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番外】于平行世界相爱(一)

    ◎来吧,埃里克,让我们享受温存。◎

    黑暗沉甸甸的压着埃里克的意识,突然间,剧烈的头痛将他从睡梦中撕扯出来。

    埃里克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身下是冰冷的棺材,坚硬的棺材木板,紧贴着他的脊背,这个狭小的空间是他自愿选择的避难所,也是他与外界隔绝的牢笼。

    他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他梦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裙,面容却是一片模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她隐藏在泪水背后的五官。

    “我爱您……埃里克。”她哭着,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的深情。紧接着,她用力将他推到墙角,双手捧住他的脸,与他疯狂地亲吻。她的唇瓣灼热如火,炙烤着他的理智,险些让他沉沦在那片陌生的温柔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个梦,也不明白那个看不见面容的白裙子女人为什么会如此深刻地触动了他。梦醒之后,他感到莫名的空虚和失落,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埃里克从棺材里坐起,墓穴般的地下室,死气沉沉,唯有那抹白,在昏暗里如此刺眼——那是他为克里斯汀黛伊亲手缝制的婚纱。

    噢……克里斯汀黛伊,他的爱人,一想到她,埃里克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梦中那个陌生的女人也顷刻间被他甩出了脑海。

    婚纱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寄予了他倾注的狂想,幻想克里斯汀披上它,在烛光下走向他……针脚间凝固的每一滴晨露,都是他曾经干涸的眼泪,尤其是收尾处,那个时候,他冥冥之中已经意识到了克里斯汀不会爱上他——他常年屈居于黑暗巢穴,心思何其敏感,一个人对他是否有感情,他又怎么会区分不出来?

    克里斯汀不爱他,甚至害怕他,所以她能够对劳尔说出那句——“他实在太恐怖了,我死也不想回到地下和他在一起。”

    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埃里克感觉心脏绞痛起来,面具边缘溢出泪水。

    克里斯汀……她最终还是离他而去了,她甩开了他的手掌,扯掉了婚纱的头纱,追随劳尔而去。他分明可以阻拦,用铁链、用牢笼、将她永远囚禁在他身边。他曾经无数次这样想过,用黑暗的占有欲描摹她温顺的身体轮廓。可当抉择之时真正降临……他却亲手选择了放她离去。

    原来,爱意一旦燃烧到极致,竟能焚毁自身的占有欲吗?他也忽然懂了,真正的爱并非囚禁,而是目送她奔赴她所选的幸福,哪怕这幸福与他完全无关。——爱,既是放手,也是祝福,更是剜心剔骨的剧痛里生出的唯一温存。

    可这温存,代价却是抽干了他的命。

    埃里克挣扎着爬出棺木,踉跄着扑向那袭婚纱。

    二十四小时,克里斯汀离开仅仅二十四小时,他已然枯槁如同风中残烛。

    突然,微弱的却足以刺穿厚重岩石的声响渗了进来,起初,他以为是他耳鸣了,是濒死大脑的幻听。但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耳膜,越来越清晰——是管风琴。

    是圣马德琳大教堂那架管风琴在轰鸣,它正奏响着……瓦格纳的那首该死的《婚礼进行曲》。

    谁结婚了?是克里斯汀和劳尔吗?他们或许正沐浴在圣光与祝福中,或许正在交换着誓言,那曲子多么美妙,多么神圣,每一个音符都编织着幸福的华章,对于他来说却是最锋利的嘲弄,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凌迟处死。

    幸福从不曾找上他,也永远不会属于他和克里斯汀。

    “不——!”他不能在听了,他也在无法忍受:“别弹了,不要再弹了……”

    埃里克只能蜷缩在棺材的阴影里,地下湖的水声里开始夹杂着婚礼的钟鸣声,他猛地捂住耳朵,指甲把自己丑陋的面庞挠的一道一道的。

    “克里斯汀黛伊……我的爱人。”埃里克对着空气呢喃,“你终究还是抛弃了我这个丑陋的怪物。”

    他开始神经质的笑起来,冲到管风琴前,疯狂踩踏音栓,越弹越激烈,越来越疯癫。

    曲毕,他一头撞上石壁,血液顺着石灰岩的缝隙向下流淌,越流越多,一地鲜红,他的视野慢慢模糊……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啊,没有克里斯汀的世界,他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真好,他死了,他再也不用为爱情而感到痛苦了。

    意识沉入比地下湖水更幽暗的深沉之中。《婚礼进行曲》早已消失不见,或许那本就是他的幻觉,又或许……那幸福的旋律不屑于光顾他这片绝望的地下死水。此时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是灵魂即将逸散前的奇异的……轻盈。

