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那人略微有点慌张,伸手试图将武蓝推开,可那双手落在肩膀上,却始终不知道如何发力。

    “姐姐,”

    武蓝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叫着面前的人,自动拉开距离,一双眼睛颤抖的盯着面前的人。

    “倒也不用以身相许。”

    像是被扼住咽喉,发不出声音,唐澄,为什么这么说,她……

    “对不起。”

    武蓝缓缓松开攥住衣袖的手,颤抖着拉开距离,片刻还是后撤步让开,尽可能让自己忽略那个生疏的眼光。

    “走路小心点。”

    她抬手看表,匆匆离开。

    空荡荡的街道上很快就看不见那个身影,夜晚很冷,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飘起雪来,落了满头。

    至于武蓝最后是怎么回家,她自己也已经记不清楚。只知道那条娱乐新闻被爆出不过一会儿,陆氏机械部赶着热度,顺势确定陆氏集团的新机械芯片的发布时间。

    不早不晚,刚刚好在顾氏集团发布会的前一天。

    距离发布会还剩不到十天。

    这就是陆芯雪的态度?

    ……

    陆氏集团

    昨天是元宵节,结束新年假期,整个陆氏都要为昨天晚上官宣的发布会做准备。

    听完余夏安的汇报,陆芯雪原本就不好看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就是你自作主张的理由?”

    言罢,陆芯雪扔下手中钢笔,拿起文件,起身出门。徒留余夏安一人在室内,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汇报的文件上。

    陆芯雪没回总裁办公室,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地方。

    茶室很安静,空气中却弥漫着看不清的颗粒,白烟缭绕,燃烧的火星险些烧到指尖。

    她很久没碰烟,唐澄不喜欢这个味道,更何况她陪在身边,陆芯雪实在不需要用这个来麻痹神经。

    陆芯雪扔掉手中的烟蒂,又重新点了一根。

    “什么情况!”

    破门而入,门口的女人一头红发,发尾肆意张扬,声音冲进门很快被吸收,女人被着满屋的烟雾呛得张不开嘴。

    伸手煽动面前呛人的烟雾。

    陆芯雪和她面面相觑,片刻,刚点燃的烟被掐灭。

    钟柔按开通风按钮,不到片刻房间内视线清晰。

    “这也是你的计划?”

    钟柔昨天还在参加设计周,现在本不应该在国内,但陆芯雪和唐澄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她说什么都要赶回国。

    电话里说不清楚那些弯弯绕绕,但钟柔有种直觉,陆芯雪需要她回来。

    “出了点意外。”

    陆芯雪很冷静,淡淡的说出那几个字,好似一会儿就放晴般轻松。

    二十年的默契让陆芯雪足够有底气判断唐澄的行事,解除婚约是她们的计划之一,但前提是那个人是唐澄。

    如果那个不是她的爱人,她也有点分不清是计划还是意外。

    她为什么又重新变回那副样子,余夏安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而唐澄能否回来,似乎又成了一个未知数。

    钟柔:“余夏安,可信么。”

    沉默,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陆芯雪没忍住还是了根烟,没放入口中,只是看着烟蒂燃烧,等它全部燃尽。

    “她暂时还不能离我太远。”

    留着余夏安,陆芯雪还有大用,无论她所作的一切是为了谁。

    “那我们……”

    “通知她,我们开始行动。”

    陆芯雪的声音很淡,下达这个指令,意味着钟柔短时间内不能再离开A市。

    “你认真的?”

    “我送妈妈和外婆去G国了,咱们可以放手一搏。我许诺她,扳倒顾家,陆家所有股份,我都给。”

    “真是疯了,”钟柔给出评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芯雪,“你没和我开玩笑。”

    “真的。”陆芯雪放下手中已经熄灭的烟头,“我明天去找顾舟。”

    陆芯雪原本还想再交代点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钟柔带回家休息,“你看看你这黑眼圈,你又几天没睡了?”

    唐澄走后,她每天睡眠时间到不了五个小时,她想过很多办法缓解焦虑,可最后都于事无补。

    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三,她和唐澄都未曾见面,但想也能想到,就是在自己家中研究生物能芯片,偶尔两个晚上,陆芯雪会让孙叔开车在她家楼下,看昏黄的灯光彻夜明亮,难得心安。

    唐澄约她见面是在前一天晚上十点整,陆芯雪那时候还在房间休息,试图早早入睡。

    算准了她的休息时间,精准的像是早有预料。

    见面那天陆芯雪早到了半个小时,却在餐厅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电话拨通过去,她就知道,那个人回来了。

    陆芯雪甚至无法形容自己心情,那个本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可陆芯雪就是知道,那个人不是唐澄。

    她又回来了。

    是纠缠的鬼魂,向陆芯雪展露过去所有的恐惧,记忆里不断重复的那些混乱。

    她像是重新回到失去唐澄的时间,一遍又一遍的失去,一遍遍侵蚀着陆芯雪的心脏。

    “小陆总,有事儿?”

