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日,温舒白匆匆回了家，翻找出许久之前Alan曾递过的名片。
原本礼服的事一直是顾书迟在同Alan联系，那时她也是随手将名片塞到了角落。
这阵子Alan也一直没有联系她去试穿成衣,心下奇怪,但还是拨通了Alan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最后才终于有人接听。
“喂？”
“你好,请问是Alan设计师吗？我是之前——”
她刚想介绍自己,想了想,还是提的顾书迟的名字,毕竟在Alan那里,大概只会记得顾书迟和顾书迟那位助理。
“我是顾书迟的助理温舒白，之前来订过礼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Alan倒是应得很快，好言好语地回复着：“记得,记得,温小姐是吧？您是要问礼服的事吗？”
“是的,因为宴会就在下个月，所以我想来问问进度,担心来不及。”
“不用担心温小姐，目前成衣差不多在收尾的阶段了,大概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礼拜之后我联系您。”
听到这里，温舒白松了一口气。
看来Alan这边一切正常。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握在胸前,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那一张精致的邀请函,再一次将它翻了出来。
“最后一次。”
她细声喃喃着。
“原谅我再擅作主张最后一次好了。”
反正人生也就这一次了,问清楚之后,她自然会全身而退。
她甚至都不确定顾书迟到底会不会去，但直觉告诉她，他应该会出现在那里。
一周后，Alan按照约定来了电话。
来的号码是Alan的私人号码，但电话那头与温舒白通话的人并非是Alan，听声音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
温舒白原本喜气洋洋地接听，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去工作室的时间。
然而电话那一头传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温小姐，我们这边临时出了点问题。”
“啊？”
男人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片刻，像是在努力地措辞，然而最后传到温舒白这里的，却依然只是道歉。
“礼服的事，真的很抱歉。”
“到底怎么了？”
“礼服坏掉了。”
“啊？”
对方并不多加解释，只是火急火燎地说着，像是传话那般：“温小姐，钱款和赔偿已经退还至了顾先生的账户，实在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火速道完歉，对方一秒就挂断了电话，仿佛多一秒都会要了他的命。
温舒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听着“嘟嘟嘟”的挂断音愣怔了片刻。
就这样？
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顾书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如果知道了，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她只觉得奇怪，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明明一周前一切都好好的，说是到了收尾阶段，就一个礼拜的时间，怎么可能把礼服弄坏了？
并且，弄坏了也只是一句道歉和退款，实在显得太敷衍。
Alan怎么也算是业界稍有名气的设计师，品牌是大品牌，照理说遇见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这样随便处理，于他于品牌于顾客都没有任何好处。
她匆忙地点了回拨，然而电话那头显示对方已经关机，像是在刻意躲她。
温舒白握着电话坐在那里，拧起了眉头，看着情形已经能够猜到，礼服或许根本就不是坏了，只是单纯不想给她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意识到，或许这并非真的是坏消息-
云清那日就已经取回来了之前订好的礼服。
但最近因为温舒白和顾书迟的事，一直将那华丽的礼服盒子放置在角落里，连包装袋都没再打开，铁了心也不打算再去。
温舒白最近呆在云清家里，发现云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好几日都是早出晚归，像是正常的上班族。
这倒显得她自己太闲了。
这天云清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到家，手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一身干劲十足的制服，连从前张扬的妆容都变成成清丽的淡妆。
回来时，见温舒白正蹲在地上，桌上摆着笔记本，在认真地浏览着什么。
“白白？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温舒白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云清的变化：“找工作呢。这不是之后要辞职了，总不能真在你姥姥家一直骗吃骗喝吧。”
“住着呗，又不差你那双筷子。”
