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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累。”◎

    扑通、扑通。

    心跳仍在耳畔。

    男人刻意将她紧拥,按住她的脑袋,叫她听得真真切切。

    情话总是动听,她闷在他胸口轻轻地笑。

    手也不老实地伸进他衣摆里,隔着薄薄一层里衣,贪婪地攫取温暖。

    “好健康的心跳,但同三哥晚上压着我时不大一样。”她故作认真,抬头去亲他颚边,暗声道:“好像晚上的更快点儿。”

    她这不羁的性子就注定喜欢不了太过平淡的东西。她要的是极致的碰撞,是恨不得融入骨血的力道,是只余二人的交流直到最后一刻温存呢喃——这样方才算是真正为她一个人狂跳。

    赵怀钧被她这话弄得心窝一痒,反抓住她乱动的手:“老实点。”

    奉颐便老实呆在他怀中。

    只是她偏着身子靠在他肩膀略下的位置,略略一扬颚,男人的唇瓣便结结实实堵了下来。

    那个热情包裹的吻深入但短暂。

    她轻松挣开他的钳制,掌心落在了他心口。

    那里节奏略有加快。

    他下意识覆上她手背,扣住她手指。

    分开时意犹未尽。

    彼此视线在无声胶着。

    她很坦然地告诉他:“我想跟你做。”

    赵怀钧特会来事儿,闻言眼眸中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抵住她额头,拥住她往身后的座位倒,低声问她:“成啊,现在?”

    说着,故意使坏地凑上来吻她。

    唇瓣堪堪沾黏上她的脖子,奉颐便绷不住笑出声,抽了他肩上一巴掌,还不忘拿着扬州话的腔调啐他一句“坏种”。

    赵怀钧就爱她用方言骂人的泼劲儿,乐得将她嵌进自己怀里,又亲又抱。

    两人黏糊糊地抱在一块打闹拉扯,也没觉着候机时间难挨,不知不觉便到了登机时间。

    抵达爱丁堡时,是武邈亲自开车来接他们,继续前往最终的目的地:北贝里克小镇。

    那里不同于爱丁堡市区的拥挤繁闹,小镇上有广袤的高尔夫球场和宽阔湛蓝的海域,还有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与情调。

    只是到底免不了落些滨海小镇孤寂隐逸的短处,尤其苏格兰冬季日照时间短,海风凛凛凄寒,以至于赵怀钧一上车就紧蹙眉头:“怎么选了这么个地儿?”

    武邈笑了笑没说话。

    奉颐视线略过车窗外逐渐深黑的海平面,亦没有多话。

    据说,北贝里克四百多年前曾是著名的女巫审判点,女巫会在圣安德鲁教堂召唤恶魔,制造海上风暴。

    就像舒魏希望能够有一场风暴来袭,搅黄这场订婚仪式。

    没谁能明白武邈心中的苦楚,就像很多人也不明白,舒魏为何总是对那个男的念念不忘。

    入住的地方是当地的酒店。

    他们到的算早,此刻不过下午四点,可窗户外面的天却黑了个透。

    奉颐进屋后刚褪下外套便回身去同他厮混纠缠在一起,冰凉的手脚在他迫不及待与她榫合时,噌的一下燃烧起来。

    日积月累的情/爱令情人之间变得默契十足,她懂得如何迎合他的喜好,他知道如何摆弄她最舒服。

    暖和的房间没做多久彼此额间便结了层薄薄的汗,大雾弥漫过后是潮湿闷热的雨季,他俯身吻她,堵住唇后狠狠弄她,听她本应从口间溢出的,化为鼻翼间软无力的哼唧。

    他想她了。

    女人的不应期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他缠绵的最好借口,他要得没完没了,手底下发狠的力道弄得人腰肢发疼发软。

    长时间的急促呼吸与尖叫导致的结果便是大脑缺氧,她最后头昏脑胀地斜靠在床头,在他跻身而来时双手险险撑在他肩,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进了。

    房间的气息此刻难以言喻。

    又急又快的发泄导致床铺不算混乱褶皱,濡湿那块却比平日更多。

    赵怀钧缓缓哼出一声笑,替她拭去颈肩的水珠,姑且放过了她。

    他走到柜边,倒了杯水,随后单膝跪在床沿,弯下腰一口一口喂着那个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风情的女人。

    瞧着那张困倦的小脸,他好笑道:“体力怎么变差了?”

