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做局了

    许椿白被带走,镜头一转,江见恕和辛羌在无声对峙。

    江见恕终于问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话。

    她问她的母亲,对于母亲而言,她这个女儿究竟是什么。

    是趁手的工具吗?

    还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只是后面那两句尖锐的话,江见恕没有问出口。

    辛羌似乎完全没想过江见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她也没有被江见恕问倒,她带着一点笑意道:“你是娘最骄傲的女儿,是娘生命的延续啊。”

    辛羌的目光如此缱绻,似乎话里全是她母爱的表达。

    江见恕闻言却没有丝毫感动的迹象。

    她从前就听过与之相似的答案了。

    母亲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她很爱她这个女儿。

    可是母亲从不在她被打压被伤害的时候出现,只会在最后告诉她,谁造成了这一切。

    要学会自己去解决一切让自己痛苦的根源。

    她的母亲一直向她传达着这样的道理。

    而时至今日,江见恕却突然发觉,其实面对这个她从小言听计从的母亲,她也是痛苦的。

    不管是听母亲的,还是不听母亲的,她都感觉到痛苦。

    这种痛也并不能通过母亲教给她的方法,一刀切解决根源,就像横亘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吐不出,更不能将喉咙一起切除。

    爱一个人真的能完全漠视对方的痛苦吗?

    江见恕自己扪心自问,她连在乎的人受苦,她都做不到熟视无睹。

    且不论她对辛羌这个母亲,就算是对许椿白,许椿白濒死之际,她都感觉慌乱无比,想尽办法。

    江见恕换位思考过无数次,她都发现如果受打压受委屈的是她母亲,她做不到任何的忍耐。

    就像她第一次对家里老头动手就是因为老头出言不逊,侮辱了她娘。

    所以,就是不爱吧。

    江见恕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立刻垂下了眼帘,遮住了自己眼里的所有神色。

    “娘,我不是你生命的延续,我是我自己。”

    江见恕梗着脖子,不让声线里显现出颤音。

    她完全的否决掉了辛羌说的她不是辛羌生命延续的说法,如此决绝,甚至不愿意迂回说一句“我是你的延续,也是我自己。”

    辛羌听到这里才算慌了神,她的孩子从未对她有过这样的态度。

    “恕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被欺负了,娘会帮我出气吗?”江见恕反问。

    “恕儿,你不是孩子了,不能遇到困难就想让娘解决。”辛羌听到江见恕这话才心下稍微松了口气。

    她以为江见恕只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在耍脾气而已。

    江见恕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浑身上下都力气在这一刻都好像被打散了。

    她孩子时候,娘也没有啊。

    遇事让她独立,可从来都没把她真正的独立个体看待过。

    不管她想得到什么,只说娘希望你得到什么。

    不过这些也不应该怪她娘,是她自己一直没有学会真正的成长。

    一直渴望证明自己,一直期待着能在心灵上依靠这世间最亲的人。

    【感觉15都要哭了】

    【小苦瓜】

    【妈妈就江见恕一个孩子,也花了很多心思培养她,不可能不爱她】

    【唉,不知道怎么说】

    【人无完人,或许时间慢慢过去,这对母女才能更共洽吧】

    江见恕无声一笑:“没事了,娘,我们回去吧。”

    她神情不对,辛羌心里有些担心便问道:“是因为大典的事吗?”

    “恕儿放心,首徒非你莫属。”

    如果不是看出女儿状态出乎反常的沮丧,辛羌是不会开口说出这样言之凿凿的话的。

    见她娘还是心心念念,张嘴就是说首徒的事,江见恕彻底无语。

    只不过也做不出把母亲甩在身后自己扭头就走的事,江见恕默默找了个理由说有事麻溜逃走。

    算着许椿白比试也快比完了,江见恕就直接去轻云峰下等许椿白。

    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影,不得已江见恕又下山准备回照览峰。

    结果半道上就听几个师妹在那嘀嘀咕咕,议论什么。

    起初江见恕也没细听,直到隐隐约约听见了许椿白的名字。

    “你们在说什么?”

    她跟鬼一样悄没声就出现在了几个师妹身后,把她们吓了一跳。

    “就是轻云峰的许椿白师姐在大典上失手杀了吴利师兄的事情。”

    “江师姐你不知道吗?”

    仨师妹就是正常讨论一下,也没诋毁谁一句,被问起来也正正经经回答。

    许椿白失手杀人?

    这比许椿白故意杀人还离谱。

    虽然在大典上故意杀人也很离谱了。

    搞什么鬼?

    江见恕问:“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被惩戒堂带走了。”师妹如实道。

    惩戒堂?

