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罗明燕看了海晏云一眼,见他站的靠外神色如常，估计是没听到方才冷顷漠说的话。她转头看向海兴政：“老公，你带儿子先……先走走吧,别叫他听见这些。”
海兴政觉得有道理。冷顷漠在这张口闭口不是野种就是不配的,他也不想让海晏云难堪。于是他走到海晏云面前，道：“儿子,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见着父子二人离开,罗明燕一把掐住了冷顷漠的手,方才的委屈不复存在,转而是一脸凶相：“就你这弄的……还想让我把股份给你？”
冷顷漠用力甩开了她的手,看着她一个踉跄，昂起了下巴：“你不是觉得那个野种比我更靠谱？指望不上你这个亲妈，我当然得自己想出路。”
她上前一步，在罗明燕耳边阴恻恻道：“海兴政外头的儿子们却都不争气,你是不是觉得你高枕无忧了？虽然海家那几个老登都重男轻女,但海兴政的闺女们可真是个个都是人才呢,保不齐我就会把她们一个个都认回来和你们几个打擂台。他们看不看得上又怎么样，铁拳之下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吗？”
罗明燕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指着她：“你……你……”
冷顷漠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我什么我？说到底，海晏云和易晏晴都是一样的,都是他对你不忠的证明。在海兴政眼里，海晏云就是他的亲儿子。不同的是他不把易晏晴当回事，但是对海晏云这个儿子倒是殚精竭虑。将来要是海晏云大权在握,就算他还尊重你这个妈,你猜海兴政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还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别自我欺骗了,海兴政对你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没有数吗？蠢货。”
罗明燕浑身颤抖,瞪着眼睛看着冷顷漠，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碍于周围宾客众多，她不好在这痛哭流涕，于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冷顷漠松开她的手指，淡漠道：“好好体会今天的心情吧，以后说不定要经历很多次呢，趁早习惯吧。”
语毕，她转身要走。这时罗明燕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见她回头，罗明燕猛然想起来自己会不会太用力抓疼了她，又只能讪讪松开。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给你，我都给你。”
冷顷漠神色不变：“什么都给我？”
罗明燕快哭出来了：“我手里的股份，都给你！你也别再……别再带别的野种来上门了……”
冷顷漠冷哼一声：“现在倒是拎得清了。”
可回过头之后，她的嘴角明显上扬了起来。
刚刚还说海兴政和罗明燕没来，易晏晴这干妹妹名不正言不顺，转头傅家父母就看到了和众人一同谈笑风生的两人，一时间失语。
傅令渊开口：“爸，妈，海叔叔和罗阿姨也来了啊。”
傅父的神色几经变换：“我倒是有点拿捏不准海家是什么意思了……”
傅母微微蹙眉：“要真是这样……但是海家情况那么复杂，也不是结亲的好人选啊。”
傅父却有不同意见：“复杂点有什么的，说的就好像其他家就多干净似的。”
傅母：“……也是。”
见冷顷漠重新回到宾客之中，同众人一起高谈阔论，傅令渊连忙凑了过来，要同她敬酒：“还得多谢冷大小姐成全。”
玻璃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扭过头去，对着一侧的易晏晴露出了一个笑容。
易晏晴别开了脸，没有说话。
冷顷漠笑容不变：“傅公子倒也不必这么急着宣示主权。”
她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危险：“现在，她是我妹妹。”
傅令渊自知失言，赔笑几声后才离开。
冷顷漠回过头，易晏晴很识趣地走了过来：“姐。”
冷顷漠扫了一眼离开地傅令渊：“这样一来，你进傅家可以说是下嫁了。”
易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是啊。”
然而冷顷漠忽然话锋一转：“既然你都已经成为我妹妹了，那是不是也应该适应一下站在高处的感觉，别光盯着傅家，把眼界打开一点？”
易晏晴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冷顷漠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盛大的干亲收拜宴会终于结束了，众人各自归家。
冷顷漠靠着车座靠背，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她身边的海晏云不阴不阳地开口：“这下好了，傅令渊和易晏晴都会感谢你了。”
