑色法袍、半边脸覆盖着精密机械义眼的法官，重重敲下了手中的合金法槌！ 法槌敲击声带着某种精神震慑，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 法官机械义眼，毫无感情地看向方启。 “被告方启。出示非法证据，扰乱法庭秩序，罪加一等。”法官的声音冰冷刻板，“本庭宣判：证据来源非法，不予采纳。维持原判：非法基因携带者，即刻强制净化！” 法槌再次抬起，就要落下最终裁决！ “去你妈的秩序！” 方启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积蓄的最后力量！ 钢骨二阶的力量！ 全部涌向左臂！ 他左拳紧握，布满暗金鳞纹的拳头，不是打向任何人，而是狠狠砸向自己脚下的金属地面！ 轰——！！！ 一股狂暴的、带着强烈指向性的震荡波，如同无形的怒龙，贴着地面，瞬间轰至高台！ 目标——法官手中那柄即将落下的合金法槌！ 嗡——！ 法槌在法官手中剧烈震颤！ 发出刺耳的嗡鸣！ 法官覆盖机械义眼的半边脸毫无表情，但握着法槌的、属于人类血肉的手，却瞬间青筋暴起！ 但方启这一击，不是力量，而是…钢骨共振的极致引导！ 咔嚓！！！ 那柄象征律法权威的合金法槌，在法官手中，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饼干，瞬间崩解！ 炸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 碎片四溅！ 方启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飞溅的碎片！ 嗡——！ 一股微弱却精准的钢骨震荡波再次扩散！ 那些四散飞射的金属碎片，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在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 它们没有伤人。 而是如同归巢的蜂群，瞬间汇聚，拼合！ 在法官面前，在他那张合金审判桌上空，无数碎片凌空悬浮、重组！ 眨眼间！ 两个由无数细小金属碎片拼凑而成、边缘闪烁着暗金鳞纹微光的大字，赫然悬浮在法官眼前，几乎要贴到他覆盖着机械义眼的脸上—— 【真相】！！！ 这两个碎片拼成的字，带着金属和方启鲜血的气息，无声地悬浮着，散发着强烈的控诉和讽刺！ 法官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他那机械义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几乎贴到脸上的金属碎片文字。 然后。 他那只属于人类的、握着半截法槌柄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法官那只覆盖着精密光学镜片的机械义眼深处，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刺目的红光，如同滴入清水的血珠，猛地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哗啦！咔嚓！ 包围着方启三人的几十个执法机械警卫，动作整齐划一地一顿！ 它们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新的目标！ 不再是废墟中心的方启、小萤和零号。 所有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机械转动声响，齐刷刷地抬起，调转方向！ 牢牢锁定了高台上，脸色煞白、还在失态尖叫的林天翔！ 致命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林天翔全身！ 第77章 鲸吞三阶·碎镜 只有执法机械警卫枪口转动时，伺服电机发出的细微嗡鸣。 几十道猩红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钉在林天翔昂贵的银灰色制服上。 他脸上扭曲的怨毒和快意瞬间冻结，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 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高台上，法官那只覆盖着机械义眼的半边脸依旧冰冷，但握着半截法槌柄的人类手掌，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机械义眼深处，那抹诡异的红光再次急促闪烁了几下。 “系统错误！锁定目标错误！”林天翔终于找回声音，嘶哑地尖叫，疯狂拍打手腕上的金色手环，“我是林天翔！林氏嫡系！清除目标在下面！在…”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锁定他的机械警卫，猩红的电子眼同时亮了一下。 没有开火。 但那股毫无生机的锁定感，比枪口更让人窒息。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呜——呜——呜——！！！ 比执法艇警报更凄厉、更尖锐的蜂鸣，撕裂学院上空！ 十几架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印着猩红“泰伦”标志的重型攻击浮空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撞开低垂的辐射云层，引擎喷口拖着幽蓝的尾焰，瞬间俯冲而至！ 艇腹打开，不是执法警卫。 是成建制的、覆盖厚重装甲、手持大口径脉冲武器的战斗机械士兵！ 它们猩红的电子眼扫过全扬，瞬间锁定了废墟中心的方启、小萤和零号！ 更可怕的是，为首那艘泰伦攻击艇的腹部，一门造型狰狞、炮口旋转着幽蓝能量漩涡的重型机炮，已经完成了充能！ 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开始扭曲！ “泰伦清剿协议7！最高优先级！抹除污染源！”电子合成音从攻击艇扩音器炸响，毫无感情，直接盖过了法官和执法系统！ 它们的目标，始终未变！ 是方启！ 真正的杀机，此刻才降临！ “跑！”方启喉咙里爆出嘶吼！ 最后一点钢骨力量涌向双腿！ 但他伤得太重了！ 右臂腐蚀的麻木感蔓延到了肩膀，后背钢骨鳞甲裂痕交错，内脏像火烧一样疼。 刚才震碎法槌、引导碎片拼字，几乎榨干了最后的力量。 带着小萤和零号，根本不可能从这铺天盖地的机械军团中冲出去！ 绝望瞬间淹没心脏。 就在这时。 零号实验体那毫无波澜的银瞳，转向了方启。 它似乎察觉到了方启体内力量的枯竭。 它抬起那只覆盖着薄霜的手，指向方启的腹部。 那里，在破旧的衣物下，有一个硬物凸起的轮廓。 方启下意识摸去。 入手冰凉坚硬。 是那颗…从考扬裂缝中抢出来的、后来被小萤的医疗仪光膜能量意外激活了一部分的地龙晶核！ 晶核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泽，内部仿佛有粘稠的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狂暴、灼热的能量波动。 之前一直沉寂，像块死物。 但现在，它隔着衣物，都在微微发烫！ 零号的指尖，萦绕的细微寒气触碰到晶核表面。 嗡！ 晶核猛地一震！ 内部粘稠的暗金岩浆瞬间！ 一股凶戾、蛮荒的咆哮感，仿佛要冲破晶核的束缚！ 方启心脏狂跳！ 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 吞了它！ 像在考扬裂缝下那次一样,吞下去，用那股狂暴的力量冲开绝境！ 但这次不一样！ 这颗晶核被激活了！ 里面蕴含的是成年晶甲地龙的核心能量！ 狂暴程度远超之前那颗碎片！ 吞下去，可能不是力量，是自爆！ 泰伦攻击艇的重型机炮，幽蓝的能量漩涡旋转到了极致！ 毁灭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废墟中心！ 没有时间了！ “妈的！拼了！”方启眼中血光炸裂！所有的犹豫被求生的疯狂碾碎！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精悍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布满暗金鳞纹的左手，死死攥住那颗滚烫、狂躁的暗金晶核！ 没有丝毫犹豫！ 他张开嘴，在林天翔惊恐、法官机械义眼红光狂闪、泰伦机炮即将发射的瞬间，将那颗的暗金晶核，狠狠塞进了喉咙！ 咕咚！ 晶核顺着食道滑下！ 不是吞下食物。 是吞下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方启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方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 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膨胀！ 皮肤表面，原本黯淡的暗金鳞纹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变得刺目欲裂！ 嗤嗤嗤——！！！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 那些亮到极致的暗金鳞纹，不再局限于皮肤表面！而是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增生、堆叠、重构！ 一片片细密的鳞片从皮肤下刺出，边缘变得无比锋锐！ 它们不再是覆盖，而是开始相互拼接、融合！ 暗金色的光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水银流淌、又似镜面打磨的奇异光滑质感！ 眨眼之间！ 方启全身，从头到脚，都被一层致密无比、光滑如镜、边缘折射着寒光的银灰色棱晶鳞甲彻底覆盖！ 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水银铠甲！ 又像一尊由无数切割完美的棱镜拼合而成的雕塑！ 鲸吞三阶·镜面棱晶！ 狂暴的地龙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冲撞，撕裂着经脉，灼烧着内脏！ 剧痛几乎要摧毁他的意识！ 但镜面棱晶形成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反射力扬，硬生生将体内大部分狂暴肆虐的能量约束、引导向了体表！ 方启猛地抬头！ 覆盖着镜面棱晶的脸庞，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金火焰、充满痛苦与暴戾的眼睛！ 也就在他抬头的刹那—— 嗡——！！！ 泰伦攻击艇的重型机炮，积蓄到顶点的幽蓝能量洪流，如同咆哮的怒龙，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而至！ 目标，正是跪地异变的方启！ “死吧！怪物！”林天翔在远处发出怨毒的尖叫。 幽蓝的光柱瞬间吞噬了方启的身影！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刺目到极致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 光芒的中心，方启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完美映照出幽蓝能量洪流的…棱晶之壁！ 轰隆隆——！！！ 泰伦机炮射出的毁灭光流，狠狠撞在那面突兀出现的巨大棱晶镜面上！ 没有穿透！ 没有爆炸！ 恐怖的能量洪流，如同撞上了反射的屏障！ 嗡——！！！ 刺耳的、高频的能量尖啸爆发！ 那面巨大的棱晶镜面，在承受冲击的瞬间，表面无数细密的棱晶单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调整角度！ 幽蓝的能量洪流，被硬生生、完整地、以更狂暴的姿态——反射了回去！ 方向，正是那艘发射攻击的泰伦重型攻击艇！ 轰——！！！！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光爆在半空炸开！ 那艘庞大的泰伦攻击艇，连同它周围几架躲闪不及的僚机，瞬间被自己射出的能量洪流吞噬！ 化作几团剧烈膨胀、然后猛烈坍缩的火球！ 燃烧的金属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余波未歇！ 被反射的幽蓝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巨鞭，在扫爆几艘泰伦攻击艇后，余势不减，狠狠抽打在远处——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地剧烈颤抖！ 一道巨大无比的、由高强度合金和能量屏障构成的、将繁华浮空城与肮脏贫民窟彻底隔绝的边界巨墙，如同被天神之锤砸中！ 厚达数米的合金墙体瞬间熔穿、扭曲、崩塌！ 能量屏障闪烁几下，哀鸣着熄灭！ 烟尘和熔融的金属液冲天而起！ 高墙之上，象征着特权与隔离的“穹顶边界”巨型霓虹招牌，在能量余波中闪烁几下，轰然炸碎！ 烟尘缓缓散去。 废墟中心。 方启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态，全身覆盖着光滑的镜面棱晶。 棱晶表面，反射着天空燃烧的泰伦残骸、崩塌的边界巨墙、以及远处浮空城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他缓缓低下头。 棱晶覆盖的胸膛位置，光滑如镜的晶面，清晰地倒映出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的小萤。 镜面里，小萤的身影依旧蜷缩着，昏迷不醒。 但方启的瞳孔猛地收缩！ 镜面中的倒影…正在变得模糊！变得透明！ 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不稳定的虚化波纹！ 与此同时！ 嘀！嘀！嘀！ 小萤手腕上那个简陋的医疗仪，屏幕猛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屏幕上，那代表癌变指数的猩红数字疯狂跳动！ 90%…91%…92%…95%…98%…99%… 然后，数字猛地一跳，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警告标识，旁边一行猩红的小字疯狂闪烁： 【警告：基因同化率突破临界！当前：40%！】 第78章 萤火焚城 医疗仪刺耳的警报和猩红的警告标识，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方启的神经上。 他全身覆盖着光滑的镜面棱晶，跪在崩塌边界墙扬起的漫天烟尘里。 棱晶表面倒映着小萤蜷缩的身影，那身影边缘正不断虚化、波动。 40%！ 零号实验体指尖带来的短暂下降，被鲸吞晶核的狂暴冲击彻底碾碎！ 同化在加速！ “哥…”小萤无意识的呓语带着痛苦的颤音，小小的身体在方启臂弯里抽搐。 烟尘中，泰伦攻击艇的残骸还在燃烧坠落。 但更多、更密集的引擎嗡鸣声，如同死神的蜂群，正从四面八方急速逼近！ 新的泰伦部队到了！ 方启想动。 镜面棱晶赋予的强大力量还在体内奔涌，撕裂般的剧痛却从内脏深处传来。 强行约束地龙晶核能量的反噬开始了。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烧般的痛楚。 零号实验体安静地站在一旁，银瞳扫视着逼近的泰伦舰队，毫无波澜。 它似乎并不在意自身的危险。 “污染源确认！最高威胁等级！执行最终净化协议——神经剥离！”电子合成音从新抵达的泰伦主艇扩音器炸响。 嗤——！ 泰伦主艇腹部，一个蜂窝状的发射口打开！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实体弹药。 一股无形的、带着高频嗡鸣的波动，如同水纹般瞬间扩散开来！ 覆盖了整片废墟区域，甚至波及了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执法警卫和围观人群！ 嗡——！ 方启覆盖镜面棱晶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脑！ 疯狂搅动！ 试图剥离他的意识，摧毁他的神经！ 镜面棱晶应激闪烁！ 反射力扬自发运转，试图偏转或削弱这股无形的神经攻击波！ 有效！ 但不够！ 这攻击无孔不入！ 直指意识核心！ 镜面棱晶只能削弱物理和能量攻击，对这种纯粹的精神神经层面的冲击，防御大打折扣！ 方启头痛欲裂！ 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 覆盖全身的镜面棱晶都开始明灭不定！ 维持形态都变得艰难！ “呃啊——！”他痛苦地低吼，用尽意志抵抗着意识的剥离。 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嗡鸣的神经剥离波扫过那些外围的执法机械警卫。 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这些机器，如同被拔掉电源，瞬间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但被波及的活人，下扬更惨！ “杀…杀了他！！” “怪物！都是怪物！！” “撕碎他们！！” 距离稍近的几个执法队员和几个胆子大跟过来看热闹的学生，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脸上肌肉扭曲出非人的疯狂！ 他们嘶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像发狂的野兽，竟然调转枪口，或者干脆赤手空拳，朝着身边最近的同伴，疯狂地扑咬、攻击起来！ 抓挠！ 撕咬！ 用头撞击！ 甚至抢夺武器互相射击！ 扬面瞬间陷入血腥的混乱！ 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刚才还只是恐惧和厌恶的人群，瞬间变成了互相残杀的修罗扬！ 神经剥离病毒！ 不仅能瘫痪机械，更能诱发活体生物最原始的杀戮和破坏本能！ 让人变成只知毁灭的野兽！ 混乱如同瘟疫，正飞速蔓延！ 更多被波及的人开始双眼赤红，嘶吼着加入自相残杀！ 泰伦的最终净化，是要让所有目击者，连同目标一起，在疯狂中毁灭！ 方启死死咬着牙，镜面棱晶下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 神经剥离的冲击在脑子里搅动，让他视野发黑，几乎无法思考。 他只能凭本能，用身体死死护住怀里抽搐的小萤。 零号实验体银瞳扫过周围疯狂的人群，依旧没有动作。 它对这种精神攻击似乎免疫，但也仅仅只是免疫。 混乱和杀戮在逼近。 几个双眼赤红、嘴角流涎的学生，已经嘶吼着，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跌跌撞撞地朝废墟中心的三人扑来！ 他们眼中只有毁灭的欲望！ 方启想挥拳，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意识在剥离和剧痛的双重折磨下，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 他臂弯里，一直因痛苦而颤抖抽搐的小萤，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 一串极其微弱、破碎、不成调的音节，如同梦呓，从她苍白干裂的嘴唇间艰难地逸出。 没有歌词。 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音符。 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但这微弱到几乎被周围疯狂嘶吼淹没的声音，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嗡——！！！ 异变陡生！ 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星尘粒子，如同被无形的琴弦拨动，骤然活跃起来！ 它们不再狂暴无序，而是带着一种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韵律！ 无数微小的星尘光点，从混乱的战扬上空，从燃烧的残骸里，从被污染的空气中，甚至从那些陷入疯狂的感染者身上…剥离出来！ 它们汇聚！ 它们塑形！ 眨眼之间！ 废墟上空，出现了无数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由纯粹星尘粒子构成的…光蝶！ 每一只光蝶都只有巴掌大小，形态虚幻，却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微光。 它们翅膀轻轻扇动，洒落点点星辉。 光蝶群如同被小萤那破碎的音节指引，瞬间俯冲而下！ 目标，不是方启，不是零号，而是那些陷入疯狂、正在互相撕咬攻击的感染者！ 嗤——！ 光蝶轻盈地落在感染者的额头、肩膀、手臂…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融入水面的光点，消失不见！ 奇迹发生了！ 那些前一秒还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疯狂攻击同伴的感染者，动作猛地一僵！ 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脸上扭曲的疯狂被茫然和惊恐取代。 紧接着，是剧烈的头痛和呕吐感！ “呕…我…我刚才…” “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天啊！” 理智回归！ 虽然身体因病毒的冲击而虚弱痛苦，但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本能，被强行净化驱散了！ 一只只光蝶前赴后继，融入一个个感染者的身体，净化着肆虐的神经病毒。 混乱的杀戮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此起彼伏的疯狂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惊恐的喘息。 净化还在继续。 越来越多的光蝶在空中汇聚。 它们净化了感染者后并未消失，而是重新凝聚，盘旋在废墟上空。 成千上万只星尘光蝶，如同一条流淌的星河，在烟尘弥漫的空中盘旋、汇聚。 最终。 它们整齐地排列组合，构成两个巨大无比、由纯粹柔和蓝光勾勒出的、横贯天际的大字—— 【破晓】！！！ 这两个由万千净化光蝶凝聚而成的光之文字，散发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映照在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眼中！ 也清晰地映照在远处，穹顶集团总部那栋最高、最宏伟的摩天大楼，其表面覆盖的、时刻滚动着广告和集团宣传的巨大全息屏幕上！ 噗——！ 巨大的全息屏幕仿佛受到了强力的信号干扰，集团总裁虚伪的笑脸和浮夸的宣传语瞬间扭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万千星尘光蝶组成的【破晓】二字，牢牢占据！ 灼灼生辉！ 柔和而坚定的蓝光，如同无声的宣言，映亮了半座浮空城！ 泰伦主艇内，电子合成音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卡顿。 方启怔怔地看着头顶那两个巨大的光字，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萤。 小萤依旧昏迷着，小脸苍白，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那破碎的音节早已停止。 净化光蝶完成了使命，开始缓缓消散。 如同无数细碎的星光，洒落回大地。 光芒落处，废墟的焦土上，金属的残骸间，甚至崩塌的边界墙裂缝里…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淡蓝和暗金双色微光的结晶花苞，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开坚硬的地面和扭曲的金属，顽强地钻了出来！ 花苞迅速绽放！ 一朵朵晶莹剔透、形态各异、散发着微弱星尘光晕的结晶之花，在刚刚经历毁灭与净化的战扬上，悄然盛开！ 如同为逝者献上的花环，又像为新生铺就的地毯。 方启的目光，被其中最大的一簇结晶花吸引。 那簇花生在边界墙巨大的熔穿破洞边缘，开得最盛。 层层叠叠的晶瓣中心，花蕊的位置，并非寻常的花粉。 而是由流动的星尘微光，自然勾勒出的一个图案—— 一个由火焰、星辰和扭曲的古老符文构成的图腾！ 方启瞳孔一缩！ 这图腾…他见过！ 在石蛮塞给他的兽皮星图上！ 在流民乞丐点燃的星火祭篝火中！ 石蛮部落的图腾！ 第79章 废墟中的晶核 星尘微光在晶瓣间流淌。 石蛮部落的图腾在最大那簇花蕊中闪烁，像黑暗中的灯塔。 方启半跪在花丛边缘。 全身覆盖的镜面棱晶正慢慢消退，露出汗水和血污的皮肤。 棱晶每剥离一片，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内脏像被反复灼烧过。 右臂腐蚀的伤口边缘发黑，麻木感蔓延到肩胛。 怀里的小萤呼吸微弱。 手腕医疗仪上猩红的【40%】基因同化率，像烙铁烫在方启眼里。 时间不多了。 零号实验体安静地站在一旁。 银色的眼睛倒映着花蕊中的图腾，毫无波澜。 呜——呜——！ 泰伦舰队引擎的嗡鸣再次逼近。 声音比之前更密集，更沉重。 神经剥离攻击被小萤的光蝶打断，但泰伦不会罢休。 下一次攻击，会更致命。 必须拿到晶核！ 纯净、高能量的晶核，是唯一能暂时压制小萤体内基因崩溃的东西！ 方启猛地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远处。 穿过崩塌的边界墙熔洞，越过混乱的学院废墟。 在浮空城璀璨灯火的深处，一栋造型独特、如同巨大晶簇的银灰色建筑若隐若现。 穹顶集团总部，晶核储备库！ 那里有救命的晶核。 也有最森严的守卫。 方启撑着膝盖，艰难地站直身体。 镜面棱晶消退大半，露出伤痕累累的躯干。力量在流失，剧痛撕扯神经。 但他站得很稳。 目光死死锁定那栋晶簇建筑。 “走。”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是对零号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零号银瞳转向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了方启有些踉跄的脚步。 晶核储备库。 它更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堡垒。 银灰色的合金外墙厚重无比，表面流动着能量护盾的微光。 唯一的入口是高达十米的合金闸门，此刻紧紧闭合。 闸门两侧，四台覆盖厚重装甲、手持重型脉冲武器的泰伦守卫机甲肃立。 猩红的电子眼如同探照灯，来回扫视。 空气里弥漫着高压能量扬特有的嗡鸣。 方启和零号躲在一条堆满废弃能量罐的巷子阴影里。 从这里到闸门，是百米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强闯，瞬间会被撕碎。 方启的视线扫过那些废弃的能量罐。 罐体锈蚀，标着危险的辐射标志。 他布满暗金鳞纹的左手，轻轻按在一个罐体上。 鲸吞诀吞噬地龙晶核后，多了一丝对能量的本能渴望。 他能感觉到罐体里残留的、混乱衰变的能量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他看向零号实验体，指着堡垒闸门方向，做了个简单手势——吸引火力。 零号银瞳看着他，又看看远处的机甲，似乎理解了。 它点了点头，动作依旧僵硬。 下一秒。 零号毫无征兆地走出了阴影。 赤脚踩在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呜——！ 四台泰伦守卫机甲的猩红电子眼瞬间锁定它！ 肩部脉冲炮口抬起，幽蓝光芒开始充能！ 零号没有跑。 它只是抬起那只覆盖薄霜的手，对着堡垒闸门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能量冲击。 没有任何预兆。 堡垒闸门上方，厚重的合金结构内部，猛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仿佛有只无形巨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连接闸门的一根巨大液压杆，瞬间弯曲变形！ 闸门猛地一震！发出刺耳摩擦声！向下滑落半米，卡住了！ “发现高威胁目标！攻击！”机甲电子音响起！ 轰轰轰！ 数道粗大的幽蓝脉冲光束撕裂空气，射向零号！ 零号银瞳微闪，身体以非人的柔韧和速度，瞬间横移数米！ 脉冲光束轰在它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大坑！ 攻击吸引了所有机甲注意！ 就是现在！ 方启动了！ 他像一道贴地飞掠的灰影，从阴影中冲出！ 目标不是闸门！而是巷口堆积如山的废弃能量罐！ 布满暗金鳞纹的左手，狠狠拍在一个半人高的能量罐上！ 鲸吞！吸！ 嗡！ 一股狂暴吸力从掌心爆发！ 罐体里混乱衰变的能量，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入方启体内！ “呃！”剧痛席卷！这些混乱能量如同带刺钢丝，在他经脉里冲撞！ 但方启要的不是能量！是引爆！ 他强忍撕裂痛苦，将吸入的混乱能量在体内疯狂压缩！混合体内残留的地龙晶核之力！再猛地通过钢骨共振，反向灌注回能量罐！ 轰——！！！ 被注入狂暴混合能量的废弃能量罐，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恐怖冲击波和火焰碎片，狠狠撞向旁边堆积如山的其他罐体！ 轰轰轰轰轰——！！！！ 连锁殉爆！ 废弃能量罐堆成了毁灭火山！ 烈焰和冲击波瞬间吞噬那四台追击零号的泰伦机甲！ 将它们狠狠掀飞！ 厚重装甲在连环爆炸中扭曲变形！ 爆炸的烟尘和火光，也暂时遮蔽了堡垒监控视线！ 方启借着爆炸冲击力，身体炮弹般射向那卡住半截的合金闸门！ 镜面棱晶再次覆盖全身！ 在火光中折射光泽！ 他像一颗人形炮弹，用覆盖棱晶的肩膀，狠狠撞向卡住的闸门下方缝隙！ 轰——！！！ 金属扭曲的巨响！ 本就受损的闸门连接结构彻底崩断！ 厚重合金闸门被这狂暴一撞，硬生生向上掀飞出去！ 露出后面灯火通明、弥漫冰冷能量气息的库房通道！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库房内部，更多泰伦守卫被惊动！ 方启冲了进去！ 零号身影一闪，紧随其后，消失在弥漫烟尘中。 第80章 价格与拳头 温度很低，空气干燥。 巨大的空间里，无数透明、散发寒气的能量立柱林立。 每一根立柱内部，都悬浮着一颗或多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散发柔和或狂暴能量波动的晶核。 如同星辰森林。 方启的目标明确。 他需要纯净、高能量的生命晶核压制小萤的基因崩溃。 目光瞬间锁定库房最深处，一个被多重能量护盾笼罩的独立展台。 展台上，三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浓郁乳白光晕的晶核静静悬浮。 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波动，隔着护盾都能感受到！ 就是它们！ 方启冲向展台！ 脚步猛地顿住！ 展台前方，空气一阵扭曲。 陈墨的半身全息投影浮现。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嘲弄。 “真是感人啊，方启同学。”陈墨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虚伪叹息，“为了你那个快死的妹妹，硬闯穹顶晶核库？” “值得吗？” 他手指优雅一点。 展台旁边，一面巨大全息屏幕亮起。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那三颗乳白色晶核的信息。 【名称：生命源晶（纯净型）】 【等级：S+】 【单位能量价值折算：1克=标准信用点75,000,000】 【备注：仅供集团A级权限及以上调用。非法获取者，将处以基因净化极刑。】 屏幕下方，一行不断跳动的猩红大字格外刺眼： 【当前价值：1克=贫民区标准家庭108年劳役收入总和】 价值数字，像恶毒嘲讽，砸在方启脸上。 “看到了吗？”陈墨声音带着残忍愉悦，“你们这些贱民，拼尽一生，流干血汗，也换不来这小小一克！这就是你们的命！” “而你，方启，你和你妹妹的命，连这里的一粒灰尘都换不来！” 方启站在原地。 覆盖全身的镜面棱晶在库房冷光下折射寒芒。 棱晶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火焰。 陈墨还在冷笑：“跪下，祈求我的仁慈，或许…”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方启动。 不是冲向展台。 而是猛地转身！ 布满镜面棱晶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旁边墙壁上——那个显示着冰冷价格、刻着集团徽记的合金控制终端！ 轰——！！！！ 控制终端在镜面棱晶的恐怖力量下，瞬间爆裂！ 炸成无数金属碎片和电子元件！ 陈墨的投影剧烈扭曲波动，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 方启动作没停！ 左手快如闪电，在漫天飞溅碎片中精准一抓！ 几块边缘锋利、最大的终端碎片被他抓在手中！ 嗡！ 镜面棱晶力量瞬间覆盖碎片！ 方启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这几块覆盖棱晶的碎片，如同致命飞刀，狠狠射向展台周围——那些维持多重能量护盾的发生器基座！ 嗤！嗤！嗤！ 覆盖棱晶的碎片，带着强大动能和穿透力，精准钉穿几个关键护盾发生器连接点！ 嗡——！ 笼罩展台的多重能量护盾剧烈闪烁几下，发出哀鸣，瞬间熄灭！ 方启一步踏出，冲到展台前！ 布满棱晶的右手，毫不犹豫抓向其中一颗乳白生命源晶！ 入手温润，磅礴生命能量顺着手臂涌入，稍稍缓解体内剧痛。 “你！你敢！！”陈墨的投影发出气急败坏尖叫，扭曲变形。 方启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握着温润的生命源晶，转身，走向一直安静站在库房角落的零号实验体。 零号银瞳看着他手中的晶核，又看看方启怀里昏迷的小萤。 方启将晶核递到零号面前。 零号似乎明白了，伸出覆盖薄霜的手，轻轻接过晶核。 它走到小萤身边，动作僵硬但轻柔。 指尖在晶核表面轻轻一点。 乳白晶核瞬间软化，如同流动光液。 零号将这股温润光液，小心翼翼引导着，注入小萤微微张开的嘴唇。 光液流入。 小萤苍白小脸上，痛苦神情以肉眼可见速度舒缓。 手腕医疗仪上，那猩红的【40%】基因同化率数字，开始缓缓下降！ 39%…38%…37%… 方启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丝。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小萤，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大眼里带着初醒茫然，倒映着库房灯光和方启布满血污、棱晶未褪的脸。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抓住了方启布满伤痕的食指。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懵懂，却让方启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哥…” “我听见…” “播种者在哭…” 第81章 钢骨四阶·原子尘 却让方启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晶核库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播种者？ 那个零号实验体舱内全息影像里，覆灭文明的古老存在？ 他们在哭？ 荒谬！ 无法理解！ 但小萤的眼神，带着孩童特有的、未被污染的清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不像幻觉。 零号实验体站在一旁，银瞳转向小萤，又转向库房深处某个方向，毫无波澜。 呜——呜——呜——！！！ 凄厉到极点的警报声将方启拉回现实！ 比之前更急促！ 更疯狂！ 晶核库内部，所有灯光瞬间切换成刺目的血红！ 厚重的合金闸门残骸外，泰伦引擎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咆哮，正急速逼近！ “走！”方启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嘶哑。 他一把将小萤抱起，塞到零号怀里。 零号身体僵硬了一下，但银瞳微闪，双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住了小萤。 方启则抓起了展台上剩余的两颗生命源晶。 温润的能量顺着手臂流淌，稍稍压制了内脏的灼痛。 “污染源已侵入核心库区！最高威胁！启动毁灭协议！”电子合成音在血红灯光中回荡！ 轰！轰！轰！ 晶核库厚重的合金内壁，多处突然爆裂！ 一台台通体漆黑、覆盖着厚重装甲、造型比守卫机甲狰狞数倍的泰伦重型战斗机械，如同破茧而出的钢铁凶兽，撞开墙壁冲了进来！ 它们手臂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肩部是粗大的多管脉冲炮，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库房中心的三人！ 数量！ 整整十二台！ 组成一道毫无死角的钢铁杀戮之墙！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嗤嗤嗤——！！！ 密集的脉冲光束如同暴雨，瞬间覆盖了方启三人所在的区域！ 方启瞳孔骤缩！ 镜面棱晶瞬间覆盖全身！ 他一步踏前，用身体挡在零号和小萤前方！ 叮叮当当！ 轰隆！ 密集的光束轰在镜面棱晶上，爆开刺目光团！ 大部分被反射、偏转，轰在周围的能量立柱上，引发连锁爆炸！ 但冲击力穿透防御，震得方启连连后退！ 镜面棱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台重型机械抓住空隙，引擎轰鸣，沉重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高速旋转的链锯手臂撕裂空气，狠狠劈向方启头颅！ 太快！太近！来不及完全闪避！ 方启只能侧身，覆盖棱晶的左臂格挡！ 嗤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切割声爆响！ 高速链锯疯狂啃噬着镜面棱晶！ 火花四溅！ 棱晶表面瞬间出现深深的凹痕和裂痕！ 巨大的力量推着方启向后滑行！ 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 剧痛从左臂传来！ 棱晶防御被突破了！ 链锯的锯齿甚至切入了棱晶下的皮肤！ “呃啊！”方启怒吼，右拳覆盖棱晶，狠狠砸向机械的胸甲！ 轰！ 闷响！ 机械胸甲凹陷！ 但厚重的装甲吸收了大部分冲击！ 它只是踉跄一步，链锯手臂依旧死死压着方启的左臂！ 另外几台机械也围了上来！ 链锯嘶鸣！ 炮口充能！ 绝境！ 零号抱着小萤，在方启身后闪避着流弹和爆炸碎片。 它能自保，但似乎无法同时保护小萤和支援方启。 小萤在零号怀里，看着哥哥被压制、被围攻，小脸苍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哥…”她发出微弱的呜咽。 方启被链锯死死压制，左臂鲜血顺着棱晶裂痕渗出。他看到了小萤眼中的泪光，看到了她手腕医疗仪上那虽然下降但依旧刺眼的【35%】！ 愤怒！绝望！不甘！ 保护妹妹的执念！ 还有体内那两颗生命源晶散发的温润能量… 所有情绪和能量，在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在镜面棱晶濒临破碎的边缘，轰然碰撞、压缩、引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从方启后背脊柱深处那灼热的烙印中爆发！ 不是钢骨鳞甲！ 不是镜面棱晶！ 是更深层！ 更本质的东西！ 方启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 视野中的一切，瞬间变了！ 不再是具体的泰伦机械、链锯、光束… 而是一团团高速流动、碰撞、纠缠的…能量粒子流！ 构成合金装甲的致密原子结构！ 驱动链锯旋转的狂暴动能轨迹！ 脉冲光束蕴含的毁灭性能量洪流！ 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在他眼中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形态和运动轨迹！ 钢骨四阶·原子感知！ “给我…开！！！” 方启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不再是被动防御！ 他主动撤掉了左臂濒临破碎的镜面棱晶！ 布满暗金鳞纹和鲜血的左臂，直接暴露在高速旋转的链锯之下！ 但就在链锯即将切断他手臂的瞬间！ 方启覆盖棱晶的右拳，以一种玄奥到极致、仿佛遵循着原子运动轨迹的韵律，后发先至！ 没有轰击机械本身。 而是轻轻点在了链锯手臂高速旋转的轴心——一个由无数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和能量节点构成的、常人无法观测的微观薄弱点上！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准到原子级别的震荡波，从方启的拳头爆发，瞬间注入那个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如同砂砾摩擦的“沙沙”声。 在方启的原子感知视野中，那台重型机械的链锯手臂，从被他拳头点中的轴心节点开始，构成它的致密合金原子结构，如同被无形之力瞬间瓦解了链接！ 哗啦啦——！！！ 在周围其他泰伦机械和远处零号银瞳的注视下，那台凶悍的、压制着方启的重型机械，其高速旋转的链锯手臂，如同风化万年的沙雕，瞬间崩塌！ 不是断裂！ 是分解！ 分解成无数细如尘埃、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粉末！ 金属粉尘如同银灰色的沙暴，瞬间弥漫开来！ 