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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掌中玉1

    ◎像在吻她的脉搏。◎

    燕昭才不管他什么真的假的。

    说一整夜,就是一整夜。

    甚至睡梦中有意识地睁开眼,检查他有没有照做。

    预料之外。

    没有偷偷逃开,没有委屈羞恼地掉泪,甚至没有辗转难眠。

    就乖乖地贴在她身前,手臂搂着她,睡得香沉安然。呼吸格外平稳绵长,眉眼也舒展着,像是沉溺在美梦。

    真要说起来,贴得有些过于近了,脸都快埋进她颈窝。

    看起来,很……

    ……依赖。

    依赖。

    燕昭在舌尖品着这个词,接着觉得好笑。

    外人不知情,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对他,她恶劣又无礼,除非是他傻了才会依赖。

    昏暗里,她一个人醒着,脸上从意外到困惑到嘲讽,又慢慢锁紧了眉。

    不会是又把她当成那个友人了吧。

    于是她手上猛地收紧。

    “阿玉。”

    她掐着他腰上软肉重重一捏,问,阿玉,你抱着谁?

    无意识的呜咽一下撞进她耳朵,接着那双眼睛悠悠睁开,视线半晌才对焦。

    “殿下……”

    “……没认错啊。还行。”燕昭满意地点了下头,“睡吧。”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

    呼吸刚恢复平稳,又唔一声乱了。

    燕昭再次掐住他的腰,“你抱着谁?”

    “抱着……殿下。”

    “好。”

    又过片刻,再演一回。

    燕昭是不惧无眠的,她可以这样折腾一整夜。

    可她没料到的是他的反应。

    被她反复闹醒,一次又一次,居然没有半分不耐烦。

    不仅没有不耐烦,还一次比一次抱得更紧,不厌其烦回答她的质问。

    含着睡意的声音微哑,一遍遍重复,殿下,殿下,抱着殿下。

    她有些意外。

    更有些……

    古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

    很……陌生。

    直到感觉唇角酸胀,燕昭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是她在笑。

    她腾出一只手,慢慢扳起近在咫尺那张脸。

    另一只被他的腰占了,就只能用视线触摸。

    眉,眼,鼻,唇。

    浓睡醺得唇色鲜艳,在她眼前无知无觉地舒展,让她想起她揉碎过的每一片花瓣。

    燕昭垂眼看着,再一次问:“阿玉。”

    “你抱着谁?”

    面前的人不知第几次醒来,含烟笼水地望着她。

    “……殿下。”

    燕昭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靠这么近了?都看不清了。

    感官退化得迅速,倏忽只剩半点嗅觉,温热气息落在唇角,是软的。

    ……什么软的。她意识突然清醒了一秒,人闻不到软,得用尝的。

    她又垂眼看过去。

    尝一口吧。

    突然,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念,眼前那双唇瓣动了动,吐出含糊的两个字:

    “……殿下。”

    燕昭一愣。

    接着感觉怒气直冲脑门。

    合着这句回答,已经成了梦话?

    梦话能有几分真。

    她立即想把人摇醒质问,可还没动,她的手先被拨开了。

    少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双臂环得更紧。

    下颌,鼻尖,呼吸,越来越软的温热在颈侧蹭着,直到整张脸都埋进她颈窝,这才舒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安心的巢。

    然后,声音闷闷地,再次唤了句殿下。

    燕昭正要用力的手莫名泄了劲。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都还没打上棉花,棉花就自己贴上来了。

    温热又紧密地贴在她颈侧,像在吻她的脉搏。

    良久,她轻“嗯”了声,“好。”

    “就这么睡吧。”