冷顷漠没睁眼，淡定道：“举手之劳而已。”
海晏云冷笑：“好一个举手之劳。”
冷顷漠睁开眼睛：“说起来，你那些个朋友怎么也不跟你说话啊，难道之前你交朋友就是纯谈工作，没有一点私交什么的吗？”
海晏云：“……”
海晏云还没到会被圈子内同龄人孤立的程度。知道他没失势，也是有不少人依旧按照以前的模式同他相处的。
只是在有冷顷漠的场合下，他们默契地都选择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海晏云转移话题：“傅令渊就是纯粹吃喝玩乐的朋友啊，不也还是那样吗。”
冷顷漠耸肩：“傅令渊这个人吧，本来我就觉得不靠谱。”
海晏云哼了一声：“嘴上这么说，等易晏晴嫁给他以后得意的不还是你。”
冷顷漠：“你就这么笃定，易晏晴成为海家二小姐之后就一定会嫁给傅令渊？”
海晏云微微一怔，随即反问：“那不然她之前都在努力什么？”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下车，输入密码开门。刚一进来，客厅里那几个显眼的纸箱子就深深地扎进了海晏云的眼睛，叫他不由得蹙眉。
偏偏跟在他身后的冷顷漠却对此熟视无睹，换了鞋之后径直上了楼。
他开口：“这装的是什么？”
冷顷漠回头，不紧不慢道：“哦，这些是我的东西。”
海晏云纳闷：“你的东西不是早就搬过来了吗？”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了楼。拉开更衣间的门后，他果然看到几排空荡荡的衣架。
接着他又开了几个房间的门，终于意识到冷顷漠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
海晏云扭头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你要搬出去？”
冷顷漠莞尔：“放心，不远，就是你隔壁的房子。”
海兴政虽然在股份上抠抠搜搜的，但在其他财产上还是很大方的。在送她的几套房产之中，其中就有一套明日湾的独栋别墅。
这下冷顷漠也用不着去住什么群租房棺材房了。
她道：“早上出门前我跟阿姨说了一下，叫她找人帮我装一下东西，好方便搬家。”
海晏云愣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为什么要搬出去，咱们也没分手啊？”
说着他警觉了起来：“你打算分手了？”
“想什么呢，”冷顷漠白了他一眼，“大家都需要私人空间不是吗。而且是咱们是邻居，离得也不远。”
说着她掀开窗帘，给他指旁边的那幢房子：“看到了吗？就在那，走路过去不用三分钟。”
海晏云：“……就是说都离得这么近了还有什么搬出去的必要啊。”
不也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吗，该尴尬还是尴尬。
冷顷漠微笑，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随后转身：“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明天我会叫人过来搬东西。”
沉默片刻，海晏云从背后抱住了她。
冷顷漠脚步一顿。
半晌，她听到了他低低的声音：“我们还是恋人，对吧？”
她轻笑：“当然了。”
说罢，她扭过头来，同他拥吻。
在唇舌交缠的瞬间，似乎什么争来斗去也都短暂地消失了。
第二天他醒来时，身侧的被窝已经冷了很久了。
海晏云下床来，踩着拖鞋下楼，看到地上那几个箱子还在时稍微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来，他仰头灌下几口。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着，他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洗过脸后，他出门上了司机的车：“去鸥鹭半山。”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好的同时又不是特别晒。
海老爷子坐在树荫下，用热水浇着茶案上的茶宠。伴随着氤氲的热气，原本黑乎乎的蟾蜍瞬间变得鲜亮起来，通体翠绿，嘴上衔着的铜钱都变得金光灿灿。
他拿起茶杯，慢慢的品着茶，抬眸睨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海晏云：“倒是难得见你单独过来。”
海晏云略微颔首：“爸妈最近都被事情绊住了，我也应该替他们来看看爷爷。”
海老太太拿着茶叶走了过来，脸上是少见的慈爱：“好了，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把你那个脾气收一收。”
海老爷子斜了她一眼：“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不过他也没生气，只是将视线重新放到了海晏云身上：“行了，也没必要和我这个老头子绕弯。你过来是有事吧？直接说吧。”
海晏云轻轻一笑：“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来只是想让爷爷奶奶知道，我是父亲的孩子。”