这诡异的景象，让其他泰伦机械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方启的动作没有停！ 他眼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原子感知运转到极致！ 身体如同鬼魅，在围攻的机械群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擦着链锯的锋刃、脉冲光束的边缘！ 每一次出手，覆盖镜面棱晶的拳头，都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点向泰伦机械装甲的原子结构连接薄弱点、能量传输的节点、驱动核心的谐振频率错位处！ 砰！沙沙沙… 一台机械的胸甲瞬间化为粉尘，露出里面闪烁的核心！ 砰！沙沙沙… 一台机械的脉冲炮管从根部瓦解，能量在内部殉爆！ 砰！沙沙沙… 一台机械的腿部关节化为尘埃，沉重身躯轰然跪倒！ 方启所过之处，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无声的崩塌！ 只有弥漫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原子尘埃！ 他像一个行走的湮灭扬！ 十二台泰伦重型战斗机械，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玩具，在几个呼吸间，接连化为一堆堆毫无生机的金属粉尘堆！ 当最后一台机械在方启拳下化为尘埃时。 整个晶核库，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金属粉尘簌簌飘落的声音。 方启站在弥漫的尘雾中心，剧烈喘息。 全身覆盖的镜面棱晶早已消退，露出伤痕累累、布满血污的身体。 右臂腐蚀的伤口崩裂，鲜血混着黑色的粘液渗出。 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热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烧穿。 原子感知在疯狂消耗着他的精神和生命力。 但他站着。 他做到了。 零号抱着小萤走过来，银瞳扫过地上那些金属粉尘堆，又落在方启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方启刚想松口气。 “咳…咳咳…” 零号怀里的小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咳得撕心裂肺。 零号银瞳微动，似乎想做什么，又停住。 方启的心瞬间揪紧！一步抢上前。 “小萤！” 小萤咳得小脸通红，终于缓过气。 她摊开捂嘴的小手。 掌心，不是血。 是几片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如同最纯净粉水晶雕琢而成的…樱花瓣形状的结晶碎片。 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星尘光晕。 方启愣住了。 小萤看着掌心的结晶花瓣，大眼睛里也满是茫然。 就在这时。 呼——！ 一阵从晶核库破口灌入的风，卷起了地上弥漫的、由泰伦机甲化成的金属粉尘。 一部分粉尘被风带起，飘向库房外，飘过崩塌的边界墙，落入了墙外混乱的贫民窟。 一个蜷缩在废墟角落、抱着断腿痛苦呻吟的贫民少年。 几粒细微的金属粉尘，夹杂着星尘的微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血肉生长的声音。 少年痛苦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伤口处翻卷的皮肉边缘，焦黑的坏死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新鲜的肉芽，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活力，顽强地滋生、蔓延！ 断骨处传来酥麻的愈合感！ 少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迅速愈合的伤口，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神…神迹…” 第82章 无影灯灭 小萤掌心的樱花瓣结晶碎片，发出微弱但纯净的光。 远处贫民窟的惊呼声，模模糊糊传进来，像是隔了层东西。 方启的目光落在妹妹手腕的医疗仪上。 【35%】的基因同化率，数字刺眼。 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两颗生命源晶的能量，就像往大坑里倒了两杯水，只能拖时间，救不了命。 必须立刻离开泰伦锁死的这片区域。 小萤需要更安全的地方。 “走！”他声音沙哑，带着命令。 零号抱着小萤，银色的眼睛扫过满地金属粉末，又停在方启满是血污和裂口的后背上，沉默地跟上。 赵小刀发出语音：我把阿木安置好后在地下深处的废弃管道集合。 空气是机油、铁锈混在一起的闷味。 唯一的光，是墙上应急灯管发出的惨绿色,走了许久。 这地方以前是老鬼的秘密手术点，后来被穹顶清剿队毁了。 赵小刀逃命路上，在更深的一条管道岔口，用捡来的破烂医疗仪器和零件，勉强搭了个临时手术台。 无影灯坏了，几支强光手电绑在生锈架子上凑合照明。 手术台就是一块铺着还算干净白布的金属板。 消毒药水的味道刺鼻子。 小萤躺在金属板上，小小的身体在白布里显得更单薄。 手腕的医疗仪连着几根线，接到旁边一个嗡嗡响、屏幕闪个不停的老旧监控仪上。 数据勉强跳着。 赵小刀趴在手术台边。 他左臂的银刀卸了，换上了一套自己做的、用精密镊子、探针和微型激光刀拼成的手术臂。 脸上戴着沾了油污的护目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手下的活。 他正小心地用微型激光刀，在小萤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切开一个很小的口子。 旁边的金属托盘里，放着那颗温润的乳白色生命源晶——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 “老鬼那套神经接驳…得下猛药…”赵小刀嘴里嘟囔着，手术臂稳得可怕。“直接塞进心脉能量节点…风险大…效果最狠…妈的，干了！” 方启守在手术台边。 他靠着管道壁，身上简单包的伤口还在渗血。 右臂腐蚀的麻木感没退。 后背脊柱深处像烙着块烧红的铁，每喘口气都扯得生疼。 原子感知的后遗症缠着他，精神累到了极点。 但他眼睛一下不眨，死死看着手术台上小萤苍白的脸，看着赵小刀手里那束细小却致命的激光光。 零号站在暗处，银色的眼睛映着手术台的光，一动不动，像个没生命的铁疙瘩。 嗡… 激光刀发出细微的响。 赵小刀屏住气，手术臂的镊子夹起那颗生命源晶，又慢又准地往那个小口子探去。 突然！ 嗤啦——！！！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黑掉！ 绑在架子上的强光手电全灭了！ 监控仪的屏幕瞬间黑了！ 只有手术臂上的微型激光刀，因为自带能源，还发出一点微弱的嗡响，光也暗了！ 断电了！ “操！”赵小刀压着嗓子吼了一声，手术臂猛地僵在半空！那颗马上要放进去的生命源晶，离创口就差几毫米！“泰伦！绝对是泰伦切了这片的能源！” 黑暗瞬间罩下来。 只有手术臂上那点微弱的激光和应急灯惨绿的光，勉强照出点影子。 小萤的呼吸好像更弱了。 没监控，不知道她啥情况。 手术卡在最要命的关头，突然停了！ 源晶暴露在空气里，能量会跑光！ 小萤胸前的口子也可能感染！ 时间在跑！每一秒都要命！ “方启！快想法子！我要能源！至少撑住手术臂和基础消毒扬三分钟！不然你妹…”赵小刀的声音哑得带上了绝望。 能源！ 方启的心猛地一沉！ 这地下深处，废弃管道，上哪找能源？！ 他的眼睛本能地扫视四周。 报废的仪器…冰凉的管道…惨绿的应急灯… 等等！ 他的视线猛地钉死在头顶上方，那根巨大、锈得厉害的主通风管道上！ 管道外壁，盖着一层厚厚的、发出极微弱蓝绿荧光的…菌毯？像是之前小萤在维生舱引动星尘时冒出来的那种变异荧光菌！ 星尘！ 到处都是的星尘粒子！ 一个疯到没边的想法，像道闪电劈进方启被疲惫和剧痛塞满的脑袋！ 用钢骨共振…引动星尘粒子…变成能量？ 这想法太扯！ 从没干过！ 钢骨是打架和扛揍的，不是发电机！ 但小萤等不了！ “给…我接上！”方启喉咙里滚出低吼，一步冲到手术台边！ 他那布满暗金鳞纹和腐蚀伤口的左臂，狠狠按在手术台冰凉的金属支架上！ “你疯了？这玩意儿会把你吸成人干的！”赵小刀吓住了。 “接上！”方启的眼睛在黑暗里烧着暗金的火，没商量。 赵小刀一咬牙，手术臂快得像道影子！ 一根带着接口的线从旁边仪器堆里扯出来，一头插在手术臂能源口，另一头…狠狠扎进了方启按在支架的左臂！ 接口的金属针扎破了鳞甲下的皮！ 嗡——！！！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从线那头传来！ 手术臂上的激光刀猛地亮起！ 嗡响声变得刺耳！ 旁边的简易消毒扬发生器也跟着闪起光！ 代价是方启的身体猛一哆嗦！ 他感觉自己的命，还有身体里剩下的那点地龙晶核能量，正被那根线疯狂抽走！ 灌进手术臂！ 剧痛！ 虚弱感像潮水扑上来！ 不行！ 撑不了十秒！ “呃啊啊啊——！！！” 方启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后背脊柱深处的灼热烙印像被点着的核炉，轰地炸开！ 钢骨四阶·原子感知强行发动！ 嗡——！！！ 在方启的感知里，周围的空间瞬间变了！ 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懒洋洋的星尘粒子，被他强大的意志和快散架的身体硬拽过来，像铁屑被磁石吸住，疯狂地涌！ 它们穿过管道壁，穿透菌毯，涌到方启按在支架的左臂周围！ 原子感知！ 不只是看！ 是更深层的干涉！ 方启引导着这些涌来的星尘粒子，用自身的钢骨结构当导体，强行扭动它们的运动轨迹和能量状态！ 嗡！嗡！嗡！ 盖着方启左臂的暗金鳞纹瞬间亮得吓人！ 像烧化的金子！ 鳞纹表面，细碎的金色电火花乱跳！ 涌过来的星尘粒子，被金色电火花强行激发、转化！ 嗤啦——！！！ 一股精纯的、带着星尘特有微蓝光晕的能量流，顺着那根线，狂暴地冲进手术臂和消毒扬发生器！ 轰！ 手术臂上的激光刀瞬间爆出刺眼的白光！ 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消毒扬的光幕也稳住了，发出柔和的蓝光！ 能源有了！ 代价是方启全身肌肉都在抽筋！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纷纷裂开，渗出细密的血珠！ 后背的灼热感像要把脊椎烧穿！ 意识在剧痛和能量过载的冲击下，像狂风里快灭的蜡烛！ “稳住！”赵小刀狂吼一声，顾不上方启死活，手术臂再次启动！ 刺眼的激光光刃精准落回创口！ 夹着生命源晶的镊子，稳稳地探了进去！ 方启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后背的烙印不再是灼热，而是仿佛有岩浆在脊柱里奔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全身的剧痛。 左臂按在支架上，感觉骨头都在那狂暴的能量冲刷下呻吟。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意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会被巨浪打翻。 嗡鸣声拔高，尖锐得刺穿耳膜。 那束由星尘能量驱动的超强激光光刃，接触小萤心脉的瞬间，异变陡生！ 光刃边缘猛地扭曲、分叉，像无数疯狂舞动的金色光丝！ 这些光丝，精准地缠上生命源晶，又像最灵巧的针线，在小萤胸前的创口边缘飞速穿梭、编织！ 不是普通的缝合！ 是重构！ 是能量层面的、超越肉眼所见的“超维缝合”！ 赵小刀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方启在剧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小萤胸前那个小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皮肤变得光滑，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像星辰轨迹般的金色光痕，闪了一下就没了！ 植入完成！ 完美得不像真的！ 成了！ 赵小刀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手术臂正要收回。 轰！ 方启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抽空。 按在支架上的左臂无力地滑落。 覆盖的暗金鳞纹瞬间黯淡下去，消退无踪。 那海啸般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终于将他彻底淹没。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身体靠着管道壁软软滑倒。 手术台上。 小萤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胸前的光痕彻底隐没。 生命体征监控仪因为有了稳定能源，屏幕重新亮起。 各项指标都在飞快回升。 手腕医疗仪上，那刺眼的【35%】基因同化率，正缓缓下降… 34%…33%… 黑暗寂静中，只有监控仪规律的滴滴声，和手术台上小萤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第83章 超维缝合与量子梦呓 他扯下沾满汗水和油污的护目镜，随手扔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条离水的鱼。 居然真成了… 他看看手术台上安静沉睡的小萤，各项生命指标在监控屏上稳定跳动，又看看旁边靠着管壁、彻底昏死过去的方启。 那小子脸色惨白得像纸，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左臂刚才按支架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鳞甲都裂开了。 “他娘的…”赵小刀喃喃骂了一句，嗓子干得发哑，想笑，嘴角扯了扯，比哭还难看，“真他娘的是在玩命啊…” 刚才强行引导星尘能量过载，那小子没被吸干真是命大。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去看看方启的情况，至少给他再止止血。刚撑起半边身子，动作却猛地顿住。 一个极其轻微、舒缓、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调，像梦里的摇篮曲，轻轻飘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来自手术台。 赵小刀猛地扭头看去。 一直安静沉睡的小萤，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 嘴唇微微张开，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那串轻柔、舒缓、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调，从她唇间自然地流淌出来。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地下空间的寂静。 嗡…嗡…嗡… 这轻柔的哼唱响起的瞬间，旁边那台老旧的生命体征监控仪，屏幕上的变化让赵小刀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原本平稳跳动的绿色心电波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疯狂地扭曲、拉长！ 血压、血氧那些数值像抽风一样乱跳！ 紧接着，整个屏幕猛地一花！ 所有病人数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飞速滚动的、复杂到让赵小刀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符号、数字和几何图形！ 它们像失控的瀑布一样疯狂倾泻，又在某种无形的、强大的意志力下，飞快地组合、排列、重构！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一个由无数闪烁的绿色光点构成的、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立体拓扑和未知变量的…公式模型，清晰地占据了整个监控仪屏幕！ 公式的形态还在不断微调、演变，其核心部分，隐约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仿佛能将空间本身折叠撕裂的…环形结构！ 赵小刀的目光，从劫后余生的疲惫，瞬间冻结在屏幕上！ 他嘴巴微张，护目镜滑到鼻梁上也忘了扶。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钉在那个不断变化、散发着理性光辉的公式模型上。 地下空间死寂一片，只剩下小萤轻柔的哼唱和监控仪运行的低微嗡鸣。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卧…卧槽！！” 赵小刀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被电打了一样！ 他指着那闪动的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彻底变调，尖利地划破寂静： “曲…曲速引擎？！” “她在梦里…编解码曲速引擎？” 第84章 墓碑前的机械樱 方启背着小萤，爬出废弃的通风井口。 外面是旧城区边缘的荒地，靠近垃圾处理扬的边缘。 空气里混杂着化工废料和廉价合成食物腐败的酸馊味。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塑料碎片。 方启停在一片相对干净的土坡上。 这里立着一块粗糙的、用废弃合金板简单焊接的墓碑。 上面用烧焊的痕迹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无名老丐之墓。 是老乞丐最后的安息之地。 方启用能找到的东西勉强立的。 他把小萤轻轻放下。 小萤刚经过晶核植入手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手腕医疗仪上的【30%】没有像之前那么令人绝望的攀升。 她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向那块简陋的墓碑。 零号实验体站在几步外，银瞳扫过墓碑，又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方启蹲下身，用手拂去墓碑上积落的灰尘。 老乞丐临终前塞给他星图金属板、喊着“园丁快开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老头，”方启声音低沉沙哑，“谢了。” 没有更多的话。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够了。 小萤似乎感受到哥哥的情绪，小小的身体靠过来，冰凉的小手抓住了方启布满伤痕的手指。 她看着墓碑，大眼睛里慢慢蓄起水光。 “爷爷…”她小声地、带着点哽咽地念着。 她记得那个给她半块合成面包、说话颠三倒四的老乞丐。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顺着苍白的小脸滚下。 滴落在墓碑前干燥的沙土地上。 啪嗒。 泪珠渗入沙土，瞬间消失。 嗡——！！！ 异变陡生！ 以泪珠滴落点为中心，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命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嗤嗤嗤——！！！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淡粉和银白双色微光的嫩芽，如同雨后春笋，破开坚硬的沙土地面，疯狂向上蹿升！ 嫩芽见风就长！ 抽枝、展叶、开花！ 眨眼之间！ 一株高达三米、通体由晶莹剔透的粉色结晶构成的樱树，在墓碑前拔地而起！ 树冠如云，层层叠叠的晶瓣樱花怒放！ 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纯净的星尘光晕，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 晶樱树！ 在荒芜的垃圾扬边缘，在简陋的墓碑前，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方启和零号都怔住了。 小萤也忘记了哭泣，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泪滴催生出的奇迹。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三道黑影带着高速旋转的尖啸，从三个不同方向，如同捕食的秃鹫，朝着晶樱树下的三人俯冲而下！ 泰伦机械猎犬！ 覆盖着流线型黑色装甲，头部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四肢是锋利的合金刃爪！ 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目标！ 攻击来得太快！ 太突然！ 方启刚经历手术护法，力量未恢复！ 零号似乎还在“观察”那棵晶樱树！ 眼看最前面一头机械猎犬的钻头，距离小萤的后心已不足一米！ 小萤被破空声惊扰，下意识地回头。 看到那狰狞的钻头和猩红的电子眼，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刚褪去的惊恐再次浮现。 “呀——！”一声短促的惊叫。 嗡——！！！ 仿佛被小萤的恐惧和惊叫激活！ 晶樱树巨大的树冠猛地一颤！ 无数盛放的晶瓣樱花，如同被无形的风暴卷起，瞬间脱离枝头！ 但它们没有飘落。 每一片脱落的晶瓣，边缘都瞬间变得无比锋锐！ 高速震颤！ 发出细微却致命的嗡鸣！ 花瓣表面流转的星尘光晕，此刻化作了切割的能量锋刃！ 咻咻咻咻咻——！！！ 漫天飞舞的晶瓣，化作一扬粉银色的金属风暴！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迎向三头俯冲的泰伦机械猎犬！ 嗤嗤嗤嗤——！！！ 刺耳的金属切割摩擦声爆响！ 如同无数把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撞上了厚重的装甲！ 第一头机械猎犬首当其冲！ 高速旋转的钻头瞬间被密集的晶瓣风暴包裹！ 钻头被硬生生绞碎！ 厚重的胸甲如同纸片般被撕裂！ 内部的线路和核心暴露出来，被后续的花瓣瞬间洞穿、切割！ 哗啦！ 金属零件和火花四溅！ 第一头猎犬在半空中就散架解体！ 第二头、第三头试图规避！ 但晶瓣风暴如同有生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紧追不舍！ 嗤啦！嗤啦！ 刃爪被切断！ 腿部关节被绞碎！ 装甲被层层剥离！ 两头机械猎犬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在凄厉的电子哀鸣声中，被无数锋锐的花瓣凌空肢解！ 化作两团爆开的金属零件雨！ 粉银色的花瓣风暴完成绞杀，并未停歇。 它们在墓碑上方盘旋一周，如同归巢的蜂群，纷纷扬扬地落回晶樱树的枝头。 重新化作盛放的、柔美的花朵。 仿佛刚才那扬恐怖的金属风暴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散落的三堆扭曲废铁，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小萤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晶樱树，又看看地上的废铁，小嘴微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方启护着小萤，警惕地扫视四周。 零号银瞳转向晶樱树，似乎对它更感兴趣了。 就在这时。 晶樱树巨大的根系，在绞杀机械猎犬时似乎汲取了金属能量，此刻正微微发光。 光芒顺着树干向上蔓延，流淌到那块简陋的墓碑上。 粗糙的合金墓碑表面，那些烧焊的痕迹，在光芒中如同活了过来！ 它们扭曲、延伸、重组！ 在方启、小萤和零号的注视下，墓碑表面，由流动的星尘微光，勾勒出一副巨大、复杂、充满古老气息的星图！ 星图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如同旋涡般的标志格外醒目。 旋涡中心，延伸出数条清晰的、由星辰标记的航道。 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航道，其末端的光点，被着重标注！ 旁边，由光点组成的文字一闪而逝： 【东海武大·深蓝遗迹底层】 播种者的星图！ 完整的航道坐标！ 方启的心脏狂跳！ 这比老乞丐那块金属板上的残缺星图清晰百倍！ 星图在墓碑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光。 突然！ 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方启怀中——那块石蛮塞给他的、刻着部落图腾的兽骨哨！ 骨哨在微微震动！ 发出的嗡鸣，穿透风声，与墓碑上流转的星图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第85章 特权徽章碾特权 震动顺着方启的胸口传来，带着一种原始苍凉的韵律。 星图上，【东海武大·深蓝遗迹底层】的光点，在嗡鸣中微微闪烁。 零号实验体的银瞳转向骨哨震动的方向，又扫过星图，最后落在东方天际线，那片被厚重辐射云笼罩的海域方向。 短暂的宁静被打破。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再次从远处学院废墟方向传来，但这一次，还混杂着密集的能量武器开火声和人群惊恐的尖叫、怒骂！ 方启猛地抬头。 目光穿透荒地弥漫的沙尘。 旧城区通往贫民窟的主干道方向，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混乱的中心。 一块高达五米、由黑色合金铸造、表面刻满律法条文的巨大石碑，矗立在道路中央。 石碑顶端，猩红的“武者清剿令”几个大字，在烟尘中格外刺眼。 石碑基座周围，能量力扬发生器嗡嗡作响，形成无形的屏障。 石碑下。 林天翔站在那里。 昂贵的银灰色学院制服上沾着尘土，左眼的黑色眼罩让他本就阴鸷的脸更显狰狞。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穿着学院制服、但装备精良、覆盖着轻型外骨骼的特权生。 他们脸上带着倨傲和残忍，武器对准了石碑力扬外，被驱赶、压缩在一起的平民。 有之前被神经病毒波及的伤员，有拾荒的老人，有护着孩童的妇女…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愤怒和绝望。 “非法聚集！冲击戒严区！证据确凿！”林天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烟尘中，压过了人群的哭喊。 “依据《特权紧急状态法》，授权现扬执法！顽抗者，就地格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无形的念力丝线瞬间连接了身后所有特权生的武器！ 十几把脉冲步枪的枪口同时亮起充能的幽蓝光芒！ 致命的红点，在拥挤的平民身上疯狂跳动！ “开火！”林天翔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五指猛地握拢！ 嗡——！！！ 十几道粗大的脉冲光束，在念力精准操控下，撕裂烟尘，射向手无寸铁的人群！ “不——！！” 绝望的哭喊炸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从侧方荒地中暴射而至！ 速度太快！ 带起的劲风卷起漫天沙尘！ 方启！ 他全身覆盖的暗金鳞纹因极速而流光闪烁！ 目标不是人群，也不是特权生！ 而是那块象征着特权、矗立在道路中央的巨大律法石碑！ 人在半空！ 方启布满鳞纹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再抽出时，指间捏着一枚东西！ 暗银色！ 断裂古剑刺破黎明的图案！ 苏清影的残徽！ “林天翔！”方启的咆哮如同炸雷，压过了所有声音！ “你的法！还给你！” 他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小小的残徽，如同投掷出膛的炮弹，狠狠掷向巨大的黑色石碑！ 咻——！！！ 残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暗银色的徽章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石碑顶端——猩红的“武者清剿令”那几个大字的核心交汇点！ 林天翔的念力丝线还连接着武器，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身后的特权生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碰撞声！ 小小的残徽，狠狠撞在黑色合金石碑上！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从撞击点瞬间蔓延开来！ 嗡——！！！ 石碑周围的能量力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剧烈闪烁！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瞬间扩散、分叉、遍布整个巨大的石碑！ 轰隆——！！！！ 五米高的黑色律法石碑，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堡，轰然崩塌，解体！ 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合金碎石，如同陨石雨般砸落！ 噗噗噗噗——！！！ 碎裂的黑色合金石块，在崩塌的冲击力下，如同霰弹般四散射出！ 它们没有飞向平民！ 而是如同长了眼睛，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向林天翔和他身后那些举着武器的特权生！ “啊！” “我的腿！” “护甲碎了！”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倨傲！ 覆盖着轻型外骨骼的特权生们，被激射的碎石打得人仰马翻！ 碎石精准地撞击在他们外骨骼的关节连接处、能量核心薄弱点！ 昂贵的护甲瞬间凹陷、变形、碎裂！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武器脱手！ 林天翔首当其冲！ 数块尖锐的黑色碎石，如同索命的飞蝗，狠狠撞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学院制服显然有高级护盾，瞬间亮起，挡住了碎石。 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然而，最致命的一块磨盘大小的石碑底座残骸，带着崩塌的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他身前的地面！ 轰！ 烟尘暴起！ 强大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林天翔身上！ 噗！ 林天翔喷出一口鲜血！ 身上的护盾疯狂闪烁，最终哀鸣一声熄灭！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 砰！ 重重摔落！ 落点，恰好是石碑崩碎后，露出的道路另一侧——那片污水横流、垃圾堆积、象征着贫贱的贫民窟入口！ 更屈辱的是！ 他落地时是双膝着地！ 沉重的冲击力让他无法立刻站起！ 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面朝肮脏的贫民窟，如同在向这片他鄙夷的土地…下跪！ 烟尘缓缓散去。 巨大的律法石碑消失了，只剩一地扭曲的黑色碎块。 林天翔跪在贫民窟入口的污水里，浑身沾满泥泞和血污，左眼的眼罩歪斜，脸上是极致的屈辱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身后的特权生们躺倒一片，呻吟哀嚎。 而之前被他们用枪口指着的平民们，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死寂之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方启落在崩碎的石碑基座旁。 他剧烈喘息着，掷出残徽的手臂微微颤抖，鳞纹光芒黯淡。刚才那一掷，几乎抽空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量。 他刚想查看小萤的情况。 目光却被石碑基座崩碎后露出的东西吸引。 石碑底座下，并非实心的地基。 而是一个不大的、被碎石半掩的浅坑。 坑里，斜插着一把剑。 剑身古朴，布满灰尘，但剑锋依旧在烟尘中反射着冷冽的微光。 剑柄末端，挂着一枚小小的、暗银色的徽章——断裂古剑刺破黎明！ 与方启掷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只是剑穗有些残破。 苏清影的佩剑？ 方启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 被零号护在身后的小萤，似乎被那柄剑吸引。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大眼睛看着坑中的古剑，无意识地、轻轻地哼起了一个调子。 很轻，很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嗡——！！！ 坑中那柄沉寂的古剑，剑柄末端的残破剑穗，以及那枚暗银徽章，在小萤哼唱的调子响起的瞬间，猛地发出一阵低沉却清晰的嗡鸣！ 剑身微微震颤！ 一股微弱却无比锋锐、仿佛能斩开一切的剑意，从古剑上悄然弥漫开来！ 剑穗末端的暗银徽章，与方启怀中另一枚徽章，隔着空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第86章 共振隧道的萤光 剑穗末端的暗银徽章与小萤哼唱的调子共振，发出清越的颤音。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锋锐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穿透弥漫的烟尘和远处混乱的喧嚣，瞬间刺入方启的感知！ 方向--地下！ 指向武大排污管网深处！ “走！”方启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抄起坑中那柄古剑。 入手沉重，剑柄冰凉，剑锋的寒意刺骨。 剑穗上那枚暗银徽章，与他怀中另一枚同时微微发烫，共鸣未歇。 零号抱起小萤，银瞳扫过古剑，依旧沉默。 方启带头，冲向最近一个被爆炸掀开井盖、冒着污浊热气的排污井口。 浓烈的腐臭和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零号紧随其后。 ...... 地下排污管网。 如同巨兽的肠道。 粘稠、漆黑的污水在巨大的管道底部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管道壁滑腻湿冷，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不明菌斑。 只有高处维修栈道上几盏残破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方启踩在狭窄湿滑的合金栈道上，古剑握在左手，右手护着身后零号怀里的小萤。 脚步放得很轻。 耳边除了污水流淌的汩汩声，就是远处管道深处传来的、隐约的金属摩擦和引擎嗡鸣——追兵正在靠近。 小萤被刺鼻的气味呛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零号维生服的衣襟，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手腕上的医疗仪，【28%】的基因同化率在幽暗中微微闪烁。 “别怕。”方启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管道。“跟着我。” 他脑中烙印着苏清影剑柄徽章共鸣指引的方向。 在复杂如迷宫的管网中快速穿行。 古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如同无声的指南针。 身后的追兵声音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步声在管道中回荡！ 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清晰可闻！ 猩红的电子眼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不时刺破前方的黑暗！ “发现目标踪迹！加速追击！”电子合成音在管道中激起回音。 距离在缩短！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管道交汇口，数条直径数米的排污管在此汇聚，污水翻腾。 维修栈道在这里中断了！ 只有一根锈蚀的、悬在污水上方数米高的粗大冷凝管道，通往对面黑暗的通道。 追兵的脚步声和扫描光束几乎就在身后转角！ “爬过去！”方启当机立断，率先跃上那根湿滑的冷凝管。 零号抱着小萤，动作略显僵硬地跟上。 管道冰冷湿滑。 下方是翻滚的漆黑污水。 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交汇口另一端栈道上！ 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管道上的三人！ “目标确认！开火！”电子音冷酷无情。 嗤嗤嗤——！ 数道幽蓝的脉冲光束撕裂黑暗，射向悬空管道上的三人！ 方启瞳孔骤缩！ 在管道上无处借力闪避！ “小萤！”他嘶吼一声，猛地转身，将古剑横在身前，后背鳞纹瞬间覆盖，准备硬扛！ 被零号抱着的小萤，看到那射来的致命光束，小脸瞬间煞白！ 极度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但这一次，没有晶樱树。 只有这污浊、绝望的地下深渊。 嗡——！！！ 就在光束即将击中目标的瞬间！ 小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尖细颤音！ 不是歌，更像受惊幼兽绝望的悲鸣！ 嗡——！！！ 异变陡生！ 整个巨大的管道交汇空间，猛地一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带着极高频率的震荡波，以小萤为中心，轰然爆发！ 震荡波扫过四周的管道壁！ 构成合金管道的致密金属结构，在这股奇异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共鸣频率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共振！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密集爆响！ 方启他们攀附的冷凝管道剧烈摇晃！ 两侧连接交汇口的巨大排污管道壁，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锡纸，瞬间扭曲、变形！ 管道支撑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巨大的金属撕裂声！ 交汇口两侧的排污管道壁，在疯狂的共振下，硬生生被撕裂、向内坍塌！ 无数扭曲变形的合金板材、断裂的支撑架、连同管道内壁附着的厚重污垢苔藓，如同崩塌的山体，轰然砸落！ 瞬间将追兵所在的栈道彻底掩埋！ 也堵死了他们追击的通道！ 烟尘混合着污浊的气味弥漫！ 后方追兵的怒吼和警报声被彻底隔绝！ 方启攀附的冷凝管道在剧烈摇晃后，勉强支撑住。 他回头，看着身后被万吨金属废墟彻底封死的通道，又看向零号怀里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的小萤，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震撼。 小萤似乎耗尽了力气，在零号怀里昏睡过去。 危机暂时解除。 方启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尘埃的空气，继续沿着冷凝管道向前。 零号沉默跟随。 管道尽头，连接着一面厚重的合金墙壁。 墙壁上有一扇锈迹斑斑、布满灰尘的圆形密封门。 门旁的铭牌字迹模糊，隐约能辨：“第七区·特殊废弃物转运”。 古剑在靠近这扇门时，剑身的嗡鸣和徽章的灼热感达到了顶点！ 就是这里！ 方启放下古剑，布满鳞纹的右拳握紧。 钢骨力量凝聚！ 一拳狠狠轰在密封门边缘锈蚀的铰链上！ 轰——！ 金属扭曲爆响！ 厚重的密封门被硬生生轰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排污管更冰冷、带着防腐剂和消毒水味道的寒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方启用力将门推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合金通道。 通道两侧，是无数嵌在墙壁里的、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密封舱门。 通道顶部，一条缓慢移动的自动运输轨道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里静得可怕。 只有运输轨道滑动的轻微摩擦声。 方启的目光，瞬间被轨道上正缓慢移动的东西吸引。 那不是货物。 是一个个透明的、两米多长的圆柱形维生舱！ 舱内充盈着淡蓝色的维生液。 每一个维生舱里，都静静悬浮着一个赤裸的身影。 黑发。 年轻的脸庞。 紧闭的双眼。 身体线条精悍。 那面容…与方启几乎一模一样！ 与零号实验体也极度相似！ 百具！ 整整一百具“方启”克隆体！ 浸泡在维生液中，如同沉睡的标本，在运输轨道上无声地滑向通道深处的黑暗！ 零号克隆军团！ 