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可没说过对你没反应

    ◎一把扑倒◎

    顾书迟跑去旁边拖来两把椅子。

    他们并肩坐在落地窗前,温舒白竟觉得此时此景有些熟悉。

    可惜远没有那一次在海边那么惬意。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周正阳姓周,而我姓顾吗?”

    他侧过头来,认真地看向温舒白。

    “因为你和你的妈妈姓的?”

    “嗯。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那个时候并不是很想承认我这个儿子。”

    “为什么?而且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要对你那样。”

    “因为一个叔叔。”

    “叔叔?”

    顾书迟点点头:“很多年前了,我见过那个叔叔。他就是和你一样身上自带了天然的猫薄荷味的人。”

    温舒白好奇地一歪头:“那你岂不是也会对他……”

    温舒白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顾书迟抱着一个叔叔不肯撒手的样子。

    顾书迟听完满脸的黑线,整个人都有些无语:“我是直男!直——男!”

    “而且,他和你不一样,可能是因为本来也是人体自带的一种气味吧,所以男的和女的是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有点像……”

    他又朝窗外看去,微微一皱眉,在脑袋思考起来要怎么给温舒白去形容那种感觉。

    温舒白静静地望着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他这优越的侧脸。

    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会觉得顾书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拥有那么多别人难以企及的东西却还是觉得不幸福。

    但现在,她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各有各的难处。

    好像时至今日也越发能够理解他。

    “就好比,你偶尔会遇到一个条件非常好的人,这个人好像什么都很好,甚至对你来说也很有吸引力,但是,最后你发现,自己可能并不会真的喜欢对方。”

    顾书迟思索了半晌,终于将这种感觉描述了出来。

    温舒白单手撑在膝盖上,好奇地接着往下问:“那你说的叔叔是谁?”

    “算是我妈妈的一个……老朋友?”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似乎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温舒白听见“妈妈”两个字,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当初她捡到的那几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画稿——付姨口中的顾书迟的母亲,一个优雅又漂亮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温舒白隐约觉得,或许顾母早已不在他的身边,不然为什么只听他提起周正阳却一直没提及自己的母亲呢?

    “我这个基因也是我母亲遗传给我的,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长大之后,会变得和她一样,活得像一只猫一样。”

    “活成猫不好吗?多可爱啊,而且你们想变猫就变猫诶。”

    “不好。”

    他很认真地摇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太像猫,以至于,我们的很多生活习性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或许你很难理解,但人和动物终究是不一样的。”

    “为了看起来和大家一样,所以才不得不吃他们给的药,去抑制这些和猫类似的生理反应。比如,闻到你身上的气味就会不自觉发作。”

    再比如所有看起来和猫类似的习惯。

    “温舒白,你以前老说什么羡慕我羡慕我的。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的。因为我长大了才发现,我只想活得像个普通人,可惜这么一件小事对我而言都成了奢侈。”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像是参进这些年所有隐秘的悲哀。

    “你以前不知道这种药会给你们带来副作用吗?”

    顾书迟摇摇头:“药是周正阳给的,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在家乖乖听话,就可以得到他的爱。可惜,直到我亲眼看见他娶了另一个人,有了另一个孩子,我才知道,其实在他心里,我和街上捡来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那你妈妈呢?”

    “许多年前就去世了,不过,在她去世之前我知道有那个叔叔存在。天然的吸引力是无法抗拒的,不过,我妈妈还是遵照家里人的意思,想着两家人联姻,所以和周正阳结了婚。”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好,我妈妈比我更懂得隐藏自己。但,直到生下我,直到周正阳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再后来,我们被赶出了周家。”

    温舒白隐约能猜到,他口里的叔叔或许并非顾母的什么朋友。

    “只是因为你们携带了这种基因?”

    “不是的,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顺理成章地找出了那个叔叔。他知道,猫咪和猫薄荷是命中应该要在一起的,所以哪怕我妈妈已经和那个叔叔断联很多年,周正阳也依然觉得内心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所以他一见到我就觉得膈应。”

    说到这里,气氛愈发沉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顾书迟只是垂头坐在这里。

    温舒白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他,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她以前和我一样,会吃周正阳给的药物,后来我们被赶出周家,周正阳将我们安置到一个荒郊的房子里,也是那个时候付姨来照顾的我们。”

    温舒白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向付姨打听顾书迟的家人、向她问起猫毛和生病闭门不出的顾书迟时,她会那么遮遮掩掩。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时日,她从未见过顾书迟的哪个家里人来探望他,唯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付姨,关照他像是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倒不像是个家里请来的佣人。

    她就这样替他们母子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后来我妈妈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总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我也是长大之后,才知道,她嘴里时常念叨的名字,原来就是那个叔叔。不过,我也没有找过他。”

    “那为什么这一次你们突然要去找他了?”