云清走了过来，随手将包丢在沙发上，走到她跟前转了一圈，再摆了一个姿势展示自己的职场穿搭：“如何？”
温舒白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眼，流露出赞许的目光：“真成都市丽人了。”
又捧场地拍了拍巴掌，手一撑，坐到了沙发上。
“你最近忙什么呢，看你成天早出晚归的。”
云清一脚踢掉拖鞋，一屁股往沙发上倒去，从背后抽来一个抱枕枕在自己的脖颈处。
“在我舅舅公司里打工呢。”
“怎么想起来要打工了？”
云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这不是玩够了，这都毕业多久了，总不能继续在家躺着虚度光阴吧，我爸妈在国外，国内也就我舅舅有几家公司能给我点对口的岗位。”
云清闭上眼，打算闭目养养神：“我爸妈说，让我先攒攒经验，之后吧，要么回去接管家里的生意，要么就自己在这边儿做点小买卖咯。”
温舒白望着云清，果然，上了班的人就是会满身的疲倦感，在云清这样的大小姐身上也不例外。
“前两天我爸妈还问呢，问我周正阳那宴会的东西准没准备好，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买点礼物送去。”
“我都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不去了。”
云清手搭在额前，碎碎念起来。
“为什么不去了？”
温舒白侧了侧身子，伸手替她揉起肩膀来。
云清头一仰，对上温舒白的视线：“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打算去吧。”
“嗯。”
温舒白点点头。
云清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握住她的双臂晃了晃：“白白，你还去呢？顾书迟人都没影儿了，咱又不认识那里边的人，再说了，我和魏斯庭……”
云清说着说着，别开了目光，后半句嘟嘟囔囔得让温舒白没太听清。
“你和他怎么了？”
“不联系了呗，还能怎么的。我不找他他也没找我呀。”
云清努努嘴，语气里的遗憾和可惜温舒白听进了耳朵里。
温舒白平静地注视着云清，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互相不联系不过是因为她。
云清是个有边界感的人，魏斯庭和她是因为温舒白和顾书迟才认识的，现在闹得这么僵，她自然不会再去联系魏斯庭让温舒白在中间尬尴。
这段关系似乎就要这么无疾而终。
“清儿，我还是想去。”
“去哪？”
“宴会。”
“到底为什么！顾书迟人都不见了。”
“因为我觉得，顾书迟会去。”
云清看着温舒白这一本正经又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会去？他不是都病了，病了也要去？”
“他又不是咱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呢。
云清自知虽然有家底，但依然会想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认识更多的人，因为她是要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不靠人脉还得在半山腰徘徊许久。
但顾书迟不需要。
他不需要靠看人脸色过日子，甚至这样的宴会于他而言不会对他的事业有任何锦上添花的作用。
“清儿，你听我说，之前顾书迟带我去找设计师定做了礼服，原本上周还说的好好的，说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突然给我来了通电话，说礼服坏了。”
云清皱了皱眉：“坏了？然后呢？”
温舒白耸耸肩：“就说把钱退回顾书迟的账上了，再打电话就关机了。”
说着她又掏出手机给云清演示了一遍，拨通Alan之前的号码。
依然关机。
云清盘腿坐正了身子：“这么贵的东西就一句坏了就打发了？也没给你说解决方案？”
温舒白摇摇头。
连怎么坏的，坏到什么程度都没有一点解释，更别说解决方案了。
对方给出的答复就是在没有同她提前商量的情况下就直接退钱和赔违约金。
这种礼服工艺精良，价格不菲，虽然不及奢侈品的高定，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让人碰到划到。
“意思是顾书迟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顾书迟到底知不知道，但真的很不符合常理呀。别说这种品牌了，就算不知名的服装工作室，耗费这么多时间人力和财力，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算了吧。”
“所以我怀疑，是有人不想让我去。”
云清睁大了眼：“谁？上次那个未婚妻？”
温舒白直接否认了：“应该不是吧，我觉得她人不坏，不至于。”
甚至温舒白回想起曼曦那时的反应，倒觉得她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那还能是谁，那只能是顾书迟自己了。”
温舒白没作声。
但暗自做了打算。
“清儿，你还想去吗？”
她抬眼认真地望向云清。
云清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听温舒白的：“你去我就去。”
翌日清晨，温舒白刚睡醒打开房门，发现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口袋，口袋里是一个盒子。
她揉了揉眼睛，蹲下了身子来。
盒子上放着一张卡片，字迹是云清的。