    四十余年的光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面前一幅幅闪过——他看见自己降生时在啼哭,换来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母亲惊恐的尖叫和父亲厌恶的躲避。被上帝诅咒的脸,从第一口呼吸开始,就注定了他被世界放逐的命运。

    善意?那是什么?是幼时在吉普赛营地偷取一块面包时,被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痛楚?还是流浪途中,那些同龄孩子们远远向他扔石头的恶意?亦或是波斯国王表面视他为知己,却背地里对他进行追杀?还是克里斯汀明明眷恋着他的声音,却在揭开他面具的瞬间崩溃地尖叫大哭,求他放过她?

    啊……从肮脏的集市到阴暗的下水道,从马戏团的畸形秀笼子到幽深墓穴的短暂栖身。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排斥与伤害,每一次短暂的停驻都以更深的驱逐告终。

    埃里克的胸膛微弱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叹息般的余烬。

    朦胧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踉踉跄跄地白色影子,从天而降摔倒在地,出现在他的不远处。

    白色的……身影,这是他临死前的幻觉吗?——那会是克里斯汀吗?她选择回来找他了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阵惊呼,惊呼中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哭腔:“天啊,这是怎么了……你流血了,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呢?不……你不能死,啊啊啊……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穿越过来,呜呜……埃里克,你一定是《歌剧魅影》里的埃里克吧!”

    歌剧魅影?是的,他是怪物,是幽灵,是魅影,是人人害怕,人人厌弃的埃里克,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克里斯汀,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最终还是没能留下她。

    既然没有人爱他,那么就让他死掉吧,反正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这原本就应该是他的结局,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永远长眠,这才是幽灵的归宿。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又或者是一周,近乎停滞的呼吸慢慢开始复苏,胸膛渐渐有了正常的起伏波动,“死”过一次的埃里克,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埃里克猛地睁开眼,视线中溅起无数的白点,白点跳动的频率和呼吸的起伏一致,光点慢慢扩散,最终整个画面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没有瘫倒在地上,而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天花板上依旧是熟悉的花纹,这是他的地下巢穴没错。

    埃里克微微活动了一下,柔软的被褥擦过皮肤的触感令他面色一变——他的衣服被人换过一遍,身上的这件是他常穿的黑色波斯睡袍,如同新生般的微凉绸缎,正妥帖的包裹着他,唯有腰间的系带稍有松垮,令他胸膛的一小片皮肤暴露出来。

    他似乎没戴面具,脸上也不再是沉重的覆盖感,而是清爽渗透般的凉意,这令他有点恍惚,似乎有人用干净的温毛巾给他擦过脸。

    埃里克一向灵光的脑子微妙地卡顿了一下,默不出声地思索眼下的情况,不出片刻,他便有了结果。

    一定是家里进了贼!

    嗯……想到这里,埃里克的头痛了起来,表情也有点古怪……这未免太诡异了。扒了他的衣服,给他换睡袍的贼,会顺便给受害者擦脸吗?而且,是什么样的贼,在近距离面对他这张脸时,还能有闲心干这个?不怕做噩梦吗?

    荒诞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几乎压过了头痛。

    他的记忆似乎受到了某些影响……他昏迷之前做什么了?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努力回想,只能想起印象中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那是他爱的死去活来的人,但他没得到她,女孩因为他的丑陋离他而去。

    埃里克摸了摸脑袋上那无法令他忽视的伤口,尽管已经愈合,疼痛却没有丝毫减少。

    所以,他是因为失去了爱人,伤心过度,撞墙寻死了?

    埃里克缓缓下了床,先不管寻不寻死的问题,眼下他既然没死成,就得先收拾家里的“贼”。

    这个“贼”胆大包天,也相当厉害,居然都偷到幽灵的家里来了,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想早点去见死神吗?埃里克冷笑一声。

    他捂着抽痛的额头,在堆满乐谱和古怪收藏品的卧室里踱步。烛台还在原位,管风琴沉默如昔,波斯地毯也老老实实铺在地上……一切似乎都没变。

    除了……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处,最终定格在角落的衣架上。那里,挂着他的几件备用黑斗篷,但……黑斗篷旁边,怎么多出了几件东西?

    几件……他从未见过的衣物。

    颜色明亮,不是粉的,就是蓝的,剪裁简洁到近乎简陋,布料看起来柔软轻薄,但样式极为古怪。埃里克眯了眯眼,凭借对线条和比例的精准把握,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来,那绝对是女性的衣物!尺寸不大,但……足够明确。

    “女性?”埃里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走向怎么越来越离奇了,“贼是个女人?”

