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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贱不贱

    ◎你又是怎么做的呢?像个地下情人似的黏在我身边。◎

    小郑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还是看向叶青溪:“这位是……”

    迫于男人的身型,他不由稍微往边上撤了半步。

    叶青溪没有看他,微微蹙眉,面带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专程来看你的。”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垂眸贴近她说话,“前几天实在太忙了,今天终于有时间,却发现你不在……我是不是总慢了一步?”

    叶青溪这时却留意到小郑的神色,顾不得回应他,率先向小郑抱歉一笑:“这是我男朋友。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确实聊得很愉快,等周一我再去公司找你……”

    你字的发音还未完全出口,男人已经轻轻握住她手臂,将她带到身前,贴身搂住。

    “是啊,时间不早了,”他揽着她的腰,冲小郑凉凉道,“工作还是放在工作时间聊比较合适。”

    小郑走得很仓促,离开的时候颇有点迷茫,受了点打击的样子。

    看他背影远去,叶青溪强忍着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一下把衣着休闲但气质矜贵的男人推开:“差不多演到这里就行了,陈轩北。”

    大热天的,陈轩北依旧一丝不苟穿着西装,亚麻质地的,摸上去很清凉舒适。脸上架着那副银丝眼镜偶尔反出一道白光,禁欲感十足。

    被她这么轻轻一推,岿然不动,只是上下打量她,面上淡淡:“可我不是演的。”

    其实于叶青溪而言,他乡遇旧知,还是方才自己心念一动时想起的那个,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

    但她仍然克制着脸上表情,越过他,率先往酒店大堂走去。

    陈轩北落后两步,仍选择跟上。

    趁酒店前台在办理入住的档口,她有意无意地转头,看他倚靠在身旁,慢条斯理地转动手腕上的表带,一下一下,就跟老大爷盘珠串似的,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微信不理人,电话也不接,去住处找也不在。我只好问了下薛自明。”陈轩北幽幽道,“你出个差,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你一气之下突然搬走了。”

    叶青溪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生气?跟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大概因为,我说错话了。”

    前台是个颇为机灵的年轻女孩,一直在察言观色,叶青溪本想同他再反呛一句,一抬头看前台目光炯炯有神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穿梭,还是闭上了嘴。

    前台保持职业微笑把房卡递出:“女士,您的房卡,房间号是707。电梯往前面走右拐,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

    叶青溪接过,看一眼身旁的陈轩北,犹豫一下,径自背包往电梯走去。

    没想到陈轩北依旧跟着,前台居然也没有阻拦。

    叶青溪按下电梯上行键,与他莫名其妙地对视上:“你跟来干什么?你在这等我,我放下包再下来找你。”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叶青溪进,陈轩北也跟进来,施施然掏出一张房卡:“可能因为我也是酒店客人吧。”

    叶青溪确实没话了。

    这家属于连锁商务酒店,叶青溪的公司跟它有合作,所以出差住这里很寻常。

    狭小空间里,四面镜子被擦拭得光洁如新,身边人的存在感满满,不用抬头都知道,他正在透过镜子光明正大地看她。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仍然强烈。

    她无法回避陈轩北的目光。

    数字屏幕在不断跳动,从余光里,她瞧见他微勾起的唇角,他的笑浅尝辄止,不带任何攻击性。直白的凝视在碰到她的视线时,摇身一变,见好就收,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感。

    那种浓郁的眼神甚至给人感觉很清澈,既不直抒胸臆,也不清清白白。

    像羽毛一般,轻轻触碰,待人的心刚被挠痒,就转瞬偏移。

    事已至此,她很笃定陈轩北极为擅长做这种事,眼角眉梢都带着勾引,叫人时而以为自己真的被锚定,又时而怀疑未免是自作多情。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他侧身,对她轻声道:“女士优先。”

    “你也住在这层?”

    她方才并没看到他刷房卡。

    陈轩北不答,只是注视着她。

    她索性当没看到,径直迈出。

    他无声无息跟在后头。

    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在昏黄灯光下看不清晰,像繁茂的枝桠,又像心脏周边的血管。

    她与他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走着。直到他的手从背后扶住她左肩,将她往一边带去,不容置喙地压到墙边。

    陈轩北俯身,静静端详着她。他的眼中滚动着什么,很沉,不复往日幽潭,倒似海般浮沉。

    稍顷,那只手从肩膀挪到她脸侧,轻轻抬起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时,叶青溪感觉胸口仿佛有一千只蝴蝶同时振翅,几欲破心门而出。

    他久久不语,眼睫簌动,瞳孔一点点转动,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看透。

    拇指忽然一动,按住她的唇珠,不轻不重地捻了几下。

    她的唇色瞬间就淡了些,一抹浅红自她唇角晕开,如同暧昧的吻痕。

    叶青溪没有动,直直看着他,任他动作。等他的手指停下,才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舒展开,仔细看了看:“完全好了?”

    陈轩北怔了一下,安静任她动作:“嗯。”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手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行。”

    叶青溪将他的手重新贴到自己脸颊上:“那就好,你想说什么?”