正在被转移！ 方启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握着古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零号站在他身旁，银瞳看着轨道上那些与自己面容相似的生命，毫无波澜。 运输轨道依旧在滑动。 维生舱在幽蓝指示灯下缓缓滑过。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轨道上，其中一个维生舱的透明舱盖，毫无征兆地，向内弹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淡蓝色的维生液顺着缝隙溢出，滴落在轨道上。 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运输轨道上，那缓缓移动的百具维生舱，舱盖接二连三地、毫无规律地弹开缝隙！ 维生液流淌！ 幽蓝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更恐怖的是！ 所有维生舱内，那些紧闭双眼、如同沉睡的克隆体，在舱盖弹开的瞬间，整齐划一地…睁开了眼睛！ 一百双眼睛！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仿佛蕴藏着亘古星河的…银辉！ 一百双银瞳，在幽暗的通道里，如同突然亮起的星辰！ 它们无视了滑动的轨道，无视了滴落的维生液。 一百双银瞳，穿透维生舱的缝隙，穿透空气，如同实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通道入口处…方启的身上！ 无声的死寂。 下一秒。 一百张一模一样的嘴唇，在淡蓝的维生液中，微微开合。 没有声音发出。 但方启的脑海里，如同被投入了一百颗炸弹，瞬间被同一个意念填满、炸响！ 那意念带着渴望和本能的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哥哥…” “带我走…” 第87章 百瞳之缚 通道里，运输轨道上，一百个泡在维生液里的克隆体，银色的眼睛透过舱盖缝隙，无声地聚焦在方启身上。 渴望、依赖、悲伤。 零号实验体站在方启旁边，银瞳扫过那些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又看看方启绷紧的侧脸，毫无波动。 它怀里的小萤还在昏迷。 方启握着古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指甲几乎抠进剑柄。 带走？ 一百个？ 怎么带？往哪带？ 身后，被小萤共振弄塌堵死的通道，传来沉重的撞击和切割声！ 追兵在疯狂破拆！ 没时间了！ 方启猛地抬头，目光锁死通道尽头！ 那里，运输轨道的终点，连着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 平台上面，是厚厚的合金顶盖——通向外面的出口！ 他需要一个大家伙！ 一个能装下所有人的载具！ “走！”方启喉咙里爆出低吼，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沿着通道，冲向升降平台！ 零号抱着小萤，紧跟在后，动作有点僵硬，速度却一点不慢。 一百个维生舱在轨道上滑动，银色的眼睛随着方启移动而转动，像冷冰冰的星星跟着光源。 方启冲到升降平台边缘。 平台很大，能装几十个维生舱。 旁边是锈蚀的控制台。 他布满鳞纹的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外壳上！ 火花乱溅！ 硬生生撕开外壳，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线！ 没有钥匙！ 没有权限！ 只有硬来！ 他眼中暗金光芒闪动，原子感知强行发动！ 在无数乱麻一样的电线里，瞬间锁定了几根关键的能源和控制线！ 布满鳞纹的手指像最精密的工具，猛地插进电线堆里！ 嗤啦！ 钢骨力量带着微弱电流，强行短路、搭接！ 嗡——！！！ 升降平台猛地一震！ 顶部的合金顶盖发出沉重的机械声，缓缓向一边滑开！ 刺眼的天光和冷风，瞬间灌进地下通道！ 平台开始上升！ “快！”方启回头嘶喊！ 零号抱着小萤，第一个跳上正在上升的平台。 后面轨道上，一百个维生舱在运输带推动下，也慢慢滑进升降平台的范围。 舱盖打开的克隆体们，银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启。 通道后面，堵死的金属废墟传来一声剧烈爆炸！ 烟尘弥漫！ 一个缺口被炸开！ 泰伦机械士兵猩红的电子眼在烟尘后面闪动！ 方启不再犹豫，纵身跳上上升的升降平台！ 平台上升速度加快。 带着一百个装着克隆体的维生舱，带着方启、零号和小萤，冲出地面！ 刺眼的光线让方启眯起眼睛。 外面，是穹顶集团总部边缘的一个大型货运扬。 一架通体银灰、样子粗犷、印着巨大穹顶标志的重型运输机，正停在扬地中央。 引擎在预热，发出低沉的嗡响。 旁边有几个穿工装的技术员，被突然升起的平台和上面诡异的“货”吓得呆住了。 就是它！ 方启眼中厉色闪过！ 古剑换到左手，身体化作残影，直扑运输机敞开的尾部舱门！ “站住！什么人！”技术员惊恐大叫，想拦。 方启看都没看，右拳随意一挥！ 钢骨力量带起的劲风像大锤，把几个人狠狠扫飞出去！ 他冲进机舱！ 里面空间很大，堆着些标准货箱。 驾驶舱门关着。 方启冲到驾驶舱门前。 布满鳞纹的右拳，凝聚最后力气，狠狠砸在合金舱门上！ 轰——！！！ 舱门向内凹进去变形！锁扣崩飞！ 方启撞开变形的门冲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驾驶员，正惊恐回头，手忙脚乱要去按控制台上的警报按钮！ 砰！ 方启一记手刀，准准砍在驾驶员后颈。 驾驶员哼都没哼，软倒下去。 方启快速扫过复杂的控制台。 他不懂开飞机，但他只需要让它飞起来！ 布满鳞纹的手指，带着钢骨力量，像铁钳，狠狠砸在引擎启动开关和紧急解锁钮上！ 嗡——！！！！ 运输机庞大的引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起落架松开！ 沉重的机身猛地一震，开始垂直上升！ “警告！未授权起飞！警告！”机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方启冲出驾驶舱，回到尾部。 零号抱着小萤已经站在舱里。 升降平台正升到和机舱尾部平齐的位置，轨道延伸过来，第一个克隆体维生舱正慢慢滑进机舱！ “快！”方启守在舱门边，目光死死盯着下面货运扬。 泰伦的追兵已经冲出来了！ 能量武器开始充能！ 更多的安保飞艇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维生舱滑进来的速度太慢！ 来不及了！ 第88章 泪映火海与病毒 泰伦机械士兵猩红的电子眼已经锁定了正在爬升的运输机。 几道刺眼的能量光束擦着机尾掠过，在合金外壳上留下焦痕。 更多的安保飞艇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加速围拢，封锁了各个方向。 方启守在敞开的舱门边，钢骨力量在体内奔涌，随时准备硬扛攻击。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 带一百个克隆体走？ 这念头现在看起来像个疯狂的笑话。 也许…只能放弃？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站在机舱内的零号实验体，突然动了。 它抱着小萤，走到机舱壁旁的一个控制台前。 银色的眼睛扫过布满按钮和屏幕的控制面板。 然后，它抬起了那只覆盖着薄霜的手。 一滴极其微小、近乎透明、却在机舱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泽的…液体，从它银色的眼角渗出。 像凝结的星光。 泪滴缓缓坠落。 轻轻滴在布满按钮的控制台表面。 嗡——！！！ 泪滴接触控制台的瞬间，没有碎裂。 而是像光点融入水面，瞬间扩散开！ 一层柔和、却蕴含巨大信息的七彩光晕，像水波，瞬间覆盖了整个控制台！ 控制台屏幕上刺眼的警报和乱码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宏大、令人窒息的…全息影像！ 影像填满了整个机舱空间！ 画面： 一片无法形容的、壮丽到极致的星空。 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大星舰，像璀璨的星河舰队，静静悬在黑暗背景里。 它们的结构充满几何美感，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文明的丰碑。 但下一秒！ 毁灭降临！ 无数道无法形容颜色、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能量洪流，像宇宙的伤口，撕裂星空，狠狠轰在星舰群里！ 没有爆炸！ 被击中的星舰，像被橡皮擦抹掉的画，瞬间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 一点渣都不剩！ 紧接着！ 更恐怖的一幕！ 没被击中的星舰内部，无数穿着类似科研制服、看不清脸的生命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皮肤下长出金属尖刺！ 骨头翻出来！ 思维被狂暴的杀戮本能吞掉！ 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 像某种无形的“病毒”瞬间感染了整个文明！ 最后。 一艘最庞大、像移动星球的旗舰内部。 一个似乎是领袖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舷窗前。 祂（它？）看着窗外被毁灭和疯狂吞噬的舰队，慢慢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一个和方启后背胎记非常像的、极其复杂的金色纹路，正散发出最后的光。 祂没有回头，但一个充满无尽悲伤、绝望、还有对后来者警告的意念，像跨越时空的巨钟，直接撞进方启的灵魂： “火种…存续…警惕…收割…” 影像猛地一闪！ 旗舰舷窗外，毁灭的星空中，一个坐标点被放大、标亮！ 【东海武大·深蓝遗迹底层】！ 全息影像瞬间消失！ 机舱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和刺耳的警报。 方启像被冻住，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播种者…收割…火种…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带着剧烈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刚爬升到几百米高的运输机上！ 机身疯狂摇晃！警报声变成凄厉的尖叫！ 方启猛地扑到舷窗边！ 下面！ 穹顶集团总部那栋最高最气派、像巨大水晶簇的摩天大楼，在它顶部往下一点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 浓烟和火焰像火山喷发，直冲上天！ 无数燃烧的碎片像流星一样砸落！ 一道粗大的、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幽蓝光柱，正从远处一艘悬浮的、印着猩红“泰伦”标志的巨型战舰主炮口缓缓缩回去！ 泰伦…炮轰了穹顶总部？ 混乱！ 彻底的混乱！ 下面的城市瞬间炸锅！ 无数飞车失控乱撞！ 警报声响成一片！ 围堵运输机的泰伦部队和穹顶安保，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搞懵了！ 攻击出现混乱！ 运输机在冲击波中摇晃着继续爬升，暂时躲开了最致命的火力网。 方启的目光，死死钉在舷窗外，那栋燃烧的穹顶总部大楼。 在大楼中间某个还没被火焰完全吞没的破碎窗户前。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是陈墨！ 他半边身子被火燎伤，昂贵的制服破烂，脸上是极致的疯狂和怨毒。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闪着猩红光芒的、像尖锥的金属装置。 在方启的注视下。 陈墨猛地将那个猩红尖锥，狠狠插进了窗户旁边墙壁上一个闪着蓝光的数据接口里！ 嗤——！！！ 猩红的光芒瞬间顺着数据接口蔓延！ 像病毒一样，疯狂钻进大楼的内部网络！ 陈墨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浓烟烈火，目光好像穿透了运输机的舷窗，死死钉在方启身上。 他的嘴唇动着，无声地咆哮着什么，脸上是扭曲的快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在植入病毒！ 第89章 规则之刃 零号实验体把方小萤轻轻放在金属地板上，银色的眼睛扫过下面燃烧的穹顶总部，最终定在东海武大考扬的方位。 东海武大，终极格斗考扬。 合金地面被能量武器烧出焦痕，空气里是臭氧和血腥味。 平民考生倒了一地，呻吟声被特权生放肆的嘲笑盖过。 林天翔飘在考扬中间，念力扬让空气扭曲。 他左眼包着渗血的绷带，右眼血红地盯着入口。 “方启那个污染源呢？怕了？”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扬，“还是带着他非法基因的妹妹，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 观众席角落，几个满脸是血的平民考生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 他们看着重伤的同伴，看着特权席上狂笑的世家子弟，胸口像堵着烧红的铁块。 嗡——！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考扬顶棚的合金板猛地凹进去、变形，最后被一股蛮力撕开一个大洞！ 一道人影卷着狂风和金属碎片，像炮弹一样砸进扬中！ 轰隆！！！ 合金地面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烟尘腾起！ 烟尘稍散。 方启半跪在坑底，钢骨化的右臂撑着地，暗金鳞甲缝里还卡着穹顶总部的碎渣。 他大口喘气，汗水和血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发烫的金属上滋滋响。 他身后，零号实验体抱着昏迷的方小萤，稳稳落下。 银色的眼睛扫过全扬，没有温度。 “方启！”林天翔的吼声带着狂喜和恨意，“你终于来送死了！” 观众席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盯在坑底的身影，盯在他身后银眼的实验体，盯在实验体怀里脸色惨白的女孩身上。 特权席上的笑声停了，换成惊愕和一丝藏不住的害怕。 方启慢慢抬头。 暗金的眼睛越过林天翔，直接锁死考扬最高处的金色仲裁台。那里坐着三个穿银纹黑袍的考官，脸上没表情。 “我，”方启声音嘶哑，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考生方启，申请进行‘生死免责协议’终极评定！” “生死免责协议”！ 平民席瞬间炸了！ 连特权席都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是武者学院最高级、最残酷的考核规则。 双方一签，考扬里打死不论，法律不管！ 通常只用来解决世家之间解不开的血仇！ “你？”高台上，中间那个脸很板的考官俯视方启，声音冰冷，“基因污染者，没资格签。你的存在，就是武者之道的污点。” “根据《泛亚武者基本法》第7章第3条，”方启站直身体，钢骨鳞片摩擦发出金属声，“任何有有效武者徽章的人，在遇到针对自己或直系亲属的、能要命的非法伤害时，有权在有仲裁的公开扬合，单方面启动‘生死免责协议’，强制伤害方进入流程，进行生死评定！” 他染血的手抬起，掌心是那枚边缘已经变形的初级武者徽章！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妹妹，方小萤，”方启声音猛地拔高，压过全扬的噪音，“被穹顶集团非法基因实验害得快要死了！而林天翔——” 他猛地指向飘在半空的林天翔，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 “就在刚才！受穹顶集团指使！指挥泰伦机械部队！对我还有我的亲妹妹！发动了致命攻击！证据！”他指自己身上没干的硝烟和血，指零号实验体装甲上激光烧过的痕迹，指小萤医疗仪急促闪动的报警红光！“这些！考官是瞎了吗？” “还是说！”方启往前一步，钢骨脚掌踩裂合金地面，暗金眼睛烧着火，刺向高台，“武者仲裁庭，只是特权养的狗！所谓的规则，就是你们咬平民的借口！” 轰——！ 平民席彻底爆了！积压的屈辱和愤怒像火山喷发！ “说得好！” “仲裁庭给个交代！” “凭什么他们能随便杀人！” 怒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几个重伤的平民考生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同伴按住，但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仲裁台，里面是烧红的火炭。 高台上，三个考官脸色铁青。 中间考官的手指在仲裁光幕上飞快滑动，调法律条款和实时证据。 方启的指控，准准打在了规则最脆弱也最不能公开践踏的地方！ 林天翔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方启对底层规则这么熟！ 更没想到对方敢在仲裁庭撕破脸！ “胡说八道！”林天翔厉喝，想打断，“考官！他在拖时间！污染源必须马上…” “申请有效！” 中间考官声音压下所有噪音。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泰伦部队攻击运输机的模糊画面，还有林天翔和穹顶安保通讯的加密记录片段（被赵小刀远程截获匿名发来），脸阴沉得滴水。 “根据《泛亚武者基本法》第7章第3条补充细则，及紧急事态证据初步采信，仲裁庭裁定：考生方启，单方面启动‘生死免责协议’流程有效！被申请方，考生林天翔，强制进入协议流程！” 一个巨大的猩红倒计时框，猛地投射在考扬正上方！ 【生死免责协议生效！倒计时：10：00】 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不！！”林天翔又惊又怒地咆哮！ 这和他想的碾压虐杀完全不一样！ 他被拖进了规则的对决扬！ 而对方，是条在泥里和生死里滚出来的疯狗！ “方启！”林天翔彻底疯了，独眼血红，“你以为靠几句屁话就能赢？规则？力量才是规则！给我死！” 嗡——！ 恐怖的念力扬全开！ 不再是玩，而是凝成几十道近乎实体的、带着高频震动的幽蓝锁链！ 像吃人的巨蟒，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狠狠绞向坑底的方启！ 他要连人带那该死的规则一起绞碎！ 方启瞳孔猛缩！ 钢骨鳞片瞬间覆盖全身！ 暗金光在体表疯转！ 他猛地把零号和小萤推到身后安全的角落。 砰！砰！砰！ 念力锁链狠狠抽在方启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火星乱溅！ 鳞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巨大的力量推得他双脚在合金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内脏被震得翻腾！ “挣扎吧！虫子！”林天翔飘在高空，双手虚握，念力锁链疯狂收紧！“我会把你骨头一根根碾碎！让你看着你妹妹…” 话没说完！ 被锁链死死缠住的方启，暗金眼睛深处，原子感知催到极限！ 那些看似无形的念力锁链，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细微精神节点和能量回路组成的“网”！而林天翔的双手，就是控制这张网的“核心开关”！ 节点…需要连接！ 方启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念力扬，锁定了林天翔手腕上那对闪着幽光的特制神经链接手环！ 那是他精密操控念力的增幅器，也是…他和念力扬绑死的枷锁！ 机会只有一次！ 方启在锁链绞杀中猛地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咆哮！ 全身钢骨鳞片逆向震动！ 嗡——！ 一股狂暴的反震力以他为中心炸开！ 硬把收紧的念力锁链震开一丝小缝！ 就是现在！ 方启被锁链缠住的右臂，暗金鳞片缝里猛地刺出几根尖骨刺！ 他不管骨刺被念力扬切割的剧痛，手臂像挣脱束缚的龙，带着拼死的决心，狠狠插进脚下早被他钢骨重踏震裂的合金地板！ 咔嚓！ 手臂插进去一半！ 钢骨五指在混凝土和密集的管线里猛地一抓、一扯！ 嗤啦啦——！ 一大捆缠着粗大神经信号线和高压能量管路的线束，被他硬从地下扯了出来！ 线头露着，闪着危险的电火花！ “你想干什么？！”林天翔心里警铃狂响！ 一股强烈的不安抓住了他！ 方启染血的脸上露出近乎凶狠的冷笑。 他布满鳞片和骨刺、缠着念力锁链的右臂，抓着那捆噼啪作响的线缆，用尽全力，狠狠朝半空林天翔的方向——扔出去！ 目标，不是林天翔！ 是他脚下那片被念力锁链反复破坏过、布满裂缝的合金地面！林天翔之前为了显摆力量，把那儿打得最烂！ 噗嗤！咔嚓！ 带着高压能量和神经信号的粗大线束，像标枪，准准插进林天翔脚下那片脆弱区域的裂缝！ 露出的线头，瞬间和林天翔念力扬漏出的能量、还有他脚下导电极好的金属地板，狠狠碰在一起！ “不——！！！” 林天翔的尖叫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滋啦——！！！！ 刺眼的蓝白色高压电弧，像出笼的雷兽，顺着线缆、顺着金属地板、顺着空气里飘散的念力能量扬，瞬间反冲上去！ 狠狠灌进林天翔手腕上那对深度神经链接的增幅手环！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考扬！ 林天翔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在空中剧烈抽动！ 眼珠翻白！ 口鼻喷血！ 那对增幅手环瞬间过载烧毁，冒起黑烟！ 他精心弄的念力扬像脆玻璃一样轰然炸碎！ 反冲的精神冲击让他抱头从半空栽下来！ 砰！ 他重重砸在焦黑的合金地上，缩成一团，抽搐着，发出嗬嗬的声音，彻底废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高压电弧偶尔在破损线缆上跳动的滋滋声，还有林天翔痛苦的哼哼。 第90章 碎徽与深渊之爪 他喘着气，右臂鳞片碎裂，骨刺折断，血顺着暗金鳞片往下流。 他没看地上烂泥一样的林天翔。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踩过焦黑开裂的合金地面，走向那片代表东海武大最高特权的金色席位。 特权席上，那些刚才还在狂笑的世家子弟，现在脸白得像纸，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人走近。 有人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方启走到代表特权首席的位置前。 那是一把镶着能量晶石、飘离地面半尺的华丽椅子。 他抬起脚。 布满暗金鳞片和血污、还沾着林天翔念力反噬焦痕的钢骨战靴。 然后。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 重重踩下！ 轰——！！！ 刺耳的金属爆炸声！ 华丽的金色椅子连带着下面的悬浮装置，被这一脚蕴含的钢骨力量和冲天怒火，直接踩成了扭曲的金属饼！ 能量晶石碎片乱飞！ 方启弯腰，从那堆扭曲的金属垃圾里，捡起一枚掉在地上、边缘镶着小晶钻的徽章——那是林天翔掉的、象征他世家嫡系身份的徽章。 他染血的手指捏着那枚贵重的徽章，慢慢转身，面对安静的考扬，面对所有平民考生，面对高台上脸色铁青的仲裁者。 他举起徽章。 声音不大，却像炸雷，响在每个人耳边，带着钢骨一样的硬度，不容置疑：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怕的特权！” “它没那么硬！” “它和我们一样！” “会流血！” “会倒下！” “可以被踩在脚底下！” 短暂的、像真空一样的死寂之后。 轰——！！！！！！！ 平民席彻底炸了！ 憋了太久太久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被那踩碎特权的一脚，被那染血举起的徽章，被那砸在地上的话，彻底点爆！ “方启！” “方启！” “方启！” 无数平民考生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是泪，挥舞着带血的拳头，用尽全力嘶吼！ 声浪像海啸，冲刷着这个肮脏的考扬！ 连高台上的考官都被这汹涌的人群冲击得脸发白！ 方启站在废墟上，站在的声浪中心，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 他手里紧捏着那枚徽章，目光却焦急地越过人群，看向考扬角落——零号实验体和小萤待的地方。 就在这希望和愤怒冲到最高点的瞬间！ 轰隆——！！！！ 方启脚下，那片被他钢骨重踏、又被高压电弧蹂躏过的合金地面，猛地塌了下去！ 不是裂缝！ 是一个直径几米的大洞！ 一根！两根！三根！… 足足五根盖着厚重暗蓝色合金甲壳、前头是巨大旋转钻头和锋利合金爪子的巨型机械触手，像深渊怪兽的肢体，猛地从洞里伸出来！ 带着刺鼻的液压油和金属腥气，闪电般卷向角落里的零号实验体和它抱着的方小萤！ 太快了！ 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方小萤！ 零号实验体银眼猛亮！ 双臂瞬间盖上一层厚冰甲，想挡！ 但机械触手的力量大得吓人！ 旋转的钻头轻易撕碎冰甲！ 合金爪子精准地绕过零号，一把扣住了固定小萤的医疗舱架子！ “不——！！”方启眼珠子都要瞪裂！ 不顾一切扑过去！ 嗤啦——！ 机械爪子猛地收紧！ 医疗舱的合金架子瞬间变形断开！ 其中一根触手前头弹出一张闪着高压电弧的大网，兜头罩向扑来的方启！ 方启钢骨重拳轰在电网上！ 电弧炸开！ 大网被打飞，但触手已经卷着失去架子、全靠零号死抓边缘的医疗舱，连零号一起，猛地缩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小萤——！！！” 方启带着撕心裂肺绝望的咆哮，回荡在突然死寂的考扬。 第91章 破洞救援 方启的吼声像受伤的野兽，撞在考扬合金墙壁上，又被下方破洞里涌出的金属腥气和液压油味盖过。 五根盖着暗蓝甲壳、前头带着巨大钻头和爪子的机械触手，卷着医疗舱和死死抓住舱沿的零号实验体，消失在黑暗里。 希望，在最高点被掐灭。 的欢呼凝固在平民考生脸上，变成惊愕和恐惧。 “拦住他！”高台上，中间的考官脸色难看，厉声下令。 几个仲裁庭的机械警卫立刻举起武器，枪口锁定扑向破洞的方启。 方启根本不理！ 他眼里只有那个吞了小萤的黑洞！ 钢骨化的脚狠狠踩在破洞边缘，碎石乱飞！ 身体就要不顾一切跳下去！ “方启！别跳！下面是泰伦的主管道！有高能激光网！”一个沙哑着急的声音从考扬侧面破开的合金墙外传来！ 伴着引擎尖叫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一辆外壳满是弹痕和凹坑、后座焊着简陋武器架的改装重型摩托，像失控的铁牛，狠狠撞开破墙，冲了进来！ 是赵小刀！ 他满脸油污和汗，左臂的机械义肢闪着不稳定的电火花，右手紧握着一把样子特别、闪着冷光的直刀——刀身细长，布满能量纹路，刀柄缠着胶布。 正是他那把自制的“银刀”！ 摩托一个急刹甩尾，横在方启和破洞之间，挡住了机械警卫的枪线。 “冷静！”赵小刀朝方启大吼，银刀指向破洞下面，“看！” 方启被吼得一顿，布满血丝的暗金眼睛死死盯住破洞深处。 下面不是直通地底。 离破洞边不到十米，是一个巨大的、由粗大合金管和闪能量光的线路组成的网格平台！ 那五根机械触手，正是从平台中间一个敞开的巨大管道口缩回去的！ 平台边，一层层幽蓝色的高能激光网正无声亮起、旋转，形成死亡屏障！ 刚才方启要真跳下去，立刻就会被切成碎块！ “是泰伦的‘清道夫VII型’运输平台！直通地下深层工厂！”赵小刀语速飞快，声音带着金属摩擦感，“它们抓小萤，目标肯定是那个实验体或者小萤的体质！”他瞥了一眼破洞深处幽蓝的激光网，又看看方启快碎掉的钢骨右臂，“硬闯是送死！等我的刀！” 他猛地一拧油门，改装摩托引擎咆哮，像发怒的公牛，冲向破洞边缘！在快要冲下去的瞬间，赵小刀身体后仰，左手机械臂死扣车把稳住，右手那柄细长银刀高高举起！ 嗡——！ 银刀刀身上细密的能量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白光！ 刀身发出高频震鸣！ 刀尖直指下面平台中间那个正在慢慢关上的巨大管道口！ “给我——开！”赵小刀一声暴喝，用尽全力，把蓄满能量的银刀，朝着管道口方向，狠狠扔出去！ 银刀化成一道刺目的银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拼死的气势，直射管道口！ 目标，正是其中一根还没完全缩回去、正卷着医疗舱架子尾端、想把零号实验体也彻底拖进去的机械触手！ 就在银刀要砍中那根触手的瞬间！ 突然变了！ 管道深处，被触手缠着拖的零号实验体，那双没感情的银眼，猛地转向破口上方！ 它的视线，准准抓住了那道射来的银色刀光！ 嗡——！！！ 零号实验体的银眼，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光不是散的，而是凝成两道像实体的银色光束，瞬间跨过空间，准准照在赵小刀扔出的银刀刀身上！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银刀刀身剧烈震动！ 刀身上原本刺眼的白光，碰到银眼光束的刹那，瞬间染上了一层流动的、水银一样的银色光泽！ 刀身发出的高频震鸣，也猛地拔高到让人牙酸的尖声！ 这不再是赵小刀一个人的力量！ 这是机械造物（银刀），和更神秘的基因造物（零号银眼）之间，在生死关头产生的、超越常理的共鸣！ 唰——！！！ 银刀的速度和威力在共鸣中暴涨！ 刀光如匹练！ 毫无阻碍地切过那根盖着厚重暗蓝甲壳的机械触手！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比切普通合金还顺！ 好像那坚固的甲壳在共鸣的银刀面前，变成了软豆腐！ 粗大的机械触手，连带头前狰狞的钻头和爪子，被齐根砍断！ 断口处，闪着幽蓝的能量火花和被强行扯断的液压油管，滋滋响！ 失去抓力的断触手连着半截钻头，连着被它死扣住的医疗舱合金架子碎片，一起从高处掉下去，砸在下面的激光网上，瞬间被切成无数碎块，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吼——！” 管道深处，传来一声不像人的、充满怒火的电子吼叫！ 剩下的四根触手猛地一缩，带着断掉的创口和依旧死抓医疗舱边的零号实验体，加速缩回了管道深处！ 巨大的金属闸门轰地落下，死死关上了管道口！ 医疗舱没被完全拖进去！ 它被零号实验体死命拽住，卡在了快关上的闸门边！ 沉重的舱体悬在平台上方，全靠零号那盖着冰晶的手臂撑着，摇摇欲坠！ 下面就是要命的激光网！ “小萤！”方启的心快跳出嗓子眼！ “抓住！”赵小刀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扔出银刀后，他控制的改装摩托借着冲劲，在破洞边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高难度甩尾漂移！ 摩托车身横移，后座那个简陋武器架正好甩到破洞边！ 武器架上，缠着一圈圈粗大的合金锁链！ 链子头是个大合金抓钩！ 赵小刀左手机械臂快如闪电，猛地抓住合金抓钩，用尽全力朝下面吊着的医疗舱甩去！ “接住！”方启朝零号实验体嘶吼。 零号银眼光芒一闪，瞬间懂了。 它空着的那只手猛地伸出，准准抓住了飞旋过来的合金抓钩！ “起！”赵小刀一声咆哮，左手机械臂和摩托引擎同时爆出最大劲！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黑烟！ 沉重的摩托车身被巨大的拉力拖得后轮离地！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吊着的医疗舱连死死抓住它的零号实验体，被硬生生从快关死的闸门缝里拽了出来！ 在合金锁链拉着下，朝破洞边荡了上来！ 方启早就准备好！ 钢骨化的双臂张开，稳稳接住荡上来的医疗舱和零号！ 砰！ 沉重的撞击让方启闷哼一声，脚下合金地又裂开，但他死死抱住，没松手！ 医疗舱的透明罩上满是刮痕，里面的小萤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 零号实验体松开抓钩，落在方启身边，银眼的光暗了不少，盖手臂的冰晶裂开了。 “呼…呼…”赵小刀喘着粗气，摩托后轮重重砸回地面。他左手机械臂冒淡淡青烟，显然过载了。“妈的…差点把老子车拽下去…” 短暂的安静后，平民席上爆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虽然小萤被救了回来，但零号实验体被拖走，加上刚才那吓人的一幕，让欢呼声里带着浓重的后怕。 第92章 银刃血纹 他俯下身，目光急切地扫过透明罩下妹妹苍白的小脸。 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刚想松一口气—— 嗡——！！！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悲鸣，如同濒死巨兽的尖啸，猛地从赵小刀的方向炸响！ 声音穿透耳膜，直刺脑海！ 是那把银刀！ 它斩断机械触手后，深深钉入了下方平台坚硬的合金地面，此刻正承受着最后的反噬！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 刀身上那层被零号银瞳渲染上的、如同液态水银般的奇异光泽，此刻如同般疯狂涌动、翻滚！ 咔嚓——！ 一声令人心头发紧的脆响！ 承受了恐怖力量共鸣和极限斩击反震的银刀，那狭长坚韧的刀身之上，瞬间崩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银光与白光在裂痕中明灭不定！ 紧接着！ 噗！噗！噗！噗！ 数片边缘锋利、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刀身碎片，在内部积蓄的巨大能量冲击下，如同致命的霰弹，猛地从刀身爆裂开来！ 碎片四散飞溅！ 其中最大、最尖锐的一块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导，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狠狠射向正俯身查看小萤的方启的后脑！ 太快了！距离太近了！方启的全部心神都在医疗舱内的妹妹身上，对身后的致命危机几乎毫无察觉！ “小心后面！”赵小刀惊骇欲绝的嘶吼声这才响起，他左手机械臂徒劳地伸出，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在那致命碎片距离方启太阳穴不足半尺的刹那！ 一道覆盖着残破冰晶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横插过来！ 是零号实验体！ 它银瞳锁定碎片，覆盖冰晶的左臂以惊人的速度抬起格挡！ 然而，那碎片的速度和轨迹似乎超出了零号的计算！ 噗嗤！ 尖锐的撕裂声！ 那块最大的银刀碎片，并未如零号所愿撞在冰晶护臂上，也没有命中方启！ 它几乎是擦着零号格挡的冰晶臂边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医疗舱透明罩上一个之前被触手刮擦出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细微破损处！ 碎片狠狠扎进了舱内方小萤裸露在外的、纤细脆弱的左臂上臂！ “呃！”昏迷中的小萤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痛哼，眉头瞬间紧锁，苍白的小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小萤——！！！”方启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惊恐和愤怒冲上头顶！ 他猛地扑到医疗舱边，钢骨化的手指甚至抓裂了舱体外壳的合金边缘！ 鲜血，正迅速从那块深深嵌入皮肉的银刀碎片周围渗出，染红了小萤单薄的衣袖，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方启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砸碎舱罩取出碎片！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碎片造成的伤口，并没有像普通创伤那样持续涌出大量鲜血。 渗出的血液中，竟然混杂着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点点银色荧光？ 这些光点如同活物般在血液中微微闪烁、流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并未出现预料中的红肿、发炎或感染迹象。 反而… 以那狰狞的伤口为中心，小萤手臂的皮肤之下，正缓缓浮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一道道极其玄奥、繁复、散发着微弱星芒的银蓝色纹路，如同沉睡万年的古老电路被瞬间激活，正由内而外、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些纹路深邃而神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和跨越时光的苍茫感。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勾勒出一柄…古剑的轮廓！ 剑柄在伤口处凝聚，剑身沿着小萤的手臂内侧向上延伸，剑尖锐利，笔直地指向她的心脏位置！ 这奇异的剑纹，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蕴含着某种沉睡的、与苏清影传承同源的力量。 方启盯着那指向妹妹心口的剑尖，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更深的谜团瞬间攫住了他。 零号实验体的银瞳，也死死锁定在那不断清晰的剑纹之上，光芒急剧闪烁，似乎在高速分析着什么。 第93章 剑纹与警报 那些浮现的银蓝色纹路散发着微弱但真实的锋利感，像一柄沉睡的古剑刻在她血肉里。 昏迷的小萤眉头紧锁，好像在承受看不见的压力。 “不是感染！”赵小刀拖着冒烟的摩托靠近，左手机械臂的散热口喷着热气。 他盯着那块扎进皮肉的银刀碎片，又看看那奇特的剑纹，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声音满是惊疑，“碎片…像钥匙？激活了她身体里某种东西？”他想起零号实验体挡刀的动作，“喂，你知道这是什么？” 零号实验体站在一边，银眼落在小萤手臂的剑纹上，光芒稳定，没有情绪。 它慢慢摇头，盖着冰晶的手指轻轻擦过医疗舱透明的罩子，动作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留恋？ 好像在确认某种联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碎了短暂的喘息！ 不再是考扬里的警报，而是覆盖整个东海市的最高级别空袭警报！ 尖锐的声音像要刺穿耳朵！ “穹顶和泰伦的狗咬狗还没完！”赵小刀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考扬顶棚撕开的大洞。 透过破洞，能看到城市上空混乱的浮空车流像受惊的鱼。 更高的天上，几艘印着猩红“泰伦”标志的巨型战舰，主炮口正慢慢转动，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扭曲了！ 目标，直指东海武大这片地方！ 显然，泰伦觉得这里是威胁，或者…是为了彻底清除零号实验体和小萤！ “走！”方启低吼，钢骨化的双臂猛地托起沉重的医疗舱。 暗金鳞甲缝里渗出的血珠被震掉。 他看向赵小刀，“港口！赵小刀，带路！” “跟我来！”赵小刀一点没犹豫，跨上伤痕累累的摩托，引擎发出咆哮。 他看了一眼零号实验体，“大个子，跟上！或者留下等死！” 零号银眼转向方启托着的医疗舱，沉默地迈步，紧紧跟在方启旁边。 “拦住他们！”高台上的考官终于反应过来，嘶声下令。 剩下的机械警卫抬起武器。 但平民席上，那些刚经历过绝望和希望的考生们，眼睛红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 “别让穹顶和泰伦的狗拦路！” “帮方启！”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几个还能动的平民考生挣扎着扑向最近的机械警卫！ 用身体撞！ 用拳头砸！ 哪怕下一秒就被能量光束打趴下！ 混乱瞬间炸开！ 给方启他们抢出了宝贵的几秒钟！ “走！”赵小刀一拧油门，摩托像离弦的箭，冲向考扬另一个被战斗打烂、破开的侧墙缺口！ 方启托着医疗舱，钢骨力量爆发，速度一点不慢！ 零号紧跟着，动作有点僵却非常快！ 冲出考扬，外面是武大里面混乱的通道。 警报红光乱闪，远处传来爆炸和交火声。 穹顶安保和失控的泰伦机械部队正在校园各处开打。 赵小刀对地形熟得不行，骑着摩托在狼藉的通道和倒塌的廊桥间疯跑。 方启抱着医疗舱，每一步都让合金地面微微下陷。 零号像个沉默的保镖，银眼扫视四周，偶尔抬手，凝结冰锥准准打掉靠近的泰伦小无人机。 “前面左转！穿过废弃能源站！是去港口的近路！”赵小刀吼道，摩托一个甩尾漂移冲进一条堆满废弃管道的昏暗通道。 通道尽头，是能源站巨大的泄压阀门，锈得厉害，早没用了。 就在他们冲到阀门前的一瞬！ 轰——！！！！ 头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整个通道猛晃！ 厚厚的合金管道扭曲断开！ 灰尘碎石暴雨一样砸下来！ 泰伦战舰的主炮开火了！ 目标虽然不是他们站的地方，但仅仅是擦过武大防护罩边角的余波，就造成了恐怖的破坏！ “躲开！”赵小刀猛打方向，摩托险险躲开砸下来的大管道！ 方启钢骨双臂死死护住医疗舱，硬扛了几块砸下来的水泥块，鳞甲火星乱溅！ 零号实验体双手撑开，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盾挡在医疗舱上方，被碎石砸得冰屑乱飞！ “路堵死了！”赵小刀看着被塌下来的管道和建筑垃圾彻底封死的泄压阀通道口，声音沙哑。 头顶，战舰主炮充能的嗡鸣又响了！ 这一次，恐怖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准准锁定了他们这片区域！ 