    带着极度的困惑,他下意识地走向他存放其他衣物的橡木衣柜。柜门虚掩着,他迟疑地拉开。

    他摸索着,手习惯性地探向衣柜的最深处……指尖触碰到了一堆异常柔软的织物。他一把将那堆柔软给抓了出来,举到昏暗的煤油灯光下。

    这是……什么?

    两件衣物,都是由几块小小的布料组合而成的。

    一件是两片奇怪的、带弧度的小碗状结构,中间还连着几个精巧的金属小钩锁,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戳了戳那两个‘小碗’,布料弹性十足。

    另一件……就更难以理解了,像两片薄薄的云朵,或者……是某种结构极其简单的三角形……短裤?布料少得可怜,边缘还缀着细小的蕾丝,正中间打了小巧的嫩粉色蝴蝶结。

    埃里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博览群书,精通建筑、语言、音乐、机械,物理,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奇巧淫技,但眼前这两样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知识储备的边界。它们看起来……像是极其贴身的衣物?只是这款式,有点暴露的过于惊人了……

    “女贼……穿这个?”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捏着那两片小小的、小碗状结构的蕾丝,“她……她把这东西……藏在我的衣柜最底下?”这行为比给他擦脸还让人匪夷所思。

    一定是他撞墙撞得太狠,把脑子撞坏了,出现了幻觉,一定是这样的。

    他继续捏着那两片碗状的蕾丝,恍惚地环视四周,目光无意识扫过床边,然后,他石化了。

    他的枕头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枕头?一个同样柔软洁白,但明显小一号又新很多的枕头,如此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领地。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在那个崭新的枕头上,静静地躺着两根长长的黑色头发丝。

    肯定不是他的,他没太有头发。

    埃里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根头发丝上。

    贼扒了他的衣服,贼给他擦了脸,贼是个女人,贼还把她的奇怪小衣服藏进了他的衣柜。

    贼还在床上……

    埃里克喃喃道:“睡了……我……?”

    啊……?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荒诞了?

    就这样,五分钟过去了,他像被施了定身咒的石膏像,直挺挺地站在房间中央。

    直到——

    浴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巨响。

    埃里克眉头一挑,他迅速拿起绳索,大步走到浴室,毫不客气的踹开了门。

    只是,当他第一眼看到那贼,他就仿佛傻掉了一样。他的心砰砰乱跳,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手上的绳索也掉在了地上。

    埃里克觉得他好像见过这个女人,她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在梦里见过似的。

    安芷汀被这声踹门的巨响吓的一激灵,她一抬头,也傻了。——人活二十八年,第一次穿越,她确信她穿到了《歌剧魅影》的世界,还穿到了魅影的老巢。

    眼前和她大眼瞪小眼的这位高瘦男人,她看面容就知道他是谁了,他昏迷了近大半个月,她每天照顾他,他身上的睡袍还是她帮他换的。

    安芷汀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是《歌剧魅影》的忠实粉丝,二十岁那年在巴黎歌剧院看了音乐剧,又去反复翻看了原著,从此她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魅影,这个书中悲情的反派人物。

    眼下,她爱了八年的纸片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到现在都感觉自己在做梦。她太激动了,激动到牙关打颤,鼻子一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刚才摔在地上扭了脚,都不觉得疼了。

    埃里克被她的哭声吓得踉跄后退两步,他下意识认为她是被他的脸吓到了。

    他开始在屋里寻找面具,找了一圈之后都没找到,他不由得骂了一句:“该死……在哪呢,我的面具去哪了?”

    他不得已又返回到浴室。

    坐在地上的女人依旧在啜泣,她的脚边有一个黄铜水盆,看起来是她想打水,但脚下一滑,摔倒了。

    埃里克下意识忽略了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下意识忽略了他刚刚还想把入侵他领地的贼绑起来,扔到酷刑室去。

    他的头痛了一下,记忆中晃过一道他记不清面容的白色身影。

    他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回来了?”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尽管他因头部受伤,记忆受损,但他仍然记得他是有爱人的,他爱的人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一定是他的爱人重新回到他身边了,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愿意给他擦脸,愿意睡在他身边。

    “是你,”埃里克温声道:“你一定是我的爱人吧。”

    哭声戛然而止,身穿白裙子的安芷汀满脸泪花望着他,她用一口柔软的、腔调奇特的、挠的人心痒痒的法语说道:“你说我吗?可是……这不对……你不记得克里斯汀黛伊了吗?”