他看着他们：“爸爸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吧？其实我就是他亲生的儿子，当然也是你们的亲孙子。”
海老爷子“哼”了一声：“然后还和你的亲妹妹搞到一起去了？”
海老太太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乱I伦多伤风败俗啊，趁早分开吧。”
海晏云并不着急辩解，只是慢慢道：“毕竟现在海家还在风口浪尖，我和我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而已。”
海老爷子和海老太太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海晏云解释：“我和冷顷漠只是名义上在一起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多么亲密的举动。说到底也只是个形式，做给外人样子看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几步远之外的管家。后者心领神会，挥退了要过来添茶的佣人，把空间只留给这祖孙三人。
海老爷子开口：“之前我听你爸这意思，是故意让外面觉得你和我们海家没有血缘关系的？”
海晏云点了点头：“毕竟，如果我和爸没有血缘关系，那还可以说我和冷顷漠是抱错的，可以说是无心之失。但如果让大家知道了我的身世，那爸就有帮凶的嫌疑了。这样一来，不仅是我爸可能有牢狱之灾，咱们海家的风评也会一落千丈，对集团产生影响。”
海老爷子眉头舒展了一些：“是这个理，确实得小心些。”
海晏云又道：“今天来看爷爷，倒不是来哭惨。只是爸妈最近麻烦事太多，可能解释的不那么细致。爷爷，奶奶，老宅这的佣人多，其中不少还都是年轻人，无论如何都是会上网的。要是他们在你们这看出了什么端倪，到时候去网上胡说八道，那就不好了。”
“更何况，要是我是爸的亲儿子这件事暴露了，那所有人也都会知道我和冷顷漠是亲兄妹，这要是传出去就更是丑闻了。这些事到底上不得台面，所以还得麻烦爷爷奶奶受点委屈，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海老爷子皱眉：“要是佣人管不住嘴，那也没必要呆在这了。”
海老太太却是连连点头：“这倒确实是。年轻人的东西咱们也不懂，总不好挨个去警告佣人。”
海老爷子也道：“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了。晏云，你很缜密。”
海晏云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有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我和爸没有血缘关系，咱们又是当事人，免不了可能会听到有人嚼舌根，说我的生父应该是谁谁谁。这些话您听了也别往心里去，千万别气到了身子。”
海老爷子轻嗤一声：“我还没那么愚蠢，看不出这些弯弯绕绕。”
海晏云笑道：“也是，爷爷是见过大风浪的，也是我不放心了才多嘴说了这些。”
海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好了，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你也赶快回去工作吧。工作时间出来溜号可不是什么像话的行为。”
目的已经达成，海晏云也活泼了一些：“知道啦。那爷爷奶奶，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等人走之后，海老爷子才放下茶杯来：“海兴政这小子真是把我当老头子糊弄，什么事都不说，天天不知道自己在倒腾什么，还总嫌我管得多。他要是像晏云这孙子一样好好跟我说说，我还能无理取闹不成？”
海老太太却是笑了：“你还真以为咱们孙子是专程过来给你解释的？”
海老爷子冲茶水的动作一顿，面露狐疑：“那不然呢？”
海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是和咱们套近乎，希望咱们能支持他呢！”
毕竟是从小三转正过来的，海老太太比丈夫可擅长察言观色多了。
海老爷子蹙眉：“晏云底气这么不足吗，就那么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海老太太却道：“那可不一定，原本她根本就回不来的，现在被各种外力逼迫着，她已经被咱们海家认下来了，就已经说明她的手段有多厉害了。”
就算他们年轻的那个时候网络不发达，可海老太太也清楚流言蜚语的威力有多大。冷顷漠能借着众人之口达成目的，单是这点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她摇头：“这丫头片子可比兴政外头生的那些儿子可怕多了，也难怪晏云忌惮。”
海老爷子回过味儿来之后先是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这也是好事，省的他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兴政外头生的那些个，大的不像话，小的又好像有点智障，没一个能和他打的，他就天天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有这么一块磨刀石也能叫他提高警惕，挺好的。”
