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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惹3

    ◎“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质问落下,只剩水响。

    细瘦的身躯被她掐着后颈按在池边,石壁坚硬,透过浸湿了的浴衣,燕昭看见那一下把他小腹都撞红了。

    但手上力道还是半点没收,扼着他保持着趴在池沿的姿势,不允许回头。

    “殿下是说……那块玉佩吗?”

    从后方看去近似俯视的视野里,他喉结上下一跳,一滴晶莹滚落。

    “也被我摘了。”

    池里水波荡漾得厉害,像在颤抖,他被起伏不定的池水裹着,声音倒没有抖。

    又稳,又淡,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经地义地问,摘了,不行吗。

    池边一瞬极静。

    被拽进水里的那一下,他全身都湿透了。水珠从他睫毛跌落,划过脸颊,又滚过脖颈滚过锁骨,汇进散乱的领口。

    燕昭视线随着水珠下去,他瘦得微凹进去的小腹被池沿撞出一片红,又回来,颊侧那道半愈不愈的伤沾了水,也泛起浅浅绯红。

    她看着,突然就觉得,她这几日的可怜和忍耐都喂了狗。

    “那天,我怎么说的来着。”

    她放开了他后颈,手掌慢慢上移,手指顺进他发间。

    “我说,这块玉,你到死都不能摘。”

    指节猛地收紧,燕昭一把攥住他头发,强迫他扬起了头。

    “忘了?”

    “啊……”

    发根骤痛,虞白一下没忍住叫出了声,接着脖颈被拽着仰到极致,声音又像折翼一样断掉。

    倒置的视野里,那双琥珀瞳在夜晚暗成黄褐,在很近的地方睨着他。

    熟悉的酥麻再次从尾椎开始向上绽放。

    “对不起……”

    他艰难地开口,水面以下,他紧紧扒住石壁缝隙,指节都用力得发白。

    这样才能让声音显得平静。

    “我……”

    还好水面升腾着氤氲不散的雾,虞白心想,不然他的兴奋怕是很难藏得住。

    他都在发抖了。

    “我忘记了。”

    耳后,燕昭轻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

    但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忘记了。”燕昭冷冷睨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忘记了,是吧。”

    颠倒的视野里,突然只剩茫茫白雾。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他肩上。

    锐痛骤然炸开,几乎贴着骨,虞白本能地颤了一下,又被掐着腰按回池沿。攥着他头发的手松开了,逆着他第一声呜咽堵了进来,蛮横地压住了他舌尖。

    肩头,颈窝,锁骨,她一口比一口重,像是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再也摘不掉的印痕,甚至能听见皮肤破裂的脆响。

    好疼。

    他感觉骨髓里都被填满了。

    心跳快得他几乎喘不上气,眩晕里,他又被燕昭扳着转身,抵在池壁上掐着脸亲吻。

    尝到了一丝腥甜,不知是来自她烙给他的标记,还是又咬破了他嘴唇,感觉到了痛,可能是撞在池沿的后腰,可能是锁骨或者肩膀,也可能是脸颊还没好全的伤。

    感官都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一丝理智,虞白松开了一直扒着的石壁,在水下摸索着寻找,想牵她的手。

    一点轻轻的触碰落在手背,燕昭顿了一下。

    她的手还掐在他腰上,掐得很紧。纤细的手指一下下落在她手背,像是想把她拨开,但又因为没力气,软得像羽毛挠。

    燕昭突然放开了他。

    先闯入视野的,是她的作品。沾过水的画布更莹白,急促起伏着,印着斑斑点点错落的红。乱的,肿的,泛着血丝的,比刚才空着顺眼多了。

    她又抬起视线,看承载她作品的人。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浑身湿透又满脸晕红,头发和身上的浴衣都被她折腾得散乱,浮在水面黑白分明。

    见她停下,他犹犹豫豫地转开了脸,躲她的视线。

    很抗拒的样子,蹙着眉,抿着已经微微发肿的嘴唇,眼底还噙着雾蒙蒙的泪。

    燕昭在心里“啧”了一声。

    是他犯了错,罚他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单今天,悉数起来,最近他桩桩件件犯了很多错,她都看在他受伤可怜的份上放过了。