    完了,这不是送上门了。

    王长老上次在许椿白那里没讨到好,万一私底下动用私刑。

    虽说自上次差点判出冤家错案后,王长老就不太在宗门露面了,惩戒堂的事也大都交了出去。

    但是江见恕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就火急火燎往惩戒堂赶。

    谁知她赶到说要探视许椿白却被告知,许椿白被叶从青单独提走关押到了思过崖,并没有关在惩戒堂。

    思过崖,环境极度恶劣,极寒和极暑无序更迭。

    这种地方就算叶从青把人提去那,也不会有谁说叶从青徇私。

    思过崖没有掌门印谁也进不去。

    叶从青这是把许椿白和所有人隔绝开来了。

    她为什么这么对许椿白?

    她是许椿白的师尊难道也不相信许椿白吗?

    江见恕本想转身就去找叶从青问,可又怕找不着叶从青人,便干脆转走鹿眠峰。

    心里想着方长老了解叶从青,大概能知道叶从青为什么这么做。

    而她这么一来还真误打误撞给碰对了。

    叶从青也在鹿眠峰,和方如遇在一起。

    她们俩围着一具尸体,双双面色凝重。

    “这是吴利的尸体?验尸了吗?怎么样?”江见恕上来就是三连问,急得不行。

    【江见恕本来可能想找许椿白吐吐黑泥,结果发现许椿白比她更惨,一下顾不上了】

    【她语速快得我都怕师尊和方长老没听清】

    【嘴替15,我也很想知道这几个问题答案】

    【感觉悬】

    “他身上伤口只有许椿白刺的那道伤口,但是这道伤口不深,很可能不是致命伤。”

    “有可能刺进去的时候他没死,是他自己强行运力自绝心脉的。”

    方长老将验尸的整个结果都说了出来。

    “那是不是就说明许椿白没事了?”江见恕两眼放光,但见她们俩的表情又感觉没这么乐观不由问得底气不足。

    “这个界定有些模糊,得请更多人来共同鉴定,否则难以服众。”方长老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

    其实这事最难办的是另外几个长老。

    青蕴宗建立后叶从青忙于战后秩序重建,宗门里这些长老除她以外,大都是掌门慢慢纠集起来的,虽说他们对叶从青表面敬畏,但是多有口不对心之嫌。

    尤其是平郴峰。

    不拿出实打实证据,以后青蕴宗的规矩制度也就形同虚设了。

    人人心里都不服。

    【不好办这事】

    【这下好了,我和我家孩子真被做局了,有没有人管一下】

    【怎么感觉和江见恕老妈有点关系,刚才她妈妈说首徒非她莫属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太肯定了,许椿白如果被陷害了,那最大受益者不就是江见恕】

    【我说有些人想给自家洗白没必要踩别人下水吧,有证据吗?拿妈妈一句安慰女儿的话当证据,疯了】

    【求你们了,别挑拨离间了,两个好宝宝都是小苦瓜都不容易】

    “那去请些大家来看看不就好了,有办法就好。”江见恕闻言倒没方如遇和叶从青一样面露难色,反而觉得事情有转机就好。

    叶从青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她心里思虑的和方如遇不同。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是一场有针对有预谋的阴谋。

    如果是针对许椿白个人,那可能是为了争首徒的不正当手段。

    但是如果不是针对许椿白,而是为了通过许椿白这件事情,针对她。

    那这背后之人的目的很可能就没有这么简单。

    想得到的也不会只是一个宗门首徒这么容易。

    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们能靠验尸查到的信息,背后之人难道不清楚吗?

    但是他们依旧这么做了,那就说明这不是他们的最终手段。

    幕后之人,还有后手。

    “见恕,你去查查吴利的底细,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可疑人来往可好?”叶从青扬眉,驱散了一点眉宇间的郁气。

    叶从青都这样说了,江见恕忙连连点头答应。

    尊者客气起来,好温和。

    【这仨人为许椿白操碎了心】

    【回回都是她们仨,简直拯救许椿白联盟】

    【这是我们椿白大王的亲友团,你们不要太羡慕了】

    随着江见恕离开,镜头也就跟着江见恕转场。

    而思过崖的许椿白正准备努力自救。

    师尊让她老实待着,但是她实在老实不了一点。

    一想到自己被困着就难安。

    就算本体不逃出去,那她总得把马甲都捡起来把这回的事查清楚。

    让她坐以待毙,真等着别人来还她一个清白的话,除非把她打昏,不然她等不了一点。

    好在她神魂养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许椿白硬生生又一次分神控制了器灵,准备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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