海老太太感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确实是。”
“先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海老爷子高高冲下一杯热水，“要是真力不从心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是不能动弹。”
新官上任三把火，海晏云空降“瀚海”MCN公司，在了解了整个公司的运作模式后，当即准备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说是改革，实际上在合理化部门与工作安排的同时，也方便了海晏云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进来。
这些加进来的心腹有的是明面上的，有的则随着混乱的人员调动一起埋藏在暗处。万一将来海兴政发现了真相，要收回他手中的一切，他也不至于太狼狈。
毕竟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雷，海晏云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留点后手。
会议上，他展示了新的岗位安排名单后，转头问其他几个小领导：“你们对这个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有人道：“这个岗位调动是不是变化太大了？很多人都分管到以前没接触过的部门去了。”
海晏云解释：“做大调动的是高管。这个安排不是固定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轮换。毕竟是管理层，得对整个公司的各个业务都有所了解才行。”
这样解释倒是也说得通，众人也觉得有理，于是也不再反对了。
于是海晏云继续道：“那各部门也通知下去，如果有人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在两个周之内完成调换。半个月之后就正式执行，全员到岗，可以吧？”
还不等众人回答，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只听冷顷漠的声音响起：“什么人员调动啊，不需要参考一下我的意见吗？”
海晏云猛地回头，看到被一群穿着正装的人簇拥着的冷顷漠时震惊地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怎么来了？”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出文件来，海晏云认出来那是罗明燕的律师。
律师开口：“罗明燕女士将名下所有巨浪集团的股份都转交给了冷顷漠小姐。根据最开始罗明燕女士同巨浪集团签署的合同来看，之后巨浪所有的新建分公司都会有罗明燕女士的一份，包括瀚海。现在这部分股权交由冷顷漠小姐持有，冷小姐也就有了相应的决策权。”
坐在桌前的副总站起身来：“这也是我一会儿要跟大家说的事。原本海夫人是不过问公司事务的，现在交给冷小姐之后，冷小姐也要同我们共事了。”
闻言，众人纷纷起身，同冷顷漠道：“冷总好。”
不愧是海家主母。罗明燕虽然持股不多，但是每家分公司都有占比，这也就意味着冷顷漠可以在巨浪的所有分公司都插上一脚。
无论海晏云调任到哪家分公司，她都可以前来“过问工作情况”。
海晏云目眦欲裂，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冷顷漠莞尔：“也就刚刚吧。”
上午才刚交接完，马上她就带着人杀到瀚海来了。
海晏云一脸的难以置信：“妈怎么会……她……你……”
冷顷漠歪头：“那毕竟是我亲妈，你说对吧？”
海晏云：“……”
有人给她拉开了椅子，冷顷漠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屏幕：“什么人员调动啊，辛苦海总再给我讲一下呗？”
海晏云深吸一口气，只得将PPT往前翻了几页，重新讲解了一番。
冷顷漠看得认真，都听完后才道：“这个新的改制确实还挺合理的，不过这个人员……”
她排着念出几个名字来：“这些都是从总部调过来的人吧？一下子安排这么多新人进来？”
海晏云：“……”
真完蛋了，一眼就被她看出来自己的意图了。
“调人过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冷顷漠转头看向众人，“不过总部是做土建行业的，咱们这里是新媒体行业，就这么贸然安排在核心岗位上恐怕不太合适吧？我觉得应该先设置一个考核学习期，通过了就留下，没通过的话还是呆在总部比较合适。大家觉得呢？”
众人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两个领域差的太大了……”
冷顷漠又看向海晏云，笑盈盈道：“海总觉得呢？”
计划已经被她识破，再怎么安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海晏云扯了扯嘴角，只得道：“你说得对。”