    且不论近日,只凭他妖精似的搅了她除夕夜的梦,凭他每晚都会在睡梦中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抱着她,他就该被好好罚一回。

    对。每晚。

    自从那次要求他抱着睡一整晚后,他就像是养成了某种被迫的习惯,每晚都往她身上贴。

    还有那次他无意识的主动的亲吻。

    他都还不知道。

    燕昭打算挑个合适的时候一并告诉他,等着看他脸上露出羞恼窘迫和后悔混杂的表情。

    其实现在很合适,配上他这副不堪折辱的样子,一定会很精彩。

    但现在,他看起来好可怜。

    哪里都发抖。被她磨得嫣红的嘴唇在抖,烙着她留下的齿印的肩在抖,水底下本来就没多少肉的腰紧绷着,也在发抖。

    她的良心又慢慢回来了。

    何必呢,她想。

    再说了,谁会喜欢被强迫,喜欢被弄疼呢。

    放开他吧。

    理智不情不愿地给肢体传了命令。

    可紧接着,另一道感知追赶上来,一下止住了她刚要松开的手。

    她感觉到了一些……

    烫的。

    不是温泉。

    燕昭怔了一瞬,接着朝后撤了小半寸,仔细端详起面前的人。

    他似乎还不明白情况,被她掰着脸茫然回视,眼底还浸着迷离的雾。

    她看着,在心底叹奇。

    这么淡的一个人,居然这么烫。

    烫到她两次了。

    上次是他的眼泪,这次,是他自己。

    “……阿玉。”

    她手指再次使力,在他完好的那边脸颊掐了掐,说,原来你喜欢啊。

    虞白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晕眩的水汽洗去,他大脑也跟着清晰了些,但也只有一些。

    喜欢……很喜欢啊。

    不对。不能喜欢。

    仅有的那点理智支撑着他摇头,可还没来得及说句违心的什么,就看见面前燕昭勾唇笑了下。

    她端着他下巴轻摇了摇,像在模仿他刚才否定的动作,说,“你知道吗。”

    “你比你诚实得多。”

    虞白愣在那里,看着燕昭慢动作似的倾身靠近。

    接着,带着笑意的声音落进他耳中。

    “你顶到我了。”

    世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声音骤然轰响,池中起伏的水,山里依稀的风,直烧到头顶的滚烫,他一瞬间局促到轰鸣的心跳。

    虞白第一反应就想躲,但没逃出半寸就被燕昭捞了回来。

    脊背再次撞上池壁,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倒不是疼,他现在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会被讨厌……

    “我……”他口不择言地试图掩盖,“我没有……”

    燕昭轻笑了声,接着就隔着衣裳告诉了他有没有。

    这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窘迫惶恐无助烧遍了他全身各处,想躲开,想藏起来,但现在被捉住了把柄,就连挣扎都像在忤逆。

    更让他不安的是,违背他本愿地,滚烫烧得更烈了。

    看着他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濒临崩溃的绝望,燕昭慢慢弯起了眼睛。

    像被捉现行的贼。

    太可爱了。

    发现了比弄哭他还有趣的事情。

    “想走啊?”

    他愣愣地点头。

    “但你看看,你现在是能走的样子吗?”

    燕昭毫无怜悯地哄骗他,“外面有人的。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他又乱七八糟地摇头,说不能。

    实在是太好骗了,声音都一下压到最轻,像是怕被人发现,“怎么办……”

    “怎么办?”

