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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头砂1

    ◎“来,张嘴。”◎

    虞白实在太困,没等到燕昭回来就先睡着了。

    马背上颠簸半日,他睡得很沉,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枕边,空的。

    天光大亮,旁边那一半床榻冰凉,他裹紧被子也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温度。

    眼底睡意都还没散,就先暗了下来。

    燕昭又去忙了吗。

    明明那晚,她误会之后很生气,掐着他的脸命令说以后要他寸步不离。

    看来,大概……

    也是她的玩笑话吧。

    他慢慢把脸埋进被子里。

    几乎没在早晨见过她。每次从睡梦中醒来,旁边的枕榻都是一片冰凉。就算他刻意提着心醒着神,也只能看见她大步离去的背影。

    像是每天都被抛弃了一次。

    脖颈有什么沉甸甸坠着,他抬手去摸索,才想起是那块姗姗来迟的玉佩。

    贴身戴了一晚,玉石被他体温染烫,握在指间时,有种安心的错觉。

    错觉。

    直到把玉坠上每一道云纹都用指尖读遍了,虞白才抱着被子坐起身。刚要下床,一抬头,却对上一道视线。

    悠闲的、带着点戏谑的、不知观察了他多久的。

    燕昭坐在窗边,撑着头好整以暇看着他。

    应该是已经起身很久了,她穿戴整齐,乌发高束脑后,又被晨曦镀上丝丝缕缕的金。手里还握着卷书,似乎正在认真研读第一页。

    逆着光,她脸上神情朦胧不清,虞白只能看见她肩上绣着的龙纹。

    金银线折射明光,刺得他眼底酸疼。

    “殿下……”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嗓音还有些刚睡醒的哑,“殿下是在等我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醒神。

    不对,不对……他这是说了什么自作多情的话?

    胸口刚腾起的那半分热意瞬间褪了,他抱着被子的手一下攥了起来,局促又忐忑,“抱歉,我……”

    “对。”

    燕昭合上手中书册,纸页碰撞轻轻“啪”了一声,落在耳中格外响,“等你。”

    “真是叫我好等,怎么睡了这么久,很累?”

    她起身朝他走过来,眼睫微微弯着笑,“不过是骑了半日的马,阿玉,你也太不经折腾了。”

    虞白愣愣看着她走近,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说什么……

    等他?

    等……

    头绪还没理清,他心跳先一步快起来。

    可紧接着,他忽地又想到什么,一下陷入紧张。

    燕昭一直等他睡醒……不会真的要像昨日说的那样,带着他逛遍整个淮南郡,找一个不存在的“友人”吧?

    别的倒还无所谓,可是在淮南城里……

    先前他抱着侥幸心理四处义诊,几乎走遍了大街小巷,若是被见过他的人认出来,那就真的完了。

    他的谎言已经被戳破过一次,若被她发现更多谎话,一定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可还没等他找出个解法,额头就猛地一痛。

    燕昭屈指在他额前“咚”地一敲,“你在想什么?”

    “城中还有事务未尽,我得去看看,你跟着。”

    她微眯眼睛,半怀疑半质问的语气,一边说还一边点他脑门,“你不会真想让我带你去找人吧?还没睡醒?”

    “我那是逗你的。说笑而已,你想都不要想。”

    虞白被她点得脑袋直晃,眼神却慢慢暗了下来。

    “我……没想。”

    他绕过她起身下床,“那,我去更衣梳洗,殿下稍候。”

    燕昭看着他冷冷淡淡地别开脸,去了屏风后头,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盛。

    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性子,甚至觉得有点趣味。

    倔又不是很倔,顺从也不是真顺从。挣扎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就算铆足了劲,也只像小兽轻轻地挠。

    不破皮,不见血,只会留下一道又热又痒的红。

    感觉很不错。

    心情好,她决定由他别扭。只是片刻后,看见他一身素白地从屏风后出来,她忍不住又皱起眉。

    平心而论,他穿白色是漂亮的,很漂亮。

    他整个人寡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再穿一身白,衬得月光白雪都污浊。但现在再看这一身,怎么看怎么碍眼。

    太素了。素得像是在追忆什么人,她不可避免就想起他为别人流泪的模样。

    她从小就顽劣。若是在静谧月夜失眠,就一定要闹出些动静惊醒沉睡的宫人,若见到一片皑皑无瑕的雪地,就一定要冲上去踩个乱七八糟。

    现在也没变。

    看着面前的人一身寡淡,她无法忍受。

    燕昭直接把人拽到妆镜前,揽到自己怀里坐下。

    窗外明光落在他脸上,素净得几乎透明,像最适宜的画布。

    但看着妆奁里的瓶瓶罐罐,她一下有些头大。

    都是什么……看不懂。

    她无暇也无需懂这些。平日里她只在大节庆时施妆粉,也从来用不着她动手。

    现在好了。

    仿佛回到了儿时第一次踏进书房那天,无助。

    踌躇半晌,她从一溜描金彩罐里挑了个大的。可还没打开,就听见怀里的人小声开口,

    “这个……不是用在脸上的。”