罗明燕看了海晏云一眼,见他站的靠外神色如常，估计是没听到方才冷顷漠说的话。她转头看向海兴政：“老公，你带儿子先……先走走吧,别叫他听见这些。”
海兴政觉得有道理。冷顷漠在这张口闭口不是野种就是不配的,他也不想让海晏云难堪。于是他走到海晏云面前，道：“儿子,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见着父子二人离开,罗明燕一把掐住了冷顷漠的手,方才的委屈不复存在,转而是一脸凶相：“就你这弄的……还想让我把股份给你？”
冷顷漠用力甩开了她的手,看着她一个踉跄，昂起了下巴：“你不是觉得那个野种比我更靠谱？指望不上你这个亲妈，我当然得自己想出路。”
她上前一步，在罗明燕耳边阴恻恻道：“海兴政外头的儿子们却都不争气,你是不是觉得你高枕无忧了？虽然海家那几个老登都重男轻女,但海兴政的闺女们可真是个个都是人才呢,保不齐我就会把她们一个个都认回来和你们几个打擂台。他们看不看得上又怎么样，铁拳之下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吗？”
罗明燕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指着她：“你……你……”
冷顷漠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我什么我？说到底，海晏云和易晏晴都是一样的,都是他对你不忠的证明。在海兴政眼里，海晏云就是他的亲儿子。不同的是他不把易晏晴当回事，但是对海晏云这个儿子倒是殚精竭虑。将来要是海晏云大权在握,就算他还尊重你这个妈,你猜海兴政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还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别自我欺骗了,海兴政对你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没有数吗？蠢货。”
罗明燕浑身颤抖,瞪着眼睛看着冷顷漠，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碍于周围宾客众多，她不好在这痛哭流涕，于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冷顷漠松开她的手指，淡漠道：“好好体会今天的心情吧，以后说不定要经历很多次呢，趁早习惯吧。”
语毕，她转身要走。这时罗明燕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见她回头，罗明燕猛然想起来自己会不会太用力抓疼了她，又只能讪讪松开。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给你，我都给你。”
冷顷漠神色不变：“什么都给我？”
罗明燕快哭出来了：“我手里的股份，都给你！你也别再……别再带别的野种来上门了……”
冷顷漠冷哼一声：“现在倒是拎得清了。”
可回过头之后，她的嘴角明显上扬了起来。
刚刚还说海兴政和罗明燕没来，易晏晴这干妹妹名不正言不顺，转头傅家父母就看到了和众人一同谈笑风生的两人，一时间失语。
傅令渊开口：“爸，妈，海叔叔和罗阿姨也来了啊。”
傅父的神色几经变换：“我倒是有点拿捏不准海家是什么意思了……”
傅母微微蹙眉：“要真是这样……但是海家情况那么复杂，也不是结亲的好人选啊。”
傅父却有不同意见：“复杂点有什么的，说的就好像其他家就多干净似的。”
傅母：“……也是。”
见冷顷漠重新回到宾客之中，同众人一起高谈阔论，傅令渊连忙凑了过来，要同她敬酒：“还得多谢冷大小姐成全。”
玻璃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扭过头去，对着一侧的易晏晴露出了一个笑容。
易晏晴别开了脸，没有说话。
冷顷漠笑容不变：“傅公子倒也不必这么急着宣示主权。”
她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危险：“现在，她是我妹妹。”
傅令渊自知失言，赔笑几声后才离开。
冷顷漠回过头，易晏晴很识趣地走了过来：“姐。”
冷顷漠扫了一眼离开地傅令渊：“这样一来，你进傅家可以说是下嫁了。”
易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是啊。”
然而冷顷漠忽然话锋一转：“既然你都已经成为我妹妹了，那是不是也应该适应一下站在高处的感觉，别光盯着傅家，把眼界打开一点？”
易晏晴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冷顷漠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盛大的干亲收拜宴会终于结束了，众人各自归家。
冷顷漠靠着车座靠背，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她身边的海晏云不阴不阳地开口：“这下好了，傅令渊和易晏晴都会感谢你了。”
冷顷漠没睁眼，淡定道：“举手之劳而已。”
海晏云冷笑：“好一个举手之劳。”
