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顾一切去见你

    ◎你还是来了◎

    温舒白几乎是被架着推搡到的门口。

    然而临着被拽过拐角处,她还是隔着这几个大高个儿看见了伸手揽住顾书迟的曼曦。

    最后一眼,是她看见曼曦伸手挽住顾书迟胳膊的手。

    大概是这一秒,她彻底没了挣扎的勇气和力气,也不再大喊大吵,只是微眯起眼来,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门逐渐模糊成光晕,再渐渐消失在远处。

    失望原是这种感觉。

    她就这样任凭他们架着她往大门走,沿途是一簇簇低矮的树丛,旁边是车道,时不时地驶过一辆来宾的车。

    见她也不再挣扎不再吵闹,几个安保人员也就松开了手,留下两个像押犯人那样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此时此刻,温舒白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曼曦也在呢?

    分明当初给邀请函的时候,给的是顾书迟和她啊。

    温舒白此刻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曼曦那句话。

    一个月前,她们见面的时候,曼曦曾提过一嘴,说原本是打算一个月之后两家人商量婚事。

    看刚刚顾书迟那状态像是病好了不少。

    而曼曦自然挽他的手仿佛在证实婚约这件事。

    温舒白想到这里,心底竟弥漫开一丝苦味。

    临近大门,她忽然停了步子,身后两个人见状又起了警戒心,下意识伸手想拦。

    她慢悠悠回过头去,这会儿表情已经调理回了正常的状态,就这样对着跟前的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随之换了一副拷问的口气:“是谁告诉你们不允许我进去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了口:“领导。”

    “领导?什么领导?”

    “就上边儿的人啊,开场前特地给我们所有人说了,见到您的邀请函不可以放您进去,很抱歉,但是温小姐,您还是要体谅一下我们的工作。”

    温舒白眼珠转了转,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两个人戒备心依然很重,见状往后退了退,不苟言笑的表情里写满了他们的职业操守——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上边儿的人。

    “别怕呀。两个大老爷们儿的,这是什么表情?我还能吃了你们?”

    他们退一寸,她就往前挪一寸。

    “我就跟你们打听一点事儿,告诉我,这钱就给你们。”

    这一招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有自信自己这点儿要求不算刁难。

    两个人依然眉头紧缩没有作声,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就想知道,你们说的上边儿的人,到底是谁?我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就算想做什么也没那个本事,是不是?我好端端来一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拒之门外,岂不是很冤?”

    温舒白又将钱往前举了一寸。

    “说个大概的也行。这又不是什么机密,对不对?放心吧,你们告诉我了我自然就会走,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

    两个人垂眸瞄了一眼这几张红彤彤诱人的钞票,又交换了个眼神,似乎在确认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诈。

    思索了片刻,其中一个人开了口:“听说是董事长要求的,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温舒白的眼神凝固了几秒,喃喃着重复了一句:“董事长?”

    怎么跟她预期的不一样?

    董事长是谁?

    哪里又冒出来个董事长?

    “是啊,所以之前大家都还奇怪呢,既然邀请函……”

    这人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便捂住了他的嘴,伸手抽走了温舒白手里的钱:“温小姐,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那就请回吧,我们那边还有事要忙。”

    说罢,便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舒白却还在心里思考着董事长是谁。

    两个人看着她出了大门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回走。

    温舒白站在门口,山庄隐秘,纵使是门外,也是静谧无声。

    立秋之后,夜里的风也添了几分凉意,细密的风吹过,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大门,这里戒备森严,门口暖色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她觉得只觉得像是凉水淋了头。

    除了冷还是冷。

    自己想要再进去也不太可能了。

    但真正让她想要退缩和离去的,是最后瞥见的那一眼。

    他分明就看见她了。

    看见她狼狈着被拽走还大喊他名字的样子。

    什么都看见了,却依然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她竟觉得自己煞费苦心地来到这里搞这么一出实在是滑稽又可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这么大的脸,她居然忍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

    或者说,她好像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即便对她而言,这个答案没那么满意。

    她站在十字路口,给之前送她来的司机打了电话去。

    挂断电话后,她又捏着手机翻看着通讯录,联系人划到云清那一栏,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先回家了。

    只是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作罢。

    她想着云清难得有机会单独同魏斯庭相处,她不想去扫兴。

    于是她就这样往路边的花坛靠了靠,等着司机过来接自己。

    她又将那张邀请函翻了出来,既然是特地叮嘱他们不让自己进去,那说明,他们口中的这位董事长一定知道她是谁。

    她靠在这里反复回想着最初回答她的那个人说的话。

    他提到的邀请函。

    温舒白心里隐隐想起来一个人,但她觉得,虽然听起来什么条件都很符合,但那个人应该不大可能会对她这么个没身份的起什么戒心。

    周正阳。

    邀请函是他给的,要真说能有权利指挥宴会宾客来去的,恐怕除了他也该是他家里人。

    可是温舒白想不到周正阳特地要求拒绝她进去的理由。

    难不成是特地为了顾书迟吗?

