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徐梦舟要走,她狠了心要离开这个地方,断绝和阮黎的一切牵扯。

    让助理租船到岛上去,人接走,东西也接走。一群人闹嚷嚷地忙,徐梦舟不掺和进去,她在沙滩上,慢吞吞地走路。

    几天没回来,这里的沙子还是很细腻,也仍旧硌脚。螃蟹没让人捞完,只是胆子小了些,知道躲着动静,不大咧咧地爬。

    沙地上仍旧隔几步就是一个圆而深的气孔,徐梦舟却没心思挖了。

    岛上的时光,躲避人群的世外桃源,她着实过了一段快活时光。多莽撞的一个人,不管不顾,把心啊肝啊肺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掏出来,眼巴巴地送到人跟前去,索要一些爱回来。

    一条狗似的,跟着人脚边打转。

    徐梦舟突如其来生了一股气,脚下使劲一踢。

    却有个小石头藏在绵软的沙地里,正好撞上她的脚趾。

    肉和石头谁更硬一些?

    徐梦舟破口大骂,“连你也来找我的麻烦!”

    她蹲下身,一把抓起石子,连带着泥和沙水一起往海里丢,丢得远远的。

    尤不解气,又一把把抓着沙子,死命地也扔进海里。

    干沙混着湿沙,淅沥沥溅出一串泥水,溅到衣服上,溅到脸上,把脸也弄的湿漉漉的,水混着泥往下淌,淌了满脸,又滴落到衣襟上。

    好不狼狈。

    大约是有水进了眼睛,徐梦舟眼圈也跟着红,她抓起衣摆去抹脸,也顾不上脏。

    头发衣服都乱作一团,也没个形象,她索性一屁股坐沙滩上,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海里扔东西,抓到什么算什么。

    直到抓着一只螃蟹,小小的蟹钳掐住她的手,揪起一小块肉皮,疼得她嘶了一声。

    今晚上,徐梦舟吃了一顿螃蟹宴。

    是在船上吃的。

    她回到岸上,第二天就带着全剧组的人坐飞机走,离开和新市,直接钻进深山老林里,每天只有休息时间,回到旅店,手机才有信号。

    一得空,徐梦舟就给亲姐打电话过去,追问姓黄的下场。

    徐梦霜也哄着她,第一个吃了报应的,是给黄小姐牵线搭桥的经纪人,第二个,就是别墅里吃里扒外,被钱收买送上钥匙的佣人,第三个就是黄小姐自己,对付她家公司,还需要一点时间,对付她,一个麻袋就够了。

    黄小姐被人打了一通,鼻青脸肿,断了一条胳膊,病房里住着。

    打人当然不好,可为了让亲妹妹高兴,满足她有仇报仇的心思,真打了也不算什么。黄家焦头烂额,猜到了也不敢找回去。

    她的手欠,就打手,可惜黄小姐是个女人,不然还能再打一处。

    佣人更好解决。

    一个浪荡纨绔,索要貌美演员的房门钥匙,难道她是去半夜上门玩丢手绢的?心是坏透的人,给他安一个盗窃财物的名头,扭送进监狱里去。

    经纪人就稍微麻烦一点,查了一些证据,没用她拉皮条的罪名,像她这种人,绝不可能只犯一种错误。徐梦霜估量着,舟舟是要保下田姝好的,不然也不会绝口不提。

    用这个名头,演员难保要受点牵连。

    于是另找了别的由头,把她送去和上一位一桌吃饭。

    徐梦霜:“黄家的公司,要费点时间,快得话,一个月左右。”

    徐梦舟听了,心情也没见好太多。

    干巴巴道:“哦。”

    徐梦霜见了她这样,蔫头蔫脑的,说不上是心疼多,还是好笑多。略一沉吟道:“你不是要开传媒公司,我把这家也收购了给你?”

    “不要。”徐梦舟嫌弃地一撇嘴,“它那公司是臭的,我自己有,不要别人的臭剩饭。”

    “好好好。”徐梦霜笑着说,“你去那么远,拍摄累不累,我再找几个助理过去照顾你?”