    血流躁动地涌遍全身,就连骨髓都感觉到了柔软。

    也算尝到了吧。

    那就再放他一马-

    灾区重建的难题解决得很顺利。

    劳力不足,就从滞留的灾民里招募,应召者不仅有柴粮报酬,来年亦可多免一成赋税。半上午就已全部招齐,民宅和水渠同步动工,月内便能完成。

    可燕昭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长史在一旁逐项汇报,她一边听着,一边朝远处看。

    看见劳工忙得热火朝天,手臂在空中交错,她就想到另一双手臂。

    纤细的,柔顺地环在她肩上。

    看见街口粥棚架起了锅,热水煮沸白烟袅袅,她就想起那双眼睛。

    在怀里近在咫尺,黑眸像笼着烟雾,迷离地半睁着望向她。

    天空有片云停留,在地上投下浅淡的影,燕昭就想到他眼下那圈淡青。

    被她反复叫醒不知多少次,折腾整夜,醒来时人都是懵的。

    说要他抱着一整晚,就真的一整晚没动弹。手臂僵得发麻,碰一下就瑟缩着喊疼。

    燕昭看着、回想着,突然毫无征兆地皱眉,发出一声不耐的“啧”。

    旁边长史吓得一哆嗦。

    “没你的事,接着说。”燕昭朝他摆摆手,然后继续边听边想。

    想——不对。

    那家伙不会还在勾引她吧。

    不然怎么直到现在,她还在不由自主地回想。

    紧接着她又觉得,应该不会。

    前几日她拒绝得很明确,但凡他有脑子就能听懂。

    想到这,她就又“啧”了声。

    好像,不该拒绝得那么明确。

    长史两股战战。

    尤其当他耳边落进一声轻咳,燕昭叫他把刚才的再说一遍时,他腿一软,险些就给跪下了。

    ……也没出什么岔子呀!

    长史不知道的是,稍后他还要讲第三遍。

    燕昭还是没听。

    她在想——正在做什么呢,那个被她拘着相拥整晚的人。

    在羞恼吗,会不会偷偷掉眼泪?

    平时碰他一下都那么抗拒,要是想起昨晚,他会不会打一桶热水哭着反复擦洗?

    说实话,她还挺想看的。

    总不能还在睡吧,都快到正午了。

    然而她哪个都没猜对。

    甚至,人都不在太守府里。

    街头一角,虞白一身粗布衣裳乔装,穿梭在灾民聚集的棚屋间,脚步轻轻。

    看见延病未治的,他能帮得上的,就走过去。

    一梦醒来,他反而不害怕了。

    先帝的判词说虞氏重罪,不得行医,但托那位徐大人的福,他现在已经和虞氏没有关系了。

    ‘虞白’早就死了,尸骨都该成灰了。

    他就是一个烟花之地出身的小倌,和前辈学了点皮毛,自发助人,无可非议。

    另一边,燕昭忙完外头的事,马不停蹄地回了书房。

    京中每隔几日便发来一批折子密信,她阅完批复后,再快马加鞭送回去。也正是因为她盯得紧密,小半月来,朝中尚算平稳,无人妄动。

    燕昭在书桌后坐下,还没提笔,就先看向跟进来的书云。

    “去找个人,把阿玉叫来。”

    许久没让他书房随侍了,不知他还坐不坐得住。

    她得检查检查。

    书云应声出去,片刻后回来,开始整理桌上的各类文书。

    奏折一堆,密报一堆,另有一封信件她没敢拆开,扫过一眼便双手递到燕昭跟前。

    “殿下……陛下也来了信。”

    燕昭刚展开一封内廷密报,眼前读到的称谓同时也在耳边响起,视线不自觉就滞了下。

    一抬眸,看清书云手里捧着的,又忍不住想笑。

    绫锦裱糊,黄绸装饰。

    一封简信而已,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

    她接过,却不急着拆开,先读了内廷传来的密信,再比着燕祯的来信一一对照。发现没什么出入,眉宇这才松开。

    南巡的这段时日,燕祯每日如旧,一切平常。

    平心而论,她这个弟弟很听话乖觉。要他做的、要他听的他都顺从,最多也只是抱怨几句。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般上心地教导扶持。

    密信递到烛台上烧了,燕昭闲靠在椅背,这才认真读起幼帝的信。

    不过半月,字迹就有不小进步,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只不过字里行间还是透着稚气,她几乎能透过笔墨听到他的哭闹。

    整张纸全是控诉,说师傅讲学太枯燥,说宫里内侍规矩太严,还说她留在京中的副手竟敢以她的名义管束他,简直大逆不道。

    末了,他若无其事地问了句,年节已近,姐姐何时回京。

    燕昭合上信,叹了口气。

    “快到年下了。”

    书云在一旁整理卷宗,闻言略一思索:“是了,今日腊月二十,再过十日就是除夕了。殿下……要赶在那之前回京吗?”