    “噢,克里斯汀……”埃里克喃喃,他的目光迷茫一瞬,这是一个他相当熟悉的名字。

    “对,克里斯汀是你爱人的名字。”她说。

    坐在地上的女人慢慢站起身来,埃里克的目光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而移动,目光扫过她小巧的脚丫,白皙的脚腕,纤细的腰线,微微挺起的胸脯,以及她的脸……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张脸,线条柔和,五官精致,长长的黑色眼睫像小扇子似得一扇一扇的。

    埃里克下意识放轻口吻:“噢,这么说的话,你一定就是我的克里斯汀吧,你是回来找我的吗?”

    安芷汀呼吸一滞,原著中埃里克爱上了歌剧院女高音克里斯汀,原本对她有囚禁意图的埃里克,最终因为对她的爱大过占有欲,选择放她和劳尔离开。在克里斯汀离开不久后,埃里克也在幽暗的地下湖死去了。

    安芷汀确定眼下这个节骨眼正是克里斯汀离开后。她刚穿来的时候就看到埃里克倒在血泊里,他想结束自己的性命,如果不是她及时赶来帮他处理伤口,他一定已经死了……虽然他现在还活着,但是他好像……嗯……她怎么感觉他傻乎乎的呢?

    安芷汀的视线扫过埃里克头上的伤口,表情有点怪异,看样子埃里克应该是把脑子给撞坏了,他失忆了,居然连克里斯汀黛伊都不记得了!

    既然他失忆了,那她岂不是可以趁虚而入,代替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埃里克温声道:“我的爱,你的脚痛不痛,我帮你抹点药。”

    埃里克顺势就要过来抱她,安芷汀没拒绝,而是迎合了他的公主抱,这让他相当惊喜,也更加确信她就是他的爱人。

    他把她抱到床上,为她抹了一些药膏,薄荷的凛冽和鸢尾根香醇的凉意浸入脚腕,他又开始为她打圈按摩起来。

    “这个力度,可以吗?”

    安芷汀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待他按摩完毕之后,她微微一笑,“谢谢。”

    埃里克心跳加速,不自在的别过脸,“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确实是他应该做的,他会把他的爱人照顾好,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噢……他失而复得的爱人,他不想去追究他们从前发生了什么,既然她选择回来了,那他就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他不会再放她离开了。

    眼下,他们需要一个婚礼。

    他必须要为她戴上戒指,迫切地占有她,让她成为真正意义上他的妻子,这样才能安抚他心里的惴惴不安——她一天不是他的人,她就随时有可能离他而去。

    埃里克行动力相当之快,为黛伊制作的头纱还在,婚纱也还在。

    他说,“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准备好嫁给我了吗?克里斯汀。”

    安芷汀微微咬着下唇。

    她来到这个世界,大概也是一种宿命吧。——她愿意嫁给埃里克,那是她想了八年的事情,只不过她不喜欢他叫她克里斯汀。

    她的犹豫被他看在眼里,埃里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轻叹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催眠的意味。

    他盯着她柔软的嘴唇说道:“不回答,就等于默认了。很好,看来你同意嫁给我了。”

    他动作迅速地把头纱扣在她的脑袋上,“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安芷汀突然清醒过来,“……?”

    她刚才怎么了,怎么晕乎乎的?她把脑袋上的头纱扶正,他怎么比她还着急?

    埃里克原本想把金戒指给她戴上,但他发现这个由他亲手制作的金戒指竟然比她的无名指根大了一圈,这让埃里克百思不得其解……是克里斯汀瘦了?还是他的尺寸没有量好?

    “我想要一个更好看的戒指,”安芷汀轻轻说,“你能重新为我做一个吗?”

    埃里克点点头,温声道:“当然可以。”

    “还有,虽然克里斯汀也是我的名字,但我更喜欢你叫我安安,你叫我安安吧。”

    他再次点点头,“安安……这是你的昵称吗?”