冷顷漠睁开眼睛：“说起来，你那些个朋友怎么也不跟你说话啊，难道之前你交朋友就是纯谈工作，没有一点私交什么的吗？”
海晏云：“……”
海晏云还没到会被圈子内同龄人孤立的程度。知道他没失势，也是有不少人依旧按照以前的模式同他相处的。
只是在有冷顷漠的场合下，他们默契地都选择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海晏云转移话题：“傅令渊就是纯粹吃喝玩乐的朋友啊，不也还是那样吗。”
冷顷漠耸肩：“傅令渊这个人吧，本来我就觉得不靠谱。”
海晏云哼了一声：“嘴上这么说，等易晏晴嫁给他以后得意的不还是你。”
冷顷漠：“你就这么笃定，易晏晴成为海家二小姐之后就一定会嫁给傅令渊？”
海晏云微微一怔，随即反问：“那不然她之前都在努力什么？”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下车，输入密码开门。刚一进来，客厅里那几个显眼的纸箱子就深深地扎进了海晏云的眼睛，叫他不由得蹙眉。
偏偏跟在他身后的冷顷漠却对此熟视无睹，换了鞋之后径直上了楼。
他开口：“这装的是什么？”
冷顷漠回头，不紧不慢道：“哦，这些是我的东西。”
海晏云纳闷：“你的东西不是早就搬过来了吗？”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了楼。拉开更衣间的门后，他果然看到几排空荡荡的衣架。
接着他又开了几个房间的门，终于意识到冷顷漠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
海晏云扭头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你要搬出去？”
冷顷漠莞尔：“放心，不远，就是你隔壁的房子。”
海兴政虽然在股份上抠抠搜搜的，但在其他财产上还是很大方的。在送她的几套房产之中，其中就有一套明日湾的独栋别墅。
这下冷顷漠也用不着去住什么群租房棺材房了。
她道：“早上出门前我跟阿姨说了一下，叫她找人帮我装一下东西，好方便搬家。”
海晏云愣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为什么要搬出去，咱们也没分手啊？”
说着他警觉了起来：“你打算分手了？”
“想什么呢，”冷顷漠白了他一眼，“大家都需要私人空间不是吗。而且是咱们是邻居，离得也不远。”
说着她掀开窗帘，给他指旁边的那幢房子：“看到了吗？就在那，走路过去不用三分钟。”
海晏云：“……就是说都离得这么近了还有什么搬出去的必要啊。”
不也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吗，该尴尬还是尴尬。
冷顷漠微笑，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随后转身：“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明天我会叫人过来搬东西。”
沉默片刻，海晏云从背后抱住了她。
冷顷漠脚步一顿。
半晌，她听到了他低低的声音：“我们还是恋人，对吧？”
她轻笑：“当然了。”
说罢，她扭过头来，同他拥吻。
在唇舌交缠的瞬间，似乎什么争来斗去也都短暂地消失了。
第二天他醒来时，身侧的被窝已经冷了很久了。
海晏云下床来，踩着拖鞋下楼，看到地上那几个箱子还在时稍微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来，他仰头灌下几口。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着，他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洗过脸后，他出门上了司机的车：“去鸥鹭半山。”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好的同时又不是特别晒。
海老爷子坐在树荫下，用热水浇着茶案上的茶宠。伴随着氤氲的热气，原本黑乎乎的蟾蜍瞬间变得鲜亮起来，通体翠绿，嘴上衔着的铜钱都变得金光灿灿。
他拿起茶杯，慢慢的品着茶，抬眸睨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海晏云：“倒是难得见你单独过来。”
海晏云略微颔首：“爸妈最近都被事情绊住了，我也应该替他们来看看爷爷。”
海老太太拿着茶叶走了过来，脸上是少见的慈爱：“好了，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把你那个脾气收一收。”
海老爷子斜了她一眼：“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不过他也没生气，只是将视线重新放到了海晏云身上：“行了，也没必要和我这个老头子绕弯。你过来是有事吧？直接说吧。”
海晏云轻轻一笑：“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来只是想让爷爷奶奶知道，我是父亲的孩子。”
他看着他们：“爸爸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吧？其实我就是他亲生的儿子，当然也是你们的亲孙子。”
