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情况不妙

    雪粒子飘飘扬扬远远看去像珠帘一片。

    江见恕踩过厚厚堆积的雪层,走到离轻云峰上山口不远处的地方就瞅见了一点苍青色的衣角,在白茫茫雪地里格外显眼。

    她本来是不太信方才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的,只不过闹得心烦才过来看一眼图个心安。

    完全没想过这还真有个人躺在地上。

    江见恕忙上前去把雪刨开些。

    大雪一盖,光看是看不出个什么人样来,等江见恕把这人头上的雪一拍一抖落才露出来许椿白那张脸来。

    这下直给江见恕看愣了。

    这算什么,她怎么能在冥冥中感应到许椿白遭遇不测。

    她跟许椿白的牵扯有这么深了?

    江见恕盯着尚且还处在昏迷中的许椿白,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好半响,江见恕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才回过神注意到许椿白现在不太妙的样子。

    许椿白这脸色苍白得跟旁边雪地有得一拼了。

    江见恕下意识把手搭上她手腕探她的脉息,不搭不要紧,一搭差点没给江见恕吓死。

    气息微弱,心脉受损,经络四堵。

    许椿白这是要升天的前奏。

    “许椿白,许椿白。”江见恕边试着给渡了些灵气进去,边叫许椿白名字,想看能不能先把人唤醒。

    结果她灵气渡不少出去,喊也喊老半天,许椿白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说,连身体也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全身还是冷得跟冰渣子一样。

    这得伤多重?!

    “你别真死了!”

    江见恕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

    死自家山门口多窝囊。

    不行,得赶紧带去找方长老看看。

    江见恕这么想着就把许椿白整个从雪地里给扒拉了起来,囫囵个要把人背起时才发现许椿白靠下些的腹部位置有伤。

    即使缠了几层厚布缕压着,也依旧有血丝渗出来。

    原来伤在这儿。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就没再见着许椿白人,这几天不见的功夫她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也是真敢拿命造。

    江见恕没敢把包着的布给撕开,只得以最快速度往方长老的鹿岷峰赶。

    【许椿白不能死吧……】

    【习惯了她无敌状态,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为什么会伤这么重,就因为上次被捅的那一下的话也不至于吧】

    没人知道许椿白到底做了什么才把自己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连江见恕将人送上鹿岷峰,方长老探看了也是紧皱眉头,脸色难辨。

    “长老,她这是怎么了?”

    江见恕心急发问,方长老一言不发就吩咐弟子去取药来,看着让人心里怪不安的。

    “伤重灵气无法在体内集聚,神魂受损陷入昏厥。”

    方长老本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能让她一口气说这些些话,许椿白这情况已经不言而喻。

    江见恕闻言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那躺在榻上的人。

    往常盘得一丝不乱的发此刻尽数披散在了身下,如铺陈开的黑缎一块,衬得她身格外清淡如水,仿佛会在目光停留间就流失而走。

    如果没有许椿白,或者是许椿白从这个世间消失,会怎么样?

    她脑子里曾经在不经意间浮现过这个问题,也想过这样她的人生会不会更顺风顺水一些。

    早年的时候,掌门对于她实力不如许椿白这件事也是耿耿于怀,时不时拿这个当话茬刺激她。

    他觉得他的徒弟不如许椿白令他丢人了。

    原朝生没跟许椿白动过手,而她是实实在在输给了许椿白。

    虽然当时说是孩子气不懂事不了了之,但是这件事就是给了掌门后来在很多年里打压她的借口。

    就算在某一段时间里她不想听见许椿白的名字,却也明白,许椿白并不是造成她难堪的罪魁祸首。

    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讨厌许椿白吗?

    也没有吧。

    只是有一点讨厌输给她的感觉,讨厌输而已。

    不过这个世间本来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算没有许椿白也不意味着不会出现其他比她强的人了。

    再说,和许椿白相处下来的感觉不坏,输给她也没那么丢人。

    慢慢的,那点技不如人的不爽也就淡了。

    江见恕想着想着就有些想笑,说好听些,她这叫看破了,说难听点,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一旦觉过味来,心里就涌动起一种莫测情绪。