    “已经足够多了,不过有驱蚊虫的,好用的花露水给我寄一点吧。”

    第三天,徐梦舟收到了好几箱子快递,防蚊的,驱虫的,防晒的,降温的……各式各样。

    她高兴了一会儿,嘴角又搭下去了,连骂人都是有气无力。

    这天拍摄完,她单独叫了田姝好留下,后者嗫嗫嚅嚅,头低着,拿眼睛瞧瞧觑人。

    “你来签我的公司。”徐梦舟开门见山,一点不废话,“去找小杨,她给你安排人。”

    田姝好受宠若惊,却也是一头雾水。自打徐梦舟晕倒以后,剧组就闲下来,风言风语倒是很多,她和黄小姐的事虽然也传出去,但是并没能传太久。

    听说是阮黎发话,让人嘴巴闭紧一点。

    所以她也没受多少牵连,表面上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是跟她稍微能说几句话的工作人员,现在也公事公办起来。

    徐梦舟好了,她就跟着一起拍戏,整个剧组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田姝好知道,私底下有传言,说是她害得徐导和阮总闹掰了,既跟黄小姐不清不楚,又要插足这两人,可谓是十恶不赦的交际花。

    她听了只有无语的份。

    是当事人,又不清楚个中关窍,现在徐导突然抛出橄榄枝,田姝好心里更不解。

    可徐梦舟不和她解释,把人叫过来,说完话,下通知,就挥手又让人走。

    这位怎么不算自己的恩人?

    要不是她有胆子闯过来,自己还不知道要被骗多久!

    这个骗子!

    徐梦舟恶狠狠地往身上喷花露水,喷得整个人好似移动香氛,什么西瓜味儿、草药味儿一个都不剩下。

    又使唤小杨,“我要吃小龙虾,爆辣的,越辣越好。”

    她把小龙虾当仇敌,一口一个。心里真正当仇敌的阮黎,却没见被咬上一口。

    这些天她们没说过一句话,阮黎也没找她说话。

    徐梦舟恨得牙痒痒,嚼小龙虾都嚼得铿铿响,要把两排白牙磨出火星子。

    阮黎,在这紧要的档口,所有事都涌了上来。

    交给林景的策划案让她弄得一塌糊涂,和工人闹起矛盾,还差点搞出人命官司。

    扔下去的渔网,要往回收一收。

    她还吊着水,吃着药,一忙起来更费心神,本来小病在她身上也要成大病,何况是如今的情景。

    一拖拉起来,十天半个月,也没见好转半点。

    但多少能吃点东西。

    林景搞出来的问题,当然要她自己负责。她是林文朝的弃子,也是阮黎的弃子,两拨人都用她,却不要她。

    她被送上法庭的那天,林文朝没去看。

    他到了公司,参加股东大会,穿着一身好西装,真不像四十多的人,对着刚进门的阮黎笑,又转头和其她股东说话:“我这女儿,还是年纪小,年轻不懂事,总是闯祸。”

    “真是随了她的母亲,把好好的公司都搞乱了。”

    和她说话的,是阮黎结婚时来送过礼,坐在第一排桌的长辈。

    林文朝右手边也有人附和:“到底是不如林总稳重。”

    这位在她结婚时,坐在刚刚那位旁边。

    阮黎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要对付林文朝,林文朝也要对付她,两个人用同一个诱饵。

    她这位有血缘关系的好父亲,早就背地里把支持她的股东策反了。

    “你的小公司也不要再搞了。”林文朝说,“把员工都调回来。”

    他站起身,要去拍阮黎的肩膀,被后者躲过也不恼,只是叹气,好一副慈父做派,像包容不懂事的女儿。

    “你看看你,生着病还要跑前跑后,你的身体经不住劳累,这段时间还是回家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了再来上班。”

    阮黎的目光从在座的股东身上一个个看过去,在她亲近的人那里停留最久,可没一个人为她说句话。

    “父亲真是好手段。”她说。

    林文朝笑吟吟的,“我是长辈,自然比你要懂得多。阮黎,你回家住去吧,陪陪你弟弟,他最近要订婚了,以后去别人家,就没那么多空闲走动。”

    “他要和谁订婚?”

    “许家。”

    许家只有一位刚过五十的女人,膝下没有女儿,做老牌产业,别的没有,钱多。

    林念真是卖了个好价钱。

    阮黎点了点头,“挺适合他的。”

    她也不纠缠,仿佛早有预料,离开公司,步子都没乱。

    没过多久,阮黎被赶出阮氏企业,林文朝再度掌权的消息就传遍了。传得沸沸扬扬,连山沟沟里的人都能听见。

    徐梦舟近些日子暴躁了,一会儿像个干咸菜似的贴在桌子上,一会儿像个瞪大眼睛的吉娃娃,逮到谁的错处就要汪汪叫。

    拍戏的工程结束,她自己钻进房子里,又去拨徐梦霜的电话,从前也没这么能絮叨,最近却是一天一个,天天都不断。

    “家里还好吗?”她问。

    徐梦霜一见她就笑,笑意从唇角溜出去,怎么也止不住,“挺好的呀。”

    “妈也好吗?”

    “也挺好的。”

    “你呢,你怎么样?”

    “我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徐梦舟就不说话了,手指头去捏桌角,拿指甲去抠边边缝缝。

    徐梦霜瞧着她,一抿唇止住要溜出去的笑声,先开口说:“不过最近生意是有点不好做。阮家的事你知道吗?”