海老爷子“哼”了一声：“然后还和你的亲妹妹搞到一起去了？”
海老太太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乱I伦多伤风败俗啊，趁早分开吧。”
海晏云并不着急辩解，只是慢慢道：“毕竟现在海家还在风口浪尖，我和我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而已。”
海老爷子和海老太太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海晏云解释：“我和冷顷漠只是名义上在一起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多么亲密的举动。说到底也只是个形式，做给外人样子看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几步远之外的管家。后者心领神会，挥退了要过来添茶的佣人，把空间只留给这祖孙三人。
海老爷子开口：“之前我听你爸这意思，是故意让外面觉得你和我们海家没有血缘关系的？”
海晏云点了点头：“毕竟，如果我和爸没有血缘关系，那还可以说我和冷顷漠是抱错的，可以说是无心之失。但如果让大家知道了我的身世，那爸就有帮凶的嫌疑了。这样一来，不仅是我爸可能有牢狱之灾，咱们海家的风评也会一落千丈，对集团产生影响。”
海老爷子眉头舒展了一些：“是这个理，确实得小心些。”
海晏云又道：“今天来看爷爷，倒不是来哭惨。只是爸妈最近麻烦事太多，可能解释的不那么细致。爷爷，奶奶，老宅这的佣人多，其中不少还都是年轻人，无论如何都是会上网的。要是他们在你们这看出了什么端倪，到时候去网上胡说八道，那就不好了。”
“更何况，要是我是爸的亲儿子这件事暴露了，那所有人也都会知道我和冷顷漠是亲兄妹，这要是传出去就更是丑闻了。这些事到底上不得台面，所以还得麻烦爷爷奶奶受点委屈，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海老爷子皱眉：“要是佣人管不住嘴，那也没必要呆在这了。”
海老太太却是连连点头：“这倒确实是。年轻人的东西咱们也不懂，总不好挨个去警告佣人。”
海老爷子也道：“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了。晏云，你很缜密。”
海晏云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有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我和爸没有血缘关系，咱们又是当事人，免不了可能会听到有人嚼舌根，说我的生父应该是谁谁谁。这些话您听了也别往心里去，千万别气到了身子。”
海老爷子轻嗤一声：“我还没那么愚蠢，看不出这些弯弯绕绕。”
海晏云笑道：“也是，爷爷是见过大风浪的，也是我不放心了才多嘴说了这些。”
海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好了，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你也赶快回去工作吧。工作时间出来溜号可不是什么像话的行为。”
目的已经达成，海晏云也活泼了一些：“知道啦。那爷爷奶奶，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等人走之后，海老爷子才放下茶杯来：“海兴政这小子真是把我当老头子糊弄，什么事都不说，天天不知道自己在倒腾什么，还总嫌我管得多。他要是像晏云这孙子一样好好跟我说说，我还能无理取闹不成？”
海老太太却是笑了：“你还真以为咱们孙子是专程过来给你解释的？”
海老爷子冲茶水的动作一顿，面露狐疑：“那不然呢？”
海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是和咱们套近乎，希望咱们能支持他呢！”
毕竟是从小三转正过来的，海老太太比丈夫可擅长察言观色多了。
海老爷子蹙眉：“晏云底气这么不足吗，就那么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海老太太却道：“那可不一定，原本她根本就回不来的，现在被各种外力逼迫着，她已经被咱们海家认下来了，就已经说明她的手段有多厉害了。”
就算他们年轻的那个时候网络不发达，可海老太太也清楚流言蜚语的威力有多大。冷顷漠能借着众人之口达成目的，单是这点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她摇头：“这丫头片子可比兴政外头生的那些儿子可怕多了，也难怪晏云忌惮。”
海老爷子回过味儿来之后先是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这也是好事，省的他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兴政外头生的那些个，大的不像话，小的又好像有点智障，没一个能和他打的，他就天天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有这么一块磨刀石也能叫他提高警惕，挺好的。”