    “……来咏鸣茶室,咱们商量解除婚约的事儿。”

    “行。”

    电话挂断后,陆芯雪是很少有的心慌。

    她为什么会回来,她怎么回来的,唐澄又去哪儿了?

    那些问题涌上心头,她甚至于说不清自己等下面对她应该是什么情绪。

    她应该笑么,终于摆脱那个纠缠的人,还是应该难过,或者愤怒。

    等那人过来时,她给余夏安拨了电话询问情况,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言语间都是不清楚。

    见面时,那人重新画上夸张的妆容,眼线细长,带着在唐澄身上从未见过的艳丽。

    那人坐在陆芯雪对面,西裤交叠,栗色的大波浪落在胸前,红唇美艳的像是最新鲜的春果。

    “你该早点通知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签字,然后可以走了。”

    陆芯雪抬手递去一张合同,上面条例清晰,权益分布公平,唐澄不算净身出户,陆芯雪还给了她不少现金,若是理财得当,后半辈子两个唐澄也衣食无忧。

    “真是冷漠,”那人掐着手中那张合同,来回翻看好几遍,忽然又问:“陆芯雪,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

    不予回应,但那人还是轻扯出一个笑容,拿起旁边的签字笔签上姓名:“你心中那人,和我像么?”

    “不像。”冷漠的,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你知道的,我记忆很差,一开始我还有记备忘录的习惯,但后来,我觉得没必要,就全删了。”

    “你说完了么。”

    陆芯雪伸手拿过桌上的合同,确认无误后,准备离开。

    “如果……”

    “不会。”

    很绝情,陆芯雪没犹豫,甚至没听完那人后半句话。

    她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恭喜你,得偿所愿。”baituo

    哪天和“唐澄”见完面,自己还没来得及公布,就被媒体爆料,时间分毫不差,新闻上还配着唐澄在其他酒会上的暧昧照片,增添可信度。

    陆芯雪或许是没必要,她公司法务来询问她是否要消除影响,她愣了半晌也没回应。

    傍晚,余夏安擅自确定发布会时间,将陆氏推上风口浪尖。

    事情走向逐渐脱离陆芯雪的掌控,事情发酵太快,等陆芯雪再出面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余夏安只给她一个理由:“陆家不能败。”

    这很像少年无知时做出的冲动决定,只为了和顾家赌这一口气,没有数据,没有产品,这场发布会开不出来。

    陆芯雪和余夏安都心知肚明,她在赌,拿着后半辈子机械师的声誉。

    但底气是什么,因为唐澄舍身如局么?是陆芯雪都不敢保证的事情,余夏安又凭什么。

    这件事情和余夏安到底有什么关系。

    彼时,陆芯雪明白,她不能坐以待毙,抱着最坏的打算,与其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倒不如玉石俱焚,谁也别想活。

    她不管这其中有谁在做局,亦或者是唐澄计划的意外,都不重要。

    她要确保所有事情的发展方向都有利于自己,走上自己的轨道。

    “起来,喝点粥。”

    房门被推开,钟柔换上睡衣进门,手里端着还冒热气的白粥。

    陆芯雪从床上坐直,伸手接过,还有些烫手,指腹微红,她有些麻木。

    陆芯雪:“什么时候学的?”

    身为设计师,又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千金小姐,让她下一次厨房可不容易。

    “邵妩胃不好,吃不惯国外那些,偶尔只能喝点白粥。”

    是解释,可陆芯雪分明看见蜷缩的手指上沾了不少痕迹,那是她学这些时伤到的,陆芯雪不语,她对钟柔的事情不了解,也不擅自过问,收了眼神,轻声道:“唐澄走之前去见过唐轻谷,后来唐轻谷也把她们交谈的细节都告诉我。”

    “两面三刀的家伙。”

    唐轻谷给她通风报信,这也是陆芯雪能准时找到桂露帮忙的原因。

    “这次突然回来,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你放心,天大地大姐妹最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钟柔拍拍胸脯,接受到陆芯雪不信任的眼神后,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哎呀,阿芯,你放心,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钟柔了,我心里有数。”

    陆芯雪没再问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躺在床上,那碗白粥陆芯雪还是给面子,喝了半碗,两人像是又回到几年前,那时候钟柔刚失恋状态不好,陆芯雪就把人接回家中照顾。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那人嘛,是什么时候来着?油嘴滑舌,出言不逊,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恶劣的人。”钟柔主动开口,猜到陆芯雪肯定没睡。

    “是,”陆芯雪承认,那个时候的唐澄确实很难让人喜欢,普天之下所有难听的词汇放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她只有一个目的,给陆芯雪的生活添麻烦。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