    “嗯,是的。”安芷汀说,“克里斯汀已经是你的过去式了,安芷汀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你记住了,埃里克,我是安安。”

    埃里克微怔,刚想开口询问,面前的女人弯身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埃里克蓦地瞪大了眼。

    亲吻,这个世界上只有克里斯汀愿意亲吻她。

    眼泪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划过面颊,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锁骨。

    她的爱人还为他擦眼泪。

    真好,真幸运,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爱他的。

    埃里克为他们做了烛光晚餐,凭着模糊的印象,他做了几道她爱吃的,可他发现她全程皱着眉头根本没吃几口……她说牛排她不吃七分熟的只要全熟的……蛋糕她不吃全糖只吃半糖的……海鲜汤她只喝汤不吃海鲜……

    埃里克记住了,但他再次疑惑了……是他的记性变差了,还是克里斯汀的口味变了,他一时有点分不清楚了。

    总而言之,他将眼下一切的不合理,全部归结于……他撞坏了脑子,他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晚饭之后,埃里克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安芷汀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不知道埃里克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她内心很焦虑,更怕他想起一切后抛弃她,去找克里斯汀黛伊,那一定会让她心碎的,她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不行,她必须迫切地占有他,让他成为真正意义上她的丈夫,这样才能安抚她心里的惴惴不安——他一天不是她的人,他就随时有可能离她而去。

    埃里克踌躇地移动到床边,在安芷汀身边坐下。而安芷汀正在发呆,他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她的手,见她没有厌恶的反应,他才颤抖地握住那只温热的小手。

    “克里……安安,我……”

    埃里克恨自己不争气,他想说“我可不可以躺在你身边”,磕磕绊绊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虽然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但他潜意识里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甚至害怕她嫌弃他,嫌弃他的脸,嫌弃他从外表看上去就比她大了不少的年龄。

    安芷汀扑哧一笑,好像看出了他的意图,“困了吗?躺上来吧。”

    “噢,好的,安安,我去别的地方睡……”埃里克猛地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上来,睡觉。”她言简意赅。

    埃里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安安真的同意了?他感觉他似乎沉浸在美梦之中,这半天发生事情,每一件都让他恍恍惚惚的。

    他慢慢爬上床,动作小心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好想碰她,好想抱她,亲吻她,但是他不敢,更怕她不同意,他不想强迫她。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安芷汀笑嘻嘻凑近了一些,“有花香的味道。”

    埃里克身体一僵,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那种强烈的渴望。

    安芷汀的嘴角微微一弯,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他那副如临大敌却又不敢动弹的模样,心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坏心思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朝他靠近了一点点。仅仅只是一点点距离的缩短,埃里克的身体就瞬间绷得更紧了。

    她故意无视他的紧张,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而埃里克四十年来从没和女人靠的这么近过,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下。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安芷汀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还带着撒娇的意味:“这床难道只够我一个人睡吗?”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两人之间空出的,足以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埃里克只觉得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仿佛点在了他的心尖尖上,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我怕挤着你。”他的解释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噢。”安芷汀故意拖长了调子,“是吗?可我不觉得挤,我觉得……有点冷,我想离你更近一些,我还想让你温暖我。”她说着,再次朝他靠近了一点点,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

    埃里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靠近带来的温热气息,还有她头发上茉莉发油的香味。

    “埃里克……”她的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好像有点怕我呀,你在怕什么?”

    声音低柔得像情人间的呓语,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埃里克紧绷的神经上,他听到她接着说:“你是怕……碰坏了我吗?”

    “安安……”滚烫的手掌,将安芷汀微凉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力道大得甚至让她微微蹙了下眉,埃里克缓缓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安芷汀笑着说,“你想要吗?”

    见他不回答,她意味深长道:“我们不是夫妻了吗,你不想和我做那种事吗?”

    埃里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想……”

    安芷汀轻声一笑,“那我们来试试吧,据说会是很舒服的体验。”

    话音落下,身边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埃里克转头一看,蓦地瞪大眼睛,差点流出鼻血。

    他终于知道,那两件小衣服是穿在哪里的了,与他猜想的一样,一件穿在上面,一件穿在下面。

    在埃里克的震惊之中,安芷汀翻身跨到他身上,她居高临下望着他,“今晚,你是我的了。”

    她抓住他的两只手,放在她的腰两侧,“来吧,埃里克,让我们享受温存,让我来掌控你。”

    前半夜确实是她死死掌控着他,后半夜局势反转,她被他强势亲吻,攻城略地。

    一切结束之后,埃里克看着晕过去的安芷汀,依然觉得这一切如梦似幻。

    他发呆了很久很久,目光最终落在她掉在地上的两件小衣服上,衣服脏了,他把它们捡了起来,手洗了一遍。

    啊……这是他人生之中离谱的第一次,今夜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埃里克:家里进贼了,一个偷心贼![狗头叼玫瑰]

    安安:诶嘿,成功吃干抹净![坏笑]

    二十八岁的安安比二十岁的安安勇猛多了[黄心]

    拿破仑四世和莫尔尼的番外不打算写了,想来想去觉得不用单独出一个番外写这俩人[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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