    奉颐才不接话。

    这种时候接什么话都得被他揶揄一通。

    她闷声不吭提起被子,翻过身闭眼小憩。

    赵怀钧不扰她,放下水杯后随意披上浴袍,走到阳台,点上了一根烟。

    没抽两口,房间外的门铃响了。

    客厅有两人的衣物没来得及整理,赵怀钧门就开了个小缝。

    一只白皙的爪子直接攀了上来,接着缝隙间出现一张温和可亲的大男孩儿的脸。

    是原羽。

    原羽最喜欢赵怀钧,见到他,跟只小狗似的扑上来,急不可耐地问道:“三哥!你快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怀钧这人天生记仇大家,瞥了眼原羽头顶触目惊心的红发,凉道:“刮胡子了?”

    不待原羽说话,他装模作样点点头,损道:“是看着年轻了点儿,跟孙子一样。”

    “……”

    原羽深深感到对方的敌视。

    上次那事儿都过了多久了,没想到对方还记着呢。原羽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赵怀钧,对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好似想看他能折腾出个什么玩意儿。

    原羽还从没见过赵怀钧这“护食”模样,嘿嘿笑起来:“三哥,嫂子没跟你一起来啊?”

    说话时特意加重某个称呼。

    “来了。”

    “那等会儿一起去打牌吗?晓苒姐从国内自带了麻将。”

    赵怀钧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而是说:“她累。”

    就这么两个字。

    原羽也不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打眼一瞧赵怀钧浴袍领边缘若有若无的红痕,瞬间意会过来。

    原羽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

    “到底谁累啊?”

    贼眉鼠眼地凑上去,坏笑着贬损道:“三哥,我可只听过累死的牛,没听过耕坏的地啊……”

    话音刚落就受了赵怀钧一脚。

    原羽捧着屁股往前蹦跶了两步,笑嘻嘻地回头同他挥手:“晚上还有轰趴,三哥你记得来玩啊!”

    赵怀钧咬着烟,笑骂:“赶紧滚蛋。”

    说完关上了门。

    卧房的奉颐已经睡得深了,就留给他一道后脑勺。

    但她睡得不太好,被赵怀钧叫醒后告知晚上有场轰趴时,心底其实不太愿意去,还是赵怀钧软磨硬泡,将人哄起了身,收拾整理一番方才前往。

    轰趴在附近一处私人别墅,很近,步行五分钟,两人便顺着马路慢慢走过去。

    北贝里克的海风很大,奉颐戴着冷帽裹着围巾,露出一双水灵漂亮的眼睛,懒懒散散地缩在赵怀钧臂弯间。

    远处海域不明,与天际相连,漆黑如同庞大的怪物笼罩。

    湿冷糟糕的天气更让人心情寡淡。

    她刚醒,不大想说话,只静静听赵怀钧在她耳畔说,这地方其实是舒魏与那初恋男友第一次旅游来的地方,但谁都没敢告诉武邈。

    她单线程的大脑就一个念头:若武邈知道,会答应舒魏到这儿举办订婚仪式么?

    这个问题没答案。

    感情的事就如同乱缠的毛线球,理不清,更说不清。

    她盯着不远处即将到达的别墅,意识忽然如同抽离了本体,恍恍惚惚间想起:或许不该为武邈难过的。

    这样的故事在他们这里并不稀奇。甘晓苒、武邈、舒魏、高从南,乃至赵怀钧,今后谁都有可能遇到。

    普通人相比他们,至少拥有与命运抗争一次的机会。而他们的前路却仿佛无声之间早已经被书写被注定。

    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气氛最高涨时。

    空气漂浮着酒肉香,一屋子年轻人围在桌边玩牌,闹的闹,笑的笑。

    奉颐一眼便看见舒魏抱着酒瓶站在人群笑靥如花,那张漂亮的脸上醉态已现,笑容却难看得紧,大有将悲情诉说为畅快的架势。武邈无可奈何地陪在她旁边替她挡酒,瞧不出半分异样。

    赵怀钧如今避嫌得紧,不怎么爱玩牌,进了场子同高从南混在一块。两人某种程度臭味相投,常常一杯酒一口茶,论道起哪行哪业有什么新的投资风向,相谈甚欢。

    高从南是这小圈子里看得最透的人,他打从记事起便铁了心地不沾情字,就这么纵情声色玩乐一辈子。敞开了玩,活得更自在。

    今日这屋子里的美女帅哥都是他带来的。那些人都是闹得开的嘴巴严的人,察言观色一流,一张口便是讨人心的话。

    赵怀钧进来的时候,好几个都在偷偷打量。

    这一屋子的公子哥里,就这个气质独一份地利落正派,举止闲散,却自有股沉淀的威势。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依赖家族荫庇混吃混喝的废材。