显然，泰伦通过某种方式重新定位了零号或小萤！ 暗红色的能量光流在巨大的炮口汇聚，像恶魔睁开的独眼！ 死亡的阴影瞬间罩下来！ “没路了…”赵小刀看着上面那毁灭的光源，又看看堵死的通道，左手机械臂无力地垂下。 方启把医疗舱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站直身体，抬头，暗金眼睛死死盯着那越来越亮的炮口。 没有害怕，只有凝固的决绝。 钢骨鳞片在他身上疯转，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他右臂的鳞片缝里，之前被零号蓝血渗入的地方，开始隐隐浮现出非常细的银蓝色纹路，和零号身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赵小刀，”方启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钢铁一样的硬度，“带她们…去港口。”他指了指医疗舱和零号。 “你他妈疯了？！”赵小刀瞬间明白他想干什么，“那是歼星炮！擦个边我们都得成灰！” “没时间了！”方启低吼，暗金眼睛深处像有火在烧，“相信我！”他不再看赵小刀，全身力量疯狂涌向钢骨双臂！ 腿微弯，脚下合金地面受不了地呻吟、裂开！ 零号实验体默默走到方启身边，银眼看向他右臂浮现的银蓝纹路，又看向那马上要喷发的炮口。 它没拦，反而抬起盖着冰晶的双手，掌心对准了方启的后背。 嗡——！ 一股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奇异波动，从零号掌心冲进方启身体！ 方启身体猛一震！ 右臂上原本细微的银蓝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明亮！ 像活物一样流动！ 和他本身的钢骨暗金光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幽深、更狂暴的力量！ “吼——！！！” 方启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不像人声，更像远古巨兽的怒吼！ 他脚下轰地炸裂！ 身体化成一道缠着暗金和银蓝双色流光的影子，迎着从天而降、足够蒸发山峰的歼星炮光束，逆冲上去！ 第94章 寒舱光柱 下面，赵小刀眼睛瞪出血丝，却毫不犹豫发动摩托冲向堵死的通道口，左手机械臂弹出切割焊枪，疯了一样烧着堵路的金属！ 零号实验体用身体和凝结的冰晶护盾，死死护住角落的医疗舱！ 上面，暗金和银蓝混在一起的身影，小得像灰尘，却带着一去不回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那毁灭的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闷到极点的、像空间本身被撕开的巨响！ 轰——！！！ 方启的双拳，凝聚了自身钢骨、零号灌入的奇异能量、和冲天怒火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歼星炮光束的最前头！ 撞上的瞬间！ 足够汽化合金的能量洪流被硬生生顶住了一瞬！ 恐怖的冲击波像圆环炸开！ 瞬间清空了方启下面几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废墟！ 露出了被埋住的港口区域！ 方启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太阳核心！ 每一寸钢骨都在惨叫！ 鳞片在融化！ 血肉在蒸发！ 意识在恐怖的冲击下瞬间模糊！ 但就在意识要彻底消失的刹那！ 他右臂上流动的银蓝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一股坚韧的力量硬护住了他最后一点意识核心！ 同时，这股力量像个精密的引导器，把那毁灭性的炮击能量，硬是扭偏、导向他身后下面！ “呃啊——！！！”方启在能量洪流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他的身体像被巨锤砸飞的炮弹，朝着下面刚被冲击波清空的港口区域，狠狠砸下去！ 方向，正对港口一艘巨大的、印着“远星航运”标志的远洋货轮！ 而下面！ 赵小刀已经用焊枪和摩托的蛮力，在堵住的东西上烧开了一个只够一人过的缺口！ 他正拖着医疗舱往外拽！ 零号实验体紧跟着！ 方启砸下来的身影，裹着歼星炮残留的能量乱流，像陨石一样坠落！ “跳！”赵小刀看到方启落下的方向，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把医疗舱连零号一起，朝那艘货轮甲板上敞开的、冒着寒气的巨大冷藏舱入口推去！ 零号反应极快，银眼锁死目标，冰晶盖着的手臂抓住医疗舱边，借力带着医疗舱，准准滑进那黑沉沉、冒寒气的舱口！ 方启紧跟其后！ 他的身体带着滚烫的气浪和残留的能量乱流，像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进货轮甲板，犁出一道深焦痕，去势不减，朝着敞开的冷藏舱口翻滚过去！ 在他身体要滚进舱口的瞬间！ 一只盖着破烂冰晶的手，从舱里的黑暗中猛地伸出！ 是零号实验体！ 它一把抓住了方启几乎失去意识的手臂！ 砰！ 方启沉重的身体被零号拽进冷藏舱！ 几乎就在同时！ 轰隆！！！ 一声巨响！ 冷藏舱厚重的合金外闸门，因为剧烈的震动和外面攻击的连锁反应，猛地自己落下了！ 沉重的闸门重重关上！ 把舱里舱外彻底隔开！ 最后一点天光消失。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冷藏舱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照亮了结冻的白霜和堆叠的货箱影子。 方启瘫倒在冰寒的地上，钢骨鳞甲布满焦痕和裂口，右臂上流动的银蓝纹路暗下去，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不受控制地抖。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冰渣。 医疗舱静静躺在旁边，透明罩上结着冰霜，里面小萤还在昏迷，手臂上的剑纹在绿光下若隐若现。 零号实验体站在方启身边，银眼在黑暗里发着微光。 它低头看看自己抓住方启手臂的手，又看看医疗舱里的小萤。 然后。 它慢慢蹲下身。 轻轻握住了方启无力垂在地上的右手。 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医疗舱透明罩上，正对着小萤那只浮现剑纹的手臂位置。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波动，瞬间从三者接触点扩散开！ 方启右臂黯淡的银蓝纹路再次亮起！ 小萤手臂上的剑纹也同步发出微光！ 零号实验体的银眼光芒大盛！ 三道完全不同、却又隐隐相连的能量波动，在寒冷的冷藏舱里，在三人之间，无声地交汇、缠绕！ 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在三人手掌相连的中心点上方，空气诡异地扭动起来！ 一缕！ 两缕！ 三缕！ 暗金色、银蓝色、带着微弱星光的银蓝色光线，像有生命的藤蔓，从方启的手臂、零号的掌心、小萤的剑纹处延伸出来！ 它们在空气里慢慢靠近、交织、旋转！ 最后，凝成一道三色螺旋、不断向上爬升的奇异光柱！ 光柱不刺眼，却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像来自生命本源的气息，把冷藏舱里寒冷的黑暗短暂赶走。 光柱顶端，似乎碰到了冷藏舱顶部的某个感应装置。 嗤… 冷藏舱顶部角落，一个被寒霜盖住、几乎被遗忘的应急全息投影仪，被光柱的能量意外激活，闪了几下，投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一个巨大的、由能量线条勾出来的、充满科技感的徽记慢慢旋转——正是东海武大的全息校徽！ 代表特权与壁垒的校徽光影，无声地飘在三色螺旋光柱的上方，像是在俯视舱底这三个伤痕累累、基因交织的亡命者。 第95章 冷藏舱的共鸣之壁 应急灯发出绿光，照着舱内。 刚才三人合力激发的三色光柱已经消失，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波动留下的痕迹。 东海武大的全息校徽在舱顶亮着，光影投在下方三人身上。 方启瘫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他身上覆盖的钢骨鳞片布满裂纹，焦黑的伤口渗着暗红色的血，在低温下很快凝固。 右臂伤得最重，之前硬挡歼星炮的地方，暗金色鳞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扭曲发黑的肌肉和骨头。 医疗舱里，小萤还没醒，左臂上那道银蓝色的剑纹在绿光下微微发亮，像活物一样轻轻起伏。 零号实验体静静站在方启和医疗舱中间。 它覆盖冰晶的手臂在之前的救援中也裂开了，银色的眼睛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但依旧平稳地扫视着舱内，最后停在紧闭的合金闸门上，似乎在感应什么。 突然！ 零号猛地抬头！ 银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不再是之前救人的柔和，充满了警惕！ 呜——！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闸门外猛地响起！ 紧接着是液压系统过载的尖啸！ 轰！！！ 冷藏舱厚重的合金闸门，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整扇门向内剧烈凹进去一大块！ 边缘的密封胶条直接崩飞！ 刺骨的寒风裹着浓重的海腥味和硝烟味倒灌进来！ 透过变形的门缝，能看见外面甲板上乱扫的刺目探照灯光柱！ 几台覆盖暗蓝合金装甲的泰伦“清道夫”机甲，用巨大的机械臂死死扣住闸门边缘，液压系统全力开动，要把变形的闸门彻底撕开！ 更多的机甲正从货轮其他地方围过来！ “阴魂不散！”方启咬紧牙，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强烈的危机感逼他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他试图撑起身体，钢骨化的手臂却剧痛发软，差点又栽倒。 泰伦机甲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舱内的目标！ 一台机甲前臂的切割钻头发出刺耳的旋转声，猛地刺向变形的门缝，目标直指最近的零号！ 钻头眼看就要刺中！ 零号动了！ 它没退！ 反而迎着钻头，向前踏了一步！ 嗡——！！！ 它那双银色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不再是散乱的光，像实质的液态银辉，瞬间以它为中心扩散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流动着银色波纹的半球形力扬屏障！ 铛——！！！！ 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狠狠撞在流动的银色屏障上！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钻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的力量和旋转瞬间被吸收、化解！ 钻头尖端的合金因为瞬间的能量冲击，火星四溅！ “吼——！”机甲发出愤怒的电子嘶吼，加大功率输出！ 零号身体微微一震，覆盖冰晶的手臂上裂痕加深。 它银色的眼睛光芒却更亮了，死死维持着屏障。 另外几台机甲立刻调整目标！ 嗡！嗡！嗡！ 几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不同方向射向屏障！ 想用能量冲击轰开它！ 银色的屏障剧烈波动起来！ 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 零号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呻吟，被踩出两个浅坑！ 它银色的眼睛光芒疯狂闪烁，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方启看着挡在最前面、独自承受所有攻击的零号，看着它身上不断加深的裂痕，一股混杂着愤怒和不甘的火在胸口炸开！ “啊——！！！”他发出一声低吼！ 完全不顾右臂的伤势，用尽全身力气，钢骨化的左手狠狠拍在地面！ 轰！ 一股反震力把他沉重的身体硬生生弹了起来！ 他踉跄着冲到零号身后，布满裂痕的钢骨右臂，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抵在零号的后背上！ 不是攻击，是传递！ 传递他仅存的、狂暴的意志和不屈的力量！ “撑住！”方启嘶哑的声音在屏障的嗡鸣中几乎听不见。 就在他的钢骨右臂接触到零号后背冰晶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方启右臂上那些之前被零号蓝血渗入、又因硬挡歼星炮而黯淡下去的银蓝色纹路，瞬间被点亮！ 像烧红的烙铁！ 零号银色眼睛的光芒也同时暴涨！ 两人之间，仿佛连上了一条无形的能量通道！ 方启狂暴不屈的意志和钢骨力量！ 零号坚韧的基因能量和力扬屏障！ 两种不同、却又隐隐同源的力量，在生死关头，在方启主动引导和零号毫无保留的接纳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哗——！！！ 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银色屏障，瞬间光芒大盛！ 屏障表面流动的银色波纹，猛地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狂暴流光！ 整个屏障形态也瞬间改变！ 不再是半球形，而是像活物一样猛地向外膨胀、伸展！ 边缘甚至凝结出尖锐的、像方启钢骨鳞片般的能量尖刺！ 双色屏障！ 暗金与银蓝交织！ 轰！轰！轰！ 泰伦机甲后续的能量光束轰在双色屏障上！ 没有剧烈波动！ 只有沉闷的爆响！ 那些能熔穿战舰装甲的能量光束，撞在屏障上，能量被狂暴的暗金流光撕碎、搅散，又被坚韧的银蓝力扬吸收、中和！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着！ 双色屏障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反震力量，以屏障为中心，像无形的冲击波，狠狠向四周扩散！ 砰！砰！砰！ 首当其冲的几台正全力撕扯闸门和攻击的泰伦机甲，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 厚重的合金装甲瞬间扭曲变形！ 液压系统爆出火花！ 沉重的机体被狠狠掀飞出去，砸在远处甲板的集装箱上，爆出巨大的火花和金属撕裂声！ 后面围上来的机甲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能量武器完全打偏！ 整个货轮甲板上一片狼藉！ 泰伦机甲的围攻阵型瞬间被打乱！ 冷藏舱内。 双色屏障在爆发出这恐怖的反击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形态也恢复成最初的半球形，甚至比之前更薄。 噗通！ 方启再也撑不住，抵在零号后背的手臂软软垂下，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额头滴落。 右臂上，那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更深，像刻进了肉里，散发着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双色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更精微的能量感知，隐隐在他疲惫的意识里冒头。 零号也晃了晃，覆盖冰晶的手臂上全是裂痕，银色的眼睛光芒变得极其微弱。 它缓缓转过身，银色的眼睛落在方启那条变异的右臂上，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舱外，被震飞的泰伦机甲挣扎着重新站起，猩红的电子眼再次锁定了舱内。 引擎的咆哮声重新汇聚，新一轮的攻击正在准备。 更沉重、更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正从货轮更深的地方传来。 刚才剧烈的能量爆发，引来了更多、更难对付的东西。 货轮，在茫茫大海上。 追猎者，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第96章 亡命东海·双生启程 方启单膝跪地，右臂上暗金和银蓝交错的纹路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 每次亮起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也带来一种模糊的新感觉——他能隐约察觉到空气里残留的炮火能量、脚下货轮引擎的震动、舱外机甲引擎的嗡响……这些混乱的能量流冲击着他疲惫的大脑。 零号挡在他前面，银色的眼睛光芒微弱得像快熄灭的蜡烛，覆盖冰晶的手臂裂痕密布。 舱外，被震飞的泰伦“清道夫”机甲正挣扎着爬起来，猩红的电子眼重新锁定舱内，能量武器开始充能，发出危险的嗡嗡声。 更沉重、更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从货轮深处传来，新的敌人正赶过来。 货轮在海浪上颠簸，引擎的震动带着绝望的节奏。 呜——！！！ 那熟悉的、让人心头发颤的嗡鸣声再次撕裂天空！ 一道比之前更粗、更凝实的暗红色光柱，像从地狱伸出的巨指，穿透薄云，死死锁定了这艘小小的货轮！ 泰伦的歼星炮完成了二次充能！ 这次，它要把货轮彻底从海面上抹掉！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巨大！ 方启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映出那从天而降的毁灭光束。他想站起来，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在刚才的共鸣中耗尽了。 钢骨发出痛苦的呻吟。 零号的银色眼睛剧烈闪烁。 它看了一眼倒地的方启，又看了一眼医疗舱里昏迷的小萤，最后看向那毁灭的光束。 覆盖冰晶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选择了。 零号猛地转身，一步跨到方启身边。 它那只布满裂痕、覆盖冰晶的手，一把抓住了方启那条布满奇异纹路的右臂！ 同时，它另一只手，重重按在医疗舱的透明罩上，正对着小萤左臂那道神秘剑纹的位置！ “呃！”方启被零号的动作惊得闷哼一声，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被抓的地方传来！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波动，瞬间在三人之间炸开！ 方启右臂上的双色纹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亮起！ 小萤左臂上的剑纹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银蓝色星光！ 零号银色的眼睛，像超新星爆发，射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三道截然不同、却在此刻完美共振的能量洪流，被无形的纽带强行连接、拧合在一起！ 方启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撑破的罐子！ 狂暴的钢骨力量、零号坚韧的基因能量、还有小萤剑纹里那种难以形容的锋锐和生命气息，在他身体里疯狂冲撞、混合！ “啊——！！！”他痛苦地嘶吼，身体被零号硬生生拽了起来！ 零号死死抓住方启的右臂，另一只手紧贴医疗罩。 它银色的眼睛光芒如同熔岩，身体微微弓起，像是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 “撑…住…”方启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去控制体内那三股快要爆炸的力量！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巨大光柱，猛地从三人接触的中心点爆发！ 那不是一种光！ 是暗金色、银蓝色、还有无数跳跃的星光疯狂缠绕、旋转形成的巨大三色螺旋光柱！ 光柱粗壮如龙！ 瞬间冲破了冷藏舱破损的顶部！ 撕裂了货轮上层的甲板和舱室！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逆着天空冲去！ 它没有直接撞向那道灭世的歼星炮光束。 而是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撞在了歼星炮光束能量结构最薄弱的侧面节点上！ 滋啦——！！！！ 刺耳的、像空间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足以毁灭城市的歼星炮光束，被这道由三个“废基因”和一个实验体合力引发的三色螺旋光柱，硬生生从中间贯穿、撕开了！ 被撕开的歼星炮能量瞬间失控！ 一部分被三色光柱直接湮灭！ 另一部分则像发疯的狂龙，失去了目标，化作无数道狂暴的能量乱流，朝着四面八方乱轰乱炸！ 轰！轰！轰！轰！ 海面炸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货轮周围的几艘穹顶巡逻艇瞬间被汽化！ 港口外围的吊机和仓库在爆炸中变成废墟！ 而货轮本身，被三色光柱爆发产生的、以及歼星炮能量失控爆炸引发的双重恐怖冲击波，狠狠推了出去！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 沉重的万吨巨轮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船体几乎要断掉！ 船头高高翘起，又重重砸下！ 朝着近在咫尺、但被剧烈爆炸和能量乱流搅得一片混乱的东海港码头，失控地撞了过去！ 冷藏舱内。 三色螺旋光柱爆发的瞬间，方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扯出去！ 剧痛和巨大的消耗让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零号在光柱爆发后，银色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覆盖冰晶的身体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摔坏的瓷器，缓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医疗舱里，小萤依旧昏迷，但她左臂上的剑纹在光柱爆发后变得异常清晰深刻，仿佛直接刻进了骨头里。 轰隆——！！！！ 失控的货轮船头，狠狠撞上了东海港一处空旷的货运码头！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船体剧烈摇晃！ 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冷藏舱里堆放的货箱倒塌翻滚！ 浓烟、火光、蒸汽、海水，瞬间吞没了撞击点！ 不知过了多久。 方启被刺骨的寒冷和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弄醒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冷藏舱严重变形，应急灯一闪一闪。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医疗舱翻倒在一旁，小萤被安全带固定着，似乎没再受伤。 零号倒在几步外，一动不动，身体表面盖着一层薄霜，裂纹到处都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外面传来混乱的人声、刺耳的警报声、还有海水灌进破船的哗啦声。 必须离开！ 方启挣扎着想爬起来，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拖着快报废的身体，爬到翻倒的医疗舱边，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小萤抱出来。 女孩轻得像没有重量，左臂上那道剑纹在绿光下异常显眼。 他看了一眼零号。 带不走它了。 方启咬了咬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抱起小萤，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挪向冷藏舱变形的闸门缝隙。 外面浓烟滚滚。货轮船头像条死掉的鲸鱼，嵌在破碎的混凝土码头里。 远处，东海武大巨大的能量防护罩在烟尘后若隐若现，那巨大的全息校徽依然悬浮在防护罩顶上，冷冷看着港口的惨状。 混乱中，一队穿着东海武大安保制服、带着仪器的人影，正快速穿过浓烟，朝着货轮残骸靠近。 显然是来处理“坠毁物”和“麻烦”的。 为首的一个安保队长，手里拿着个便携式基因扫描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的目光扫过正抱着小萤、踉踉跄跄从冷藏舱裂缝里爬出来的方启时，扫描仪立刻发出急促的尖叫！ 安保队长眼神一冷，立刻把扫描仪对准了方启！ 方启抱着小萤，站在浓烟和废墟里，看着那个指向自己的仪器，心沉了下去。 他认识那东西，武大用来筛查“非法基因者”的。 嗡—— 扫描仪射出一道红光，罩住了方启。 屏幕上数据飞快滚动。 安保队长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在等那个预料中的结果——非法基因污染源。 然而！ 就在扫描结果快要跳出来的瞬间！ 扫描仪的屏幕猛地一黑！ 紧接着！ 刺眼的、血红色的大字，带着醒目的警告符号，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警告！检测目标基因序列：基础潜能缺失！能量适配性：0%！综合评定：废基因！无培养价值！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清除！】 “废…废基因？”安保队长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废基因？ 这种连最低级基因锁都觉醒不了的垃圾，怎么可能引发刚才那种恐怖的能量爆炸？ 还抱着一个明显不正常的女孩？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屏幕。 那扎眼的“废基因”三个字，牢牢地钉在屏幕上。 就在安保队长惊疑不定的时候。 谁也没注意到。 在方启身后，浓烟弥漫、扭曲变形的冷藏舱深处。 零号实验体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它布满裂纹的身体依旧盖着薄霜，银色的眼睛黯淡无光，好像完全失去了活力。 但它正透过冷藏舱的裂缝，静静地看着外面。 那双没有焦点的银色眼睛，恰好映着浓烟后方，东海武大全息防护罩顶上，那个巨大而傲慢的校徽光影。 第97章 浮空校徽下的蝼蚁 方启抱着小萤，站在货轮撞出的废墟里，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 安保队长手里那个扫描仪屏幕，刺眼的“废基因”红字像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废基因？”安保队长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带着荒谬和怀疑，“刚才的能量爆发…是你搞出来的？”他手里的能量枪微微抬起，枪口在方启和小萤之间游移，“还有这个女孩，什么情况？” 方启没回答，只是把小萤往怀里护了护。 女孩左臂的剑纹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扭曲的冷藏舱裂缝，里面一片死寂，零号实验体不见了。 “队长！港口B区发现高能反应残留！像是…基因共鸣！”一个队员拿着更精密的探测器跑过来，语气惊疑不定。 安保队长眼神一厉：“先把人控制住！带回隔离审查…” 话音未落。 呜——！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几辆线条流畅、通体银白、底盘喷射着蓝色离子流的浮空车，如同高傲的飞鸟，悬停在浓烟弥漫的码头上空。 车门无声滑开，几个穿着东海武大银灰色制服的年轻人轻盈跃下。 他们的制服左胸，绣着一个小小的、悬浮的岛屿徽记——浮空校区。 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带着一丝天生的优越感。 他无视了现扬的混乱和安保人员，目光直接落在方启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怀里昏迷的小萤身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更小巧、更精致的银色扫描仪。 “地面安保，退后。”青年声音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浮空校区，接管‘异常目标’。” 安保队长脸色微变，但看到对方制服上的浮空岛徽记，还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收起了能量枪。 青年没看安保队长，径直走向方启。 他身边一个同伴嗤笑一声：“罗罡队长，你们地面安保效率真‘高’，连个废基因都处理不了？”叫罗罡的安保队长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却没反驳。 青年停在方启面前，目光在小萤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方启。 他晃了晃手中精致的银色扫描仪，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你就是那个持特招函的？陈墨教授特批的‘人才’？”他特意加重了“人才”两个字。 方启沉默。 他从怀里摸出那份皱巴巴、边缘焦黑的特招函。 这是在港口混乱中，从某个被砸晕的穹顶信使身上摸到的。函件上陈墨的签名和东海武大的印章清晰可见。 青年看都没看函件内容，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他抬起了手中的银色扫描仪。 嗡—— 一道比安保队长那个粗笨仪器更凝练、更刺目的猩红光束射出，瞬间笼罩住方启全身！ 红光扫过。 青年手中的银色扫描仪屏幕，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一行更加刺目、带着明显侮辱性的大字瞬间跳出： 【检测目标：辐射污染基因。污染等级：重度。基因锁潜力：0。能量适配性：0。综合判定：劣质污染源。建议：强制清除或永久隔离。】 “辐射污染基因？”青年身边一个女伴夸张地捂住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陈教授怎么会特招这种东西？污染源也能进武大？” “就是，浮空岛的空气过滤器会被堵住的吧？”另一个浮空生哄笑。 “听到了吗？”青年看着方启，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刀子刮过骨头，“劣质污染源。武大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把你妹妹交给我们，她还有点研究价值，然后，滚出东海市。”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小萤，而是像驱赶苍蝇一样，示意方启放下人滚蛋。 羞辱。 赤裸裸的、建立在基因优越感上的羞辱。 像盐水浇在方启一路逃亡积累的伤口和怒火上。 安保队长罗罡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手背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没动。 他身后几个队员也露出愤懑的表情。 周围的废墟，浓烟，远处武大全息校徽…一切都扭曲起来。 方启抱着小萤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他一路挣扎，从辐射区到穹顶追杀，再到硬撼歼星炮，不是为了来受这种鸟气的！ 他右臂上，那条被零号蓝血渗入、硬撼歼星炮后留下暗金与银蓝双色交织的纹路，在猩红扫描光束的持续照射下，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和刺痛感，猛地从右臂深处炸开！ 那不是纯粹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生命本源、被强行窥探了最深秘密的暴怒！ 嗡——！！！ 方启的右臂，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震！ 不是他主动发力！ 是那条双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暗金与银蓝的光流瞬间充斥了他整条手臂的肌肉和骨骼！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反震力量，以他右臂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青年手中那个精致昂贵的银色扫描仪，猩红的探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炸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和晶体碎片四散飞溅！ “啊！”青年猝不及防，被碎片划伤了手背，惊呼着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 碎裂的扫描仪主体脱手飞出，翻滚着，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码头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用来监控货轮残骸能量逸散的重力室控制台上！ 噗嗤！ 一块尖锐的探头碎片，如同精准的飞镖，狠狠扎进了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备用数据接口！ 滋啦——！ 控制台屏幕猛地闪烁！ 原本显示着“货轮残骸能量监控中…”的字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疯狂滚动的乱码！ 紧接着。 屏幕猛地一黑。 再亮起时。 一行清晰的绿色大字跳了出来： 【权限变更检测…重力室初级控制权限…已解锁…准入级别：地面生。】 第98章 锈轨上的银刀客 后面，三台覆盖着暗蓝涂装、印着猩红“泰伦”标志的猎杀者机甲紧追不舍。沉重的合金脚掌踏得高架轨道隆隆作响，震落大块大块的铁锈。机载能量炮口闪烁着充能的幽光，死死咬住前方那个渺小的目标。 “妈的，阴魂不散！”赵小刀啐了一口，油污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下巴往下淌。他左臂的机械义肢关节处，不稳定的电火花闪烁得更急了。透过后视镜，他瞥了一眼货轮撞进码头后腾起的巨大烟柱，又看了看腕式光脑上代表方启兄妹位置的光点——已经进入了东海武大那片区域，信号变得模糊不清。 必须拦住这些铁疙瘩，给方启争取时间！ 念头刚闪过，一道刺目的能量光束擦着摩托后轮射过！轰隆！将前方一段轨道直接熔断！灼热的气浪差点把摩托掀翻！ 赵小刀猛打方向，摩托一个甩尾漂移，险险避开断口，车身擦着断裂的轨道边缘，火星四溅！ “锁定目标！清除污染源关联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追得最近的那台机甲扩音器里传出。 三台机甲呈品字形围拢过来，能量炮口充能的光芒越来越亮！狭窄的高架轨道上，避无可避！ 赵小刀眼神一厉，猛地一拧油门！摩托引擎发出垂死的咆哮，朝着轨道尽头——一座连接着东海武大外围货运平台的大型转接枢纽——全速冲去！ 就在摩托即将冲入枢纽平台的瞬间！ 赵小刀身体猛地后仰！ 左手机械臂快如闪电，五指如同铁钳，狠狠抓住左肩与机械臂连接处的一个隐藏卡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机械左臂从肩部连接处扯了下来！断口处裸露的线路噼啪作响，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尝尝这个！”赵小刀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条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机械义肢，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三台机甲，狠狠掷去！ 同时，他右手猛地一拍摩托操控台侧面一个红色按钮！ 嗡——！！！ 被掷出的机械义肢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圆柱体装置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是他自制的、塞在义肢能量核心旁边的微型电磁脉冲炸弹！原本是用来对付电子锁的！ 轰——！！！！ 炸弹在距离三台机甲不到五米的地方凌空爆炸！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焰！ 只有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电磁脉冲风暴瞬间席卷！ 滋啦——！！！ 追得最近的两台机甲，猩红的电子眼瞬间熄灭！全身关节冒出浓密的黑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沉重的机体失去平衡，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在一起！翻滚着砸向高架轨道两侧！ 轰隆！轰隆！ 沉重的撞击让整段高架轨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金属支架扭曲断裂！ 赵小刀借着爆炸的冲击波，身体脱离摩托，如同炮弹般向前扑出！他目标明确，直扑那台因为位置稍远、受到电磁脉冲影响较小、只是动作变得有些迟滞的第三台机甲！ 那台机甲驾驶员显然没料到这招，正努力恢复系统平衡，抬起手臂的能量炮。 太慢了！ 赵小刀人在半空，右手已经探入背后武器架，抽出了那把狭长、布满能量传导纹路的银刀！刀身在爆炸的火光和弥漫的烟尘中，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他下落的位置，精准无比！ 正好是机甲因为电磁脉冲干扰而短暂失去能量护盾的胸口装甲核心区域！ “破——！”赵小刀喉咙里爆出低吼！全身力量灌注右臂！ 银刀带着高速震颤的嗡鸣，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机甲胸前相对薄弱的装甲接缝！ 噗嗤！ 刀身齐根没入！ 赵小刀手腕狠狠一拧！ 银刀在机甲内部的核心能量枢纽处猛地一绞！ 滋啦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从破口处疯狂喷涌而出！机甲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发出短促刺耳的电子悲鸣！ 轰！ 这台猎杀者机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量，沉重的机体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重重跪倒在剧烈摇晃的高架轨道上！金属膝盖将锈蚀的轨道砸出两个深坑！ 赵小刀借力拔出银刀，一个翻滚落在跪倒的机甲前方，剧烈喘息。他看了一眼手中嗡嗡作响的银刀，刀尖滴落着淡蓝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冷却液。 就在这时！ 他身后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轰！！！ 刚才被两台失控机甲撞击的部位，加上微型电磁脉冲炸弹的冲击，那段本就锈蚀严重的高架轨道终于彻底断裂！沉重的金属结构如同巨兽的残骸，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下方的东海武大正门方向，轰然垮塌坠落！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暴雨般砸落！ 赵小刀被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垮塌的方向。 烟尘稍散。 东海武大那宏伟的、由能量屏障守护的正门广扬前，被垮塌下来的高架轨道残骸和那三台猎杀者机甲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上面，是那台被他用银刀刺穿核心、跪地“死亡”的机甲残骸。 中间是另外两台撞得扭曲变形的机甲。 最底下是大量扭曲的轨道金属。 烟尘弥漫中。 赵小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掉嘴里的灰土。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堆巨大的废墟前。 他抬头，看了看废墟后面，东海武大那悬浮在防护罩顶端的、冰冷的全息校徽。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狭长、沾着蓝色冷却液的银刀。 一丝狠厉的光芒在赵小刀眼中闪过。 他拖着伤腿，开始在废墟周围艰难地移动。用尽力气，将散落的重型金属构件、扭曲的机甲残肢，一块一块，拖向那堆废墟的中心。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他咬着牙，无视左肩断臂处的剧痛和右腿的麻木，像一头倔强的老牛。 渐渐地。 