    燕昭重复了遍他的无助,顽劣地笑,“阿玉,有个道理,从前应该有人教过你。”

    面前的少年急迫地睁大了眼睛,透过要掉不掉的眼泪焦灼无助地看着她。

    “很简单的道理。”

    燕昭从水里找到了他的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虞白是没有记忆的。

    好像上一秒还在混乱地摇头说不行,下一秒,就被牵着圈起了手。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晚上,那个临时的书房。

    那天的烛火是模糊的,现在水面上浮动的雾也是。

    那天燕昭捉着他的手改他故意出错的字,而现在他的样子,比他的字还要漏洞百出。

    只不过,这次,她没再亲力亲为。

    氤氲雾气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灼灼似火,看着他,指挥着他。

    一笔一画,横竖撇捺,快慢急停。

    停,停,停。

    不记得第几次被叫停的时候,他终于绷不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行……”

    “殿下,求你……”

    她这才终于赐下一个吻。

    池水乱透了,潮涌许久方止。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他的手。

    燕昭把着他的手,握着块不知哪里来的软帕,一点、一点,细细地擦。

    回过神来,虞白一下窘得发晕,本能地想找个哪里蜷缩起来,可还没迈开一步,就又被按回原处。

    “去哪?”她声音和湿软的帕子一起落下来,都是痒的,“回来。”

    虞白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脏……”

    燕昭抬眸看了他一眼。

    仿佛她视线有温度似的,一看过去,他本来就烧红的脸局促到极致,努力地想转身躲开,肩颈都绷起了颤栗的线条。

    “不脏。”

    擦尽了,她把帕子丢去一旁,先按住他试图遮挡的手,再把他别着的脸扳了回来。

    早就红透了。

    挂着点泪痕的脸颊漫着绯色,还在急促起伏的胸口也是粉的。浴衣打湿了零落地贴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泛着细密的潮红。

    池水在他腰侧沉浮,他像桃花逐水飘零。

    燕昭视线走到底又回来,接上了后半句。

    “很漂亮。”

    然后再次吻住了他。

    池水慢慢静了。

    “就快上元节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她衔着他唇瓣,心情很好地问,“还有几天就回京了,这几天你什么都可以提。”

    好半晌他都像没听懂,燕昭放开他又重复了遍,他才恍惚地回过神。

    “上元节……”

    他一双眼睛湿得朦胧,半睁着茫然地看着她,“可以……一起过吗?”

    燕昭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就这个?”

    也太不贪心。

    她端起他的脸看,指腹轻轻碾过他下唇,被咬破又吻肿的嫣红轻轻颤栗着,像在回应。

    “不行。”

    “元月二十先帝忌辰,这几年除了宫宴,不兴节庆。”

    她再次靠近,含糊地问,“就不想要别的?”

    虞白被她堵着说不出话,只能无助地呜咽。

    他想走。

    之前有多渴望她的吻,现在就有多畏惧。

    他又一次诚实了。

    池水不向着他,他的反应很快被身前的人发现。燕昭衔着他的唇闷闷地笑,制着他手腕的手接着换了个方向,牵着他入水。

    “不行……”他徒劳地摇头,“刚刚已经……”

    “再来。”

    燕昭掐住他发颤的腰,“刚才没看清。”

    一直到离开池子,冷风一吹,虞白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外面哪有什么人。

    长陵行宫幽深僻静,本来就没多少人。

    再说,就算……有衣裳在,有大氅遮,根本没人会发现。

    ……被骗了。

    被燕昭哄着一次又一次,下山时腿都发软,几次险些跌坐在地上。

    始作俑者笑得开心,半提半拽地把他捞回住处,说还有些事,让他先睡。

    一挨到床沿,虞白第一件事就是把脸埋进枕头。羞赧还熊熊烧着,他耻于面对燕昭的眼睛,也害怕那双眼睛。

    盯着他一切最细微的反应,不仅不让他躲闪,还让他跟着一起看。

    他到现在全身都还是烫的。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就从软枕上抬起头,小声开口:“殿下……节哀。”

    “节哀?”

    燕昭像是没听懂似的,反问了句:“你说先帝忌辰?”

    虞白点点头。

    背着光,她目光灼灼,比烛火还亮。

    她扯了扯被角,盖住他还露在外面的肩,指背在他颊边蹭了蹭,笑得意味不明。

    “我为什么要哀?”

    【作者有话说】

    昭一把推开导演办公室,沙发上霸气一坐,剧本往茶几上一甩:给本公主换甜宠剧本!

    鱼(突然出现)(按住):不,你不想——

    掉落30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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