    宽大的手掌贴着她柔软细腻的脸庞,越发显得她脸只有巴掌大,楚楚动人。

    “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又低又磁,尾音却有柔软的气音,将强硬冲淡许多。

    “什么?”

    “你刚才说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不这么说,叫人怎么理解?一个男人大晚上莫名其妙来酒店找我,不说男朋友,难道说是炮友吗?”

    这个字眼让他眼神倏然收紧:“你这么说,我就要这么信了。”

    叶青溪轻笑出声,不闪不避与他对视:“陈轩北,你分明就是不敢,还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做什么。”

    陈轩北浑身一震,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我敢,你真的愿意?”

    夜色醉人,她干脆借着酒劲笑话他:“我有说过不行吗?难道不是你表白以后,反而一直在犹豫、摇摆、和退缩?”

    叶青溪喃喃道,“我都迷惑了。以为你肯定就是在钓我,可是你从来没有进一步的试探,真奇怪。难不成你喜欢当男菩萨?别无所求,只为渡我这个信女?”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竟然被他一个公主抱轻松抬起。匆忙之中她两手勾住他脖颈,感到他大步流星,一时间走得飞快。

    “哎,你干什么去?”

    她声音不稳,有点被吓到。

    “让你感受一下,我究竟哪里犹豫、摇摆和退缩了。”

    “陈轩北……”

    他抱她一路疾驰,七拐八拐,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对她低声道:“从我右边口袋里拿出房卡,刷开。”

    她依言而行,他换了个姿势,把她单臂抱在怀中,干脆利落地甩上门,最终将她轻轻放到大床上。

    陈轩北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额头与她相抵,喘气微粗:“叶青溪,你确定是吗?以后不会再反悔吧?是了,你喝酒了,那总还知道我是谁吧?”

    他瞳孔在晃动,声音清润如水,刻意拖长了尾音,让语调变得缱绻又蛊惑。

    “你说,我到底是谁?”

    她笑起来,迎着他的目光仰头,笑容漂亮又天真。

    “陈轩北,你猜怎么着,要是提前半个月,一周,甚至前几天,你肯跟我多问一句,我或许早都答应你了。可是现在……你早干嘛去了?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等你吗?”

    “十年前,你答应得好好的,可毕业后不声不响就跟我断了联系。你在干什么?”

    “十年后,我们阴差阳错变成了那种别扭的关系,这当中有无数次机会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可你呢?你只会别扭地针对我,气我,还不说原因,你处心积虑把我蒙在鼓里,到底是为什么?生怕我知道你是你?”

    “好,后来我跟你弟如你所愿分开了,你又是怎么做的呢?像个地下情人似的黏在我身边,却迟迟不敢上前,也不敢光明正大告诉我你的欲求。”

    “你好卑劣啊,又好别扭,分明是你总是主动放弃跟我建立联系的机会,却总表现得好像只弃犬。你说你,贱不贱啊?”

    她恶劣地说,每说一句话,心里这段时间堆积的闷气就消散一分,直至最后,一扫而空,爽快至极。

    手指小人自他腰腹上开始跋涉,一路游走到胸膛,翻过锁骨,攀上喉结,最后按在他饱满柔软的下唇上。

    不安分的手指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神情仿佛从天堂直坠入地狱,虽然仍死死盯着她,眼中的墨色却沉甸甸的,压根透不出光来。叶青溪却有种错觉,那当中能滴出血来。

    “叶青溪,你又耍我。”

    “有吗?”

    她想把手指从他手里扽出,发现极度困难。他握力似铁钳,几乎把它嵌进自己手心。

    “放手!”

    “不放。你招惹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我不是陈轩南,不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吓跑的。”

    “你给我松开!”

    陈轩北不退反进,欺身上前,膝盖顶到她腿间,整个人像头绷紧的豹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推倒在床上。

    叶青溪实在挣脱不出来右手,想推他,但这身躯跟小山似的,根本纹丝不动。

    又惊又怒之下,她抽出左手,对他右脸就是一记耳光。

    显然,她的左手力气不太够,连把他的脸扇偏都做不到。

    但对他来说,这当中的羞辱意味可能比实际的疼痛感要更重。

    陈轩北愣了愣,不怒反笑。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变得悲凉又痛快,语气不似先前那么稳定,带着某种压抑的、冰冷的暴戾。

    “你忘了你都做过什么吗,青溪?”

    他偏着头,凑近她耳畔。

    热气烘着她耳朵,唇瓣在开启时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叫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做什么了?”她不服气地问。

    “你总是这样,”他声音冷锐,喉头似野兽般发出颤动,“你总是在招惹我的同时,还招惹别人。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你非但不觉得有什么,还总要亲口告诉我,就好像我还不够惨似的。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

    “那时候我年纪小,心气高,受不了这样对待,很难理解吗?”

    “到如今,我以为你变了,没想到还是如此。”

    “你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对什么都装聋作哑,处处忍让!我都让步到这种程度了,还不够么?”

    “叶青溪……你还要我怎么样?我要多么能容忍,胸怀多么宽广,你才肯认真正视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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