    “……”燕昭“哦”了声,放下,又拿起个淡彩瓷瓶。

    怀里的少年又一躲。“这个也不是……”

    燕昭抬眉瞭他一眼,不信。

    拔开瓶塞一看,才发现是发油。

    原来不是在唬她啊。

    “殿下不必为我做这些。”

    他声音淡淡的,垂着眼睛不看她,“外头事忙,还是早点动身吧。”

    说完顿了顿,又补,“若是麻烦,也不必带着我,我不会再出去了。”

    燕昭不听他这些,直接把妆奁盒子推到他面前。

    “自己挑一个。”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快到年下了,打扮得太素不好,该添点颜色显得喜气。

    虞白看了她一眼,又垂眼看面前的妆奁。

    精巧的匣子里,妆粉珠饰琳琅满目,描金错彩,全是欢喜又美满的颜色。

    他看着,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

    这又是要做什么。

    一时兴起的玩乐,还是心血来潮的兴致?她那么爱说笑,现在也是在说笑吗。

    他低落得很,随手指了一个,就又一次躲开了视线。

    耳边却听得清楚。

    听见燕昭推开盒盖,轻轻“啊”了一声,“是胭脂啊。”

    “这个我认得。”

    “来,张嘴。”

    比起命令,更像是通知。

    话音刚落,指腹就落在他唇上,温热里掺着一丝芬芳的凉。

    “可别动啊,”燕昭半威胁地开口,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若是把脸涂花了,出去就要丢人了。”

    指尖本该是敏锐的。

    箭翎几分轻重,或刀刃薄厚偏差,她一入手就探得分明。

    但现在,她莫名觉得感知有些钝了。

    软的到底是胭脂,还是他的嘴唇?分不太清。

    水红一点点绽放,白纸终于有了艳色。

    他本来就精致,眉眼鼻唇都像天工雕琢,只是苍白。现在添上一点红,仿佛玉璧生灵,漂亮得惊心动魄。

    她盯着看了很久,视线才从他唇上离开,又向上。

    少年垂着眼睛,黑眸被睫毛遮得严实。觉察到她的注视,他眼睫闪了闪,“殿下……还没好么?”

    “没有。”

    燕昭弯了弯眼睛,抽出软帕抖开,“我不太擅长这些。所以……”

    刚涂好的绯红,被她一下擦了个干净。

    “重来。”

    有很多胭脂。

    艳红,浅红,石榴红桃花粉,她一样样试,擦了又涂。

    手里的软帕红成一片,手下,他脸颊也终于烧成绯红。

    与寡素再无关联。

    燕昭这才满意了,又取过几枚花钿,在他脸上比划。

    虞白就只能任她比划。

    逃不开。几次想挣扎,都被她扳着下巴拽回来。

    离得太近了,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看向他的眼神又那么专注,认真得像……

    像是在乎。

    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凉得厉害。

    做不到的。他根本硬不下心,控制不了自己。

    不管再来多少次,还是会重蹈覆辙。只要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他就还是会沦陷,会不记教训地沉沦。

    然后就会再次走上老路,被丢开,被遗忘,弃如敝履。

    可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失魂落魄,直到跟在燕昭后头出了府,虞白也还是有些恍惚。不知道要去哪里,公务上的事她从来不和他说,他就只能跟着。

    隐约听见有人说起年节将至,他才意识到已经快过年了。一转眼,南下已经将近一月了。

    比起刚到的时候,这座城的变化不止半点。垮塌的房屋重又起来,无家可归的百姓吃饱穿暖,虽然距离彻底恢复还有一段,但早已不是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甚至不知从哪找来了没受潮的爆竹,长街另一头,两个小童捂着耳朵放炮仗,笑闹声隔着整条街都能听得到。