    “因为我们发现了周正阳的秘密计划,而且,我现在怀疑,我妈妈当初去世也和周正阳给她的药物有关。”

    他忽然笑了起来:“说起来,周正阳真的是个非常可怕的人,我妈妈去世后,他依然不允许我回到周家,但是却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供我学画画,供我出国潇洒,还主动出面替我与曼家商谈联姻的婚事,按理说,既然都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他根本犯不着主动出面,不是吗?”

    “那会儿我真的天真的以为,他是在为当初想要杀掉我的念头赎罪。我以为他是在愧疚。”

    他摇摇头:“没想到,原来是让我放下戒备心,以便让我乖乖成为他的实验品。”

    温舒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你给了我想要逃走的念头,我不会知道这一切,我会乖乖听他的安排,会和曼曦结婚,再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接受所谓的治疗,然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成为他们利益的牺牲品。”

    温舒白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她见过太多名人离世的报道,如果有一天,顾书迟真的成为这帮人的牺牲品,他们大概会在一早就提前放出他生病的消息,最后再顺理成章地将他的死报道成因病去世。

    再引导大家感慨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如此的噱头早已屡见不鲜。

    温舒白心里一阵阵的疼,于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埋头靠在他的肩头:“还好你逃出来了。”

    还好他此刻就这么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身边。

    他稍稍一侧头,勾了勾嘴角,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又过了一个钟头,魏斯庭和云清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了家。

    “哎哟,哎哟,累死啦。”

    云清一撒手,温舒白和顾书迟忙起身过去帮忙收拾。

    云清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累得直喘气。

    温舒白和顾书迟赶忙接过来:“你俩快去休息吧,我俩来整理就行。”

    一旁的魏斯庭也是热到脱下了外套,虽然面色依然平和,但脸颊还是因为太热而发红。

    云清瘫倒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她这么堂堂一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力活。

    魏斯庭进了屋子倒也不闲着,还是去厨房给云清倒水喝。

    路过顾书迟身旁的时候,他开了口:“我和云清在外边儿吃过了,想着你们出门不方便,所以打包了些吃的回来,你们先看看合不合口味,除了熟食还买了些速食和零食,可以看着吃。”

    温舒白站在顾书迟身边,满脸欣赏之意,看着他端着水去云清面前,这才悄悄拽了拽顾书迟的袖子:“魏帅哥还真是个居家型男啊,长得帅就算了,人还这么心细。”

    顾书迟瞄了温舒白一眼,又不满起来:“是,魏帅哥什么都好。”

    温舒白还在这边痴痴地笑着观察着云清和魏斯庭的互动,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正往架子上摆放物件的顾书迟脸已经黑了。

    “难道不好吗?喂,人家可是帮了你大忙。”

    顾书迟往厨房走,温舒白就屁颠屁颠跟着往厨房走,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

    等她夸赞完,顾书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着她:

    “我不好?”

    温舒白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终于发现了顾书迟的不对劲,这会儿,他就这么直直站着,居高临下的样子睨她几眼,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温舒白见状赶忙晃了晃他的胳膊,用挑逗的语气问:“怎么?小猫吃醋了?”

    一说到小猫,他马上就急了。

    气急败坏地拂开她的手。

    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想,于是就这么不爽不快地又往旁边挪了一寸,不打算再理她。

    温舒白看着他那样子,偷偷笑了笑,又转身去忙自己那一边的事。

    夜里,魏斯庭替温舒白和云清收拾出一间房间,换上了新的被褥:“今晚就委屈你们先住这边,我们的车都被那边的人追踪了定位,没办法送两位,明早我想办法送你们回去。”

    云清正喜滋滋地啃着自己的鸭脖,手一摆:“没事儿,我去给我姥姥打个视频说一声。”

    她三两下从沙发上起来,丢了鸭脖就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去打电话。

    “洗漱用品这些都买了新的,已经放在卫生间了。”

    “谢谢你啊,魏帅哥。”

    魏斯庭说完又抱着电脑进了卧室,客厅里又只剩下温舒白和顾书迟。

    待温舒白坐回顾书迟身边的时候,他还抄着手一脸的不快。

    见她坐下来,他又往旁边挪了一寸。

    温舒白也跟着挤到他身边去,忍不住用手指揪了揪他的脸蛋:“干嘛啊,还生气呢。”

    “谁生气了?我可没有。”

    “切。”

    见他这样子,温舒白竟觉得有些可爱,于是仰头看着他:“那你说,小猫生气了要怎么才哄得好呢,猫条?你是不是也爱吃猫条啊。”

    眼看着她又要捂脸尖叫“好萌”,顾书迟立马板着脸否认:“我才不吃那玩意儿。”

    “真假的?你不是说你会有一些猫猫的特征吗?”

    说罢,温舒白忽然眼珠一转,玩起了火,将胳膊放到他的鼻子前晃了晃:“诶,刚刚是谁说的,现在对猫薄荷没反应了?”

    顾书迟皱了皱眉头,终于有些忍不住,反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手摁住她的肩膀大力一推,将她扑倒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手还紧紧地握着她。

    他又微眯起眼睛来看着她,又恢复了当初那沉郁又慵懒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同她强调:“我可没说过我对你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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