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其实最开始解除婚约这个提议不是她想到的,是“唐澄”,哪天她们起了争执,她脱口而出的解除婚约在陆芯雪心上种下种子。

    “你一开始是怎么发现她的,其实最开始我也没看出来,到现在她站在我面前,或许我也分辨不出来。”

    “你是怎么分辨唐轻谷和邵妩?”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钟柔翻身将枕头压在身下,趴在床上看着陆芯雪:“唐轻谷诶,邵妩诶,她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对啊,完全不一样。”

    陆芯雪翻过身,盯住钟柔,对面的钟柔没说话,也惊讶于陆芯雪的笃定。

    陆芯雪还记得一开始,那人学的很像,她像是被机械设定好程序的完美爱人,降落在她身边,她学习着记录自己的习惯喜好,万般像她却不是她。

    这样的时间没持续到半年,或许是她实在冷漠疏离,将人赶出家中,她像是顽劣的孩子,四处给她找麻烦,由此获取陆芯雪的注意,到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两人谁眼中也容不下谁。

    “那唐澄呢?”

    陆芯雪明白,钟柔这次是在问自己对唐澄的感情,而不是区分她们的办法。

    这半年或许变化的不止是唐澄,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中有了转变,这或许就是自己对唐澄的情感,没有人能够影响她的决定,但唐澄一定是一个例外。

    她怀疑过自己是否爱她,也犹豫过是否要继续自己的计划,直至今日,陆芯雪伸手抚上胸口,她已经代替自己的心脏支撑自己活着。

    “小时候,唐澄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钟柔轻笑一声,那些事情她都知道,“况且,现在所有人都要听你说话。”

    “我知道,她已经成为唯一,不会改变的。”

    钟柔从不置疑陆芯雪的专注性,尽管很多时候喜新厌旧,但这个归根于洁癖和个人生活习惯,但精神上面的情感,陆芯雪一旦专注定性,几乎不会改变。

    当晚陆芯雪做了个梦,她梦见上学那会察觉自己对唐澄的心思,那时候的唐澄还不到自己肩膀,五官还没张开,那双眼睛也只会可怜兮兮的盯着人瞧。

    性格使然,陆芯雪身边没有朋友,学校为了促进同学情谊,就会生成无聊的同学评价,那时候她收到的评价简短且冷漠,大家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但隔天,她收到她这辈子最长最真挚的评价。

    来自那个害羞不会说话的小跟班,唐澄熬了一个大夜,坐在那个小小的书桌前写了整整十一页的评价,上面记录了不到十岁的唐澄和陆芯雪相识三四年的所有事情。

    翌日。

    钟柔还咋床上睡觉,陆芯雪已经联系助理准备去往顾氏集团。

    孙叔还在路上,陆芯雪进入厨房收拾餐具,爱迪生被两位母亲带走,没了唐澄,陆芯雪没时间照顾她,更何况那双狗狗眼只要盯着自己,就忍不住思念,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陆芯雪还是选择将爱迪生送走。

    餐桌上的鲜花已经凋谢,带着手套将腐烂的花瓣收走,盯着那个方瓶半晌,伸手将方瓶冲洗干净,走进厨房,将其放进柜子中。

    顾舟很快发来消息,在顾氏集团恭迎陆芯雪莅临。

    手机上的消息是死的,但陆芯雪几乎能够想象顾舟那张脸上多的是得意。

    顾舟是个有手段的家伙,能在顾建华手中无缝衔接上顾家,还在诸多候选人手中脱颖而出,早些年陆芯雪和他交手,生意场上佯装失败,却在背后狠狠捅了她一刀。

    确实,陆芯雪花费很多时间疗愈伤口,试图从那段阴影中站起来,这次再和顾舟交手,陆芯雪失去所有的软肋,胜率在增加。

    唐澄……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家大厦楼下,远远陆芯雪就看见那位站在门口,顾思淼。

    今天的顾思淼穿了一身低调的衣裳,大概是为了做小,整个人身上带着收敛的气息。

    陆芯雪下车,“不像是你的风格。”

    对面人伸手和她握手,眉眼弯弯:“低调点总没错,是吧陆总。”

    算是打过招呼,领着陆芯雪就往大厦里走。

    顾思淼最近可谓是风头无两,先不说取代顾思寻接手其背后的大部分股东公司,年前在发布会上又压了陆芯雪一头,一时间在顾家地位甚至能够对标上顾舟。

    但今天在顾舟手边,还是要成为他的秘书。

    陆芯雪有很久没见顾舟,最近他低调的有点过分,将公司的大部分事宜交托给顾思淼,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思淼是他最忠心的下属。