    想和许椿白说话的念头变得很强烈。

    想告诉许椿白,因为授结大典在月末举行,这些天她在原来招式的基础上创出了一招新式,连带着境界都有突破的征兆。

    她会全力以赴,不畏惧输的那种。

    方长老的弟子将药一拿来,方长老就拿刀把许椿白那腰腹上缠得死紧的布给剪开来。

    染血的布缕四断而开都没有完全露出伤口来,里面还有一块东西,方长老用两指捻起放到水盆里洗净才得以看出来是块鳞片。

    “这鳞片是玉角兽的鳞片,坚硬无比,应该是用来放在心口防身的。”

    竟然被用来压着伤口,减少出血。

    一旁帮忙给方长老打下手的师妹见状为之一惊。

    有想出拿这东西来止血的功夫,不如赶紧回宗门来疗伤来得快。

    一看这伤口溃烂的程度就知道这是拖到不能再拖了。

    鳞片一被掀开,一个碗大的伤口就这么血肉模糊的出现在几人眼前,那伤口发黑,时不时还有血泡往外冒,一点要自我愈合的意思都没有。

    “你,知会叶从青。”

    方长老处理伤口的中途突然抬起头冲着一旁的江见恕来了这么一句,直听得江见恕不知所措。

    好端端的,听着跟通知家里人准备后事一样。

    听得人心里发慌。

    还是师妹看江见恕没听懂方长老的意思给解释了一句:“家师的意思是许师姐伤得重,需要告知尊者一声,我们鹿岷峰怕担不起后续结果。”

    这不就是伤得重,怕没治好,叶从青回头来找麻烦的意思。

    江见恕心里本来就乱,一听这话更是对许椿白伤重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救活过来都没了底。

    不,不对。

    抓紧通晓叶从青。她回来说不定还能想到法子救许椿白。

    以音传讯什么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显得不可靠起来,江见恕派了丹顶鹤去找叶从青回来。

    宗门上下也就养了几只这样能在各处飞传信的丹顶鹤,叶从青见了更明白事情紧急。

    不知过去多久,外头大亮的天光都渐渐稀薄起来,笼罩在屋子里的光亮也变得半明不亮起来。

    暗暗的,看得人心里也不畅快。

    方长老给许椿白把伤口化脓的地方全处理干净后就拿药化开想给她敷上去,结果药一上去就化了,试了各种药和法子都不行。

    江见恕在一边盯着看,把药直接塞许椿白嘴里的心都有了,开口就道:

    “您要不试试把药给她内服?”

    江见恕的话一出就先被师妹给挡了回去:“许师姐这个情况药轻易喂不进去,喂进去了也在体内运转不开。”

    那就这样耗着,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都大半天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江见恕眉头皱得死死的,心急火燎,连后背也发出汗来。

    不行,她回家找找法子,不能站在这干等着。

    江见恕前脚出门,后脚迎面撞上传送回来的叶从青,不知她是从哪里回来,发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气。

    “尊上,您终于回来了!”

    江见恕见叶从青回来再管不上其他的了,跟在叶从青后面就开始说许椿白这次伤得多厉害,方长老都面露难色。

    “为何伤重?”叶从青语气沉沉,江见恕也不敢随意回答,只摇头称不知。

    门一开,叶从青三两步走上前,也没出声说些什么,只等方长老把手上功夫忙完了才道:“如何了?”

    “不好,药石不入,症结在她体内不出。”

    这话意思就是不把症结逼出许椿白体内这病就治不了。

    江见恕闻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从青看,就指望叶从青做点什么,就算是叶从青用神识探入许椿白体内,再用灵力给症结逼出来也行啊。

    但叶从青只伸出手在许椿白额头轻点了一下就再没了动作。

    【快把江见恕急死了,她们另外几个真的一点看不出来着急,都淡淡的跟人机一样】

    【谁说师尊不急,没看见师尊嘴唇子都快抿成一条线了,恐怕心里已经急死了】

    【师尊从哪赶回来的,怎么衣袍下摆还划破了,估计是连收拾都没顾上就过来了】

    忽然,叶从青伏下身子在方长老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方长老思索片刻缓缓点了下头:“可,不过要她血亲的血为引。”

    血亲,回许家抓一个过来不就行了。

    江见恕听了转头就走,她现在就去给许椿白抓一个回来。

    “慢,我去。”叶从青拦住了江见恕。

    江见恕:“???”

    这么点小事需要叶从青亲自出马吗?

    其实不为别的,叶从青收许椿白为徒时就把许椿白的身世了解清楚了,但是江见恕不知道这些内情,让江见恕去反而耽误时间。

    不如叶从青她自己去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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