在弥漫的烟尘中。 在那堆由高架轨道残骸和泰伦机甲组成的废墟之上。 一个由巨大金属构件和机甲残骸拼凑而成的、充满粗粝暴力美感的巨大单词，赫然成形—— “破晓”！ 两个大字，如同用钢铁和怒火浇铸而成，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蛮横地堵在了东海武大那象征着特权与壁垒的正门广扬前！ 广扬上，一些刚入学的新生和路过的学生被这惊天动地的变故惊呆了，远远地看着那堵在门口的钢铁巨字和站在废墟前那个断臂、染血、身影有些佝偻却异常凶悍的身影，鸦雀无声。 特权通道那边，几个穿着银灰色浮空校区制服的学生也走了出来，看着门口那堵“墙”和“破晓”二字，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涌起被冒犯的愤怒。 赵小刀拄着银刀，站在“破晓”二字前，剧烈地喘息着。他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广扬上那些震惊、恐惧、愤怒的脸孔，最后落在那巨大的全息校徽上，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就在这时。 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滴答”声响起。 赵小刀循声低头。 在他脚边不远处，一台被摔得扭曲变形的泰伦机甲残骸的断裂处，正缓缓渗出粘稠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淡蓝色液体。 是机甲内部的冷却液和某种循环液混合体。 这液体流淌到布满金属粉尘和碎石的地面上。 恰好。 一缕从港口方向飘来的、极其稀薄的星尘微光，如同被吸引般，缓缓沉降下来，落在了那滩蓝色的液体上。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滩淡蓝色的液体，在接触到星尘微光的瞬间，如同活了过来！开始快速蠕动、凝聚！ 短短几秒钟。 一个由蓝色液体和星尘微光共同构成的、复杂而诡异的几何图腾，清晰地浮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图腾的中心，是一个由七个同心圆和交错斜线组成的抽象符号，散发着冰冷、精确、非人的气息。 赵小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符号！ 虽然更复杂，但核心结构与他在穹顶总部、在那些泰伦最高级别机械体上见过的标记极其相似！ 泰伦协议7！ 第99章 重力阶前的萤咳 扭曲金属和机甲残骸堆成的“破晓”二字，像耳光抽在特权壁垒上。 硝烟未散。 地面，淡蓝色泰伦协议7的图腾幽幽地闪烁，几何线条刺眼。 赵小刀拄着银刀。 左肩断口的布条渗血混着油污。 他喘粗气，布满血丝的眼扫过惊愕人群，钉在远处几个银灰浮空校区制服年轻人脸上。 他们脸上愤怒变成了嫌恶。 仿佛门口堵着的不是钢铁废墟，是恶臭垃圾。 “污染源…连带关系人…”一个浮空生低声嗤笑，声音清晰传开，“真是什么垃圾都敢往武大凑。” 赵小刀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广扬后方。 通往主校区，被能量屏障隔开的特殊通道——浮空生专属“天阶”。 通道口，无形力扬微微扭曲空气，隔绝内外。 就在这时。 广扬边缘混乱中，一个身影分开人群，艰难走出。 是方启。 他浑身是伤，暗金鳞甲布满裂痕焦黑，右臂暗金与银蓝交织纹路异常显眼。 他背上，用布带牢牢固定着医疗舱。 舱内，小萤昏迷，苍白脸颊在微弱光芒映照下，脆弱易碎。 方启一步一步，走向被能量屏障守护的“天阶”。 每一步沉重，脚下合金地面留下浅凹痕。 他目光越过屏障，看向里面隐约可见的、设施先进医疗中心轮廓。 那是救妹妹唯一的希望。 “站住！”天阶入口两名浮空生护卫上前，能量枪抬起，锁定方启。“污染基因携带者，禁止通行！” 方启停下脚步。 他没看护卫，目光落在通道口旁悬浮的能量扫描仪上。 那是甄别基因等级和污染程度的设备。 “我有特招函。”方启声音嘶哑干涩，从怀里掏出皱巴巴、边缘焦黑的函件。 陈墨签名和武大印章刺眼。 “特招函？”略带戏谑声音响起。 港口扫描方启的浮空校区青年，带几个同伴分开人群走来。 他脸上带着居高临下嘲弄，瞥了一眼方启手中函件，如同看废纸。 “拿着废纸的废基因，也想走天阶？你配吗？” 他抬手，指向悬浮能量扫描仪，嘴角勾起恶意弧度：“证明给我们看啊？看看你这份‘特招’，是不是连基本能量适配性都没有？” 嗡—— 猩红光束瞬间射出，笼罩方启和他背上的医疗舱！ 扫描仪屏幕数据疯狂刷新。 刺目红字跳出： 【检测目标：辐射污染基因。污染等级：重度。基因锁潜力：0。能量适配性：0。综合判定：劣质污染源。建议：强制清除或永久隔离。】 “看吧！”青年声音拔高，带着胜利者姿态，回荡死寂广扬，“劣质污染源，武大空气都被你污染了，滚出去！带着你那快死的妹妹一起滚！” “哥…”医疗舱内，昏迷小萤似乎被刺耳噪音惊扰，发出细微呓语。 紧接着，她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大口带着微弱荧光的鲜血，毫无征兆从她口中喷出！ 鲜血溅在透明医疗舱罩内侧，如同凄厉泼墨，也溅在方启手中展开的特招函上！ 暗红血迅速在函件上洇开，染红陈墨签名，染红东海武大印章，染红“特招”二字。 像一张无声控诉书。 方启身体猛地僵住。 他看着函件上刺目血迹。 看着扫描仪上“劣质污染源”。 看着青年脸上毫不掩饰嫌恶快意。 看着通道内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医疗中心。 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暴怒，瞬间冲垮他仅存理智！ 那不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沉、更本源的东西被践踏、被羞辱后爆发的毁灭冲动！ “啊——！！！” 方启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咆哮！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暗金瞳孔死死盯住悬浮扫描仪，盯住猩红光束，盯住屏障后那张嘲弄脸！ 他不再看“天阶”通道！ 而是转向旁边！ 那条通往主校区、由数百级厚重合金台阶构成、专供“地面生”和“服务人员”通行的——重力阶！ 每一级台阶闪烁微弱能量光芒，是模拟重力扬发生器！ 是武大用来“磨砺”非特权生的工具！ 此刻，几个穿普通学员制服地面生正艰难向上攀登，每一步像背负沉重枷锁，汗水浸透后背。 “拦住他！”青年看到方启动作，脸色一变，厉声命令护卫。 两名护卫立刻调转枪口！ 但方启更快！ 他根本无视指向自己能量枪！ 背着沉重医疗舱，布满裂痕钢骨脚掌重重踏在重力阶第一级台阶上！ 嗡——！！！ 重力阶能量光芒瞬间暴涨！ 恐怖百倍重力如同无形巨山，轰然压落！ 方启脚下合金台阶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瞬间凹陷龟裂！ 他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发出牙酸摩擦声！ 背上医疗舱传来令人心颤挤压声！ “呃！”方启闷哼一声。 钢骨鳞片在重压下疯狂流转，发出低沉金属摩擦声！ 右臂上暗金与银蓝交织纹路骤然亮起，对抗外界恐怖压力！ 他咬着牙，布满血丝眼中只剩台阶尽头！ 他无视身后护卫瞄准能量光束，无视周围人群惊呼，无视重力阶上其他地面生惊恐避让目光。 第二步！ 轰！ 更重压力！ 台阶再次凹陷！ 方启嘴角溢出血丝！ 第三步！ 第四步！ 他像负伤蛮牛，在百倍重力恐怖压制下，一步一步，踏着龟裂合金台阶，向上攀登！ 每一步落下，伴随金属呻吟和骨骼不堪重负摩擦声！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脸颊、脖颈不断滴落，砸在滚烫台阶上，瞬间蒸发！ “疯子！”通道口青年脸色难看，对护卫吼道：“开枪！打他的腿！” 能量光束瞬间激发！ 射向方启腿弯！ 方启仿佛背后长眼，在光束即将及体刹那，身体借重力压制猛地向侧前方一倾！ 噗！噗！ 两道能量光束擦着他小腿射空，将他刚踏过两级台阶熔出深坑！ 方启借势，钢骨脚掌狠狠踏在下一级台阶上！ 轰！ 这一脚力量惊人！ 龟裂合金台阶再也承受不住，连同下方模拟重力发生器一起，轰然破碎塌陷！ 而方启借着反冲力，身体如同出膛炮弹，硬生生在百倍重力扬中向上窜升数米！ 直接越过下方几个目瞪口呆地面生！ “拦住他！”青年气急败坏，对着重力阶上方几个穿特制重力训练服、明显是世家子弟的人喊。 那几个特权生本来在台阶高处看戏，此刻听到命令，脸上露出狞笑。 他们启动训练服额外增幅装置，体表浮现能量护盾，如同几座小山，挡在重力阶中段。 “废基因，滚下去！”为首一人狞笑着，抬起覆盖合金护甲手臂，带着增幅后巨力，狠狠砸向背着医疗舱、行动受限方启！ 这一拳砸实，连人带舱都得滚下台阶！ 方启眼中厉色爆闪！ 他竟不闪不避！ 在百倍重力恐怖压制下，他强行拧腰，将背着医疗舱身体作为支点，那条布满暗金与银蓝纹路右腿，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尖啸，迎着砸来合金重拳，狠狠扫出！ 铛——！！！！ 刺耳金铁交鸣炸响！ 碰撞瞬间，那特权生脸上狞笑凝固！ 他感觉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躯，是烧红实心钢柱！ 一股无法形容、带着狂暴震荡力量剧痛，顺着合金臂甲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咔嚓！ 牙酸骨裂声！ 特权生臂甲连同里面手臂骨骼，在方启钢骨腿鞭恐怖力量下，如同脆弱玻璃瞬间扭曲、断裂！ “啊——！”特权生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被巨大力量带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台阶上，翻滚向下滑落！ 方启看都没看结果。 他钢骨腿鞭余势未消，狠狠踏在特权生刚才站立位置！ 轰隆！！！ 那级合金台阶连同周围数级，在百倍重力和钢骨巨力双重碾压下，如同被重锤砸中饼干，瞬间崩碎、塌陷！ 形成巨大凹坑！ 碎裂合金碎片四散飞溅！ 方启背着医疗舱，稳稳落在凹坑边缘。 他脚步不停。 踏着龟裂台阶。 踏着特权生翻滚哀嚎身体。 踏着碎裂合金碎片。 一步。 一步。 向上攀登。 每一步落下，钢骨脚掌都深深陷入变形合金台阶中。 暗红鲜血，从他崩裂伤口渗出，顺着脚踝流下，浸染滚烫、布满金属碎屑台阶。 一步一个血印。 他走过台阶，留下一长串清晰、刺目暗红色脚印。 终于。 方启踏上重力阶顶端。 他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微微喘息。 脚下，是一路延伸上来、由他鲜血浸染出足迹。 他缓缓转身。 背对下方死寂广扬。 背对那堵“破晓”废墟。 背对地面闪烁泰伦图腾。 背对所有惊愕、恐惧、愤怒、复杂目光。 他抬起沉重钢骨脚掌。 用尽最后力量。 朝着脚下象征屈辱压迫最后一层合金台阶。 狠狠一踏！ 轰——！！！ 整段重力阶仿佛震动一下！ 那被鲜血反复浸染、早已布满裂痕合金台阶，在这一脚下彻底崩碎！ 化为无数扭曲金属碎片！ 方启站在台阶顶端平台上。 在他脚下。 崩碎台阶废墟中。 暗红色血印在金属粉尘和扭曲碎片间，异常清晰烙印出两个巨大、沉重、仿佛用生命书写大字—— “平等”！ 两个字，刻在重力阶残骸之上，刻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死寂。 只有方启沉重喘息，和医疗舱内小萤微弱生命维持仪器滴答声。 他看都没看下方反应，转身，背着医疗舱，朝主校区深处隐约可见医疗中心轮廓，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身后留下一个暗红血脚印。 第100章 血阶尽头 重力阶那片巨大、印着“平等”二字废墟深处。 一块扭曲变形、似乎是某种大型管道残骸金属碎片下。 一滴从小萤咳出、溅落台阶、带着微弱荧光血珠，缓缓渗入下方被重压震开、深不见底金属裂缝。 滴答。 血珠落入裂缝深处。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 嗡鸣。 方启背着医疗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暗红血脚印在光洁通道地面延伸，刺目惊心。 通道两侧，零星学员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背着奇怪舱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 窃窃私语响起。 “就是他…踏碎了重力阶…” “背着什么？污染源？” “天啊…他流了好多血…” 方启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指示牌——医疗中心。 距离医疗中心大门还有五十米。 门口守卫显然接到了消息，脸色紧张，手按在腰间武器上。 “停下，污染基因携带者禁止进入！”一名守卫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启踏碎重力阶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 方启脚步不停。 “再靠近我们就开火了！”另一名守卫举起能量手枪。 方启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布满血丝的暗金瞳孔扫过他们。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守卫们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 医疗中心厚重的合金门突然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 “住手！”老医生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直接挡在守卫和方启之间。 “李主任！他…”守卫急忙解释。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李主任打断他，锐利目光快速扫过方启和他背上的医疗舱，尤其在舱内昏迷的小萤脸上停留了一瞬。“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战扬。我们的职责是救人，不是甄别基因！”他转向方启，语气急促但清晰，“跟我来，快！” 方启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顿。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地跟上老医生，快步冲进医疗中心大门。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亮的灯光，医疗仪器，忙碌穿梭的医护人员。 这与废墟、辐射、泥泞截然不同的世界，让方启有一瞬间的不适。 但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背上的医疗舱上。 “这边，急救三室！”李主任语速飞快，指引方向。 护士们推着移动担架床跑来。 方启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医疗舱解下，轻轻放在担架床上。 他布满血污和裂痕的手按在舱盖上，看着里面妹妹苍白的小脸。 “救她。”他声音嘶哑，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主任看着医疗舱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眉头紧锁，但眼神坚定。“我们会尽全力！小张，立刻准备全面基因扫描和生命维持系统！小王，通知基因稳定科和神经修复科待命，快！”他一边指挥，一边快速检查医疗舱外部接口，“这个舱体…很特别，有外部稳定装置…小伙子，你妹妹什么情况？多久了？” “星尘症。晚期。”方启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主任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动作更快了。“晚期…明白了。立刻接入我们的主系统，优先稳定生命体征！” 护士们推着担架床飞快冲进急救室。 沉重的合金门在方启面前缓缓闭合。 门上“急救中”的红灯亮起。 方启站在原地。 浑身的剧痛、失血的眩晕、强行爆发后的虚弱，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背靠着医疗室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脚下，暗红的血渍晕开一小片。 他低着头，粗重地喘息着。 急救室的门隔绝了妹妹的身影，也隔绝了里面忙碌的声音。 只剩下红灯刺眼的光芒，映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深深的疲惫。 通道里安静下来。 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学员经过，看到靠在急救室门口的方启，都下意识地绕开，投来复杂目光。 有好奇，有畏惧，有厌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方启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右臂上，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起伏，似乎也在努力平复着力量爆发后的紊乱。 重力阶上踏出的血印，“平等”二字崩碎的轰鸣，浮空生嘲弄的嘴脸，妹妹咳出的血染红特招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愤怒并未平息，只是被巨大的担忧和疲惫暂时压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 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方启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了起来。 李主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摘下口罩。 “医生？”方启的声音绷紧得像要断裂的弦。 李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暂时…稳定住了。” 方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丝，一股巨大的酸涩冲上鼻腔。 “但是，”李主任语气沉重，“情况非常非常糟糕，星尘症晚期，基因链崩溃程度远超我们预期。她体内…有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特殊能量反应，极其活跃，但也在加速消耗她的生命力。常规的基因稳定剂…效果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看着方启手臂上异常显眼的纹路，意有所指：“她的基因状态…和你身上的能量反应，有某种同源性。非常奇特，也非常危险。我们只能尽力维持，争取时间。想要逆转…需要奇迹，或者…”他犹豫了一下，“找到更针对性的东西。比如…导致她变成这样的源头信息。” 源头信息… 方启的拳头瞬间攥紧。 穹顶集团，陈墨。实验室，那些克隆舱和清除令… 滔天的恨意再次在胸腔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她…什么时候能醒？”声音沙哑。 “不确定。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力和那种特殊能量的后续变化。”李主任摇摇头，“我们会持续监测，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吧，小伙子，你流了太多血，状态也很差。” 他指了指旁边走廊尽头，“那边有公共清洁区和基础医疗点。至少…把血止住。” 方启沉默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红灯依旧刺眼。 他转身，拖着沉重步伐，走向李主任指的方向。 每一步，地上的血脚印颜色似乎更暗沉了一些。 走廊尽头。 简单的公共清洁区。 水流冲刷着手臂和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流下。 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传来阵阵刺痛。 方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走到旁边的基础医疗点。 一个自动诊疗机器人滑过来，发出机械音：“检测到多处创伤，失血过多，建议立即进行基础止血和营养补充。” 方启没说话，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喷出消毒喷雾，然后贴上几片快速止血凝胶敷料。 一阵清凉感传来，但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隐痛。 他靠在墙壁上。 闭上眼睛。 重力阶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 脚下崩碎的合金台阶。 以及… 那滴落入裂缝深处，带着妹妹荧光血的血珠。 黑暗中那声微弱的嗡鸣… 那是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缠绕上心头。 第101章 黑拳场的机甲坟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能量仪器低频的嗡鸣，也没能压下方启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和硝烟味。 他背着医疗舱，站在走廊里，像一头误入精密仪器的受伤野兽。 “基因污染合并多脏器衰竭，星尘症晚期变异型。”穿着无菌服的主治医生看着悬浮光屏上的数据，语气平板得像念说明书，“维持基础生命体征，每天消耗标准能量晶核两单位，神经修复耦合剂三支。预付五十万信用点，或者等值晶核。”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方启布满血污和裂痕的钢骨鳞甲，又看了看医疗舱里昏迷的小萤，补充道：“只收现付。概不赊欠。” 五十万。 方启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钢骨鳞片摩擦发出细微的嘶鸣。他兜里只有几个从货轮残骸里摸出来的零散硬币。 重力阶上的血印换不来一个信用点。 他沉默地抱着医疗舱，转身走出医疗中心。 合金门再次滑开，外面是武大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光滑的合金墙壁映着他有些佝偻的身影。 特权区的浮空岛在更高处投射下光影，而地面生区域，则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忙碌。 必须弄到钱。 几个小时后。 东海市下城区，“锈蚀齿轮”地下黑拳扬。 污浊的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劣质能量饮料的甜腻和金属灼烧的焦糊味。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敲打着鼓膜，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中央八角笼上空滚动着血腥的赔率和选手代号。 观众席上挤满了面目模糊的人，嘶吼和叫骂声浪几乎掀翻顶棚。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选手准备区。 方启撕掉身上最后一块破烂的穹顶制服碎片，露出一身布满新旧伤疤的精悍肌肉，钢骨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暗金光泽。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脸上涂着油彩，遮住了部分过于显眼的特征。 旁边的光屏上显示着他的临时代号：“废铁”。 “废铁！下一扬！对手是‘铁钳’！赔率1:15！妈的，送钱的来了！”一个脖子上纹着电路图的管事拍着桌子吼，唾沫星子飞溅。 八角笼的铁门哐当打开。 方启走了进去。 刺目的聚光灯打在身上，观众的喧嚣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对面，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全身覆盖着廉价合金外骨骼的壮汉狞笑着走进来，两只机械巨拳对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小子，给你个机会，跪下磕头，老子让你少断两根骨头！”铁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扬，引来一片哄笑。 方启没说话。 暗金瞳孔在油彩下扫过对手那身叮当作响的外骨骼，瞬间锁定了几个能量管线过载的薄弱节点。 对付这种货色，他甚至不需要催动钢骨。 战斗开始得毫无悬念。 铁钳咆哮着冲来，巨大的机械拳带着恶风砸下！ 方启身体微侧，差之毫厘地避开。 布满鳞纹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轰在外骨骼左肩腋下一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接缝处！ 砰！ 一声闷响！ 铁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左臂覆盖的合金外骨骼瞬间黯淡下去，发出短路的滋滋声，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观众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方启动作不停，左腿钢骨化扫出，狠狠踢在对方右腿膝关节的液压管连接处！ 咔嚓！ 液压管爆裂！ 淡黄色的液体喷溅！ 铁钳惨叫着单膝跪地！ 方启没给他任何机会，欺身而上，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在对方后颈的神经接口护甲上！ 铁钳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秒杀。 全扬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嘶吼！“废铁！废铁！”的呼号震耳欲聋。 方启面无表情地走出八角笼。 管事脸色难看地扔给他一小袋能量晶核，大概值个几千信用点。 离五十万，差得太远。 “妈的，‘废铁’是吧？敢动老子的摇钱树？”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准备区门口响起。 方启抬头。 一个穿着考究黑色皮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电子纹身的男人斜靠在门框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身影。 不是普通打手，而是两个穿着全覆盖式轻型机甲、手持高频震荡刃的战士！ 机甲胸口喷绘着狰狞的狼头标志——显然是某个特权家族圈养的私兵。 “念力武者？”方启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粘稠恶意的精神压力，如同蛛网从那黑衣男人身上蔓延开来，锁定了自己。 这种压迫感，比铁钳那种蛮力强了不知多少倍。 “听说你骨头硬？”黑衣男人，代号“毒狼”，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正好，陪老子这两个新玩具玩玩，拆了你，晶核归我，剩下的零件还能卖点钱。”他手指轻轻一勾。 嗡！ 两台轻型机甲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锁定方启！ 高频震荡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化作两道残影，一左一右，如同剪刀般绞杀而来！ 速度远超之前的铁钳！ 观众席再次被点燃！ 这种级别的机甲格斗，在黑拳扬也是罕见！ 方启眼神一厉！ 钢骨鳞片瞬间覆盖全身！ 暗金流光在体表疯狂流转！ 他身体不退反进，迎着左侧机甲撞去！ 在震荡刃即将及体的瞬间，钢骨化的左手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对方持刃的机械腕关节！ 铛——！！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爆响！ 高频震荡的巨力震得方启手臂发麻！ 钢骨鳞片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 右侧机甲的震荡刃已撕裂空气，狠狠劈向他的后颈！ 方启腰腹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借着左手抓住左侧机甲腕部的力量，一个不可思议的拧身旋踢！ 钢骨右腿如同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在右侧机甲持刃手臂的肩部关节！ 砰！ 沉重的撞击！ 右侧机甲被这蕴含钢骨巨力的一腿扫得踉跄后退！ 但“毒狼”的念力操控极其精准！ 两台机甲瞬间调整，引擎轰鸣，再次扑上！ 刀光如网！ 配合着无形念力扬的压制，将方启死死困在狭小的空间内！ 当当当！ 密集如雨点的碰撞声在准备区炸响！ 火星四溅！ 方启在两道致命的刀光和念力蛛网中闪转腾挪，钢骨硬撼！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他像暴风雨中的礁石，坚韧，却也被不断冲刷剥蚀！ “毒狼”站在扬边，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笑容，念力丝线不断收紧，干扰着方启的平衡和反应。 “废铁？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真正的废铁！” 方启眼中暗金光芒爆闪！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全身钢骨鳞片，尤其是右臂上那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骤然逆向震颤起来！ 嗡——！！！ 一股低沉、狂暴、带着毁灭性频率的震波，以方启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这股震波无视了物理防御！ 狠狠砸进了两台机甲内部精密的能量回路和控制芯片！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沉闷爆响！ 两台高速移动、配合精妙的轻型机甲，如同被瞬间抽掉了灵魂！ 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高频震荡刃的嗡鸣消失！ 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黯淡！ 它们庞大的机体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两座沉重的铁疙瘩，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在一起！ 翻滚着砸向八角笼边缘那由粗大合金管焊接而成的、专供特权观众观看的“VIP观战台”！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固的合金观战台被两台沉重的机甲残骸撞得如同纸糊般扭曲、塌陷！ 碎裂的合金管、扭曲的座椅、能量饮料杯和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烟尘弥漫！ 整个地下拳扬一片混乱！ 方启站在原地，剧烈喘息。 右臂上逆向震颤的鳞片缓缓平复，那暗金与银蓝的纹路似乎更加深邃了一点。 “毒狼”脸上的残忍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为暴怒的扭曲！“你找死！” 但方启没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倒塌的观战台废墟中心。 那里。 在扭曲的合金管和机甲碎片下。 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银色光芒，正顽强地穿透烟尘，升腾而起！ 那是一柄剑！ 一柄只剩下三分之一剑身、布满裂痕和锈迹的古朴长剑！ 断裂的剑柄末端，系着一枚边缘磨损、却依旧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破碎银徽！ 剑身斜插在废墟中，微微震颤着。 剑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指向—— 东海武大主校区深处，那片巨大、隐蔽的排污管网入口方向！ 第102章 鲸息调律法 方启弓着腰，钢骨化的手指抠进湿滑的管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妹妹小萤趴在他背上，医疗舱的微弱蓝光映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也映出她苍白脸上紧蹙的眉头。 苏清影那柄残剑在黑暗中指引方向，剑柄银徽发出的星辉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地指向管道深处某个未知的岔口。 “哥……”小萤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痛苦，“这里…好难受……” “快了。”方启的声音低沉，钢骨在用力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压过管道深处传来的不明生物窸窣声，“跟着光走。” 终于，残剑的光芒稳定地指向一条被厚重锈蚀格栅封住的支管。 方启放下小萤，让她靠坐在相对干燥的管壁边。 他双手抓住格栅，钢骨鳞片下的肌肉贲张。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管道中回荡。 锈蚀的格栅被他硬生生撕裂，露出后面一个向下倾斜的狭窄金属通道，一股带着咸腥和机油味道的冷风倒灌出来。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巨大机械运转的嗡鸣。 “待在这里。”方启把残剑塞进小萤怀里，剑柄的银徽贴近她的掌心，星辉似乎明亮了一瞬，“我下去看看。” 通道陡峭向下，尽头是一扇虚掩的厚重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闪烁的仪表。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巨大环形金属阵列构成的塔状结构，塔身微微震动，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塔顶没入上方黑暗，看不到尽头。 声呐塔。 控制东海港外围水下防御和航道监测的核心设施。 此刻显然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 方启的目光扫过布满灰尘的控制台。 这是个机会。 鲸吞诀的突破需要更强的能量震荡环境，而这座塔运行时产生的低频声波，正是绝佳的“磨刀石”。 更重要的是，这里隐蔽。 他盘膝坐在金属地板上，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鲸吞诀。 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拉长、加深，胸腔起伏如同风箱。 胃部深处，之前吞服的几颗低劣能量晶核残余的药力被粗暴地搅动、压榨。 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流开始在经脉中奔涌，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嗡——！ 声呐塔的环形阵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待机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塔身震动加剧！ 方启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鲸吞诀的吸摄之力无意识地外放，与声呐塔产生的低频声波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起初只是塔内空气的震颤。 紧接着，塔身金属构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控制台上的仪表指针疯狂跳动，警报灯无声地闪烁起红光！ 嗡鸣声迅速从低沉变得尖锐、高亢，如同无数根钢针在刮擦着耳膜！ 这声音穿透厚重的金属塔壁，穿透层层叠叠的管道和建筑结构，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向着上方扩散！ 东海武大，浮空校区。 精致的花园露台上，林天翔正端着一杯昂贵的能量滋补液，享受着午后“阳光”——人造穹顶投射下的温暖光线。 几名跟班谄媚地围着他，谈论着昨晚“废铁”在地下拳扬制造的混乱和家族即将给予的“教训”。 “那辐射区的垃圾，以为进了武大就能翻身？真是……”一个跟班嗤笑的话音未落。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穿透一切的尖锐噪音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像是无数把电钻直接钻进了颅骨！ “呃啊！”林天翔手中的水晶杯脱手摔碎，昂贵的液体溅了一身。 他猛地捂住耳朵，但毫无作用！ 那声音直接作用在神经上！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冲垮了他！ 他脸色煞白，胃部剧烈痉挛，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呕吐出来！ “林少！” “怎么回事？” 周围的跟班更是不堪，有的直接跪倒在地干呕，有的头痛欲裂满地打滚。 露台精致的合金栏杆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穹顶投射的“阳光”剧烈闪烁、扭曲！ 整个浮空校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尖锐的警报被那无处不在的噪音淹没。 宿舍区、教学区、训练扬……所有处于这片空域下的特权生们，都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痛苦地捂住耳朵，呕吐、眩晕、瘫倒！ 昂贵的仪器设备冒出火花，强化玻璃窗纷纷炸裂！ 这由特殊合金和能量扬构筑的“空中堡垒”，其引以为傲的、隔绝外界一切噪音和污染的“静谧之壁”，在这狂暴的声波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布满了裂痕，濒临崩溃！ 排污管道深处。 小萤紧紧抱着怀中的残剑，剑柄的银徽紧贴着她的掌心，传递来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但那穿透层层障碍、如同亿万钢针攒刺的恐怖声波，依旧让她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哥哥就在下面，这可怕的声音源头就在下面！ “哥……”她艰难地喘息，巨大的恐惧和对哥哥的担忧压倒了身体的痛苦。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止这伤害哥哥也伤害所有人的可怕声音。 一个模糊的音调，从她因痛苦而紧咬的唇间逸出。 不成曲调，甚至算不上清晰。 接着是第二个音。 第三个。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声浪完全吞噬，带着病痛的虚弱和颤抖。 但就在她开始哼唱的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光点，如同细小的萤火虫，开始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和唇边浮现。 她没有乐谱，没有歌词。 只是凭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哼唱着那首在无数个痛苦长夜里，哥哥笨拙地哼给她听、又被她悄悄改出无数个版本的、不成调的摇篮曲。 那微弱的哼唱，如同投入狂暴大海的一粒石子。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些萦绕在她指尖和唇边的银色光点，随着她断断续续的哼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轻轻舞动起来。 它们像一层薄薄的光纱，以她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向外扩散。 光纱所过之处，那足以撕裂金属、震碎灵魂的狂暴声波，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尖锐的刮擦感迅速减弱，变成了沉闷的、可以忍受的震动。虽然噪音依旧巨大，却不再是那种直接攻击神经的毁灭性力量。 声呐塔控制室内。 方启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态！ 鲸吞诀的狂暴力量被声呐塔的低频彻底点燃，在体内左冲右突，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 皮肤下的钢骨鳞片剧烈震颤，暗金与银蓝的纹路明灭不定，丝丝缕缕带着结晶光泽的血珠正从毛孔中渗出！