    她虽然问,但是也没让徐梦舟回答,自己就往下说:“阮黎被罢免总裁的身份,现在在家里待着,还天天打针吃药,得了胃病,现在也没好。”

    “一个好好的人,总在房间里待着,都能怄出病,何况是个病人。妈就叫她过来住两天,她俩在花园里纳凉呢。”

    徐梦舟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叫到:“她又不是没有地方住,非上我们家干什么。”

    徐梦霜说:“你要不要看看妈?和她也说两句话。”

    大叫的人忽然就没了动静,过好一阵才挤出一点声来,“不看了,她也没空看我,挂了,我要去吃饭。”

    徐梦舟说完就挂了视频。

    焦焦躁躁地过了几天日子,她又把田姝好提了过来,“你最近解约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田姝好是不信流言说的那些,什么徐导对她有意思的话。她见过徐导和阮总在一起的样子,谁要是看了这个,还信这套词,谁就是天下第一自恋自信的大蠢驴。

    不过,她们两个大约的确是有了点矛盾。

    田姝好还是有一颗灵光脑袋,顿了一顿就说:“都安排好了,是阮总帮忙挑的人。助理我还用之前的那个,她跟我一起来的公司,经纪人换了,和覃静姐是一位。”

    “嗯,嗯。”徐梦舟听了这句话,又让她走了。

    也不关心合同,不关心她的情况,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似的。

    过了一会,她又把小杨叫过来,“我的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务?”

    这话问的,当老板只挂个名,连自己店里卖什么都不知道。

    小杨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问回来:“老板,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徐梦舟恨恨瞪了她一眼,“对,找点活,找个麻烦的。”

    小杨想了想说:“可以找苹果台合作办个选秀节目,选出来合适的正好签到公司里。”

    “人那么多……会不会太累了?”徐梦舟喃喃几句,“不行,换一个。”

    “那拍个短剧?”小杨说,“也可以找有天赋的演员签回来。”

    “整个公司就我一个导演,找谁拍?我有空拍吗?换一个。”

    小杨又提出几个搞真人秀,发唱片,拍杂志之类的事,都让徐梦舟挑挑拣拣地否了。

    小杨是助理,拿人工资的,瞧不出一点气,徐梦舟这个当老板的先不耐烦起来,“我们这,剧组这里,就没有什么活?”

    她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出来,自己反倒跳脚,像猫被踩了尾巴,“算了算了,你走,再给我买六斤小龙虾来,要特辣的。”

    晚些时候,小杨过来,说了一个职位,专门迎合她的喜好,叫总管,管人员和道具调度的。

    徐梦舟却把她赶走了,“谁说我要招人进来?”

    她嚼着小龙虾,一手掰头,嘴里叼着虾肉一拽,吃得两只手和嘴巴都红彤彤的。

    一次吃太狠,胃疼了。

    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老实吃药,

    她渐渐睡过去,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的肚子,自己的胃。

    然后徐梦舟做了个梦。

    她做梦就和梦游一样稀奇,这梦也像个清醒梦。

    她本来飘在天上,云一样游动,飘到一栋昏黄的小房子里,泥做的墙,稻草做的顶,门框还没肩膀高,进门要先弯下腰来。

    徐梦舟慢慢飘下来,看到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孩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头发短短的只到耳朵,雪做的脸上,嵌着两枚黑曜石的眼珠。

    “阮黎!”

    她又见到另一个女孩子跑过来,身上晒得色块斑驳,胳膊是黑的,背心外头露着的肩膀却是白的。

    这女孩子过来拉她的手,先拉稳了,嘴上才说:“我妈叫我喊你出去玩。”

    两个人手牵手,钻出同样矮的虫蛀大门,往外一迈,外面突然鸟浯花香,处处都有了色彩。

    蓝的天,绿的草,树上结着一串串紫葡萄,房檐下挂着草莓做的灯笼,钻石蜻蜓在里头飞来飞去,弹奏着小扬琴,吹着手风琴,拉着提琴,蝌蚪似的黑色音符长着手脚,手拉手地跳舞,弹到哪个音,哪个音就变得流光溢彩。

    那位黑皮肤的女孩子正哄着另一个人骑马,旋转木马的马自己跑下来,脚下还托着白云彩。

    徐梦舟抱着膀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哄她,死没良心的一个大骗子,黑心肝。”

    “骗我的身子,还骗我的感情,谎话连篇的坏女人。根本就是随便玩玩我的。”

    她抱着膝盖坐下来,坐到一朵花上,恹恹的,懒得去看,只拿手指头戳花瓣上的丝络。

    正戳得来劲,天不知道为什么阴了,徐梦舟抬头,望进一张好大的面孔里。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长大了,留着长长的头发,依旧是雪一样的面孔,黑曜石一般的眼珠。

    她伸手,把这朵花摘下来,捧在手心里。

    人来了,徐梦舟却跳脚,叉着腰站起来,指着这位巨人大声喊道:“你走远一点,我根本不想见你!”