    他这样的人何必为了非亲非故的顾书迟这么大动干戈?

    她越想越觉得脑瓜子有些隐隐作痛-

    司机将车开过来时,温舒白感觉天上零星落了几滴冰凉的雨滴,下意识抬起了头来。

    大概是夜晚的缘故,站在道旁许久也没注意到滚滚的浓云已经压了顶,风声也愈发明晰,身后的树丛都簌簌地刮得直响。

    这时不比夏季的过路雨,来了或许就会淅淅沥沥一晚上,于是她赶忙开门钻进了车后座。

    “温小姐怎么提前出来了?”

    司机侧过头来问了一句。

    “我刚想起家里有点事,没事,你送我回去了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好嘞,谢谢温小姐。”

    温舒白拂了拂胳膊上沾上的水珠,果不其然,刚上车没几分钟,哗哗啦啦的窗外就下起了雨。

    司机驾驶者车,在前座试图同她聊天:“温小姐时间卡得好啊,再晚些估计就得淋雨了。”

    只是温舒白没什么心思同他聊,于是随意地“嗯”了两声。

    今晚上原本她做好的打算,没一件事按计划来,从她在门口被拦下的那一秒,一切都得推翻了重来。

    一路上司机都在试图搭话,然而温舒白太疲惫,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在一点点地下降。

    温舒白到家的时候,时间尚早。

    翻出手机来时,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几通未接来电,都是云清。

    自己因为提前设置的静音,中途又懒得看手机,直接错过了。

    原本温舒白是不打算打扰他们的,看到这里,心里还是一动念,怕云清没见着她人担心。

    于是想了想,还是打算回拨。

    然而手指刚落到拨通键,却忽然进来一个陌生的来电。

    这个时间点,哪个陌生人还会找她呢?

    想着刚刚云清连着来的几通电话,怕是她没电另外找人借了手机,于是赶忙点了接听。

    她刚打算开口,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温舒白。”

    窗外的雨声依然哗哗啦啦地接续不断。

    她微微一定神,一时竟然分不清耳边的雨声到底来自那一旁的窗外,还是电话里。

    “温舒白。”

    那人又喊了她一声。

    温舒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起身三两步跑去窗边。

    “你……”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有些急躁又暗哑的腔调,她忽然觉得嗓子眼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会……”

    “你出来。”

    他在电话那一头,低沉着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

    温舒白的房间靠近院墙这一面,一眼也望不见正大门。

    她握着手机立在窗边,像是还没有回过神那般:“你说什么?”

    “我在这里。”

    他又放慢了语调。

    温舒白转身提起晾在一旁还湿漉漉滴着水的雨伞,忙着跑下楼去。

    姥姥姥爷这个点儿因为下雨回了卧室,客厅没有人,也没有留灯。

    但她也顾不及开灯,黑暗中摸索着开了锁直直就往大门走去。

    院里没有灯,夜里很黑,潮湿阴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温舒白的心砰砰跳着,期待,却又不敢相信。

    此刻的他,不是应该和曼曦在周正阳的聚会上推杯换盏吗?

    总不能是耍她。

    然而她走得离那大门越近,远处白炽灯光勾勒出的人影也就愈发清晰。

    那个高高大大的人影,那个穿着西服却刻意没有扣好纽扣的人,就这么耷拉着脑袋站在大门,在这瓢泼大雨里淋了个透湿。

    温舒白心脏忽然慌乱地跳动了起来,于是匆忙地加快了步子朝他跑去。

    开门的刹那,温舒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顾书迟。

    宴会门前精心打理过造型的头发,此刻就这么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前,狼狈不堪。

    不知为什么,温舒白竟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她此刻觉得世界格外喧嚣,因为大雨砸得她的雨伞噼啪直响。

    但好像,又格外安静,静到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抬起头来,目光交汇的刹那,嘴角弯出一抹宽慰的笑:“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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