【白白，礼服是新的，我们的尺寸应该差不多，你拿去试试，我昨晚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还有些时间，我让他们从国外另外给我寄一件试试看能不能赶上。】
温舒白看着这豪华的口袋的盒子，一时竟有些诧异。
这礼服是云清之前就精挑细选了许久的，这会儿竟然就这样送给了她。
云清早早的就去了公司，姥姥姥爷照例早晨出门逛集市，家里空空的，鸦雀无声。
她心里满是温柔。
她的手指在卡片上摩挲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云清舍得给，她都舍不得穿。
于是她给云清发去消息：
【温舒白：清儿，礼服你自己留着吧，我另外去店里买一件普通的就行了。】
云清大概是忙得有些昏天黑地，直到下午才看见消息。
【云清：为什么呀，你拿去试试呀，挺好看的。】
温舒白当然相信她的眼光，但是她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一直让云清为了她付出。
【温舒白：我觉得你穿更好看。】
她忽然想起来曼曦当时那句话。
曼曦将项链还给她时，曾说过：“项链是给你挑的，不适合我。”
她觉得此刻同理。
礼服是比照着云清挑的，也不适合她。
况且，她并不是要去聚会上结交什么名流，她此时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要见到顾书迟。
临着宴会的前一周，云清抽空陪温舒白挑了一件成衣。
连礼服都不算的裙子，只是比起一般的裙子设计要精良一些。
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能买的也不过如此。
宴会的前一晚，云清忽然接到了魏斯庭的电话。
她原本还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见来电是魏斯庭的号码，猛地窜了起来。
“白白！白白！”
她连拖鞋都穿反了，着急忙慌地跑上楼去。
温舒白正在电脑前修改着简历，见这动静往门口瞧去。
云清将手机举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魏、魏斯庭！”
她这会儿竟然紧张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女。
然而下一秒，像是忽然想起来，温舒白和顾书迟这会儿正处在尴尬的境地，于是又将刚刚那股子热情气收敛了起来，还是打算征询温舒白的意见：“白白，我要不要接啊。”
温舒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赶忙朝她摆手：“快接呀，快接呀。”
云清深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指点了接听和外放。
两个人一起凑到了屏幕前，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云清清了清嗓子，试图保持高冷：“喂？”
“云小姐，好久不见。”
魏斯庭依然是那清淡又温和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四月的杨柳枝。
“嗨——有什么事吗？”
对面传来一声笑：“云小姐是不是忘了明天有一件重要的事？”
云清咬了咬下唇，她当然记得了。
她伸手按耐住一起一伏的胸口，佯装冷静地“嗯”了一声。
“那，明晚上五点，我来接你？”
“好、好啊，就、就你自己吗？”
云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刚结结巴巴说完，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不争气的嘴啊，说好的高冷呢。
明明之前她在魏斯庭跟前那么大大方方的，就因为有一阵子没见面，就能紧张成这样。
“是啊，你还想要谁？”
“嘁。”
云清憋红了脸。
然而下一秒，目光移向温舒白。
温舒白读懂了她的目光，于是伸手拂过她的手背，心里有数那般朝她点点头。
云清这才答应了下来，终于又调整回了那傲娇的口气，刻意拉长了调子：“行——吧。”
“那明天见，云清。”
云清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忽然一怔。
这是魏斯庭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过往的每一次，他都礼貌又疏离地称呼她云小姐，今天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只留下挂断音，云清还捏着手机呆呆地立在那里。
“他刚刚叫我什么？”
温舒白倒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云清啊，怎么了？”
云清慢吞吞地回过脸来，目光却移到了窗外：“他居然叫我云清。”
“……很奇怪吗？”
温舒白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毕竟顾书迟向来叫她都是直呼大名。
“你不懂白白，那不一样。”
说罢，她高兴地捧着手机往外走去，留温舒白满脑子问号地坐在那里。
她刚回过身，云清又探出一只脑袋来：“白白，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啦，我自己去就行。”
然而话是这么说，她的心脏还是紧张地跳动着。
夜里她坐在窗前，双手抱拳，朝着无垠的天穹许起愿来。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让我见一次顾书迟。”-
宴会当晚，云清替温舒白临时请了个司机，开的她的车送温舒白去。
