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徐梦舟这一倒,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韩书桐被她砸了个正着,也不顾上喊痛,急急忙忙坐起来,“老大、老大?”

    黄小姐才追上来,脸色比锅底还黑,一把扯过田姝好的肩膀,“你说什么了,你干什么了?”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田姝好仓皇着,眼圈里又噙了两汪泪。

    她就是推了个门,这门都不是她弄开的,怎么徐导就晕倒了?

    这边别墅里闹哄哄的,阮黎也被人叫了起来,一听是徐梦舟出事,她连外套都没顾上披,穿着纯棉的浅灰色睡衣,踩着室内拖鞋就去了。

    随行的医生已经过去看,却瞧不出什么,人像是在睡觉,睡熟了,呼吸也平稳,偏偏叫不醒。

    阮黎向来是含着笑的,此刻这笑却消失了。

    她坐在床边,肩头披着一件薄外套,助理拿过来的。

    “谁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韩书桐先说话了,“我们本来在看电影,看睡着了,是门响,我一看是这里住的演员,以为是找老大有事,就喊她,她还回我呢,然后我拽了两下她的袖子,不知道怎么,她就倒下来了。”

    阮黎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

    睡着,她们睡着了!

    这一切的所有痛苦的根源,都在这一点上。

    她的手紧紧扣住床沿,淡青的血管都要蹦出皮肤。

    心理医生跟她讲要顺其自然,她也认了,没法不认。她的心里也时常要纠结痛苦,是干脆一刀落下,来个干净,还是就这样慢慢拖着,再贪恋几次情人痴缠。

    她真恨上自己,为什么就不拦一下,真把徐梦舟放走了,以后有的是生日可以过,她们要是好不了,几十年的生日都能去过,还差这一回吗?

    韩书桐也要恨,恨她非要把徐梦舟叫醒,恨她非要这个时候出现,更恨她居然是一位无辜人士,而自己做的是平白无故的迁怒!

    阮黎的心让毒蛇咬了,以至于流出来的每一滴血都带着毒,要么毒死自己,要么毒死别人。

    她面上没什么神色,只是转过头,看向下一位。

    梁小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徐梦舟倒下的时候,连带着砸了她一下,才给她砸醒的。

    阮黎拨动着眼珠,她的眼睛,乌沉沉的两颗珠子,仿佛不会转动的鱼眼,冷血的爬行动物,直直盯着下一个人。

    田姝好被她一看,胳膊上立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又掉了两滴圆圆的眼泪,已然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颗。胡乱抹了两把脸,她尽量减少鼻音,找回叙述的能力,不算太快地说:“是黄小姐来找我,想要潜规则我,她早就有这个想法,让公司和经纪人施压。刚刚我还在睡觉,她闯进房里,想让我就范。”

    “她还说是徐导同意她过来,不信就来问。我不相信徐导是她说的这种人,趁她没注意的时候跑出来,想来找徐导问一问。”

    田姝好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徐导要庆祝韩小姐的生日,说要通宵派对,不然我不会晚上过来打扰她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黄小姐几次都想开口打断,可每每要动,阮黎就会看过来。

    她急出一额头的汗,也没胆子插嘴。

    她在阮黎面前算什么,她母亲在阮黎面前,也只是能说几句话而已。

    这下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田姝好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瞧着又是最没心机,最好欺负不过的天真女孩,料想她只要被稍稍一吓唬,就要认命听话,乖乖把自己送到嘴边,求着她来吃。

    可黄小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失算了。

    她居然真有这个胆子,敢对权势说不。

    却也不想想,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田姝好是个女孩,她自然也有自己的脾气,不是一味忍让吃瘪的性子。

    黄小姐的脸色不大好看,强行辩解道:“我是要和她谈恋爱,真心处朋友,她也说了,同意了,说和我好好聊聊。”

    阮黎的眼神太冷,像剔骨刀似的,一片片割她的肉。黄小姐愈发坐不住了,心里不由得怨恨起田姝好来,但凡她懂点事,哪会有今天这一遭!

    “我说给她女二号,她不愿意,大概是嫌我给的少了,故意拿乔。”黄小姐泼着脏水,不管是为了甩脱罪责,还是厌烦愤恨,她都得拉着田姝好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一起。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发了疯,非要上楼来打扰人,还把梦舟给惊着了。”

    她干巴巴笑几下,伸了伸脖子,似乎想要看床上躺着的人的状况。

    “梦舟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的话你不必知道了。”阮黎静静地说,“我的话你可以听一听。”

    “去吧,回家去吧,找你的妈妈说说话,你们母女二人多相处相处,出去玩一玩。”

    她微笑,薄薄的唇掀起,“我叫人送你回去。”

    她不发火,也不评判,却给几位小姐们都惊了一惊。就好像……就好像,人被拉到菜市场砍头之前,要吃一顿好好的断头饭似的。

    黄小姐正欲开口,阮黎却抬了下手,指向门口。

    她瑟缩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出声,转过身去,神情渐渐发起狠来,可还是没回身说一句话,就走了。

    “我带舟舟回去。”阮黎说,“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

    生日派对过成这样,韩书桐的瞌睡虫也不翼而飞了。

    她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徐梦舟怎么了,是得了什么病?可这人不是一直挺健康的吗?