    虞白听着,感觉心口空落落的地方莫名被填满了些。

    这都是她连日来辛苦的结果。

    她有多忙他是知道的。

    早出晚归宵衣旰食,就算偶尔得闲,书房里也还有成堆的公文等着她。他去过几次太守府的书房,奏折卷宗快要把桌面淹没了,来往京城和淮南的驿员仍然日日不停。

    莫名地,他有些释怀了。

    她这么忙,政务时局大事小事数不尽。

    忘记其中一些也是正常的吧。

    他再次回过头,看向长街另一端。

    爆竹点亮,火光跳跃一闪,闷响朦朦胧胧传进他耳中。

    只可惜这是在白天,本就转瞬即逝的光火更是短到只有一刹。

    这样的惊艳,哪怕只有一刹,也是好的吧。

    虞白慢慢收回视线,心情自己就安宁了下来。

    可这样的安宁也只持续了一刹。

    下一秒,视野里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义诊摊子后头,忙得不可开交。

    李义。

    那日虞白偶然发现芜洲送来的物资以次充好,就是偷偷提醒了这位李义李大夫。

    他还以为他做得全无痕迹,可谁知李义只是当时忙得糊涂,没几日就回过了神,到处找那日提醒了他的年轻人。

    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他赶忙低下头,可身前的人就在这时停下了脚步,他紧张太过没察觉,一头撞了上去。

    燕昭正和书云商议着除夕的安排,步子一慢,脊背就被人撞了下。一转身,跟在后头的人慌乱地退了一步,看起来心虚得不行。

    “怎么了?看见熟人了?”

    “没有……”他幅度很小地摇头,“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殿下不用管我。”

    声音都虚得发颤。燕昭听着,慢慢眯起了眼睛,视线环视一圈,又落回面前人身上。

    他低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睫毛,蝶翼一样扑簌簌颤栗。

    她端详了片刻,等着他的紧张绷到极致,然后伸手,一下抬高了他的脸。

    日光明亮,他脸颊透着淡粉,只是不知有几分是出于羞恼,几分是她亲手搽上的胭脂。

    真是漂亮。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够,看了又看,最后朝他领口伸出手。

    勾出那枚玉佩,明晃晃地垂在衣襟外头,这才终于满意。

    “好了。书云,刚才说……”

    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虞白小心翼翼地往不远处的义诊摊子看了眼,见那位老先生正忙着给人把脉,没认出他,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也是。

    今日燕昭在他脸上好一顿描画,恐怕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认得出来。李大夫只依稀见过他一次,不会这么敏锐的。

    虞白长长松了口气,一回神见燕昭已经走远了,赶忙抬步追上。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童声。

    “哥哥——”

    声音无比熟悉,在反应过来之前,虞白就先习惯性回头看去。

    街边,脚踝绑着夹板的孩童兴奋地挥手,单脚蹦跳着朝他这边过来。

    “哥哥你看——我的脚快好了!”

    (作话虞白猫2.0(免费的)

    【作者有话说】

    「变猫小剧场2.0」

    宜安街,长公主府,书房。

    燕昭独坐书案后,手握一纸皱眉沉思,呼吸间仿佛风起云涌,世事颠覆。

    然而面前那张纸上赫然写着:

    【测一测你家猫猫的智商吧!】

    良久,抬头看向面前的猫,伸出手:

    来,爪给我。

    她要测试一些东西。

    小白猫坐得端庄,两只爪齐齐并着,毛绒绒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圈在爪…爪腕上。

    听到指令,猫左爪想伸,右爪也想伸,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她怀里。

    燕昭:……

    好像已经没必要测了哈。

    一,猫爪在上原则。

    燕昭把虞白猫抱在怀里,按住猫爪。猫爪必须在上,知道把爪抽出来的猫就是聪明猫。

    她看虞白猫,虞白猫看她。

    接着猫爪在她掌心勾了勾,肉垫软软的。

    燕昭:……

    二,猫讨厌水原则。

    燕昭伸长手臂拿来茶杯,猫爪泡进去。猫讨厌水,知道抽回爪子舔干的猫就是聪明猫。

    她看虞白猫,虞白猫看她。

    然后主动把另一只也挤了进去。

    燕昭:……

    三,猫不让吸原则。

    燕昭把虞白猫放在桌上,软软一滩。猫肚脆弱,知道把人推开的猫就是聪明猫。

    虞白猫看她,她看虞白猫,然后,埋——

    没动。没躲。没用爪挡她的脸,没喵喵叫,甚至摊得更开了。

    燕昭:……

    四,猫视前方原则。

    根本没成功。

    小白猫只要一背对她,就喵呜呜一直叫,四只爪在半空不停地挠。

    燕昭只好把猫转回来,抱回平时惯用的姿势。

    ——躺在怀里,托着脊背,小猫脑袋和小猫肚子都朝着她。

    燕昭挠挠猫,燕昭叹口气。

    完了。

    傻的。

    虞白猫窝在臂弯里,尾巴左右扫了扫。

    很喜欢这个姿势,很好。

    能一直看见她——

    什么原则啊测试啊都是汁编的,小剧场一切为了萌,没有任何猫猫受到伤害!

    虞白猫的小剧场大概还有个3.0,交代一下设定(怎么小剧场都有设定了啊喂),然后就是昭昭猫小剧场!暴脾气三花昭哼哼哼[三花猫头]——

    还是掉落三十个小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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