    整个顾家的大厦中,冷光乍现,在不同的实验室内对接的是不同的机械师,楼中寂静的可怕,细细听下去只能听见脚步声和机械运作的声音。

    电梯运行,到达顶楼。

    顾思淼在前面引路,领着陆芯雪走遍了整个办公区域,然后靠近办公室。

    门被打开,在陆芯雪的正对面,坐着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今天或许是特地抓了背头造型,嘴角留着半撇胡子,唯一异样的,是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记忆里顾舟不是近视眼,这个眼睛陆芯雪从未见过。

    陆芯雪心上架上防备,缓缓走进办公室,身侧的顾思淼懂事的鞠躬,不等顾舟发话,率先关门离开房间。

    “好久不见,顾总。”陆芯雪主动打招呼,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是顾舟掐准时间为她准备的。

    “是很久,咱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顾舟笑得得意,伸手举茶,然后缓缓饮下。

    陆芯雪伸手搭上茶杯,滚烫的温度刺痛指腹,那样的温度能面不改色的饮下,是在向自己示威。

    陆芯雪:“你很有自信。”

    顾舟:“说不上,但陆家能拿出来的东西,顾家未必拿不出来。”

    陆芯雪:“那就看看谁先出手。”

    陆芯雪不服输,指腹微红,刺痛从食指连带着整个手臂,却还是要和顾舟争这一口气。透过那副眼镜去看顾舟,她甚至看不清他的瞳孔。

    “陆家做好准备,就可以消失了。”一声冷笑,顾舟双眼微微眯起,像是盯住什么猎物,“你很聪明,将母亲和外婆都送出国,既然当初我能找到唐澄这个软肋,今天我就找不到别的来打击报复你么?”

    “你大可试试。”

    “当年就不应该留给你机会,时间饲养你的野心。”

    “是啊,我得了野心,你却没变,固步自封。”陆芯雪没压住脾气,抬手将茶水一饮而尽,滚烫的水顺着嗓子流淌而下,灼烧喉间肺腑。

    茶杯被陆芯雪狠狠砸向桌面,底座似乎有些裂开,陆芯雪缓缓松手,看着那盏价值不菲的茶杯一分为二。

    陆芯雪:“陆家的发布会,欢迎顾总莅临。”

    顾舟:“莅临算不上,亲眼见证陆家覆灭,我喜闻乐见。”

    陆芯雪不语,全盘接受顾舟的挑衅。

    “听说你和唐澄解除婚约,确实是个聪明的举动,不过我也听说,她又变回那副混蛋样子。”顾舟轻笑,“我不介意出手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早些时候她是你未婚妻,我若是出手,好似打击报复,但顾家皆知,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渣。”

    是威胁,顾舟看似不谙世事,却能第一时间掌控所有的消息,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恐怖。

    “你随意。”陆芯雪轻笑:“如果有时间教训无关紧要的人,倒不如想想如何应对发布会之后的媒体。”

    “哦,陆总有何见解?”

    “你真觉着,我陆家研究不出来你们所谓的神经电信号芯片?”陆芯雪压低声音,凑近桌前,眸子盯住那双眼睛,在其中她察觉不到情绪,像是在和一个瞎子对话。

    “哦,哈哈哈哈哈,我很期待。”顾舟没表露出情绪,只是笑着接下陆芯雪的所有话,“既如此,唐澄我就带走了,如果你日后想见她,或许可以来找我。”

    “你随意。”

    陆芯雪接的很快,好似真的对那位深恶痛绝,对面人这才有些停顿,原本高高扬起的嘴角下落,“二十年的情谊,咱们商人是不是都这样冷血?”

    冷血么,如果现如今的陆芯雪不冷血或许就要被眼前人狠狠拿捏,年少的陆芯雪为自己的骄傲买过单,今年二十七岁,总不能再重蹈覆辙。

    陆芯雪:“或许。”

    很显然,顾舟知道这其中所有的流程,甚至参与其中,也就意味着这个警惕的毒蛇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陆芯雪要想找到证据去从底层掀翻顾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否则她也不会最近才知道唐澄是实验体的事实。

    事情走向不足以影响陆芯雪的判断,无论事情畸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要将顾舟拉下来,哪怕搭上自己的所有。

    唐澄重新成为“唐澄”,或许是她的计划,目的是为了深入敌营,但内应是谁还有待考究。但顾舟既然知晓唐澄恢复,必定要由内到外彻查,若是内因被清除或发现,不难保证其中风险,按照顾舟的性格,他大概还要反向利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另辟蹊径,陆芯雪不能等着唐澄,也不能因为一句相信就将自己所有的希望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她必须自己出手。

    下楼也是顾思淼送下来的。

    “你们真的解除婚约了?”

    “……是。”

    陆芯雪一开始没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对面的顾思淼眼神实在是太真挚,她还是赏脸给了一个字。

    “顾舟最近总是往实验室跑,其中缘故我也不清楚。”

    “你很明目张胆。”

    “这里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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