海老太太感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确实是。”
“先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海老爷子高高冲下一杯热水，“要是真力不从心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是不能动弹。”
新官上任三把火，海晏云空降“瀚海”MCN公司，在了解了整个公司的运作模式后，当即准备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说是改革，实际上在合理化部门与工作安排的同时，也方便了海晏云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进来。
这些加进来的心腹有的是明面上的，有的则随着混乱的人员调动一起埋藏在暗处。万一将来海兴政发现了真相，要收回他手中的一切，他也不至于太狼狈。
毕竟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雷，海晏云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留点后手。
会议上，他展示了新的岗位安排名单后，转头问其他几个小领导：“你们对这个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有人道：“这个岗位调动是不是变化太大了？很多人都分管到以前没接触过的部门去了。”
海晏云解释：“做大调动的是高管。这个安排不是固定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轮换。毕竟是管理层，得对整个公司的各个业务都有所了解才行。”
这样解释倒是也说得通，众人也觉得有理，于是也不再反对了。
于是海晏云继续道：“那各部门也通知下去，如果有人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在两个周之内完成调换。半个月之后就正式执行，全员到岗，可以吧？”
还不等众人回答，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只听冷顷漠的声音响起：“什么人员调动啊，不需要参考一下我的意见吗？”
海晏云猛地回头，看到被一群穿着正装的人簇拥着的冷顷漠时震惊地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怎么来了？”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出文件来，海晏云认出来那是罗明燕的律师。
律师开口：“罗明燕女士将名下所有巨浪集团的股份都转交给了冷顷漠小姐。根据最开始罗明燕女士同巨浪集团签署的合同来看，之后巨浪所有的新建分公司都会有罗明燕女士的一份，包括瀚海。现在这部分股权交由冷顷漠小姐持有，冷小姐也就有了相应的决策权。”
坐在桌前的副总站起身来：“这也是我一会儿要跟大家说的事。原本海夫人是不过问公司事务的，现在交给冷小姐之后，冷小姐也要同我们共事了。”
闻言，众人纷纷起身，同冷顷漠道：“冷总好。”
不愧是海家主母。罗明燕虽然持股不多，但是每家分公司都有占比，这也就意味着冷顷漠可以在巨浪的所有分公司都插上一脚。
无论海晏云调任到哪家分公司，她都可以前来“过问工作情况”。
海晏云目眦欲裂，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冷顷漠莞尔：“也就刚刚吧。”
上午才刚交接完，马上她就带着人杀到瀚海来了。
海晏云一脸的难以置信：“妈怎么会……她……你……”
冷顷漠歪头：“那毕竟是我亲妈，你说对吧？”
海晏云：“……”
有人给她拉开了椅子，冷顷漠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屏幕：“什么人员调动啊，辛苦海总再给我讲一下呗？”
海晏云深吸一口气，只得将PPT往前翻了几页，重新讲解了一番。
冷顷漠看得认真，都听完后才道：“这个新的改制确实还挺合理的，不过这个人员……”
她排着念出几个名字来：“这些都是从总部调过来的人吧？一下子安排这么多新人进来？”
海晏云：“……”
真完蛋了，一眼就被她看出来自己的意图了。
“调人过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冷顷漠转头看向众人，“不过总部是做土建行业的，咱们这里是新媒体行业，就这么贸然安排在核心岗位上恐怕不太合适吧？我觉得应该先设置一个考核学习期，通过了就留下，没通过的话还是呆在总部比较合适。大家觉得呢？”
众人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两个领域差的太大了……”
冷顷漠又看向海晏云，笑盈盈道：“海总觉得呢？”
计划已经被她识破，再怎么安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海晏云扯了扯嘴角，只得道：“你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