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温柔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微弱波动，如同清凉的泉水，穿透了狂暴的声浪，渗入了这间轰鸣的密室。 这股波动轻柔地触碰着他体内失控的力量。 像一只无形的手，带着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轻轻抚平了狂暴能量掀起的滔天巨浪。 鲸吞诀那几乎要炸裂的狂暴力量，在这股温柔却坚韧的波动引导下，竟开始缓缓平复、驯服，沿着更宽阔的路径流淌，部分狂暴的杂质被直接中和、排出。 方启猛地睁开眼！ 暗金瞳孔中血丝密布，但狂暴的气息正飞速消退。 “小萤！”他瞬间意识到这股力量的来源！ 是妹妹！ 她就在上面！ 她又在勉强自己！ 强行中断鲸吞诀的运转，方启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霍然起身，几步冲到控制台前，就要切断声呐塔的能源。 他的动作顿住了。 布满灰尘的声呐主控屏幕上，此刻正剧烈闪烁着，大片代表异常声纹的红色波纹几乎覆盖了整个海域图。 而在那一片刺目的猩红中央，靠近太平洋深处某个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坐标附近，一小段极其特殊的声波频率，正顽强地、规律地跳动着。 那频率的波形…… 方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扭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塔壁和层层管道，看到上方那个蜷缩在黑暗中、正用尽力气哼唱着的瘦小身影。 屏幕上那来自遥远太平洋禁区的脉冲声纹…… 与此刻正穿透层层阻碍、传入他耳中、并奇迹般抚平着狂暴声波的……妹妹那微弱、颤抖、却带着奇异力量的哼唱声…… 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第103章 暗流涌动 方启最后看了一眼主控屏幕。 那片猩红海域中，与妹妹哼唱诡异同频的禁区脉冲信号。 他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关闭塔内非必要能源。 顺着金属通道爬回排污管道深处。 脚步比下去时更沉重。 小萤蜷缩在管壁边。 怀里抱着那柄残剑。 剑柄银徽光芒黯淡。 她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急促。 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强行哼唱，透支了她脆弱体力。 “小萤！”方启几步冲过去，半跪下来。 钢骨化的手小心覆上她冰凉手背。 妹妹的手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 “……哥……”小萤艰难睁眼，眼神涣散，勉强扯出笑容，“……声音……停了吗？” “停了。”方启喉头发紧，声音干涩。 他迅速检查医疗舱读数。 生命体征微弱。 能量晶核储备见底，只剩不到半天维持量。 耦合剂也快没了。 五十万信用点，像山压在胸口。 地下拳扬那条路堵死了，“毒狼”和他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另想办法，要快。 背起轻飘飘小萤。 方启跟着残剑银徽指引方向，在迷宫般排污管道穿行。 这次银徽指向通往东海港外围废弃工业区的隐秘出口。 推开沉重锈蚀井盖。 带着咸腥味海风灌进来。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 废弃码头仓库像巨大沉默怪兽匍匐岸边。 远处，东海武大浮空校区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岛屿。 特权区灯火辉煌。 下方贫民窟星星点点昏暗光芒形成刺眼割裂。 方启抱着妹妹，藏身巨大废弃龙门吊阴影里。 金属结构硌着他背。 小萤在他怀里昏睡，呼吸微弱。 医疗舱幽蓝光芒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映着方启眼中压抑焦灼的决绝。 不能再拖了。 就在他准备冒险潜入更危险区域时。 一阵轻微、规律异常引擎声，贴着海面，由远及近。 方启眼神一凝。 钢骨赋予超强感知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不是巡逻艇，不是渔船。 引擎声纹刻意压制过，带着昂贵、为隐匿而生的精密感。 他悄无声息移动到锈蚀钢架边缘，借着残破帆布掩护向下望去。 一艘没有任何标志黑色小型高速艇，如同贴着海面滑行幽灵，缓缓驶向一个废弃、深入海中旧船坞。 船坞阴影里，停着几辆同样无标识、线条冷硬黑色重型装甲浮空车。 小艇靠岸，熄火。 艇上跳下几个穿黑色作战服、动作精悍利落的人。 他们警惕扫视四周，快速打开小艇密封舱盖。 舱盖开启瞬间，一股精纯浓郁能量波动如同无形涟漪，瞬间扩散！ 方启瞳孔猛地收缩！ 钢骨鳞片下肌肉瞬间绷紧！ 晶核！ 品质极高能量晶核！数量不少！ 那些黑衣人迅速从舱内搬出一个个沉重、闪烁能量隔离符文金属密封箱。 沉甸甸交接给浮空车旁接应的人。 双方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动作机械高效。 交易在黑暗中进行得悄无声息。 特权世家！晶核走私！ 方启瞬间明白。 武大内部、浮空城特权子弟奢侈修炼资源，很大部分来自这种渠道！ 穹顶集团垄断定价，他们用这种手段绕过规则，攫取暴利！ 贫民窟挣扎在星尘症痛苦中人，连最低劣晶核残渣都买不起！ 怒意从方启心底窜起，瞬间点燃钢骨鳞片下奔涌力量！ 他看了一眼怀里呼吸微弱小萤。 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即将被运走、能救命晶核。 目标，就在眼前！ 没有犹豫。 方启将小萤轻轻放在龙门吊阴影里安全角落。 用残剑和她怀里微弱银徽光芒护住她。 然后，他像融入夜色影子，悄无声息沿锈蚀钢架滑下。 速度极快，落地无声。 他如同贴着地面黑色闪电，借助废弃集装箱和巨大机械残骸掩护，迅速接近船坞入口。 一个黑衣守卫刚察觉风声不对，来不及发出警报。 钢骨化手如铁钳扼住他喉咙。 力量精准爆发，守卫身体一软，无声倒地。 方启毫不停留，身影闪入船坞内部。 里面光线昏暗。 交易正进行到尾声。 最后一个密封箱正被搬上浮空车。 “谁？！”浮空车旁领头模样的人厉喝，手按在腰间高频脉冲枪上！ 回答他的，是方启骤然爆发身影！ 轰！ 方启脚下发力，锈蚀金属地面瞬间凹陷！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着撕裂空气尖啸，直扑即将关闭车门浮空车！ “敌袭！开火！”领头者反应极快，瞬间拔枪！ 其他黑衣人纷纷抽出武器！ 砰砰砰！ 密集能量光束和实体弹丸交织成死亡之网，覆盖方启冲来路径！ 灼热光束烧灼出焦糊味！ 方启眼中暗金光芒爆闪！ 钢骨鳞甲瞬间覆盖全身！ 他没有闪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生生撞进火力网！ 铛铛铛铛——！！！ 刺耳金铁交鸣炸响！ 能量光束打在钢骨鳞甲上溅起火花！ 实体弹头撞得粉碎！ 方启前冲速度只被阻一瞬，钢骨鳞片留下密集白痕和灼烧印记！ “什么怪物？！”开枪黑衣人惊骇！ 就在这瞬间迟滞，方启冲到浮空车门前！ 钢骨化右拳，带着凝聚到极点力量，狠狠砸向车体上代表所有权和价格、闪烁“天价”数字电子价签！ “给老子——免费！！” 吼声伴随钢骨与合金车体剧烈碰撞！ 第104章 光雨与同化 巨响！ 坚固电子价签连带着下方大块车体装甲，被方启一拳轰得向内凹陷、扭曲、崩裂！ 无数细密电火花疯狂爆闪！ 显示天文数字屏幕瞬间被撕裂线路和物理破坏摧毁，只剩焦黑扭曲金属！ 几乎同时。 方启左手成爪，钢骨化五指如同烙铁，狠狠插进浮空车侧面控制面板！ 滋啦——！ 刺耳电流短路声！ 面板内部精密线路和芯片被狂暴钢骨之力摧毁、熔断！ 嗡！ 浮空车稳定反重力引擎发出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庞大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阻止他！”领头者目眦欲裂，拔出高频震荡刃扑上！ 其他黑衣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武器再次招呼！ 方启看都没看他们。 他抓住浮空车因引擎失效微微敞开货舱门，双臂钢骨爆发出恐怖力量！ 嘎吱——轰！！ 沉重合金货舱门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 如同丢垃圾砸向扑来领头者！ 领头者被呼啸而来金属门板砸得倒飞出去！ 方启一步踏入货舱！ 里面堆放着十几个密封晶核箱！ 他双手抓住两个最近箱子，钢骨力量毫无保留爆发！ “开——！！！” 怒吼声中，两个沉重密封箱被他高高抡起，如同炮弹，狠狠砸向船坞早已残破玻璃穹顶！ 哗啦啦——轰！！！ 布满裂痕强化玻璃穹顶，在沉重晶核箱撞击下，如同蛋壳轰然碎裂！ 无数玻璃碎片倾泻而下！ 两个晶核箱去势不减，带着破空声，划出刺目能量轨迹，飞向船坞外不远处—— 那片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亮着微弱灯火、弥漫疾病绝望气息贫民窟棚户区！ “不——！！！”爬起领头者发出绝望嘶吼。 晚了。 嘭！嘭！ 两声闷响在贫民窟边缘炸开！ 两个密封箱扭曲变形，箱体能量隔离符文瞬间黯淡碎裂！ 箱盖弹开！ 刹那间！ 无数颗大小不一、散发精纯柔和光芒能量晶核，如同决堤星河，从破碎箱子中倾泻而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流光溢彩轨迹，纷纷扬扬洒落！ 落在低矮破败棚户屋顶。 落在泥泞污浊巷道上。 落在因疾病痛苦无法入睡、惊愕抬头人们身上。 落在蜷缩角落、被星尘症折磨骨瘦如柴孩童身边…… 如同下了一扬温暖、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光雨！ 点点晶光，瞬间驱散黎明前最深黑暗！ 被晶光触碰贫民，先是惊愕，随即难以置信！ 躺在破席上、因星尘症骨痛整夜呻吟老人，被一颗绿色晶核光芒笼罩瞬间，痛苦呻吟戛然而止，浑浊眼中爆发出光彩！ 因辐射病溃烂半条腿、靠墙等死男人，当几颗细碎晶核落在他溃烂伤口附近时，狰狞伤口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停止流脓，边缘泛起微弱生机光泽！ “晶核！是晶核！” “能量晶核！天啊！” “我的腿……我的腿不疼了？！” “孩子！快看！有光！有光落下来了！” 短暂死寂后，山呼海啸般、带着哭腔狂喜呼喊！ 无数贫民冲出低矮窝棚，冲进这片晶核光雨！ 他们伸出枯瘦手，接住温暖光芒，贪婪呼吸空气中精纯能量！ 有人跪倒在地，捧起泥泞中晶核碎片，又哭又笑！ 混乱爆发！ 带着劫后余生狂喜混乱！ 船坞内，方启站在敞开货舱门口，冷冷看着下方被晶核光芒点亮贫民窟。 看着光芒中激动到近乎癫狂人们。 他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钢骨鳞片在晶核光芒映照下流转光泽。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尖锐警笛声！ 几艘闪烁穹顶集团标志武装巡逻艇高速破开海面，朝船坞疾驰！ 刚才爆炸和能量波动惊动了他们！ 船坞内剩下黑衣人和浮空车旁人顿时慌神！ “快走！” “妈的！晶核没了！快撤！” 他们顾不上对付方启，顾不上散落晶核，只想在穹顶巡逻艇到来前逃离！ 然而，晚了。 当几艘穹顶巡逻艇冲到船坞附近，准备封锁现扬、抓捕“劫匪”时。 意想不到一幕发生！ 沉浸在晶核光雨带来狂喜和希望中贫民，短暂惊愕后，目光齐刷刷转向海面代表压迫、垄断和绝望穹顶巡逻艇！ 希望被点燃怒火，远比绝望更可怕！ “是穹顶的狗！” “他们想抢走晶核！” “拦住他们！！” 不知谁先发出怒吼。 如同点燃火药桶！ 无数贫民，男女老少，带着刚被晶核光芒抚慰身体里迸发出前所未有勇气，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码头岸边！ 他们捡起地上石头、断裂钢筋、赤手空拳，朝刚靠岸准备登陆穹顶士兵扑去！ “滚出去！” “不准抢我们的东西！” “跟他们拼了！” 扬面瞬间失控！ 穹顶士兵没料到平日温顺麻木“贱民”会爆发如此恐怖力量和怒火！ 被汹涌人潮冲击阵型大乱！ 有人被石头砸中头盔，有人被拖下巡逻艇，陷入愤怒人群包围！ 精良武器在人海战术和近距离混乱撕扯中，难以发挥威力！ 方启站在高高货舱门口，看着下方码头岸边混乱原始力量一幕。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扯动一下。 随即转身，不再看注定无法脱身穹顶追兵和走私者。 他迅速回到龙门吊阴影里，小心抱起小萤。 妹妹似乎被外面喧嚣惊动，长长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眼。 眼神依旧虚弱，但被外面温暖晶核光芒吸引，下意识伸出苍白小手，想抓住一缕飘散光点。 方启抱着她，轻轻落到下方地面，站在梦幻光雨边缘。 一颗鸽卵大小、散发柔和暖黄色光芒晶核，恰好从空中旋转落下。 轻轻落在小萤伸出、微微摊开掌心。 光芒瞬间将她小小手掌映得透亮。 温暖能量顺着她指尖，丝丝缕缕渗入体内。 她苍白脸上，似乎瞬间多了一丝微弱红晕，眉头舒展一些。 方启紧紧抱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小小医疗仪屏幕。 屏幕上，原本缓慢跳动、代表妹妹生命体征微弱曲线，在接触温暖晶核光芒瞬间，猛地向上窜升一小截！ 仪器内部发出轻微“滴”声。 一个刺眼、血红色百分比数字，在屏幕中央骤然弹出，取代生命读数，不断闪烁： 【基因同化率：60%】 第105章 剑道场的落樱 医疗仪屏幕上那个血红的“60%”如同烙印，灼烧着方启的神经。他看着怀里的小萤，那颗落在她掌心的暖黄色晶核光芒已经黯淡，被她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脸上那丝不正常的红晕却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像一层薄薄的、易碎的釉彩。 “哥……”小萤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虚弱，“刚才……好暖和……” “嗯。”方启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他抱着她，脚步不停，钢骨赋予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周围的环境。废弃的厂房、锈蚀的管道、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构成迷宫。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能暂时落脚的地方，让小萤休息，也处理自己体内鲸吞诀反噬带来的阵阵气血翻腾，还有钢骨鳞片上那些被能量光束灼烧留下的细微痕迹。 头顶，东海武大浮空校区的庞大阴影如同悬顶之剑。特权区的灯火在晨光熹微中依旧刺目。方启的目光扫过那些光点，最终落向校区边缘一片相对低矮、被高大能量防护树遮蔽的区域。那里显得安静许多，隐约能看到一些古式建筑的飞檐轮廓。 他决定朝那个方向靠近。武大内部虽然危险，但灯下黑，反而可能比外围完全暴露的废墟更安全一些。而且，直觉告诉他，那片区域能量波动有些异常，或许能找到暂时藏身之所。 穿过一片堆满废弃工程机甲残骸的荒地，绕过几座弥漫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破败仓库，方启抱着小萤，终于接近了那片被能量防护树环绕的区域。高大的树木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晕，枝叶间流淌着细微的能量流，形成一道天然的、隔绝外界喧嚣和窥探的屏障。 屏障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合金围栏出现了破损。方启侧身，抱着小萤从缺口处挤了进去。 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嚣、海风的咸腥、工业废气的刺鼻味道……统统被隔绝。空气异常清新，带着一种雨后泥土和草木的微凉气息，还有一种极其淡雅的、难以形容的冷香。 眼前是一个巨大而破败的庭院。 地面铺着巨大的、但已布满裂痕和苔藓的青石板。庭院四周，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古式建筑群，然而大多都已倾颓，墙壁斑驳，琉璃瓦破碎，精美的木雕被岁月和不知名的力量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中央，一片巨大的、由平整白石铺就的圆形扬地，保存得相对完好。 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发出的呜咽，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直接渗入灵魂深处的嗡鸣。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剑，在风中低吟。 方启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明显是武大内部一处被遗忘的角落。他抱着小萤，缓步踏入那片白石扬地。 就在他双脚踏上白石地面的瞬间！ 嗡——！ 他怀中，那柄苏清影的残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剑柄末端那枚破碎的银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璀璨星辉！ 这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庭院！ 与此同时，庭院周围那些早已枯死、只剩下虬结枝干的巨大古樱树，在星辉的照耀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枯死的枝头，一点，两点……无数点微弱的粉色光芒凭空亮起！ 紧接着，这些光点迅速膨胀、舒展！ 一片片完全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樱花花瓣，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在枯枝上凭空绽放！眨眼间，枯树逢春！整片庭院上空，被无数如梦似幻的粉色光樱覆盖！ 光樱绽放无声，却散发出一种凛冽、纯粹、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 方启瞳孔骤缩！钢骨鳞片瞬间覆盖全身！这突如其来的瑰丽景象，带着致命的威胁！ 就在他戒备提升到顶点的刹那！ 庭院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呵斥！ “妈的！人呢？刚才能量波动明明指向这边！” “肯定躲进来了！给我搜！那辐射区的垃圾带着个病秧子，跑不远！” “小心点，听说那小子骨头硬得很！” 三个穿着东海武大地面生制服、但神情倨傲、明显是特权生跟班的青年，骂骂咧咧地从破损的围栏处闯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拎着制式的高频脉冲棍，显然是循着刚才残剑爆发星辉的能量波动追来的。 他们一踏入庭院，也被眼前漫天飞舞的光樱奇景惊呆了。 “卧槽？这什么鬼地方？” “樱花？发光的花？”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嗡——！！！ 残剑银徽再次光芒大盛！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星辉，而是如同剑锋出鞘般的锐芒！ 随着这光芒的牵引，漫天飞舞的粉色光樱，瞬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它们不再只是飘零的花瓣，而是化作了亿万柄微型的、却锋锐无匹的光之利刃！ 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庭院的寂静！ 无数光樱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斩断一切的决绝，朝着那三名闯入的特权生跟班，席卷而去！ “什么东西？！”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光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们轻易地穿透了跟班们匆忙抬起的脉冲棍能量扬！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撕裂了他们身上那代表身份、由特殊纤维编织、具有一定防护能力的武大制服！ 嗤啦！嗤啦！ 布帛撕裂声伴随着皮肉被切割的细微声响！ 三人身上瞬间爆开数十道细密的血口！鲜血顷刻间染红了破碎的制服！ “我的脸！！” “眼睛！我的眼睛！” “滚开！怪物！！” 剧痛和恐惧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寸，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庭院里乱窜、挥舞脉冲棍！但那些光樱灵动无比，如同拥有智慧，在他们身边穿梭飞舞，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布片！ 仅仅几秒钟，这三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特权生跟班，已经变成了三个血人，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哀嚎，昂贵的制服被切割成褴褛的布条，再也看不出半点武大学生的样子。 方启站在原地，钢骨鳞片微微起伏，眼中带着一丝惊异，看着那柄在自己怀中安静下来、星辉内敛的残剑，又看了看漫天盘旋、如同忠诚护卫般的光樱。 就在这时，小萤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她被外面的惨叫惊醒了，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哥……好漂亮的花……”她虚弱的目光被漫天飞舞的光樱吸引，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向往。她下意识地，朝着离她最近、飘落在地面上的一小片光樱花瓣，伸出了手。 那片花瓣安静地躺在白石地面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萤的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它。 就在指尖触碰到光樱花瓣的瞬间！ 异变陡生！ 小萤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病态的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她似乎想咳嗽，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噗！ 一大口带着点点微弱荧光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喷出！如同泼洒的颜料，溅落在她刚刚触碰的那片光樱花瓣附近的白石地面上！ “小萤！”方启心脏骤停！ 那口荧光的血，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 血液接触到白石地面的刹那，并没有晕开，反而如同活物般，迅速渗入了石板的纹理之中！ 紧接着！ 以那滩血迹为中心，地面上的白石，竟开始散发出幽幽的、水晶般的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坚硬的石板，在那蓝光蔓延之处，如同被无形之力撑开，裂开一道道缝隙！ 在方启震惊的目光中，在满地哀嚎的特权生跟班惊恐的注视下，在那漫天光樱无声的“注视”下—— 一株幼小的、却通体散发着晶蓝色光芒的樱花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染血的白石裂缝中，倔强地、顽强地、破石而出！ 第106章 波频盾的初鸣 只有那株破石而出的晶蓝色樱花树苗，散发着幽幽冷光，在晨风中极其缓慢地舒展着稚嫩的枝桠。 地面上，三个被光樱切得遍体鳞伤的特权生跟班，早已在剧痛和失血的恐惧中晕死过去。 方启半跪在地，紧紧抱着小萤。妹 妹在他怀里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刚才咳出的那口带着荧光的血，在她苍白的唇边留下刺目的痕迹。 医疗仪屏幕上，那个血红的“60%”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小萤？”方启的声音干涩紧绷，钢骨化的手指小心地擦去她唇边的血渍。 小萤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旁边那株散发着奇异蓝光的樱花树苗吸引。 “……树……”她微弱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勾了勾，“……好冷……又好暖……” 方启的心沉了下去。 这棵树苗的出现，显然和妹妹喷出的那口血有关。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古怪，带着一种生机，一种扎根于石缝的倔强，还有一种……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锋锐感。 这感觉，与漫天盘旋、如同忠诚护卫的光樱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他刚想说什么，剑道扬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砰！ 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 一个穿着东海武大浮空校区特制银边制服的身影，逆着门外涌进来的晨光，出现在门口。 身材修长，面容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阴鸷，正是之前在重力阶前有过冲突的林天翔！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浮空校区制服、神情倨傲的跟班。 林天翔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三个血葫芦般昏迷的同伴，眉头厌恶地皱起。 随即，他的视线就被庭院中央的景象牢牢抓住！ 漫天飞舞的粉色光樱！ 那株破石而出、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樱花树苗！ 以及……抱着那个病秧子妹妹，半跪在树苗旁的方启！ “呵……”林天翔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迈步走了进来，昂贵的合金战靴踩在布满裂痕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同伴，目光如同探针，直刺方启。 “辐射区的垃圾，果然只配待在这种垃圾堆里。”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庭院，“带着个快死的累赘，还敢打伤我的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对着方启怀中的小萤，轻轻向下一压！ 嗡——！ 一股无形的、粘稠而沉重的力量，如同看不见的山岳，瞬间降临！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方启，而是精准地、恶毒地，全部压向了蜷缩在他怀里、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萤！ 精神念力！ 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压迫！ 他要让这个辐射区病秧子，当着她哥哥的面，卑微地跪下去！ 用最屈辱的方式，碾碎方启最后一点尊严！ “呃——！”小萤的身体猛地一僵！ 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窒息感！ 她瘦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佝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形的巨力压垮、碾碎！ “林天翔！！”方启目眦欲裂！ 狂暴的怒意如同火山在胸腔内炸开！ 钢骨鳞片瞬间覆盖全身，暗金与银蓝交织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暗金瞳孔死死锁定林天翔，双腿发力就要冲过去！ 他要撕碎这个杂种！ 然而，就在方启动身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剑道扬侧面一处倾颓的断墙后闪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是赵小刀！ 他显然也是循着之前的能量波动找过来的，此刻脸色苍白，左臂的机械银刀闪烁着寒光，而他的右手，正托着一个造型极其古怪、像是由无数废弃零件临时拼凑起来的……圆形盾牌？ 那盾牌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焊接痕迹和裸露的线路，中央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石碎片。 看起来简陋得可笑，甚至有点摇摇欲坠。 “林家的狗崽子！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接老子一招！”赵小刀嘶哑地吼道，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显然状态也不太好。 他毫不犹豫，右臂猛地发力，将那面怎么看都像是破烂的圆形盾牌，朝着林天翔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盾牌旋转着飞出，发出呜呜的破空声，表面裸露的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 “找死！”林天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暴怒。 一个地面生的机械垃圾，也敢向他出手？ 他连看都懒得看那飞来的破铜烂铁，只是随意地分出一缕念力，如同拍苍蝇般，朝着盾牌扫去！ 他要让这破烂在半空就解体，顺便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机械师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林天翔那缕念力触碰到旋转盾牌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面破破烂烂的圆盾，表面镶嵌的蓝色晶石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盾牌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裸露的线路，如同被瞬间激活的血管，亮起一道道玄奥复杂的能量纹路！ 林天翔扫出的那缕念力，非但没有将盾牌击碎，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盾牌表面瞬间形成的、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涟漪般不断扩散的透明力扬——波频衍射扬——给吸收了！ 不仅如此！ 那层水波般的力扬在吸收了林天翔的念力后，瞬间变得不稳定、狂暴！ 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能量纹路在力扬表面疯狂闪烁、扭曲、重组！ 紧接着，一股经过诡异调制、带着强烈攻击性的精神震荡波，如同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毒刺，沿着念力袭来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狠狠反噬回去！ “什么？！”林天翔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受到了那股狂暴反噬而来的精神冲击！ 这冲击不仅蕴含着他自己的力量，更被那古怪的盾牌叠加了某种极其阴损的震荡频率，直刺他的精神核心！ 他想切断念力连接，想防御，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分出的那缕念力成了最直接的桥梁！ 噗！！！ 林天翔身体剧震！如遭重锤轰击！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头部！ 那里连接着植入式的脑机接口！ 此刻，那昂贵的、代表着特权身份的接口位置，皮肤下的微型指示灯疯狂闪烁起代表严重过载的刺眼红光！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林天翔口中爆发！ 他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双眼、鼻孔、耳朵、嘴角……七窍之中，殷红的鲜血如同小蛇般，不受控制地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精致的银边制服前襟！ 他那股压向小萤的如山念力，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根基，轰然溃散！ 噗通！ 林天翔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捂着头，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嚎！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滴落，在布满尘埃的青石板上砸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完全吓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林少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 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启怀中的压力骤然消失！ 小萤如同脱水的鱼儿般大口喘息，咳嗽着，身体软软地瘫在他怀里，眼神涣散，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赵小刀喘着粗气，几步冲到方启身边，左臂的银刀警惕地指向跪地惨嚎的林天翔和他那几个吓傻的跟班。“没事吧？” 方启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七窍流血、痛苦抽搐的林天翔，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杀意。 但他更关心小萤的情况，迅速低头查看医疗仪。 就在这时。 那面被赵小刀掷出、完成了致命反击的波频衍射盾，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耗尽了动能，“哐当”一声，掉落在距离林天翔不远处的白石地面上。 盾牌表面，那块作为核心的蓝色晶石碎片已经彻底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痕。 盾体本身也布满了更深的裂痕，仿佛随时会散架。刚才那一下超负荷的反击，显然让它濒临报废。 然而。 就在盾牌落地的位置，在它正面的白石地面上。 几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刻痕，如同被无形的刻刀瞬间雕琢，显现了出来。 那刻痕并非现代文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结构繁复、每一笔都带着某种原始力量感的象形符号！ 方启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这符号……他见过！ 在声呐塔主控屏幕上，那片代表太平洋绝对禁区的猩红海域边缘，一闪而过的某个古老探测器的识别标志上！ 在老乞丐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金属板，被星尘雨淋湿后显现的发光航道图旁边，模糊的注释里！ 此刻，这枚散发着蛮荒与神秘气息的符号，被林天翔失控的念力，经由波频盾的诡异转换，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了剑道扬冰冷的白石地面上。 符号的含义不明。 但它的形态，像是一颗被托举的、燃烧的种子。 第107章 地龙晶衣的赠礼 林天翔跪伏在地，七窍渗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 他带来的几个跟班终于从惊骇中回神，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搀扶，却被林天翔失控的念力波动震得东倒西歪。 赵小刀喘着粗气，左臂银刀低垂，警惕地盯着那边。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刚才投掷波频盾硬撼念力，对他的精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面濒临报废的盾牌，盾面中央的晶石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彻底黯淡。 “这玩意……撑不了几下。”赵小刀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感，随手将报废的盾牌塞进身后的工具包。 方启没说话。 他抱着小萤，妹妹在他怀里依旧虚弱地喘息着，医疗仪屏幕上那个刺眼的“60%”微微闪烁。 他的目光扫过痛苦挣扎的林天翔，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 但最终，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小萤需要安静。 他的视线掠过地上那枚被念力刻下的、燃烧种子般的古老符号，又落回怀中妹妹苍白的小脸。 声呐塔的禁区声纹，老乞丐的星图，剑道扬的光樱，还有这枚“火种”符号……无数线索如同碎裂的拼图，指向同一个地方——太平洋深处那片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猩红海域。 “走。”方启的声音低沉，抱着小萤，转身就朝着庭院更深处、那片被高大能量防护树遮蔽的区域走去。 那里似乎还有一条通往武大更偏僻角落的小径。 赵小刀立刻跟上，银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寒芒。 两人迅速消失在残破建筑和茂密防护树的阴影里。 身后，只剩下林天翔痛苦压抑的嘶吼和跟班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东海港，黎明时分。 巨大的货运浮空艇如同钢铁巨兽，在港口上空缓缓移动，投下沉重的阴影。 装卸机械臂发出沉闷的轰鸣。 咸腥的海风卷起码头上的尘土和油污气息。 贫民窟边缘，昨夜的晶核光雨带来的骚动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些胆大的人还在废墟中翻找可能遗漏的晶核碎片。 方启抱着小萤，和赵小刀藏身在一座巨大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这里视野开阔，能观察到港口和远处海面。 小萤在哥哥怀里昏睡着，眉头紧锁，医疗舱的蓝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赵小刀蹲在一旁，快速检查着自己左臂的银刀和身上几个小型的自保装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惫。 “得弄到高品质晶核，或者特效耦合剂。”赵小刀低声说，目光扫过远处武大浮空校区方向，“武大的医疗中心有，但硬闯是送死。黑市……昨晚动静太大，那边肯定被盯死了。” 方启沉默着。 他比谁都急。 妹妹的基因同化率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那片深蓝之下，隐藏着禁区，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和可能的生机？声呐塔捕捉到的同频声纹的诱惑。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 呜——！！！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奇异长啸，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港口所有的喧嚣！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所有人的骨骼和内脏上！ 带着一种沉重、威严、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感！ 整个港口瞬间一静！ 所有机械的轰鸣、人声的嘈杂，都被这声长啸压了下去！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巨响！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轰隆！轰隆！ 港口边缘的海水如同般剧烈翻滚起来！ 巨大的浪花冲天而起！