    燕昭没急着答,垂眸沉思。

    要赶在年前回去吗。

    这边还有不少事务未尽,现在离开,赈灾事业半途而废。

    但……

    若不回去的话,阿祯就要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年节大小琐事那么多,虽然都有礼官操持,但也不知他一个人能不能撑得住。

    他还那么小。

    燕昭沉默半晌,重又坐直,翻开新的一本折子。

    犹疑不定的事推后再议,她一贯的风格。

    然而,刚看过两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阿玉呢?”

    已经过去很久了。

    太守府没有那么大,他的住处离书房也不远。这么长时间,走个来回都绰绰有余了。

    燕昭慢慢眯眼睛。

    是下人怠慢了……还是他溜出去了?

    虽然说过允许他自由出入,但外头人多又嘈杂,她倒真有点好奇他会去哪。

    她搁下笔正要叫人,书房门就从外面敲响。

    “殿下,玉公子到了。”

    侍女轻手轻脚推开门,后面跟着道浅色人影,低着头,鹌鹑似的。

    燕昭疑虑打消,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做什么去了,这么久?”

    书云自觉退了出去,书房门开了又合,安静下来。

    脚步声轻轻,少年低着头,声音也闷闷的:“没做什么……就在太守府里逛了逛。”

    “险些迷了路,所以……才来晚了。”

    燕昭“哦”了声,没再追问,拾起笔继续看奏折。

    “过来,磨墨。”

    虞白心里慌得不行。

    空气,好静。

    燕昭要他过去。

    他一步步挪近,手脚冰凉。

    刚从外头回来就听见有人找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带了过来。

    应该……没人发现他出去的事吧。

    虽然刚刚还想着那又何妨,但真到这一步,才发现他完全做不到不心慌。

    尤其面对燕昭。

    恐怕她只问一句,他就要绷不住全招了。

    燕昭眼睛看着奏折,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耳中全是旁边毫无章法的研磨声,乱七八糟,一下一下扰她心神。

    她终于忍不住抬头,可刚一看清,视线就顿住了。

    握着墨锭的手指纤细修长,皓白被墨黑衬着,漂亮得触目惊心。

    但她看的不是这个。

    打圈研磨的手颤栗着,轻一下,重一下。砚池里浓墨满溢,被他的动作搅得四处飞溅,桌上,手上,他身上。

    偏偏他又穿了一身白。

    看着他身上手上的狼藉,她分神一瞬回想。

    从前,她觉得他穿浅色像什么来着……哦,对。

    像一块画布,素白无瑕,甚至多看一眼都像亵渎。

    现在好了。

    他已经先把自己弄脏了。

    “阿玉,”她突兀地开口,笑意带着点顽劣,“你看看你自己。”

    虞白一愣,视线这才对焦。

    看清自己弄出的狼藉,他“啊”了声,整个人一下紧绷,“殿下恕罪……我、我这就去找人清理……”

    “不行,”燕昭笑眯眯打断他,哄骗的话张口就来,“这可是歙州墨,一枚价值千金,清理掉岂不太浪费?”

    “那……”

    虞白他本来就心虚,现在更是大脑一片空,就握着半截墨锭僵在那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我应该……怎么做……”

    “过来。”

    燕昭放下手中笔,朝椅背上一靠,朝他伸出手。

    虞白感觉他肢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甚至记不清是他主动靠进燕昭怀里,还是被她粗暴地拉过去抱在腿上。

    距离一下拉得极近,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笑着,笑意清浅,他越看越觉得她已经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但还若无其事地看他说谎,她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那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坦白……这样,她应该能少生些气。

    就要开口的下一秒,他看见燕昭伸出了手,指尖在桌上那滩墨汁里蘸了蘸。

    “来,”她说,“脸抬起来。”

    【作者有话说】

    每一组标题都是一段剧情的总结[菜狗]

    据说更新后的app可以看到评论的作者回复了!宝们试试[星星眼]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和大家在评论聊天!

    掉落三十个小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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