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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掏心掏肺的爷们儿◎

    Avielle官方正式宣布奉颐成为亚太区品牌代言人的这天,大地广铺天盖地占领了北京各大商场。

    顶尖时尚杂志《ORBIS》联合Avielle同步发售,一经上线,捷报连连,半个小时便刷新各项记录。

    《ORBIS》与Avielle销售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标志“奉颐”这个名字开始走进大众生活视野。

    不少人质疑奉颐这个代言人title“德不配位”。谁都知道雷芷嫣近年在接触Avielle,且考察期表现始终不错。几乎认定雷芷嫣与Avielle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知这时却突然天降一位新星,二话不说直接抢了雷芷嫣的代言。

    气焰太过嚣张。

    雷芷嫣团队愤愤不平,在网络吵翻了天。

    但更多的,却是线下路人惊艳驻足在巨大的广告牌前,对这个波斯猫一般漂亮的女孩评头论足。

    以至于Jude也亲自发布一条微博,公开称:“相信未来奉小姐的艺术造诣不止在中国,Avielle与她的合作是共赢。”

    Jude欣赏她。

    在这条路能碰上一两个赏识的、愿意为自己下注的贵人并不多,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这条路她已经走得比很多人都幸运。

    这次能拿下Avielle,不再是倚靠赵怀钧的面子与人情,而是奉颐他们背后日夜运作,凭着本事首次拿下的高奢代言。

    这证明奉颐已经渐入市场,具备足够的名气与资质分得这片市场的蛋糕。

    所以,此刻争议越多,话题度便会越大。

    除非极度负面影响,常师新就能凭这热度,为她撕下更好的制作、更高的资源。

    常师新如此奋进,大概是与她想到了一块——总不能一辈子靠着赵怀钧吃老本,总得跳出这个舒适区,趁机替自己搏杀一片天地。

    只是比起奉颐的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常师新的手段就未免显得太过激进。

    听说常师新一面谈着合作,手底下又收了个新人。

    新人叫顾清然。

    正是上次音乐综艺时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直爽姑娘。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奉颐很是错愕了一番。

    毕竟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荒谬。常师新作为演艺类经纪人,却收了个歌坛红星;而顾清然在乐坛不说多大资历,好歹也算小有名气,竟会选择瑞也嘉上这样一个主业务不在唱片制作的刚起步的娱乐公司。

    匪夷所思。

    常师新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相通的。

    但也正是因为收了这顾清然,奉颐才有幸真正见识到常师新的另一面。

    营销手段之残忍,顾清然签约一月不到便黑料满天飞。

    那些个曾经最令他不齿的抹黑大战、挑生事端、舆论刷脸、话题炒作轮番上阵,三十六计被他玩得团团转。

    而成果便是:一通纠缠撕扯,竟让顾清然的名气短瞬之间“横空出世”。黑的黑死,红的红死。大批乐迷效忠,商业价值更是翻上几十倍。

    名利是有了,但这番操作,顾清然这姑娘的路人缘也算是祭了天。

    宁蒗常常抱着手机惊叹常师新的雷霆手段,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这样一对比,奉颐跟他亲闺女似的。

    奉颐知道常师新这人矛盾,但没想到这样矛盾。

    他不是不会玩这些手段,却还是顺遂了她意,不作妖、不炒作,给她最舒适的空间与时间安静沉淀磨练,佛得好似与顾清然不是一个经纪人。

    奉颐思索来思索去,只能将这个原因归结为:她当初就警告过他的,在她这儿,别玩那些脏的。

    可他当真这样听她的话么?