云清提前上了魏斯庭的车。
温舒白和云清提前商量好了不要在魏斯庭面前提温舒白事。
毕竟魏斯庭多少和顾书迟关系密切，又是个绝佳的传话筒，如果不让温舒白去宴会本就是顾书迟的意思，那或许还会打草惊蛇。
但云清打算向着魏斯庭套套话，想知道他知不知道些什么。
索性云清上了车，也只是和魏斯庭客套地寒暄起来。
虽然她一坐在魏斯庭身边就止不住地冒粉红泡泡，但毕竟两个人冷着不联系也有一阵子，她自然不想表现得那么热情。
于是在车后座落座的时候，有意坐得离他远了些。
魏斯庭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于是埋头浅浅一笑。
头一偏，认真地打量起云清这身装束起来。
云清一直端端正正地坐着，但自然感受得到那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
“今天很漂亮。”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这身礼服确实是给云清量身定做的。
一身绒面黑色小礼服，一面长一面短，绸缎在胸前折叠出细腻的褶皱，上面点着星星点点的碎钻，衬得云清整个人优雅得像只黑天鹅。
这礼服适合她，但的确没那么适合温舒白。
“我哪天不漂亮。”
她脸一红，嘟嘟囔囔别过脸去。
魏斯庭只是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
“见面礼。”
云清单手撑在车窗上，回头看了看他递出的礼物。
“这么久不联系我，一个礼物就打算打发我了？”
云清是故意的。
魏斯庭倒是接话接得很自然：“是我不好，这阵子医院有些忙，没来得及。”
云清抿嘴一笑：“到底是医院忙了没来得及联系呢，还是另有他事所以觉得不想联系呢？”
魏斯庭知道云清话里有话，但面色依然平和如故，似乎很乐意同她绕弯子。
“云小姐觉得我还应该有点什么事呢？”
云清也不回答，只是将那礼物盒子推了回去：“这种礼物我家多的是，比起这个，我倒是想要点另外的。”
“只有你能给的。”
云清朝他挑了挑眉头。
魏斯庭笑容敛了些，曲起手指握着盒子单手垂在膝头，不紧不慢地说：“比如呢？”
云清朝他弯了弯嘴角，凑得离他近了一些，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看得清他细长的睫毛。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衬衫衣领。
魏斯庭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后倾了倾。
云清压着声音问：“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讳莫如深地应着：“你不妨说你想要什么。”
云清的指尖划过他温热的唇，明显感觉到他颤了颤。
“那你——给我讲讲顾书迟。”
“……”-
“不好意思小姐，真的没办法放您进去。”
地址设在隐秘的山庄，门口派了五六位安保人员和另外几位负责检查来宾邀请函、确认身份和随身物品的工作人员。
往来的车辆络绎不绝，下来的人几近非富即贵，各个容光焕发，上至七旬老人，下至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进门地方管理森严，会对每一位来宾做严格的检查。
然而此刻，五个安保人员正撑手拦着温舒白。
“为什么？我有邀请函啊。”
“对不起温小姐，上面叮嘱过，不可以放您进去。”
对方甚至能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
说明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仅仅针对她而已。
“上面？”
温舒白心里的答案一点点在确认。
原来真的有人不想让她出现在这里。
然而这里本就私密，虽然不断有车进来，但也不是喧嚷的地方，她和安保人员争执了几句，还是作罢。
自己大不了在门口蹲守。
既然专程要拦她，那无非就是证明，顾书迟真的会来。
她瞪了眼前的安保人员一眼，自己奈何不了几个壮汉，真要吵闹起来，只会让自己更快地被赶出去。
于是她打算先安安静静假装离开。
然而正当她欲转身离开，忽然瞥见来的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她站定了步子，看着那男人一点点从车门探出身子。
先是一双修长的腿，再是身着黑西服的颀长身躯。
那高大宽阔的身形，她再眼熟不过。
他神色冷漠，双手揣在兜里，西服并没有规矩地扣上，衣角被他揣兜的手挤着翘了边。
看着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倒像是随便去参加什么普通酒会。
温舒白着急地想要冲上去，朝着那人大喊了一声：“顾书迟！”
那人原本低着头上楼梯，闻声忽然脚步一顿。
“顾书迟，我知道是你！”
然而下一秒，几个安保人员又上前拦住了想要冲过去的温舒白。
顾书迟微微侧过半边脸，冷漠无神的眼眸在对上温舒白的目光时忽然动了动，他微微睁大了眼，脸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温小姐，请您离开这里。”
“放开我——”
四周路过的来宾纷纷侧目朝着这边喧闹的动静看过来。
顾书迟终于回过了头来，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担忧地望向温舒白，仿佛在说，她为什么还是来了。
他刚打算朝她走去，胳膊忽然被一双手揽住了。
“顾书迟。”
他闻声回过头去，发现竟然是曼曦。
然而她却并没有看向他，只是看向一点点被安保拽走着挣扎着的温舒白。
她面无表情地挽住他的胳膊，沉声道：“父亲他们等很久了，进去吧。”