    她喊累了,就抖抖翅膀坐下来,歇一会儿再站起来接着叫。

    叫了一整个晚上,醒过来嗓子很痛。

    徐梦舟去找水喝,隔壁小杨探个头到阳台上,“老板,你晚上说梦话了。”

    徐梦舟镇定地说:“你听错了吧,我在看剧,是剧里的人说话。”

    小杨说哦。

    她说这个字的神态腔调,和自家老板像了个十成十,也不知道是真这样想还是嘲讽,说不出的让人生气。

    徐梦舟的眉头跳了两跳,把气忍下了。

    “老板。”小杨又说,“阮亭雪阮女士是下午的飞机到。”

    徐梦舟把唇线抿成一条,“哦,具体时间告诉我,我去接。”

    她为了一部剧,一个奖,把自己出卖给阮黎换来的,真到了履行约定,接受好处的时候,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这次来拍戏钻的是深山老林,最近的居住区是一个小镇,仅有的旅店都让剧组住满了,又到当地居民那里租了房。

    飞机落地,到的是市里,过来还要开车,一半是高速路,一半是烂了的水泥路,颠颠簸簸四个来小时,徐梦舟的肠子都要抖出去。

    车窗外从树林子里到机场,从农田到高楼,好像贴了一部人类发展的幻灯片。

    阮亭雪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她怎么都得来接一接。

    人是提前出发的,拍摄条件是辛苦,徐梦舟倒没太短了自己的嘴,隔几天就让人去市里买食材回来,做饭指望不上小杨,她另有一位生活助理搞这些。

    不过到了机场,她还是先去快餐店吃了一顿新鲜出炉的炸鸡汉堡披萨可乐,手里又端着一杯西瓜汁,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到机场去等。

    飞机落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出口处涌出一群人。

    徐梦舟扫了一眼,转头就要走。被小杨叫住:“老大,你是要扔垃圾吗?垃圾桶在前面。”

    扔垃圾……遇见鬼了还差不多!

    戴着口罩,阮亭雪她认不出来,阮黎她还认不出来吗?化成灰她的都认得!

    这个狡诈的、过分的、欺人太甚的臭女人!

    小杨和她说完,显然也见到了此行要接的目标,踮起脚招手。

    徐梦舟就走不了了。

    她咬着牙转回来,一双腿渐渐绷紧了。

    阮黎穿了一条很宽松的袍子,水墨青色,像一条长床单,只从中间开了个口,让人把脑袋伸出去,底下坠到脚,哪怕着衣服里装的是一个四条腿的人,也不会有人察觉。

    人一走,袍子也水波似的荡开,这高一处,那短一处,瞧不出个高矮胖瘦。几根细白的指头也抄在袖子里,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脖子上仍旧戴着一串红线,玉牌隐在领口里。

    她好像没变,望过来一双眼笑吟吟的。

    徐梦舟却冷着一张脸,她也不怕被人瞧出来自己心情不好。什么长辈、奖项……哪怕银河系总统来了她也不会给一个好脸色。

    “阮女士。”她对阮亭雪打招呼,“路途辛苦,我来接您。”

    好歹是长得好,养得好气度,瞧起来就只是年轻人的不善客套。

    阮亭雪是个爽利人,她虽然名字里有个雪,但应该叫火才贴切,一摆手,“弄这么大排场,麻烦你还过来才是辛苦。你的剧本我看第一眼就想接了,好,太好。”

    “走吧,咱们路上说,机场闹哄哄的。”

    她打前头走,还带上了小杨,让阮黎和徐梦舟留在后面。

    徐梦舟却迈起步子,一门心思想要跟上前头。她刚走一步,手腕紧了一下。

    “怎么也不等我一下?”阮黎说。

    语气清清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徐梦舟几乎惊呆了,下意识要笑一声出来,“等你?我等你?你糊涂了吧。”

    “我是你领了证的夫人。”

    “还有半年到期。”

    “你也说了,半年。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一下。”

    徐梦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凝视着她这张白如瓷雕的面庞,看她那双含笑的黑眼睛。

    这人是如何做到这样坦然的?

    从她离开医院,到现在差不多也有近一个月,阮黎一句话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解释也没有,哪怕一个字都没发。

    是什么都不打算说,无所谓,就随随便便晾着,还是等她服软,以为自己拿捏了她,等她低头?

    把她当什么?

    “在你做了那种事之后,居然还能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跑到我面前来。真的,阮黎,真的……”

    徐梦舟闭了闭眼,“你来做什么?”

    “我没地方去,只好来投奔你,问问剧组有没有工作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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