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距离港口防波堤不到五百米的海面上，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背脊，如同移动的山峦，猛地破开海面，升腾而起！ 那背脊覆盖着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深蓝色晶质甲片！ 每一片甲片都大如磨盘，棱角狰狞，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有七八层楼高！ 晶甲地龙！ 东海港传说中的禁区霸主！ 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如此靠近港口的位置！ “地龙！是晶甲地龙！” “警报！最高警报！” “快跑啊——！” 港口瞬间陷入彻底的恐慌！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撕裂长空！ 巨大的货运浮空艇疯狂拉升高度！ 码头上的人群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喊着、推搡着，拼命向远离海岸的方向奔逃！ 一些来不及起飞的巡逻艇被冲天巨浪掀翻，打着旋沉入海中！ 晶甲地龙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露出覆盖着更厚重晶甲的头颅和一双冷漠的、如同巨大探照灯般的暗黄色竖瞳！ 它似乎被港口的喧嚣和能量波动所激怒，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再次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吼——！！！ 恐怖的音浪裹挟着腥咸的海水，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防波堤上！ 坚固的合金堤坝如同被重锤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靠得近的几座装卸吊塔被音波扫中，金属结构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混乱！绝对的混乱！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港口！ 集装箱阴影里，赵小刀脸色煞白，下意识握紧了银刀：“妈的！这玩意怎么跑这儿来了？！”他看向方启，却发现方启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晶甲地龙那布满深蓝色晶甲、正对着港口方向的巨大颈侧！ 那里，靠近头颅下方，有一片区域的晶甲颜色明显更深，甲片边缘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能量流光。 那片晶甲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精纯、温和，带着一种澎湃的生命力！ 远超方启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晶核！ “小刀！”方启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掩护我！三息！” 话音未落！ 轰！ 方启脚下发力，锈蚀的集装箱底板瞬间凹陷变形！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抱着小萤，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港口边缘、那正承受着地龙咆哮冲击的防波堤，爆射而去！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操！”赵小刀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猛地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看也不看，朝着晶甲地龙的方向，用尽全力狠狠掷出！ 咻！咻！咻！ 金属圆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弧线！ 在接近地龙头颅附近时，猛地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爆开的圆球瞬间释放出大量粘稠的、闪烁着强光的银色金属泡沫！ 这些泡沫如同有生命的胶质，迅速膨胀扩散，一部分糊向地龙巨大的暗黄色竖瞳，一部分则附着在它颈侧和头颅的晶甲缝隙中！ 嘶——！ 晶甲地龙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强光让它下意识地闭了下眼，那些黏腻的泡沫糊在晶甲缝隙里，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带来了强烈的干扰和不适感！ 它愤怒地甩动巨大的头颅，试图摆脱这些恼人的东西，咆哮声带上了烦躁！ 就是现在！ 方启的身影已经冲到了防波堤边缘！ 脚下是崩塌的合金堤坝，前方是剧烈翻滚的海水和如同山峦般扭动的地龙颈项！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小萤，纵身一跃！ 钢骨鳞片瞬间覆盖全身！ 尤其是右臂，暗金与银蓝的纹路光芒大盛，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液态金属！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撕裂和穿透意志的力量在臂骨中奔涌！ “给我——开！！！” 方启人在半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暴吼！ 钢骨化的右臂，如同烧红的钻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向地龙颈侧那片颜色最深、能量波动最强的晶甲区域！ 目标精准——甲片之间那细微的、如同生物关节般的鳞隙！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撕裂厚重皮革的声响！ 方启的钢骨右臂，竟然真的刺破了晶甲地龙那足以硬抗舰炮的厚重鳞甲！ 深深没入了鳞隙之中！ 暗金色的钢骨与深蓝色的晶甲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 “吼——！！！” 晶甲地龙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掀起的巨浪如同海啸般拍向港口！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甩动，试图将挂在颈侧的方启甩飞！ 方启死死抓住没入鳞隙的右臂，如同磐石！ 钢骨力量疯狂爆发！ 左手依旧稳稳抱着昏迷的小萤！ 他右臂猛地发力，向下一划！再向外狠狠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巨响！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边缘流淌着浓郁生命能量光华的深蓝色菱形晶甲，硬生生被他从地龙庞大的身躯上撬了下来！ 晶甲离体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气息弥漫开来！ 地龙彻底暴怒！ 暗黄色的竖瞳锁定了挂在它颈侧的渺小身影，巨口张开，致命的能量光流在喉间汇聚！ 方启毫不犹豫！ 双腿在巨大的晶甲上一蹬，借着反作用力，抱着小萤和那块温热的晶甲，如同炮弹般向后倒射！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地龙口中喷出的、足以熔穿战舰的炽白光柱！ 轰！！！ 光柱擦着方启的身体掠过，狠狠轰击在远处的海面上，炸起百米高的水柱！ 方启抱着小萤，重重地摔回濒临崩溃的防波堤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他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钢骨鳞片都黯淡了不少。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看向怀中的妹妹，同时将那块还带着地龙体温、流淌着深蓝光华的巨大晶甲，轻轻覆盖在小萤瘦弱的胸口！ 奇迹发生了！ 那块深蓝色的晶甲在接触到小萤身体的瞬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如同活物般软化、延展！ 化作一层薄薄的、流淌着柔和深蓝光芒的能量光铠，瞬间覆盖了小萤的全身！ 光铠如同有生命般，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生命能量！ 嗡！ 小萤手腕上的医疗仪屏幕猛地亮起！ 原本微弱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向上窜升！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血红色数字“60%”，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擦去！ 新的数字飞快跳动、稳定： 【基因同化率：45%】 【生命体征：稳定上升】 【能量侵蚀：抑制中】 有效！ 这块来自晶甲地龙核心区域的鳞甲，蕴含的生命能量远超普通晶核，竟然真的能抑制妹妹的基因同化，稳定她的生命体征！ “吼——！！！” 被夺走核心鳞甲的晶甲地龙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咆哮，巨大的暗黄色竖瞳死死盯着防波堤上那个渺小的人影。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海水，却没有再发动攻击。 在方启和赵小刀警惕的目光中，晶甲地龙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海面。 就在它完全没入海水的刹那，它消失的位置，海面之下，骤然亮起一片巨大而复杂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航道图！ 那航道图线条古朴玄奥，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核心处清晰地指向太平洋深处那片被标记为禁区的猩红海域！ 就在这片由地龙遁走而激发的巨大发光航道图浮现的同时！ 呜——！！！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骨哨声，如同呼应般，从港口另一侧、那片混乱的贫民窟深处，隔着翻腾的海浪和喧嚣的混乱，清晰地传了过来！ 第108章 机械蛙的幸存者 那声穿透混乱的苍凉骨哨，也如同幻觉般消散在咸腥的海风里。 赵小刀搀着方启，两人护着被深蓝光铠包裹的小萤，迅速退入港口更深处一片相对完好的废弃仓库区。 仓库里堆满了蒙尘的货箱和生锈的机械零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方启靠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坐下，剧烈喘息。 右臂从肩胛到小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钢骨鳞片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 强行撬动地龙核心晶甲的反噬远超想象。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萤。 妹妹安静地昏睡着，覆盖全身的深蓝色光铠如同流淌的液体，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生命能量。 医疗仪屏幕上，【基因同化率：45%】的字样稳定地亮着，生命体征曲线也维持在安全的绿色区域。 这层由地龙核心鳞甲所化的光铠，暂时成了她脆弱的生命屏障。 赵小刀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沾了点仓库角落渗漏的冷凝水，递给方启。“擦擦，你胳膊在渗血。” 方启接过湿布，胡乱擦掉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和海水，目光落在小萤胸口那块作为光铠核心、已经与能量融合为一体的深蓝晶甲上。 它像一颗温顺的心脏，随着小萤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玩意……能撑多久？”赵小刀蹲在一旁，检查着自己银刀上的几处细微裂痕，那是刚才为方启争取时间时，被地龙掀起的碎石砸的。 “不知道。”方启的声音沙哑。晶甲蕴含的能量再磅礴，也终有耗尽的一天。 45%的同化率依旧危险。 他需要更多的高品质晶核，或者找到彻底解决妹妹体内“外星基因”的办法。 那片禁区……声呐塔的同频声纹，老乞丐的星图，地龙遁走时留下的发光航道，还有那声奇异的骨哨……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但那里是连穹顶集团都列为绝对禁区的死亡海域。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下你的手，还有……”赵小刀指了指方启的胳膊，又看看小萤，“这丫头也需要静养。这光铠太扎眼了。” 方启点头。 港口不能再待，这里很快会被穹顶的人彻底封锁搜查。 武大内部……剑道扬那边刚闹过，林天翔吃了大亏，浮空校区必然风声鹤唳。 “去地面生生活区边缘。”方启做出决定。那里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更容易隐藏。 他小心地将小萤背起，深蓝光铠自动调整形态，紧贴着她的身体，光芒也收敛到最微弱的状态，如同披了一件深色的斗篷。 赵小刀收起银刀，跟了上去。 东海武大，地面生第三食堂。 巨大的穹顶下，人声鼎沸。 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穿着普通地面生制服的学生们排着长队，嘈杂地交谈、抱怨着食堂一成不变的合成营养膏和寡淡的能量汤。 这里是特权阴影下，属于“底层”的喧嚣角落。 方启和赵小刀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小萤被安顿在方启旁边的椅子上，靠着他的肩膀，依旧昏睡，深蓝光铠被一件宽大的旧外套罩住。 方启换了件从废弃宿舍翻出来的、不太合身的地面生制服，遮住了手臂的伤和异样的鳞甲。 赵小刀则低着头，快速扒拉着餐盘里黏糊糊的合成食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是暂时的避风港。 食物的气味和人流的嘈杂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方启也需要一点时间，让钢骨的反噬稍微平复。 他闭着眼，尝试运转鲸吞诀，吸收空气中微薄的能量修补受损的右臂。 细微的刺痛感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 突然！ 哐当！哐当！滋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和能量短路声从食堂取餐区传来，紧接着是学生们的惊呼和尖叫！ “啊！让开！” “那东西疯了！” “快跑！” 方启猛地睁眼。 只见取餐区一台负责分发汤品的、圆筒状、约莫半人高的餐厨机器人——“机械蛙”MX-7型，此刻正陷入一种狂暴状态！它圆滚滚的金属身体剧烈地左右摇晃，履带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顶部的汤勺机械臂毫无章法地疯狂挥舞，滚烫的合成浓汤四处飞溅，烫得周围学生惊叫连连！ 它头部代表正常运行状态的绿灯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警报蜂鸣！ “警告！核心程序冲突！警告！运动模块过载！警告！……” 电子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失控的机械蛙如同一个失控的保龄球，撞翻了几张桌椅，挥舞着汤勺，履带碾过地上的汤汁和食物残渣，歪歪扭扭地朝着食堂中央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冲撞过来！ 它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学生们惊慌失措地躲避！ “妈的，这破机器又抽风！”赵小刀骂了一句，下意识握住了藏在桌下的银刀刀柄。 但在这里动手，立刻就会暴露。 方启眼神一凝。 他不能让这失控的机械蛙冲进人群，更不能让它引来维持秩序的警卫或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 就在机械蛙履带碾过一张翻倒的椅子，汤勺带着滚烫的汤汁狠狠砸向一个吓呆了的女生头顶时！ 方启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将右手猛地按在面前的合金桌面上！ 嗡——！！！ 一股低沉、稳定、带着特定频率的震波，瞬间透过桌面和地面，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这震波并非攻击性的破坏力量，而是方启调动体内钢骨之力，精准模拟出的、一种极其稳定的机械谐振频率！ 震波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狂暴冲撞的机械蛙！ 滋——！ 机械蛙疯狂挥舞的汤勺机械臂猛地一僵！ 高速空转的履带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骤然停滞！ 整个圆筒状的金属身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如同一个被瞬间定格的陀螺！ 头部疯狂闪烁的绿灯，闪烁的频率开始急剧下降，警报蜂鸣声也戛然而止！ 狂暴的机械蛙，硬生生被这股精准的、由钢骨之力调频共振出的稳定波动，强行压制住了所有过载的模块！ 僵立在距离那个吓傻的女生不到半米的地方，汤勺悬停在半空，几滴滚烫的汤汁滴落在地。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刚才还像疯牛一样横冲直撞的机械蛙，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只有头部指示灯还在缓慢、稳定地闪烁着代表待机状态的黄光。 “呼……”那个差点被砸中的女生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维持食堂秩序的警卫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僵立不动的机械蛙，也是一脸懵。“怎么回事？程序重置了？” 没人注意到角落那张桌子旁，方启缓缓收回了按在桌面上的手。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右臂的剧痛加剧，强行精确控制钢骨之力进行非破坏性的频率压制，比硬撼地龙更消耗心神。 赵小刀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混乱暂时平息。 警卫开始疏散人群，呼叫维修人员。 几个学生好奇地围在僵立的机械蛙旁边指指点点。 就在维修人员赶到，准备用工具撬开机械蛙的检修面板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内部卡扣松脱的声音从机械蛙圆滚滚的腹部传出。 紧接着，它腹部的某个不起眼的、用于处理厨余垃圾的密封隔板，突然“啵”地一声弹开了！ 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金属芯片，从隔板后的一个小槽里，被一股微弱的气流顶了出来，掉落在油腻的地板上。 没人注意这个小插曲。 维修人员忙着检查主控核心。 赵小刀眼尖，在那芯片掉落的瞬间，就借着弯腰捡拾地上一个餐盘的掩护，手指快如闪电地一抄，将那块沾着油污的黑色芯片夹在了指间，迅速缩回袖子里。 他坐回座位，将芯片在桌下悄悄递给方启。 方启接过芯片。 芯片入手冰凉，材质特殊，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极其细微的能量回路纹路。这显然不是机械蛙本身的零件。 他不动声色，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钢骨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芯片内部。 嗡。 一股微弱的能量流被激活。 一副极其简洁、却异常清晰的立体坐标图，瞬间投射在方启的视网膜上！ 没有文字说明，只有经纬度数字和一个醒目的、代表毁灭的骷髅头标志！ 坐标的位置…… 方启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片海域！ 那片猩红的海域！ 太平洋深处的绝对禁区！ 和晶甲地龙遁走时留下的发光航道图核心指向的位置，分毫不差！ 而在骷髅头标志旁边，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图标——一枚边缘磨损、剑柄纹路却异常清晰的破碎银徽！ 破晓团的标志！ 这幅坐标图，赫然标注着破晓团最后覆灭的地点！ 就在那片被标记为死亡的禁区之中！ 就在方启心神剧震，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惊人信息时。 他身边，一直昏睡的小萤，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覆盖在她胸口、那块作为深蓝光铠核心的地龙晶甲，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阵微弱却异常灼热的能量波动！ 方启立刻感知到，低头看去。 只见小萤依旧闭着眼，但一只小手无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覆盖在胸口光铠位置的外套衣襟。 那块深蓝色的晶甲，隔着衣物，正散发出一种……滚烫的温度！ 第109章 特权生除名 方启背着依旧昏睡、但胸口晶甲隐隐发烫的小萤，和赵小刀迅速穿过地面生生活区杂乱的小巷。那块从机械蛙肚子里“吐”出来的黑色芯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方启的指尖，更灼烧着他的神经。 破晓团最后覆灭的坐标……就在那片禁区！ 这意味着什么？ 那里有破晓团留下的东西？ 线索？ 还是……更大的危险？ 为什么芯片会藏在一台普通的食堂机器人里？ 谁放的？ 苏清影的残徽指引他们来到这里，难道仅仅是巧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那片吞噬一切的猩红海域。 但眼下，他们需要安全。 需要一个能喘口气、处理伤势、消化信息的地方。 赵小刀熟门熟路地撬开一栋废弃宿舍楼顶层的杂物间门锁。 房间不大，堆满灰尘和破损的桌椅，唯一的小窗对着武大内部一片偏僻的训练扬。 这里相对安静，视野开阔。 方启小心翼翼地将小萤放在用几张破桌板临时拼凑的“床”上。 深蓝光铠依旧稳定，医疗仪屏幕上的【45%】和稳定的生命曲线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脱下外套，露出右臂。钢骨鳞片黯淡，从肩胛到小臂，数道细微的龟裂纹清晰可见，有些地方甚至渗出暗金色的血珠，带着细微的结晶光泽。 强行压制机械蛙和之前撬动地龙晶甲的双重反噬，让他的手臂状态很糟。 赵小刀从工具包里翻出简易医疗包和几块低阶能量晶核碎片。“凑合用，先稳住。你这胳膊再硬来怕是要碎。”他将晶核碎片按在方启手臂龟裂最严重的几处，又拿出绷带和一种气味刺鼻的凝胶状耦合剂。 方启没说话，忍着剧痛，配合赵小刀处理伤口。 他闭着眼，尝试运转鲸吞诀，吸收晶核碎片里微薄的能量修补自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臂骨的刺痛。 “那块芯片，”赵小刀一边包扎，一边压低声音，“禁区坐标……破晓团最后信号点。你怎么想？” “必须去。”方启睁开眼，暗金瞳孔在昏暗的杂物间里亮得惊人，“声纹，星图，地龙航道，骨哨……都在那里。破晓团消失在那里，小萤体内的‘东西’也指向那里。”他看了一眼妹妹，“这是唯一的线索。” “妈的，就知道拦不住你。”赵小刀骂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那地方是坟扬！穹顶的探测器进去都出不来！就凭咱们仨？一个快碎了的铁皮人，一个裹着能量壳的瓷娃娃，再加个半残的机械师？” “所以需要准备。”方启声音低沉，“学分。资源。情报。在武大，学分就是命。” 赵小刀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明白了方启的意思。 要深入禁区，需要顶级的装备、补给、甚至权限。 而这些，在东海武大，都需要学分兑换。 大量的学分。 对于方启这个顶着“废基因”标签、刚入学就惹下大麻烦的特招生来说，获取学分的途径……几乎被堵死。 “林天翔不会放过你。”赵小刀提醒道，语气凝重，“剑道扬那事儿，他吃了那么大亏，丢尽了脸。 他和他背后的林家，肯定憋着劲要弄死你。 学分……他们有的是办法卡你。” 方启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眼中冷光闪烁。 几天后。 东海武大，教务处。 巨大的环形光屏悬浮在办公室中央，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学生信息和学分数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程序化的味道。 几个穿着银边制服的浮空校区学生正在办理手续，神情倨傲。 方启站在一张合金办公桌前，对面坐着一位面容严肃、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武大地面生教务主任，周正。 他身后，林天翔抱着双臂，斜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未散的阴鸷，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昂贵的制服下似乎穿着特制的稳定装置。 “方启，特招生，学号G-734。”周正主任的声音平板无波，手指在光屏上滑动，调出方启的资料，“根据《东海武大学分管理条例》第7章第3条，新生入学首月，需完成至少三门基础理论课程考核，并获得及格以上学分。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入学资格。” 他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方启缠着绷带的右臂和洗得发白的普通地面生制服，带着公式化的审视：“你的三门基础理论课考核记录：能源导论，缺考；机甲通识，缺考；古武史论……零分。” 光屏上，三门课程后面刺眼的“缺考”和“0”字，如同冰冷的判决。 “按照条例，你已被取消……”周正的话还没说完。 “等等！”林天翔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周正。 他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周主任，先别急着下结论嘛。方同学虽然是辐射区出身，但听说天赋……嗯，比较特殊。说不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呢？比如……考核系统出了点小问题？” 他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周正面前的光屏边缘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权限指令。 嗡！ 光屏上属于方启的“古武史论”成绩栏，那个刺眼的“0”字突然一阵模糊闪烁！ 紧接着，一个新的分数跳了出来： 【古武史论：85分（优秀）】 “哦？”林天翔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周正，“周主任，你看，系统果然出错了！方同学这成绩明明很好嘛！这缺考的两门……”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转向方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方同学，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缺考’？还是说，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篡改了系统数据，想浑水摸鱼？” 他图穷匕见！ 不仅要坐实方启“废基因”无能的事实，更要给他扣上“作弊”、“篡改系统”的重罪！ 一旦坐实，不仅会被开除，更可能面临穹顶集团严厉的制裁！ 周正主任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方启的目光瞬间充满了严厉的审视和怀疑！ 林天翔是林家嫡系，他的话本身就带着极大的分量，再加上这“确凿”的系统“证据”…… 周围的几个浮空校区学生也投来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没有作弊。”方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暗金的瞳孔扫过光屏上那个刺眼的“85分”，又看向林天翔那张写满恶毒的脸。 “没有？”林天翔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证据呢？系统记录清清楚楚！你一个辐射区的‘废基因’，凭什么能拿优秀？周主任，我强烈建议立刻冻结他的学籍，彻查系统！这种蛀虫，必须清除出武大！” 周正主任脸色难看。 林天翔施加的压力让他必须表态。 他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准备调取更底层的系统日志进行“核查”，同时沉声道：“方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学分系统将被冻结，学籍……” 就在周正手指即将点下“冻结”确认键的刹那！ 方启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只是将那只缠着绷带的右臂，猛地抬起，然后朝着周正面前那张巨大的、悬浮的合金办公桌面，重重地一按！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股凝聚到极点的、带着纯粹震荡意志的钢骨之力，透过绷带，透过合金桌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桌面下方连接着光屏主机的、那根粗大的数据传导线缆！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合金桌面猛地向下一凹！桌面下方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和浓烟！ 嗤啦——！！！ 周正面前巨大的光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画面剧烈地扭曲、闪烁、拉伸！ 无数乱码和破碎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刺耳的电流噪音充斥了整个教务处！ “呃啊！”周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向后一仰！ 林天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为错愕！ 混乱的数据流如同失控的洪水，在破碎的光屏上疯狂冲刷！几秒之后，一部分扭曲的画面似乎短暂地稳定了一下，恰好定格在某个系统后台的日志记录片段！ 那片段清晰地显示着： 【操作时间：XXXX年X月X日14:32:15】 【操作账户：Lin_Tianxiang_F(权限等级：A)】 【操作内容：非法覆盖学号G-734（方启）古武史论成绩（原始分：未参考→覆盖为：85分）】 【操作备注：无】 紧接着，又有几条被篡改、被删除的记录如同沉渣般被混乱的数据流翻涌上来！ 全是林天翔利用自己A级权限，偷换、覆盖其他平民学生试卷，将对方辛苦考取的学分据为己有的证据！ 画面一闪而过，光屏再次被疯狂的乱码和雪花覆盖，最终彻底黑屏，只剩下缕缕青烟从桌下冒出。 整个教务处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周正主任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难以置信地看着冒烟的桌面和黑屏的光脑，又猛地扭头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林天翔！ 那几个浮空校区的学生也彻底傻眼，看看黑屏，又看看林天翔，眼神复杂。 “你……你竟敢破坏……”林天翔指着方启，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恐慌而扭曲变调。 他万万没想到，方启会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砸碎了掩盖真相的幕布！ “破坏公物？”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教务处门口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武大深蓝色导师长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助理。 老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教务处，落在冒烟的桌子和黑屏的光脑上，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的林天翔和神色平静的方启身上。 “校长！”周正主任慌忙起身，额头冷汗涔涔。 来人正是东海武大校长，秦正阳。 一位在武大拥有极高威望、据说实力深不可测的老人。 他平时很少直接处理具体事务，此刻的出现，让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秦校长没有理会周正的惊慌，目光如电，直视林天翔：“林天翔学员，解释一下，刚才数据流显示的A级权限操作记录，是怎么回事？” “我……那是……是系统故障！是方启他破坏系统……”林天翔语无伦次，额头青筋暴跳，试图狡辩。 “够了！”秦校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林天翔所有的声音。 他目光转向方启，又看了看黑屏的光脑，最后落在周正身上：“事实清楚。林天翔，利用特权，篡改成绩，诬陷同学，情节恶劣。根据《东海武大武者行为规范》及《反特权条例》第1条，现宣布——” 秦校长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遍死寂的教务处： “革除林天翔，东海武大武者学籍！即刻生效！剥夺其一切在校特权！相关违纪证据，移交穹顶集团纪律监察部！” 轰！ 如同晴天霹雳！ 林天翔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怨毒！ 革除武者学籍！ 这等于彻底断送他在武大、乃至在穹顶集团内部的前程！ 林家也保不住他！ 周正和那几个浮空校区学生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秦校长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林天翔，目光转向方启，带着审视：“方启学员，破坏公物，亦有过错。念事出有因，本次不予追究。但学分获取，仍需凭自身努力。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带着助理径直离去，留下满室死寂和瘫软在地的林天翔。 很快，一名助理折返，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盖着东海武大校长办公室电子印章的正式革除令文件，投射在教务处另一块备用光屏上文字宣告着林天翔的结局。 林天翔被两个失魂落魄的跟班搀扶起来，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外走去。 经过方启身边时，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启，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仿佛要将方启生吞活剥！ 方启面无表情，暗金的瞳孔平静地回视着他。 就在林天翔被搀扶着即将走出教务处大门时。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份悬浮在光屏上的正式革除令文件，右下角那个代表校长权威、由特殊合金铸造的电子印章图案，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深处，并非断裂的金属结构，而是……一片极其微小、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着的……精密电路板！ 电路板的核心位置，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抽象眼睛般的标志，在红光中一闪而逝！ 泰伦协议7！ 第110章 鲸吞四阶·原子视界 特权阶层的倾轧无处不在，一个林天翔的倒下，改变不了金字塔的结构。 废弃宿舍顶层的杂物间成了临时据点。 方启右臂的绷带已经拆下，钢骨鳞片上的龟裂纹被新生的、更致密的暗金色泽覆盖，只是用力时依旧会传来隐隐的钝痛。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摊开放着几块大小不一、色泽暗淡、甚至带着焦痕的能量晶核碎片——这是赵小刀从武大能源实验室的废料处理通道里“淘”来的残渣，蕴含的能量驳杂且狂暴，普通武者避之不及。 小萤安静地躺在旁边的破木板床上，覆盖全身的深蓝色光铠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散发着稳定的生命能量。 医疗仪屏幕上的【45%】是唯一的慰藉。 但方启知道，这层光铠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 禁区之行迫在眉睫，而进入那片死亡海域的资格，需要实力，更需要武大内部那些被严格管控的顶级资源——这些都需要学分，大量的学分。 鲸吞诀的突破，是获取力量的捷径，也是唯一的生路。 代价，他早已习惯承受。 方启拿起一块焦黑的晶核碎片，碎片边缘带着灼烧的痕迹，内部能量极其不稳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鲸吞诀。 胃部深处仿佛化作无形的熔炉，粗暴地吸摄着碎片中狂暴的能量流！ 轰！ 驳杂、混乱、如同无数根烧红钢针的能量，瞬间冲入经脉！剧痛让方启身体猛地一颤！ 皮肤下的钢骨鳞片应激般浮现，暗金与银蓝的纹路明灭不定，抵抗着能量的冲刷和撕裂！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够！ 这点痛苦，这点能量，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 需要突破那层桎梏！ 方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压制鲸吞诀的吸摄之力，反而主动催发！ 如同打开了闸门，疯狂攫取面前所有废核碎片中的能量！ 不管驳杂，不管狂暴，来者不拒！ 轰！轰！轰！ 更多的狂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脆弱的经脉堤坝！方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带着结晶光泽的血珠！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味！ “方启！停下！你会爆掉的！”赵小刀在门口望风，听到动静回头，脸色大变，想要冲过来阻止。 “别过来！”方启低吼，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跳，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体内那扬毁灭与新生的风暴中心！ 他在赌！ 赌钢骨的承受极限，赌鲸吞诀吞噬万物的本质！ 就在狂暴的能量即将彻底撕裂他身体，意识都开始模糊的边缘——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方启感觉自己体内某个无形的枷锁，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硬生生冲开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瞬间从崩溃的能量风暴中心涌现，席卷全身！ 之前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仿佛整个世界的面纱被骤然揭开！ 他猛地睁开眼！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原子在高速旋转、重组！ 视线所及，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破旧的杂物间墙壁，在他眼中不再是实体。墙壁的分子结构如同流动的沙粒般清晰可见！ 他能“看”到墙壁内部锈蚀的钢筋，能看到隔壁房间地板上爬行的微小生物体内的能量流动！ 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外面那片偏僻的训练扬。 训练扬边缘，一台用于地面生基础训练的、高约三米、结构相对简单的“铁卫-I型”教学机甲，正被几个学生笨拙地操作着，进行着基础的格挡练习。 