第二日,温舒白匆匆回了家，翻找出许久之前Alan曾递过的名片。
原本礼服的事一直是顾书迟在同Alan联系，那时她也是随手将名片塞到了角落。
这阵子Alan也一直没有联系她去试穿成衣,心下奇怪,但还是拨通了Alan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最后才终于有人接听。
“喂？”
“你好,请问是Alan设计师吗？我是之前——”
她刚想介绍自己,想了想,还是提的顾书迟的名字,毕竟在Alan那里,大概只会记得顾书迟和顾书迟那位助理。
“我是顾书迟的助理温舒白，之前来订过礼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Alan倒是应得很快，好言好语地回复着：“记得,记得,温小姐是吧？您是要问礼服的事吗？”
“是的,因为宴会就在下个月，所以我想来问问进度,担心来不及。”
“不用担心温小姐，目前成衣差不多在收尾的阶段了,大概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礼拜之后我联系您。”
听到这里，温舒白松了一口气。
看来Alan这边一切正常。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握在胸前,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那一张精致的邀请函,再一次将它翻了出来。
“最后一次。”
她细声喃喃着。
“原谅我再擅作主张最后一次好了。”
反正人生也就这一次了,问清楚之后,她自然会全身而退。
她甚至都不确定顾书迟到底会不会去，但直觉告诉她，他应该会出现在那里。
一周后，Alan按照约定来了电话。
来的号码是Alan的私人号码，但电话那头与温舒白通话的人并非是Alan，听声音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
温舒白原本喜气洋洋地接听，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去工作室的时间。
然而电话那一头传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温小姐，我们这边临时出了点问题。”
“啊？”
男人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片刻，像是在努力地措辞，然而最后传到温舒白这里的，却依然只是道歉。
“礼服的事，真的很抱歉。”
“到底怎么了？”
“礼服坏掉了。”
“啊？”
对方并不多加解释，只是火急火燎地说着，像是传话那般：“温小姐，钱款和赔偿已经退还至了顾先生的账户，实在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火速道完歉，对方一秒就挂断了电话，仿佛多一秒都会要了他的命。
温舒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听着“嘟嘟嘟”的挂断音愣怔了片刻。
就这样？
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顾书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如果知道了，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她只觉得奇怪，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明明一周前一切都好好的，说是到了收尾阶段，就一个礼拜的时间，怎么可能把礼服弄坏了？
并且，弄坏了也只是一句道歉和退款，实在显得太敷衍。
Alan怎么也算是业界稍有名气的设计师，品牌是大品牌，照理说遇见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这样随便处理，于他于品牌于顾客都没有任何好处。
她匆忙地点了回拨，然而电话那头显示对方已经关机，像是在刻意躲她。
温舒白握着电话坐在那里，拧起了眉头，看着情形已经能够猜到，礼服或许根本就不是坏了，只是单纯不想给她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意识到，或许这并非真的是坏消息-
云清那日就已经取回来了之前订好的礼服。
但最近因为温舒白和顾书迟的事，一直将那华丽的礼服盒子放置在角落里，连包装袋都没再打开，铁了心也不打算再去。
温舒白最近呆在云清家里，发现云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好几日都是早出晚归，像是正常的上班族。
这倒显得她自己太闲了。
这天云清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到家，手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一身干劲十足的制服，连从前张扬的妆容都变成成清丽的淡妆。
回来时，见温舒白正蹲在地上，桌上摆着笔记本，在认真地浏览着什么。
“白白？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温舒白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云清的变化：“找工作呢。这不是之后要辞职了，总不能真在你姥姥家一直骗吃骗喝吧。”
“住着呗，又不差你那双筷子。”
云清走了过来，随手将包丢在沙发上，走到她跟前转了一圈，再摆了一个姿势展示自己的职场穿搭：“如何？”
