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神魂俱灭的团宠师兄(二十五)

    “哼……”

    一声冷笑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黑衣男子斜倚在雕花窗棂边,一袭墨色锦袍垂落如夜雾,衣襟处暗绣的云纹在月光下隐隐泛光。

    修长的手指扣着一盏琉璃酒盏,应是在借酒消愁。

    池嘉樾猛地抬头,认出那张脸,“渊陵?”

    渊陵瞥他一眼,眼底阴翳更深。

    “没曾想,君迁子的徒弟也会记得我一个小小魔修的名讳。”

    “你还敢回来?又来找我做什么?”

    池嘉樾自然是也不乐于看到他。

    渊陵又举起酒瓶灌下一口,“你可知,墨离尘为执着于得到乾坤转轮镜?”

    池嘉樾没想到渊陵来找他会说起这件事,不屑道:“他一个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想借此扭转命运,有什么奇怪的?”

    “扭转命运?那他又为何非说是和你互换身份?”

    池嘉樾已经在怀疑墨离尘到底是不是卫殊黎了。

    如果他是。

    卫殊黎真的会做出直接掠夺他的命格这种事吗?

    如果他不是……那墨离尘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渊陵瞥见他眼神中的怀疑,怒意更甚。

    “那你又是否听说过「溯时梭」?”

    池嘉樾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传说这件灵宝可越过时间,过去未来,来去自如。

    “墨离尘通过溯时梭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未来中……你命中注定的死劫!”

    池嘉樾诧然,渊陵来到房间中间在桌边坐下,晃了晃手里的酒,已经见底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乾坤转轮镜,想代你承担死劫,于是和我达成了交易。”

    “我助他进入禁地拿到乾坤转轮镜,他便随我回北境……成为我的炉鼎。”

    这没来由的说法,池嘉樾如何能信,他追问道:“什么死劫?”

    “玄真弟子,秘境传承。”渊陵将琉璃酒盏放下,眉间阴郁依然浓稠,“你们那个掌门满口胡话,说什么被封为玄真弟子的人,将有机会去往秘境之中,获得衍虚道祖的传承。”

    “实则……进入秘境以后,需以身殉道,有去无回。”

    “空口无凭!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你若想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大可去查探一番。”

    渊陵抬高声音,斥道。

    “去找找溯时梭,看看你的死劫。”

    “去问问你师尊,衍虚宗的玄真弟子,可真有得到传承的?”

    渊陵起身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他的确是想换命,不过不是想换自己的命。”

    “而是你的命。”

    _

    君迁子在渊陵现身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待赶到池嘉樾房门外时,听到他们似乎提到了溯时梭。

    这件灵宝只在数百年前开启过一次,后又被藏于不知道哪处的秘境中,再寻不见。

    渊陵的话不可全信。

    若想求证……

    君迁子转身踏空而行,裹着夜色来到水牢之中。

    身上有封灵锁不便行礼,卫殊黎便向他恭敬地拱了拱手,“师尊。”

    君迁子并未应下这声“师尊”,直言道:“你并非我徒弟。”

    卫殊黎狐疑地看他一眼,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何如此笃定。

    看到他的反应,君迁子便知道了,“看来我说对了。”

    卫殊黎面色一沉,改了称呼,“鸞膂剑尊。”

    他只是外门弟子,连叫一声师叔的资格都没有。

    “你当真用过溯时梭?”情势紧急,君迁子没时间和他兜圈子。

    “剑尊如何得知?”卫殊黎立刻反应过来,“是渊陵告诉你的?”

    “我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嘉樾未来是否真有命中注定的死劫。”

    卫殊黎面色一下子苍白几分,轻轻颔首。

    “溯时梭确实可将人带往未来,但仅有一瞬,我使用溯时梭看到池师兄遭遇死劫……自此身陨。”

    “如何能确定这死劫不可避?”

    “弟子不止用过一次溯时梭……”

    卫殊黎将自己神魂放出,上面有三道金色印记,封存着曾使用溯时梭更改未来的三次影像。

    君迁子仔细查看,确实是使用了溯时梭留下的印记,并未作假。

    “三次……足足三次。我尝试着改变某个时间点让他避过死劫,均以失败告终。”

    “只要他成为玄真弟子,进入秘境欲得到道祖传承,必要以身殉道。”

    君迁子问:“若不入秘境呢?”

    “不入秘境,无人以身殉道,则天地覆灭!”

    君迁子骇然,“所以……你才去偷盗乾坤转轮镜,想扭转他的命格?”

    “是。”

    “可你并未成功开启乾坤转轮镜,无奈只能说自己和嘉樾互换了身份,才能代替他作为玄真弟子进入秘境?”

    “是……”

    君迁子不免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另眼相看,竟打算以一己之力瞒过所有人,诓骗天道。

    “糊涂!以命换命……那你又当如何?”

    “弟子不在乎!剑尊……我自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与池师兄相依为命,入了衍虚宗以后,他更是对我多加照拂,他是我此间唯一在乎的人。”

    “若是能为他化解死劫,弟子愿以命换命。”

    此间唯一在乎的人?

    君迁子想起,曾经自己的徒弟也是这般在自己面前垂首,说那人是他此间唯一在乎的人。

    可就算死劫真的避无可避,难道要让无辜的人代为承担吗?

    君迁子承认,自己确实怀有私心。

    如果让他在墨离尘和池嘉樾中选择一个,他必然希望自己的徒弟活下去。

    但若因此让另一个人去送命,又是何其残忍。

    “……”

    他的徒弟,会为救其他宗门弟子身受重伤,会意识不清间不安的抓着自己衣领蜷在自己胸口……

    甚至会为了勾结魔修用噬心蛊折磨自己的叛逃者而哭泣……

    他真的忍心,明知死劫不可避,还要让徒弟去赴死吗?

    君迁子不由得给自己找借口。

    墨离尘虽说是为了嘉樾才去偷盗乾坤转轮镜,可他离宗以后勾结渊陵,召出八位魔修,间接导致衍虚宗数百名弟子殒命,还险些让堕仙玄冥临世。

    这番罪责,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脱的。

    若以身殉道,也算功过相抵,或有轮回转世的机会,再入仙途。

    内心挣扎许久,君迁子终于定下决心。

    “三日后,问道台,天機剑择主。我会想办法让天機剑认你为主,之后,送嘉樾离开衍虚宗。”

    卫殊黎在他面前跪下,重重一拜。

    “多谢剑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