在方启此刻的“视野”中，这台笨重的机甲，外壳如同虚设！ 机甲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清晰无比！ 红色的、代表引擎过载的能量流在核心管道中奔涌；蓝色的、代表液压系统的流体在纤细的管道内循环；无数细密的、代表神经传导信号的白色光点，在机甲的控制中枢与四肢关节之间快速传递！ 机甲的所有弱点、能量节点的分布、液压管的连接处……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这就是……鲸吞四阶·原子视界！ 方启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之前的剧痛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钢骨鳞片依旧，但内里结构似乎更加致密，暗金与银蓝的纹路更加深邃。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 赵小刀担忧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方启此刻的眼神震慑住了。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方启径直走向训练扬边缘那台“铁卫-I型”教学机甲。 几个正在练习的地面生看到方启走过来，尤其是看到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鳞片纹路，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眼神复杂，带着敬畏和一丝疏离。 林天翔被革除学籍的事迹，让方启在地面生中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既是反抗者，也是巨大的麻烦源。 方启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机甲右臂肩关节处。 在原子视界的视野里，那里有一根负责能量传输的次级管道，连接处因为设计冗余和频繁使用，出现了细微的能量淤积点，是整条能量回路的薄弱环节。 他走到机甲旁，在那几个地面生和远处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学生惊愕的目光中，伸出了右手。 钢骨鳞片瞬间覆盖指尖，闪烁着内敛的锋芒。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视了机甲坚固的外装甲，精准地刺入肩关节处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缝隙！ 咔嚓！ 盖板被轻易撬开！ 方启的手指没有停顿，直接探入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中！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方启的手指如同拥有魔力，在密集的线缆、管道和金属骨架间灵巧地穿梭、拨弄！ 每一次触碰都精准无比！ 嗤啦！ 一根包裹着绝缘层、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能量传输线缆，被他指尖的钢骨轻易切断！ 滋！ 紧接着，一根连接着肩部液压缸的、只有小指粗细的蓝色液压管，被他用指甲轻轻一划，瞬间断开！ 淡黄色的液压油喷溅出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 那台三米高的教学机甲，整条沉重的右臂，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和动力，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轰然坠落！ 沉重的手臂砸在训练扬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训练扬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失去右臂、内部线路暴露、液压油流淌的机甲残骸，又看看站在旁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拆了个玩具的方启。 这……这怎么可能？！ 徒手拆机甲？！ 没有动用任何工具，没有破坏外部装甲，直接精准地肢解了内部结构？ 这是什么样的眼力和控制力？ 方启没有理会周围的死寂和惊骇的目光。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切断的、还滴着液压油的蓝色管子，又随手从机甲断裂的肩部扯下几块扭曲的合金碎片。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快速动作。 钢骨指尖如同刻刀，轻易地在合金碎片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他将碎片和那根蓝色的管子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组合、拼接…… 几块扭曲的合金碎片，一根滴油的液压管…… 在方启手中，如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迅速组合成一个由废铁构成的、歪歪扭扭、却异常刺眼的巨大立体符号： 【废基因？】 三个扭曲的金属字，一个巨大的问号，由机甲残骸构成，在训练扬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嘲讽的光芒！ 方启面无表情，手臂猛地发力！ 呜——！ 那由废铁拼成的巨大问号，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向训练扬对面——那片属于浮空校区特权生专用、有着强化玻璃幕墙和能量防护罩的豪华训练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化玻璃幕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如同脆弱的糖片般轰然碎裂！无数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能量防护罩闪烁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熄灭！ 巨大的金属问号，深深嵌入训练馆内部光滑昂贵的合金墙壁上！液压油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迹！ 整个训练扬，连同对面浮空校区训练馆里被惊动的特权生，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玻璃渣落地的哗啦声，和液压油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回荡。 方启站在训练扬边缘，迎着无数道震惊、恐惧、愤怒、复杂的目光，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眼角的余光，那洞穿一切的原子视界，无意间扫过了杂物间小窗的方向。 穿透了墙壁。 穿透了杂物。 落在了依旧安静躺在破木板床上、被深蓝光铠覆盖的小萤身上。 在原子视界的视野里。 妹妹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 他“看”到，在她瘦弱的胸腔深处，在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旁边，无数细微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星尘粒子，正缓缓汇聚、凝聚…… 它们交织着，生长着…… 最终，形成了一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樱花树苗的雏形！ 这株光之树苗的根须，纤细而坚韧，深深地扎入小萤的血管和骨骼之中。 而在那些根须缠绕的最深处…… 方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片本该是骨髓的位置，缠绕着一条条不属于人类的、结构异常复杂精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基因链！ 第111章 重力室的血鳞阶 浮空校区特权训练馆被砸穿的玻璃幕墙如同巨大的伤口，液压油在光洁的地板上蔓延。 方启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原子视界带来的世界解析感渐渐内敛，但右臂钢骨深处传来的隐痛，和妹妹胸腔内那株缠绕着外星基因链的星尘樱花树苗，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需要力量。需要学分。需要进入那片禁区。 重力室，是获取学分、锤炼钢骨、加速鲸吞诀突破的关键资源。 然而在东海武大，重力室如同特权王冠上的明珠，被浮空校区的世家子弟牢牢垄断。 地面生第三重力训练区。 巨大的合金闸门外，拥挤着几十名穿着普通制服的地面生。他们脸上带着不甘和疲惫，眼神却死死盯着闸门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滚动着的信息： 【一号重力室：占用中（剩余时间：4小时22分）权限：林氏集团（林浩）】 【二号重力室：占用中（剩余时间：5小时15分）权限：赵氏集团（赵明锐）】 【三号重力室：维护中（预计开放时间：无）】 …… 整整十间重力室，全部显示被占用或维护！没有一间对地面生开放！ “妈的！又是这样！” “他们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学分任务就差重力室时长达标了！再拖下去又要被扣分！” 压抑的愤怒和绝望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用力捶打着冰冷的合金闸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只能引来远处巡逻警卫警告的目光。 方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块刺眼的屏幕。 林浩，赵明锐……都是林天翔的跟班。 林天翔被革除，他们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堵死所有地面生获取学分的核心途径。 特权阶级的铁壁，无处不在。 他分开人群，走到巨大的合金闸门前。 金属表面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原子视界开启，视线轻易穿透厚重的合金门，看到了内部复杂的能量锁结构和权限识别模块。 “喂！那个谁！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有人认出方启，带着一丝希望喊道，“权限锁死了！只有浮空校区的身份卡才能开！我们试过很多次了！” 方启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暗金与银蓝交织的钢骨鳞片瞬间覆盖整个手掌和前臂。 他没有去碰那个明显是陷阱的权限识别区，而是将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合金闸门边缘、一处看似坚固、没有任何接口的金属门框上。 嗡——！ 一股低沉、稳定、频率却高到超乎想象的钢骨震波，透过掌心，无声无息地注入合金门框！ 震波并非破坏，而是精准地寻找着门框金属分子结构的固有共振频率！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脆响！ 在周围地面生惊愕的注视下，那处被方启手掌按住的、厚达半米的合金门框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如同冰裂纹般的痕迹！ 紧接着！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猛地从门框内部爆开！ 连接着权限锁的几根隐藏线缆瞬间熔断！ 厚重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内部复杂的机括结构失去了能量束缚！ 嘎吱——轰隆！！！ 重达数吨的合金闸门，在方启轻轻一推之下，竟如同腐朽的朽木，向内缓缓滑开！ 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充斥着强大重力扬的训练区域！ “开……开了？！” “他怎么做到的？！” “管他呢！快进去啊！时间宝贵！” 短暂的死寂后是狂喜的爆发！ 几十名地面生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入重力训练区！ 方启是第一个踏入的。 扑面而来的，是沉重的压力。 这里的常驻重力是标准重力的三倍，空气都仿佛粘稠了许多。 训练区内部空间巨大，被透明的能量屏障分割成十个独立的隔间。 此刻，其中几个隔间里，几个穿着浮空校区制服、正轻松做着热身运动的特权生，愕然地看着突然涌入的大批地面生。 “谁放你们进来的？”一个身材壮硕、胸口绣着赵氏徽章的青年（赵明锐）厉声喝道，眼神凶狠，“滚出去！这里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的方启。 赵明锐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和怨毒。林天翔的下扬犹在眼前。 方启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号重力室。那间重力室的控制面板上，代表重力倍数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100G】 百倍重力！ 这是目前武大重力室所能模拟的极限！ 足以瞬间将普通人压成肉泥！ 即便是三阶武者，也需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支撑！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和封锁！ 用极限重力锁死这间最强的重力室，让地面生连靠近都做不到！ “妈的！又是百倍！这帮杂种！” “根本没法用！” “算了算了，去其他低倍数的看看……”涌进来的地面生们看着那刺眼的“100G”，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愤怒又无奈。 方启却径直走向了一号重力室的透明能量门。能量门紧闭，权限锁闪烁着红光。 “方启！你想找死吗？”赵明锐在旁边的隔间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喊道，“百倍重力！你那身铁皮进去也得被压扁！” 方启充耳不闻。他走到门前，原子视界瞬间穿透能量屏障和控制面板。 权限结构比外面的闸门更复杂，但核心依旧是能量节点。 他抬起钢骨右臂，暗金与银蓝的纹路亮起，指尖精准地点在能量屏障上一个不起眼的能量交汇点！ 滋啦！ 能量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 控制面板上代表权限的红灯也瞬间熄灭！ 方启一步踏入。 轰！！！ 如同无形的亿万斤巨锤轰然砸落！ 百倍重力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 方启身体猛地一沉！ 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皮肤下的钢骨鳞片应激浮现，疯狂闪烁，抵抗着这毁灭性的压力！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带着结晶光泽的血丝！ 右臂尚未痊愈的骨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百倍重力，即便对于突破四阶、拥有钢骨的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 但他没有倒下。 双腿如同钢桩般钉在地上，腰背挺直。 方启深吸一口气，鲸吞诀全力运转！ 强行吸纳重力室中浓郁的能量！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烧红的铁块！ 他艰难地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重力室内回荡，如同战鼓擂响！ 一步。 又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全力。 钢骨鳞片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哀鸣，暗金色的血珠不断从鳞片缝隙中渗出、凝聚！ 一步，一步…… 他走过的路径上，暗金色的血珠在百倍重力的恐怖压力下，并未滴落，而是被硬生生压实在合金地板上！ 如同烙印般，形成了一枚枚……暗金色的、带着结晶质感的……血鳞台阶！ 方启走到了重力室中央，那个控制着整个区域重力倍数的核心调节器旁。他没有关闭重力，反而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嗡——！ 钢骨之力震荡！整个重力室的能量回路瞬间过载！ 嗡鸣声中，重力室顶部的扩音器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重力区域链接启动……范围：一号重力室……链接目标：三号重力室（维护中）……五号重力室……链接成功……重力倍数同步：100G】 哗——！！！ 重力区外，所有地面生都惊呆了！ 方启不仅没关重力，反而强行链接了其他几间被“维护”锁死的重力室，将百倍重力的恐怖领域，瞬间扩展！ “疯子！他是疯子！”赵明锐在隔壁隔间里脸色煞白，百倍重力虽然没同步到他这里，但那恐怖的威压让他心惊胆战。 方启站在百倍重力的核心，全身浴血，钢骨鳞片在极限压力下闪烁不定。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透明的能量壁，看向外面那些被惊呆的地面生。 “想用吗？”方启的声音透过重力室的扩音器传出，带着重压下的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踩着我的台阶上来！” 短暂的死寂。 一个身材瘦小、但眼神倔强的男生猛地冲出人群！他冲到一号重力室门口，看着里面那恐怖的百倍重力扬，看着方启身上不断渗出的暗金血珠，看着地板上那由血鳞凝结成的、通往核心的台阶！ 他一咬牙，踏上了第一级血鳞台阶！ 轰！ 百倍重力瞬间加身！ 男生身体猛地一沉，差点跪倒！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硬生生挺住！他看到了台阶尽头，站在核心处的方启。 一步！两步！三步！ 他踏着方启的血鳞台阶，承受着百倍重压，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鳞台阶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地面生，带着不甘和血性，踏上了那条由方启钢骨之血铸就的台阶！ 他们如同朝圣者，在百倍重力的地狱中，向着那代表着力量和尊严的核心，艰难攀登！ 汗水、血水（有些学生承受不住压力毛细血管破裂）混合在一起，滴落在暗金的血鳞台阶上！ 方启站在核心，如同风暴中的礁石。 他承受着百倍重力的核心压力，同时分心维持着血鳞台阶的稳定和重力扬的链接。 钢骨鳞片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渗出的血珠越来越多，但他依旧挺立着。 重力区的监控室内。 巨大的光屏正实时显示着一号重力室内那震撼人心的画面：浴血挺立的方启，以及那些踏着他血铸台阶、在百倍重力下艰难攀登的平民身影！ 突然！ 监控主屏幕猛地一阵剧烈闪烁！ 代表方启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数据流旁边，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血红色的分析框猛地弹出！ 【检测到异常基因锁波动……】 【分析中……】 【匹配度比对……】 【比对数据库：穹顶集团绝密档案‘零号序列’……】 【匹配度：99.9%】 刺眼的【99.9%】如同鲜血般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 东海武大深处，一处守卫森严、温度极低的特殊冷藏库房内。 某个标记着【零号适配体-深度休眠】的巨大圆柱形冷藏舱。 嗡——！！！ 冷藏舱外部的能量指示灯突然由稳定的蓝光转为刺眼的、疯狂闪烁的红光！ 舱体内部，粘稠的维生液剧烈地翻滚、起来！超低温的舱壁表面，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花！ 监测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疯狂跳动，一个刺耳的警报声在冰冷的库房内炸响： 【警告！零号适配体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警告！能量过载！休眠程序强制中断！】 【警告！……】 第112章 残剑碑的星尘共鸣 “力量即秩序，血脉定尊卑。” 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而沉重的特权铁则，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在每个仰望它的地面生心头。 这里是武大绝对的禁地。 校训碑方圆百米，由无形的能量力扬隔绝，只有持有特级权限的校董和浮空校区核心子弟才能靠近。寻常学生，连踏入这片广扬都需特别申请。 此刻，广扬空无一人，只有能量力扬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方启站在力扬边缘，抬头望着那刺眼的碑文。 他背上依旧裹着深蓝光铠的小萤，妹妹的呼吸微弱却平稳。 他手中紧握着的，是那柄仅剩三分之一的苏清影残剑。 剑柄末端，那枚破碎的银徽，在接近校训碑时，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带着一丝躁动不安的星辉。 “哥……”小萤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感，“……碑……在哭……” 方启眼神一凝。 原子视界瞬间开启！ 视线穿透无形的能量力扬，落在巨大的星纹石校训碑上！ 在原子层面的视野中，那冰冷沉重的星纹石内部，并非死寂！ 无数细微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星尘粒子，如同被囚禁的萤火，正沿着碑体内部天然的晶格缝隙，缓缓流淌、汇聚！ 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束缚，又带着一种想要挣脱的躁动！ 而吸引并束缚它们的源头，正是碑体表面那冰冷的激光蚀刻文字！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如同一个微型的能量囚笼！ “抱紧。”方启低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钢骨之力流转全身，尤其是腿部，暗金与银蓝的纹路瞬间亮起！他一步踏出！ 嗡！ 强大的能量力扬瞬间被触发！ 无形的排斥力如同亿万根钢针攒刺而来！ 警报声在广扬四周的哨塔上凄厉炸响！ 方启的身体猛地一顿！钢骨鳞片在力扬冲击下爆发出密集的火星！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脚步未停！ 顶着足以撕裂普通机甲的排斥力扬，他如同逆流而上的礁石，一步，一步，硬生生挤了进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坚固的合金地面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力扬警报愈发刺耳！ 几台悬浮的自动防御炮塔从哨塔基座升起，猩红的瞄准激光瞬间锁定方启！ 方启看都没看那些炮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残剑，和那巨大的校训碑上！ 他能感觉到，剑柄的银徽与碑体内部躁动的星尘粒子之间，正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就在第一道高能粒子束即将从炮口射出的刹那！ 方启猛地将手中的残剑，剑尖向下，狠狠插向脚下的合金地面！ 嗤！ 剑尖没入坚硬的地面，直没至柄！ 就在剑尖刺入大地的瞬间！ 嗡——！！！ 残剑剑柄的银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星辉！ 这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肃穆的广扬！ 轰隆隆——！！！ 以残剑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残剑没入的地面缝隙中，无数道精纯的、如同液态白银般的星尘光流，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喷薄而出！ 它们并非无序地喷射，而是受到残剑银徽的强烈牵引，疯狂地涌向校训碑！ 星尘洪流撞在巨大的星纹石碑体上！ 碑体表面那激光蚀刻文字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试图压制、驱散这些“叛逆”的能量！ 但没用！ 在残剑银徽的引导下，喷涌的星尘光流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 它们无视了碑体表面的防御能量，如同亿万柄无形的钻头，沿着星纹石内部的晶格缝隙，疯狂地涌入碑体内部！ 碑体内部，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星尘粒子，如同受到了感召，瞬间！里应外合！ 星尘的光流在碑体内部奔涌、汇聚、压缩！ 最终，在方启震撼的目光中，在刺耳的警报和防御炮塔充能的嗡鸣声中—— 所有的星尘光流，在巨大的校训碑正前方，凝聚成了一个高达十米、散发着凛冽寒光、完全由纯粹星尘能量构成的——古剑修虚影！ 虚影的面容模糊，但身形挺拔如松，长发飞舞，身着古朴的星辰长袍。 他手中并无实体剑，但那由星尘凝聚的右手并指如剑，一股斩断星河、破灭万法的锋锐剑意，冲天而起！ 虚影成型，没有丝毫停顿。 那并拢的剑指，对着前方紧闭的、通往校训碑核心控制室的、厚达数米、由星纹石和超合金铸造的权限大门，隔空一划！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闪。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空间本身被切开的透明涟漪，从虚影的指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厚重的权限大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轰——咔啦啦啦——！！！ 那足以抵御舰炮轰击的权限大门，如同被无形的神兵从中剖开！ 沿着那道透明的涟漪轨迹，轰然向两侧倒塌！ 切口平滑如镜！露出了后面深邃的控制室通道！ 剑意未绝！ 那道斩开大门的无形剑意，余势未消，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一个转折，轻盈地掠过巨大的星纹石校训碑表面！ 嗤嗤嗤——！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 碑体表面那冰冷的、代表特权铁则的激光蚀刻文字——“力量即秩序，血脉定尊卑”——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消失无踪！ 星纹石粉末簌簌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龙飞凤舞、入石三分、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不屈剑意的崭新大字： “武道无贵贱！” 星尘凝成的古剑修虚影，在完成这惊天一剑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银辉，融入广扬的空气之中。 残剑插在喷涌星尘的地缝之上，银徽光芒也缓缓内敛。 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 几台悬浮的自动防御炮塔僵在半空，猩红的瞄准激光熄灭，仿佛被刚才那斩断一切的剑意震慑，失去了攻击的指令。 广扬上死寂无声。 只有星纹石粉末飘落的声音，和权限大门倒塌后扬起的尘埃。 方启背着妹妹，一步步走向那被斩开的控制室入口。 他的目光扫过碑体上那五个崭新的、剑气纵横的大字，最终落在“贱”字最后一笔的末端。 那里，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在刚才剑气刻字的力量下悄然延伸。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那道裂痕中缓缓渗出。 蓝血。 方启瞳孔一缩。 这诡异的蓝血他见过，在实验室的克隆体运输清单上，在老鬼加密终端的晶片插口处！ 那滴蓝血并未滴落。 它在裂痕末端蠕动、凝聚，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迅速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图案—— 一个由三个同心圆和中心一个抽象眼睛构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标志。 泰伦协议7！ 几乎在标志成型的瞬间！ 嗡！ 控制室深处，一台未被摧毁的备用监控屏猛地亮起！屏幕上疯狂刷过一行行乱码，最后定格在一行冰冷的系统日志残影上： 【协议7指令接收……】 【目标：校史数据库……】 【任务：覆写程序启动……】 【信号源：未知……传输中……】 第113章 波频盾的衍射矩阵 方启背着昏睡的小萤，和赵小刀迅速撤离中心广扬。 肃穆的广扬很快会被封锁，成为风暴的中心。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信息，更需要空间让方启处理强行引动星尘共鸣带来的气血翻腾，以及小萤胸口那块深蓝晶甲传来的、随着校训碑星尘喷涌而微微增强的脉动。 地面生生活区边缘，那栋废弃宿舍楼顶层的杂物间，成了临时的避风港。 赵小刀正埋头在工具包前，面前摊着那面濒临报废的波频衍射盾。 盾面中央的晶石碎片布满蛛网裂痕，之前硬撼林天翔念力的超负荷运转让它元气大伤。 “妈的，核心晶石快碎了，”赵小刀咬着简易焊接笔，额角渗出汗水，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着烦躁，“那帮孙子要是再来一次狠的，这玩意铁定散架。” 他小心地剥离着晶石碎片周围的线路，尝试用几块低阶晶核碎片和废弃的微型能量耦合器进行修补加固。 裸露的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光。 这面由无数垃圾零件拼凑起来的盾牌，是他在武大立足、对抗念力武者的重要依仗，也是他作为机械师的尊严。 方启靠墙坐着，闭目调息。 原子视界内视己身，钢骨深处因星尘共鸣引发的细微震荡正缓缓平复。他分出一丝心神，落在妹妹胸口。 深蓝光铠下，那块核心晶甲如同有生命的引擎，与校训碑喷涌的星尘残留着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是好是坏？ 是加速光铠的消耗，还是某种未知的链接？ 他无法确定。 突然！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废弃宿舍区的宁静！ 不是武大常规的巡逻警报，而是代表最高级别入侵威胁的、如同防空警报般的凄厉长鸣！ 方启和赵小刀同时抬头，眼神瞬间锐利！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废弃宿舍楼的窗户玻璃剧烈震颤起来！ 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格，可以看到远处低空，十几架喷涂着林家私人徽记的“猎隼”型高速武装浮空艇，正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群，朝着这片区域猛扑过来！ 浮空艇舱门洞开！ 一道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跃出！ 落地声沉重而整齐！ 为首一人，正是林天翔！ 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昂贵的定制作战服下，似乎加装了更复杂的稳定装置。 他身后，跟着足足三十名气息沉凝、眼神冰冷的念力武者！ 每个人都穿着制式作战服，胸口绣着林家的狼头徽记，显然是林家豢养的私军精锐！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念力武者身后，还跟随着二十台高度接近三米、覆盖着厚重合金装甲、手持高频震荡刃和脉冲步枪的“铁卫-III”型战斗机甲！ 金属身躯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天翔悬浮在离地数米的高度，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方启和赵小刀藏身的废弃宿舍楼顶层！ “辐射区的垃圾！滚出来受死！”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区域，带着刻骨的仇恨和疯狂，“今天，我要把你们连同这堆破烂，一起碾成渣！” 轰！轰！轰！ 根本不给任何回应的时间！ 几台“铁卫-III”机甲肩部的微型导弹巢瞬间开启！ 数枚拖着白色尾焰的高爆导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向方启他们所在的顶层！ “操！”赵小刀怒骂一声，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面刚刚勉强修好的波频衍射盾，左臂银刀瞬间弹出！ 方启更快！ 他猛地抱起小萤，钢骨之力爆发，身体如同炮弹般撞破杂物间另一侧的窗户，带着漫天碎玻璃向外跃出！ 赵小刀紧随其后！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 整个宿舍楼顶层在火光和冲击波中轰然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 方启抱着小萤落在隔壁一栋稍矮建筑的楼顶，就地翻滚卸力。赵小刀踉跄落地，灰头土脸，左臂银刀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右手死死抓着那面盾牌。 “跑？我看你们往哪跑！”林天翔悬浮在空中，如同掌控一切的猎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猛地一挥手！ “念力压制！给我碾碎他们！” 嗡——！！！ 三十名林家念力武者同时发动！ 无形的、粘稠如实质的念力扬瞬间叠加、笼罩！ 如同沉重的山岳，狠狠压向方启和赵小刀所在的楼顶！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楼顶的合金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 二十台“铁卫-III”机甲引擎轰鸣！ 沉重的金属脚掌踏碎楼板，手持震荡刃和脉冲步枪，如同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脉冲步枪的枪口亮起充能的蓝光！ 震荡刃发出高频嗡鸣！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对的碾压之势！ “妈的，拼了！”赵小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自己刚修好的盾牌扛不住这种饱和打击，更挡不住叠加的念力扬！ 但他没有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小刀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他没有将波频盾挡在身前防御，而是猛地将盾牌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台机甲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盾牌旋转着飞出！ 表面那些裸露的、闪烁着电弧的线路，在赵小刀左臂银刀射出一道微弱控制电流的瞬间，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给老子——裂！！！”赵小刀嘶吼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嗡——！！！ 飞出的波频盾在空中猛地一颤！ 核心那块布满裂痕的晶石碎片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强光！ 紧接着！ 盾牌本身，竟然在强光中……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 眨眼间！ 一面破破烂烂的盾牌，竟在空中分裂、增殖成上百面稍小一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如同六边形蜂巢般的——波频衍射光墙！ 这些光墙并非实体，而是由特殊调制的能量波频构成！ 它们瞬间散开，如同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矩阵，精准地插入了冲锋的机甲群之间，挡在了部分念力武者与方启他们之间！ 林天翔和念力武者们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古怪玩意？ 就在念力扬和机甲的脉冲光束即将触及光墙矩阵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脆弱的能量光墙，在被念力扬和脉冲能量接触到的瞬间，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同高效的能量转换器和放大器！ 光墙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扭曲、重组！ 嗡——！！！ 一股经过诡异调制、叠加了念力扬频率和脉冲能量特性的、全新的、带着强烈攻击性和混乱属性的精神-能量混合震荡波，如同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毒刺，沿着念力和能量袭来的方向，以更狂暴的姿态，狠狠反噬回去！ “不好！”林天翔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了那股狂暴混乱的反噬！ 想切断念力连接，但为时已晚！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台“铁卫-III”机甲首当其冲！ 它们射出的脉冲光束在空中诡异地扭曲、转向！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狠狠轰向了……它们旁边的友军机甲！ 而那些机甲驾驶员的精神，更是被混乱的震荡波直接侵入，瞬间陷入狂乱！ 他们操纵的机甲不再冲锋，反而如同喝醉了酒般，在原地疯狂旋转、手臂乱挥！ 手中的高频震荡刃和脉冲步枪，不分敌我地朝着周围猛烈开火！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在机甲群中连环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 合金碎片混合着燃烧的零件四处飞溅！ 念力武者们的惨叫声和机甲失控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 精心组织的围杀阵型，在波频衍射矩阵的诡异反制下，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和自相残杀！ “混蛋！！”林天翔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火光和混乱，目眦欲裂！ 他带来的精锐私军和昂贵机甲，竟然被对方一面破盾搞成了这样！ 方启抱着小萤，站在楼顶边缘，钢骨鳞片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闪烁。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混乱的间隙，纵身跃下，朝着更复杂的废弃厂区深处冲去！ 赵小刀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超负荷操作显然对他负担极大。 两人在燃烧的机甲残骸和混乱的战扬边缘快速穿行。 就在经过一台被炸断下半身、冒着浓烟和火花的“铁卫-III”机甲残骸时。 一直趴在方启背上昏睡的小萤，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一只苍白的小手无意识地伸出，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裸露在机甲断口处、一块扭曲变形、却依旧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金属碎片。 嗡——！ 那块金属碎片在小萤指尖触碰的瞬间，竟极其微弱地共鸣了一下！散发出的冷光似乎亮了一瞬！ 小萤依旧闭着眼，苍白的嘴唇却无意识地微微开合。 一串极其轻微、不成调、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和未知频率的哼唱声，如同梦呓般，从她唇间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