    十二月北京又降了一道温。

    冷风袭来,直往人衣领子里钻。奉颐在这个苦寒季节里一遍遍琢磨台词剧本,将日子过得循环往复枯燥不堪。

    从意外走红开始发展至今,运作成果便是线下商业活动人数场场爆满,人气之高,预示着奉颐这个女演员完成了对其自身真正的商业定位。

    王世襄电影迎来杀青那天,常师新正式上任瑞也嘉上CEO。

    时间总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些东西,而奉颐也是某瞬间突然发觉一些事情。

    比如常师新愈发持重的气场;比如周围人对常师新的态度逐渐尊重又谨慎;比如后来抽空回了一次公司找常师新,某位新人见到她叫了一声“颐姐”。

    奉颐走到停车场后裹紧了围巾,接到了张乘舟的慰问电话。

    曾经那个素面朝天走在大街上也不会被认出的姑娘,走到如今稍有风吹草动便是不小的阵仗。听说秦净秋最近上班开车老绕路,特意绕到万象城那边的户外大屏广告,那上面有奉颐的特写海报,清晰得很,秦净秋每天都得瞧一眼,拍一张,发给张乘舟,说这广告拍得她好看,有范儿。

    张乘舟与她说了许多,却在即将断线时,开始旁敲侧击她如今是否有男友。

    奉颐张张嘴,站在空旷停车场,一身的坦荡在亲人跟前忽然变得怯懦。

    根深蒂固于娱乐圈的复杂,且被八卦新闻冲击的亲人如今隐晦地向她求证,她若无所顾忌地告诉他们:不,那是我的男朋友!恐怕也只会招来他们更加深重的怀疑与心疼。

    ——他们那种人,哪里会是真的对你上心,与你正式交往的呢?都是骗你的傻姑娘。

    诸如此类。

    奉颐想了想,还是决定否认。

    果然张乘舟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挂掉电话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暗示她,今后若混不下去,家中愿意为她兜底……

    奉颐心中叹息,转眸,透过墨黑视野望出另外一番视界——

    这段时间赵怀钧走哪儿都能听见她的名字,看见她的消息。

    他们各有各的工作重心,不似其他对象一般时时刻刻黏糊在一块儿。可那天他开车堵在三环路上的京信大厦,一抬头,就看见那张户外垂直的巨型LED大屏。

    这地方以前也常来常往,那些挂着明星代言的显目又高调的广告牌都看了多少年了。

    那时候也没觉得这样震撼过。

    晚高峰车流拥堵,前行缓慢。别说是通勤的乘客,那路上行走的、车里的驾驶员、从地铁口出来的……人人几乎都能在略微一抬头间,便正好撞上那块醒目的亮屏。

    那张海报不知摄影师是哪位大牛,将光影创意玩到了极致。

    海报中的女人骨肉匀停,姿态舒展,偏身上那件Avielle当季主推新品,黑色针织元素,高领紧身,裹得那身段一顶一的凹凸有致。侧面最显阴影轮廓,她微侧着身子,回身时对着镜头抛来淡淡一笑,眼眸氤氲,眉宇尽是昭昭原野。

    与这品牌风格倒是十分的契合。

    不刻意招摇,但一定惊心动魄得过目难忘。

    当时车内坐了几个人,副驾上的那位瞧了好一会儿,啧道:“这女明星最近挺火,我朋友上回还说起她,挺漂亮的……娱乐圈多少年没出过这种类型的美人了?”

    赵怀钧手搭在方向盘,懒散一笑:“您这一向金口难开,可没怎么见您夸过谁。我干脆也替她记您一功,改明儿吃饭的时候,带她认认周大哥。”

    一车人都为他这话愣了一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登时恍然。

    “敢情是小赵先生的人呐。”

    “那哪儿能叫人家请咱吃饭呐?应是咱请这姑娘吃个饭才对。”

    “先前哥哥几个听说你为一姑娘改邪归正,还说是什么绝色,今儿总算是理解你了……赵总,小赵先生!您这眼光才是真的歹!”