温舒白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眼，流露出赞许的目光：“真成都市丽人了。”
又捧场地拍了拍巴掌，手一撑，坐到了沙发上。
“你最近忙什么呢，看你成天早出晚归的。”
云清一脚踢掉拖鞋，一屁股往沙发上倒去，从背后抽来一个抱枕枕在自己的脖颈处。
“在我舅舅公司里打工呢。”
“怎么想起来要打工了？”
云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这不是玩够了，这都毕业多久了，总不能继续在家躺着虚度光阴吧，我爸妈在国外，国内也就我舅舅有几家公司能给我点对口的岗位。”
云清闭上眼，打算闭目养养神：“我爸妈说，让我先攒攒经验，之后吧，要么回去接管家里的生意，要么就自己在这边儿做点小买卖咯。”
温舒白望着云清，果然，上了班的人就是会满身的疲倦感，在云清这样的大小姐身上也不例外。
“前两天我爸妈还问呢，问我周正阳那宴会的东西准没准备好，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买点礼物送去。”
“我都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不去了。”
云清手搭在额前，碎碎念起来。
“为什么不去了？”
温舒白侧了侧身子，伸手替她揉起肩膀来。
云清头一仰，对上温舒白的视线：“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打算去吧。”
“嗯。”
温舒白点点头。
云清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握住她的双臂晃了晃：“白白，你还去呢？顾书迟人都没影儿了，咱又不认识那里边的人，再说了，我和魏斯庭……”
云清说着说着，别开了目光，后半句嘟嘟囔囔得让温舒白没太听清。
“你和他怎么了？”
“不联系了呗，还能怎么的。我不找他他也没找我呀。”
云清努努嘴，语气里的遗憾和可惜温舒白听进了耳朵里。
温舒白平静地注视着云清，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互相不联系不过是因为她。
云清是个有边界感的人，魏斯庭和她是因为温舒白和顾书迟才认识的，现在闹得这么僵，她自然不会再去联系魏斯庭让温舒白在中间尬尴。
这段关系似乎就要这么无疾而终。
“清儿，我还是想去。”
“去哪？”
“宴会。”
“到底为什么！顾书迟人都不见了。”
“因为我觉得，顾书迟会去。”
云清看着温舒白这一本正经又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会去？他不是都病了，病了也要去？”
“他又不是咱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呢。
云清自知虽然有家底，但依然会想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认识更多的人，因为她是要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不靠人脉还得在半山腰徘徊许久。
但顾书迟不需要。
他不需要靠看人脸色过日子，甚至这样的宴会于他而言不会对他的事业有任何锦上添花的作用。
“清儿，你听我说，之前顾书迟带我去找设计师定做了礼服，原本上周还说的好好的，说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突然给我来了通电话，说礼服坏了。”
云清皱了皱眉：“坏了？然后呢？”
温舒白耸耸肩：“就说把钱退回顾书迟的账上了，再打电话就关机了。”
说着她又掏出手机给云清演示了一遍，拨通Alan之前的号码。
依然关机。
云清盘腿坐正了身子：“这么贵的东西就一句坏了就打发了？也没给你说解决方案？”
温舒白摇摇头。
连怎么坏的，坏到什么程度都没有一点解释，更别说解决方案了。
对方给出的答复就是在没有同她提前商量的情况下就直接退钱和赔违约金。
这种礼服工艺精良，价格不菲，虽然不及奢侈品的高定，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让人碰到划到。
“意思是顾书迟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顾书迟到底知不知道，但真的很不符合常理呀。别说这种品牌了，就算不知名的服装工作室，耗费这么多时间人力和财力，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算了吧。”
“所以我怀疑，是有人不想让我去。”
云清睁大了眼：“谁？上次那个未婚妻？”
温舒白直接否认了：“应该不是吧，我觉得她人不坏，不至于。”
甚至温舒白回想起曼曦那时的反应，倒觉得她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那还能是谁，那只能是顾书迟自己了。”
温舒白没作声。
但暗自做了打算。
“清儿，你还想去吗？”
她抬眼认真地望向云清。
云清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听温舒白的：“你去我就去。”
翌日清晨，温舒白刚睡醒打开房门，发现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口袋，口袋里是一个盒子。
她揉了揉眼睛，蹲下了身子来。
盒子上放着一张卡片，字迹是云清的。
【白白，礼服是新的，我们的尺寸应该差不多，你拿去试试，我昨晚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还有些时间，我让他们从国外另外给我寄一件试试看能不能赶上。】