    黄小姐的事也让她生起气来,本来她只打算自己来玩,遇上黄小姐,听说要来岛上,说什么也要跟过来,她还以为这人是真想给她庆祝生日,原来是别有用心的!

    她气得狠,质问剩下那位:“你不会也知道她过来打的什么主意吧?”

    “我真不知道,她来叫我,还说是你请我们去的,人多热闹。”

    梁小姐也是晦气,莫名就被卷进来,成了她的帮凶了。

    她俩脸对脸看了一会儿,韩书桐一拍腿,“坐不住了,我非要找人弄她!”

    潜规则,强迫人,还借着她们的名义来仗势欺人,她的名声还要不要,老大的名声还要不要?

    可徐梦舟此刻,还想不到自己名声的事。

    她在看一场第一人称的电影。

    是十八岁的徐梦舟,看了未来的八年时光,还是二十六岁的她,看了缺失的几个月?

    她觉得痛苦,像切开两半的面团要揉回一个,那些缝隙,已经平整的切口,都要涨开又凹陷,你吃我,我吃你,彼此撕扯又粘连,反复挤压着,才勉勉强强融到一处。

    还是留下许多印子,再回不到原来的模样。

    人会恨自己吗?

    有人问这种问题,徐梦舟总要笑一会,很荒诞似的,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人对自己或许有恨,但恨和爱必然一样多,恨自己的脆弱无能,也同样爱,不然干嘛不扔掉这些特征,另换一种性格?

    她是很不屑的,徐梦舟不太喜欢情感上软弱的人。

    但她现在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她软弱起来,也恨着自己。

    为什么要恢复记忆,这八年的,这几个月的,她只想要一个,哪个都好,为什么要两个都回来。

    她真恨上自己,恨她的脑子,恨这些乱糟糟的记忆。

    恨过去那个讨厌阮黎的自己,更恨现在这个爱上阮黎的自己。

    ……

    拍摄的进度暂停了,导演住了院,一连五天都没有醒,只靠吊水来维持营养。

    怎么检查都查不出毛病,她的身体好好的。那位心理医生说,或许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阮黎没了办法,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搁置了其它所有的进程,她要黄家付出代价。要这位自命不凡、试图拿权财压人的黄小姐,失去她的倚仗。

    她很少吃饭,很少睡觉,养生汤也停了,除了守在病床边,她哪也不去。

    阮黎迅速地削瘦下来,像一杯放在太阳底下的水,瞧不见它如何少,可再去看时,就只剩薄薄的一层。

    徐梦霜来医院。

    阮黎见着她,那一瞬间神色复杂极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出了这种事,哪怕徐梦舟自己不说,她家里人也会生气的吧。

    可徐梦霜来,弯着腰,看了一会她的亲妹妹,反倒笑了,“她睡着的样子比醒过来可爱多了。”

    “这皮猴,也该吃点苦头,免得总跟个小孩子似的长不大。”

    阮黎动了动嘴唇,她该说什么?

    她向来很有话说,可是现在,话都从她的脑袋里飞走,也不知道要飞去哪儿,大概是进了那位昏睡不醒的人的梦里。

    她看着徐梦霜走近,一步一步。

    她抬起脸,徐梦霜低下头。

    她低下头,弯下腰,轻轻抱了她一下。

    “你可真瘦了。”徐梦霜说。

    她叹了口气,那张粉白的牡丹似的面孔,眼眸垂成细长的一线,瓷塑像的菩萨。

    她只抱了她一下,拍了两下她的背,便直起身,不禁感叹道:“你瘦得像纸片人似的。”

    “我听说,你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休息,这是做什么,把自己身体熬坏了,舟舟看到了要心疼的。”

    她的态度让阮黎有点摸不透,怔愣愣地回:“她会吗?”

    “真是小孩子。”徐梦霜笑着说。

    “你觉得,舟舟喜欢你,还是讨厌你呢?”