    他们高声笑着,口中那道看似调侃的称呼不知随了多少真意。

    若论今时地位,不该是赵怀钧替他们开车;可若论资排辈,赵怀钧却算他们的侄子。

    家中规矩最忌讳的就是外人说自家儿孙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赵怀钧自然不能这个当口撞上去,落他人口舌。

    他出不得一点错。

    可“小赵先生”。

    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有人这样唤他。

    赵家这盘棋表面平静,暗地里却风云涌动。赵家盘根错节,外人这些年谁不是死死盯着那把位置的主人,原以为赵国栋身体硬朗,让位尚且还是十年八年后的事。

    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快到拨云见日的时刻——

    舒魏与武邈的订婚礼在英国。

    这场订婚万般种种皆是武邈将就着舒魏的性子与喜好。

    奉颐听说直到现在舒魏也不愿同武邈在一块,同甘晓苒哭闹了许久,泪眼朦胧地说自己好不容易有脱离这个家的机会,却没想到还是被拉回了原地。武邈……武邈就同这个圈子里所有男的一样,自傲自大,占尽好处,难以体谅女人的苦。

    这种事情说起来就有些诡异的共鸣。

    就连甘晓苒也没了话说。

    最后还是甘晓苒那句说动了舒魏:“武邈这厮吧,一身臭脾气,但唯独有个对心上人掏心掏肺的好处。单就这一条,你认识的男生里,就没个能比上的。”

    彼时他们在伦敦转机,准备赶往爱丁堡。

    赵怀钧无聊间,同她将这些往事细细道来。她靠在他肩头上闭眼小憩,不知听见了哪句,莫名笑了一声。

    真心这种东西哪有定数?

    从始至终一成不变的人与情更是屈指可数。

    现今这个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人人都在节省成本,压缩时间,权衡利弊。快节奏的生活,将最不应该快节奏的爱情感染。

    弄得长相厮守愈发成为奢望。

    赵怀钧从她神情中瞧出点儿东西,他捧住她的脸,笑问:“你乐什么?”

    奉颐插科打诨:“乐赵老板竟不在甘晓苒的「对心上人掏心掏肺」的男人行列。”

    话中淡淡的揶揄反而叫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觉着甘晓苒看走了眼,还是戏谑他赵怀钧本不是个认真的人。

    情绪某一瞬间被冲淡,这种事赵怀钧从来都懒得辩驳。

    他意兴阑珊地垂眸,目光却忽然落在她今日这一身行头。

    她这姑娘生活与工作分得开,私底下能有多随便就有多随便,以往跑龙套为了方便,冬季总是一条大黑羽绒,一片围巾,一顶帽子,简简单单,暖和又方便。

    可自打跟了他,身上的颜色与首饰便多了起来。

    今日风尘仆仆地赶路,她浑身无太多亮点,只一件淡青色羽绒服,米色围巾,耳垂上一颗小小雕花亮钻,清爽也活力。

    若细究,便能从丝缕的痕迹中发现这全是他赵怀钧的风格。

    他爱时不时送她些小玩意儿,耳朵戴的、身上穿的、平日里顺手能用上的……时间长了,总有那么一两次,不经意间瞧见她身上某个部位的他的手笔。

    就好像这个姑娘的生活被他融入被他占领,她的身体每一寸,由内到外,都是他的。

    一种奇异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这一定是赵怀钧生平难得主动开口解释这类不要紧又浪费时间的问题。他有些唾弃自己这刻意讨人欢心的举动,却还是耐着性子同她说:“甘晓苒从小就怵我,哪里会把我往男人这个行列放?”

    那话就差没明着暗示她,他赵怀钧也是个掏心掏肺的爷们儿。

    言罢,又去看她:“不信?”

    奉颐仍然闭着眼默不作声,意思就是不信。

    赵怀钧也不急,悠悠伸手,将她搂近,脑袋摁在自己胸口:“你听。”

    男人胸腔仿佛承托了一片荒野,将那阵孤零零的规律的声音放大充斥于她的耳膜中。

    扑通……扑通……

    那是他有力而略显沉稳的心跳。

    奉颐慢慢睁开了眼。

    他轻轻吻过她的头发,温唇贴在她额头,低磁的嗓音搬弄着肉麻的情话——

    “赵怀钧这一刻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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