温舒白看着这豪华的口袋的盒子，一时竟有些诧异。
这礼服是云清之前就精挑细选了许久的，这会儿竟然就这样送给了她。
云清早早的就去了公司，姥姥姥爷照例早晨出门逛集市，家里空空的，鸦雀无声。
她心里满是温柔。
她的手指在卡片上摩挲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云清舍得给，她都舍不得穿。
于是她给云清发去消息：
【温舒白：清儿，礼服你自己留着吧，我另外去店里买一件普通的就行了。】
云清大概是忙得有些昏天黑地，直到下午才看见消息。
【云清：为什么呀，你拿去试试呀，挺好看的。】
温舒白当然相信她的眼光，但是她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一直让云清为了她付出。
【温舒白：我觉得你穿更好看。】
她忽然想起来曼曦当时那句话。
曼曦将项链还给她时，曾说过：“项链是给你挑的，不适合我。”
她觉得此刻同理。
礼服是比照着云清挑的，也不适合她。
况且，她并不是要去聚会上结交什么名流，她此时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要见到顾书迟。
临着宴会的前一周，云清抽空陪温舒白挑了一件成衣。
连礼服都不算的裙子，只是比起一般的裙子设计要精良一些。
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能买的也不过如此。
宴会的前一晚，云清忽然接到了魏斯庭的电话。
她原本还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见来电是魏斯庭的号码，猛地窜了起来。
“白白！白白！”
她连拖鞋都穿反了，着急忙慌地跑上楼去。
温舒白正在电脑前修改着简历，见这动静往门口瞧去。
云清将手机举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魏、魏斯庭！”
她这会儿竟然紧张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女。
然而下一秒，像是忽然想起来，温舒白和顾书迟这会儿正处在尴尬的境地，于是又将刚刚那股子热情气收敛了起来，还是打算征询温舒白的意见：“白白，我要不要接啊。”
温舒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赶忙朝她摆手：“快接呀，快接呀。”
云清深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指点了接听和外放。
两个人一起凑到了屏幕前，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云清清了清嗓子，试图保持高冷：“喂？”
“云小姐，好久不见。”
魏斯庭依然是那清淡又温和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四月的杨柳枝。
“嗨——有什么事吗？”
对面传来一声笑：“云小姐是不是忘了明天有一件重要的事？”
云清咬了咬下唇，她当然记得了。
她伸手按耐住一起一伏的胸口，佯装冷静地“嗯”了一声。
“那，明晚上五点，我来接你？”
“好、好啊，就、就你自己吗？”
云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刚结结巴巴说完，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不争气的嘴啊，说好的高冷呢。
明明之前她在魏斯庭跟前那么大大方方的，就因为有一阵子没见面，就能紧张成这样。
“是啊，你还想要谁？”
“嘁。”
云清憋红了脸。
然而下一秒，目光移向温舒白。
温舒白读懂了她的目光，于是伸手拂过她的手背，心里有数那般朝她点点头。
云清这才答应了下来，终于又调整回了那傲娇的口气，刻意拉长了调子：“行——吧。”
“那明天见，云清。”
云清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忽然一怔。
这是魏斯庭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过往的每一次，他都礼貌又疏离地称呼她云小姐，今天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只留下挂断音，云清还捏着手机呆呆地立在那里。
“他刚刚叫我什么？”
温舒白倒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云清啊，怎么了？”
云清慢吞吞地回过脸来，目光却移到了窗外：“他居然叫我云清。”
“……很奇怪吗？”
温舒白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毕竟顾书迟向来叫她都是直呼大名。
“你不懂白白，那不一样。”
说罢，她高兴地捧着手机往外走去，留温舒白满脑子问号地坐在那里。
她刚回过身，云清又探出一只脑袋来：“白白，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啦，我自己去就行。”
然而话是这么说，她的心脏还是紧张地跳动着。
夜里她坐在窗前，双手抱拳，朝着无垠的天穹许起愿来。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让我见一次顾书迟。”-
宴会当晚，云清替温舒白临时请了个司机，开的她的车送温舒白去。
云清提前上了魏斯庭的车。
温舒白和云清提前商量好了不要在魏斯庭面前提温舒白事。