    阮黎转过头,病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躺着也像喷泉里的铜像,亮闪闪。

    “讨厌吧。”

    她本来是很确定的,可徐梦霜一问,话说出去就迟疑了。

    就好像学生没办法反驳老师,被人一问,就开始怀疑起自己。

    “那她总去帮你解围。”

    “是徐妈妈让的。”

    “真是小孩子。”徐梦霜又说。

    她一双眼睛,像玻璃杯里的琥珀酒,微微一晃,就漫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暖色。

    “舟舟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妈妈那时候正好忙着生意场上的事,我和奶奶将她养大了。”

    “她从小就是个闹腾的孩子,吵得人睡不着觉,乖的时候,眼睛大大的看着你,像一头小牛犊。脾气上来,就要横冲直撞。”

    徐梦霜说:“管教她是一件很费心的事,慢慢地教她,又忍不住要惯着她,好歹是让她走上了路,只在路上撞了。”

    “你觉得,她会听人说话吗?次次都听。”

    她慢吞吞地说:“人要养着它,就不能怪它长了一对会伤人的角,不然为什么不早早把角割了。”

    “就是要有角才漂亮,才完整,才神气。”

    阮黎怔怔瞧着她。

    徐梦霜笑了笑,“她既然要结婚,对象为什么是你呢。我给你们送了礼物的。”

    “好好吃饭。”

    她说完就走了。

    阮黎还是怔怔的,那些话,那些字,每个线条,每个音节都分开来,跳着踢踏舞,一个个往她脑袋里钻。

    她的话进了徐梦舟的脑袋里,另有话进了她的脑袋循环播放。

    这话像一簇小火苗,噗地烧起来,蓝汪汪的一丛,可没过多久,火就熄了。

    阮黎奢求不了太多,她纵然有许多的自信,可它不是用在爱上的。

    这些人另有一份自信,两个合不到一起去,她们的想法,也是阮黎读不懂的。

    她慢慢地俯下身子,把头枕进臂弯里。

    胃在翻搅似的难受,有人在里头打架似的。阮黎闭上眼,她觉得平静,乌云一般厚沉沉的,令人熟悉的感觉使她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应该睡着了?或许没睡,时间绕成模糊的圈,在她脑袋顶上打转。

    睡觉多么可怕啊,她不敢睡。

    然后她听到一点声音,从被子传到床架,从床架传到胳膊,再传进她的耳朵里。

    经过这么多工序,声音依旧清晰,甚至响亮。

    亮得能叫醒一个睡着的人!

    阮黎仰起头,看见一双眼睛,浅浅的棕,火烧融的金子,太过滚烫,要把人的皮肉也烫下来。

    病床上的人一言不发,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抬手拽掉腕上的针管,不管不顾,血珠溅到阮黎的手背上。

    太烫,她狠狠一哆嗦。

    刚醒过来的人只是扫了一眼,随意握住,却也没按紧,血顺着指缝滴了好些。

    她走下地,地上正放着一双拖鞋,是她的尺寸。

    她穿了鞋,抬腿便走。

    “舟舟!”阮黎喊她,心慌得像一场雷阵雨。

    徐梦舟站住脚,停顿两秒,她没回头,又迈开腿。

    “你就走了,没什么想说的?”阮黎忍不住又叫道,她张着嘴,忍不住就用了最熟悉的激将,“你是想逃跑吗?”

    脚步声啪地停了

    徐梦舟的肩膀耸动两下,她猛地转过身来,像是抑制着什么,脚还钉在原地。

    “我逃跑?”她重复,貌似这句话很有意思一样,“我逃跑?”

    她大声地喘气,汹涌的,徐梦舟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阮黎!你真让我觉得……”

    她的话被自己截去了。

    她吞下了伤人的利刃,横冲直撞地拽开门,拽了两下才把门拉开。

    咚!是门板撞在墙上。

    咚!是阮黎倒在地上。

    徐梦舟回身,她钉在地上的两只脚此刻居然能挪动了,踩在地板上,又是一串咚咚响。

    阮黎的脸白得要命,她从前也白,可现在白得像涂了一层漆粉,汗珠沁出来,和成白浆子,糊在她脸上。

    “你又装什么?”徐梦舟说,她的话不客气,胳膊也不客气,把人提起来,提着肩膀,又改成搂腰,放到床上去。

    手腕的血蹭过耳垂,将那块肉也染红了。

    她真瘦了。

    这句话不合时宜地跳进徐梦舟的脑袋里。

    不论是十八岁的她,还是二十六岁的她,都能看得出来。

    她的目光从阮黎微微凹下去的面颊,滑到伶仃的胳膊,再到只裹了一层皮的手指。

    然而她不说话。

    徐梦舟按下铃。

    可她也没走。

    医生来得很快,被被褥和地上的血吓得变了脸色,再一看阮黎床上佝偻着,一身的冷汗,惊慌到差点摔做一团。

    还以为是阮黎吐了血了,一群人问都来不及问,急匆匆把她拉走,怕是胃穿孔。

    她们走得急,徐梦舟下意识跟了两步,脚底又长出钉子来。

    有什么好跟,有什么好看的?

    市里的医院,不管是什么病,还能治不好她阮黎?