    来这儿的没谁是真抱着玩乐的心思,都挑着拣着,各怀鬼胎揣摩赵怀钧身边那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奉颐名气不在国外,但少有几个正好是国内跟来的,见到奉颐时个个脸色微变,眼神不断在她与赵怀钧之间扫荡,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件。

    今天是自己人的派对,赵怀钧却正式带了个伴,这意思,恐怕不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有意思的。

    奉颐如今在国内风生水起,原来当真如传闻所言,依傍了一位大佬。

    这厢奉颐却饥肠辘辘,去了自助餐区填肚子。

    从那次与高从南带来的姑娘起过冲突后,她便极少融入他们的人里。一来是觉察自己这性子是真不能将就勉强,二来是赵怀钧那天过后给她的底气,她想如何,就能如何。

    桌面干净,她吃了几口鲜甜海鲜后精神才慢慢恢复。她对海鲜不大感兴趣,又伸手向一旁的甜品,刚咬下一口,那味道腻得她幡然醒过神来。

    接过旁边服务生的红茶喝下去后,她才后知后觉,这甜品本就是混着茶吃的。

    她不懂这些贵族们讲究的门道,今日这餐食怕也是随意妄为,随心而动的。

    奉颐吃得不多,但吃得也慢。

    舒魏这时候一个人从洗手间出来,经过餐厅时瞥见她一个人坐那儿悠闲享用,忽然来了兴趣,于是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醉酒的人浑身没劲,舒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

    旁边的服务生为她倒来一杯水,舒魏却无意抬手一挥,将水全洒在桌面。

    方才还说干净,顷刻间便变得狼藉。

    “我在三哥身边,见过你……好几次了……”

    舒魏喝大了,口齿却还算清晰,她撑着脑袋,一脸傻乐地瞧着奉颐:“我知道你,你叫……奉颐,对吗?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火的……”

    奉颐本质上是个愿意怜悯许多世事的姑娘,这番虽气场冷淡,却还是擦了擦嘴角,停下来认真听她讲话。

    可舒魏瞧着却不大在意她的态度,长长叹出一口气,往椅背一靠,怅然又羡慕道:“我还从没见过三哥身边……有人能待这么久,三哥是真喜欢你啊……”

    大小姐任性妄为,连带着许多事亦看不太清。

    这背后许多的因素其实皆能归为一句“无可奈何”“命运欺人”。

    奉颐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提醒:“明天就是订婚仪式,舒小姐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她的声音算得上很轻很柔,是不曾对赵怀钧展现过的温和哄人态度。

    然而舒大小姐并不领情她的好意,只扭过头,不动不动地盯住她,只需一处发泄似的,开始自说自话:“我三哥这个人呢,平时没太大脾气,对很多事儿都……特洒脱。在咱们这个烂圈子里,算是个很好的人。”

    “但他最亲的……亲妈却拎不清,顾别人的儿子,不懂为自己争取。在赵家,甭管是什么选择,公平还是不公平的——”

    舒魏竖起食指与中指,在空中晃了晃,说:“二选一,三哥永远是被当着面儿放弃的那个。”

    “所以你别看三哥在姑娘面前脾气挺好,但其实,他最恨有人背叛他。”

    舒魏永远记得赵怀钧二十岁刚出头那几年,最是年轻气盛大展拳脚时,处理人事的戾气其实不亚于高从南。若不是后来赵爷爷及时出面指点,今朝的三哥恐怕连高从南都得避让几分。

    舒魏没心眼,常常被赵怀钧温和慷慨的皮囊迷惑,一不小心便会忘记甘晓苒说过的那句话:

    三哥与高从南虽为一路货色,但他俩有本质的区别。

    高从南性子专横狠厉,下手时常毫不留情。但许多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时候若赶紧说上两句好话,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可赵怀钧不一样,他认定的东西改不了。他心思沉,也耐得住气,所以许多怒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自然去得也就没那么容易。所以,他身上那股洒脱劲儿到了最后清算时,只会覆水难收,再无回旋的余地。

    他珍爱奉颐。

    这是谁都能看出的事情。

    可反观奉颐,却没那样同等的浓烈。

    想到这里,舒魏眼底浮上谑笑,放轻了声:“奉颐,你千万不要背叛他哦~”

    “不然会死得很惨。”

    他这人啊,骨子里藏着天生的骄烈。

    爱你多深,反噬便多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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