毕竟魏斯庭多少和顾书迟关系密切，又是个绝佳的传话筒，如果不让温舒白去宴会本就是顾书迟的意思，那或许还会打草惊蛇。
但云清打算向着魏斯庭套套话，想知道他知不知道些什么。
索性云清上了车，也只是和魏斯庭客套地寒暄起来。
虽然她一坐在魏斯庭身边就止不住地冒粉红泡泡，但毕竟两个人冷着不联系也有一阵子，她自然不想表现得那么热情。
于是在车后座落座的时候，有意坐得离他远了些。
魏斯庭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于是埋头浅浅一笑。
头一偏，认真地打量起云清这身装束起来。
云清一直端端正正地坐着，但自然感受得到那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
“今天很漂亮。”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这身礼服确实是给云清量身定做的。
一身绒面黑色小礼服，一面长一面短，绸缎在胸前折叠出细腻的褶皱，上面点着星星点点的碎钻，衬得云清整个人优雅得像只黑天鹅。
这礼服适合她，但的确没那么适合温舒白。
“我哪天不漂亮。”
她脸一红，嘟嘟囔囔别过脸去。
魏斯庭只是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
“见面礼。”
云清单手撑在车窗上，回头看了看他递出的礼物。
“这么久不联系我，一个礼物就打算打发我了？”
云清是故意的。
魏斯庭倒是接话接得很自然：“是我不好，这阵子医院有些忙，没来得及。”
云清抿嘴一笑：“到底是医院忙了没来得及联系呢，还是另有他事所以觉得不想联系呢？”
魏斯庭知道云清话里有话，但面色依然平和如故，似乎很乐意同她绕弯子。
“云小姐觉得我还应该有点什么事呢？”
云清也不回答，只是将那礼物盒子推了回去：“这种礼物我家多的是，比起这个，我倒是想要点另外的。”
“只有你能给的。”
云清朝他挑了挑眉头。
魏斯庭笑容敛了些，曲起手指握着盒子单手垂在膝头，不紧不慢地说：“比如呢？”
云清朝他弯了弯嘴角，凑得离他近了一些，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看得清他细长的睫毛。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衬衫衣领。
魏斯庭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后倾了倾。
云清压着声音问：“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讳莫如深地应着：“你不妨说你想要什么。”
云清的指尖划过他温热的唇，明显感觉到他颤了颤。
“那你——给我讲讲顾书迟。”
“……”-
“不好意思小姐，真的没办法放您进去。”
地址设在隐秘的山庄，门口派了五六位安保人员和另外几位负责检查来宾邀请函、确认身份和随身物品的工作人员。
往来的车辆络绎不绝，下来的人几近非富即贵，各个容光焕发，上至七旬老人，下至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进门地方管理森严，会对每一位来宾做严格的检查。
然而此刻，五个安保人员正撑手拦着温舒白。
“为什么？我有邀请函啊。”
“对不起温小姐，上面叮嘱过，不可以放您进去。”
对方甚至能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
说明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仅仅针对她而已。
“上面？”
温舒白心里的答案一点点在确认。
原来真的有人不想让她出现在这里。
然而这里本就私密，虽然不断有车进来，但也不是喧嚷的地方，她和安保人员争执了几句，还是作罢。
自己大不了在门口蹲守。
既然专程要拦她，那无非就是证明，顾书迟真的会来。
她瞪了眼前的安保人员一眼，自己奈何不了几个壮汉，真要吵闹起来，只会让自己更快地被赶出去。
于是她打算先安安静静假装离开。
然而正当她欲转身离开，忽然瞥见来的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她站定了步子，看着那男人一点点从车门探出身子。
先是一双修长的腿，再是身着黑西服的颀长身躯。
那高大宽阔的身形，她再眼熟不过。
他神色冷漠，双手揣在兜里，西服并没有规矩地扣上，衣角被他揣兜的手挤着翘了边。
看着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倒像是随便去参加什么普通酒会。
温舒白着急地想要冲上去，朝着那人大喊了一声：“顾书迟！”
那人原本低着头上楼梯，闻声忽然脚步一顿。
“顾书迟，我知道是你！”
然而下一秒，几个安保人员又上前拦住了想要冲过去的温舒白。
顾书迟微微侧过半边脸，冷漠无神的眼眸在对上温舒白的目光时忽然动了动，他微微睁大了眼，脸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温小姐，请您离开这里。”
“放开我——”
四周路过的来宾纷纷侧目朝着这边喧闹的动静看过来。
顾书迟终于回过了头来，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担忧地望向温舒白，仿佛在说，她为什么还是来了。
他刚打算朝她走去，胳膊忽然被一双手揽住了。
“顾书迟。”
他闻声回过头去，发现竟然是曼曦。
然而她却并没有看向他，只是看向一点点被安保拽走着挣扎着的温舒白。
她面无表情地挽住他的胳膊，沉声道：“父亲他们等很久了，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