    徐梦舟紧紧咬着牙根,倘若现在往她嘴里塞根硬木条,也得被咬断了。

    但她还是没走,两条腿是水泥塑的,连在了地上,等那一群人匆忙忙地进了电梯,电梯门也关上,显示楼层的字数往下跳了好几层,她才把腿拔起来,木着一张脸,换另一座电梯下楼。

    她自己出了医院,谁都没说,抬手叫了出租,径直回了两个人的婚房。

    婚房。

    徐梦舟嚼着这个词,不住地要冷笑。

    她的确是把那儿当婚房,欢天喜地住了好一阵。婚房么,倒也不能算错,可这同样是一间由谎言做梁,背叛做墙搭成的房!

    徐梦舟出了电梯,进门,从衣帽间里拽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下扯,叠也不叠,一股脑地扔。

    她有的是衣服,不差这几件,可就算是这几件,她也不想往这留。

    可徐梦舟没那么多行李箱,她的箱子都在岛上,只剩下这一个,根本装不下这些。

    她气得狠,给家里管家打电话,让她开车过来,带人过来,她非要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徐梦舟装了一通,想起卧室还有几个她喜欢的抱枕,又大步拐进去。刚一进门,就被立在床头柜的婚纱照打了眼睛。

    她大步流星地过去,越过橘子色地灯,越过绿茸茸的圆矮凳,越过米白的方桌,木棕的小书架,手工编织的挂毯,苹果红的梳妆镜。

    她踩在黄青色拼接的地毯上,一把抓起孤零零的婚纱照,就要往地上摔。

    徐梦舟高举着手,对着地板试了试,对着地毯试了试,对着桌面试了试,最后,她把婚纱照狠狠摔进浅蓝色的床里。

    至于床头柜里装着的那些东西,她看都不想看一眼,连想都不想一次,扭头就出了房间。

    管家带着人车过来,她也不说什么话,徐梦舟叫她收拾东西,她就喊人收拾。

    “我叫厨房炖排骨汤,二小姐晚上可要多喝点。”她说,“你都瘦了。”

    她说瘦。

    徐梦舟却想到阮黎那双漆黑的,同样陷下去的眼。

    她真瘦了。

    徐梦舟怔怔地出了好一会神。

    她忽然消沉下去,筋被抽走了,脑袋磕在管家的肩膀上,软趴趴地靠着,“带我回家吧。”

    她回到家,家里人都在。

    母亲徐念芝正冲她招手,大姐徐梦霜往西瓜里一根根插着牙签。

    徐梦舟两步跑过去,一头撞进徐太太怀里。

    后者哎呦一声,拍了拍她的背,冲大女儿笑着说:“这混球,要把我撞散架了。”

    她拍她的背,摸她的头发,揉她的脸,“你姐亲自给你切的西瓜,专门挑中间最甜的一块,去吃两口吧。”

    徐梦舟不起来,她蛄蛹了两下,把脸露出来,只张嘴。

    徐梦霜便拿起一根牙签,将西瓜喂到她嘴里。

    给徐太太又看笑了,“你呀……瞧瞧你姐惯的你。”可她也没开口叫小女儿起来,别赖在她身上,反倒抽了一张纸巾垫着。

    她们什么也没问,仿佛天天都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儿和妹妹在家里撒娇。

    徐梦舟也没说,她要说什么,怎么说?

    她应该委屈吗?应该吧。

    可阮黎若是回去家里,看到空了一半的房间,她又能去哪呢,她就只有这一个家。

    而且,她今天忽然难受,又是因为什么病?

    徐梦舟嚼着脆脆甜甜的西瓜,突然说:“我不高兴。”

    徐梦霜就看着她,微微笑着,她比徐念芝还像一个妈妈,而徐念芝更像一位玩伴和姐姐。

    “怎么不高兴了?”

    徐梦舟张了张嘴,她说:“姓黄的惹到我了。”

    徐梦霜的笑容扩大两份,仿佛刚知道这件事似的,“啊,原来是她。”

    “姐姐帮你出气。”

    “嗯。”

    她又把脸埋了回去。

    ……

    阮黎被推去了急诊室,再一问,才知道是乌龙,只是急性胃炎。她被吊上水,助理买了稀粥回来,阮黎强撑着吃了两口,转头就吐了干净。

    她回到病房,空的。

    “办出院吧。”她说。

    徐梦舟不会回来了。

    她早有预料,想过徐梦舟会有的种种反应,只是现在这样,在其中也能算上好的。

    总比喊着要离婚的好多了。

    阮黎靠在病房洁白如雪的墙面上,呆滞地盯着另一角的三角梅挂画,突然,手机震了两下。

    是门锁监视器发来的消息。

    她低头,看徐梦舟装衣服,看她摔婚纱照,看她将两人一起买的抱枕丢在地上。

    出了门,又转回身来,把它捡起拍了拍,放在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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